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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秦叔的情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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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绎拉开车门坐进去,周身立刻被一股暖意包裹住,后座的另一边,椅背放低了,秦佑一只手臂手肘撑着扶手,微微侧身,慵懒地仰靠在那,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睡着了。
不远处一片草坪,亮着的坪灯光线透射进车窗,楚绎可以看清一向穿衣周整得一丝不苟的秦佑西装敞着,领带扯松挂在脖子上,衬衣扣子随意解开两颗,领口打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的皮肤,有种禁欲气质冲破桎梏后的莫名诱惑感。
丝绸衬衣贴伏的质感却勾勒出胸膛肌肉线条有力的起伏。纯雄性的荷尔蒙气味几乎充满整个车厢。
幽暗的光线从侧面投射,秦佑轮廓俊挺的侧脸毫无瑕疵,就像是真人版阿波罗像。
楚绎关上车门,秦佑也没动,只是后仰的脖子,喉结处的阴影上下窜动。
楚绎鼻腔被冲得一热,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是个GAY啊,即使从不放纵下半身,在同类中能当得起节操标兵这个称号,但他也是个身体健康技能正常的GAY啊。
就这么大点空间,两个男人,另外一个人浑身上下充斥着人体春药的气息这是闹哪样。
但他还是侧头望过去,心情类似,只有在猛兽打盹的时候,才会有机会欣赏它华丽漂亮的皮毛。
车厢里有淡淡的酒气,楚绎坐了一会儿,侧身把头凑到秦佑面前不远的位置仔细端详。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
忽地一声低沉短促的笑声,楚绎吓得赶紧坐直身体。
幽暗中,秦佑睁开眼睛,漆黑深邃的双眼眸光有几分迷蒙,“玩得开心?”
你是说酒会还是说刚才?
秦佑英俊的脸庞因为神色舒展而更加俊朗,楚绎脸热得发烫,扯出个一瞬而过的笑,点点头:“不错。”
秦佑抬手按下车窗,从兜里摸出烟,啪地点上。
一点火光在车里明灭,楚绎突然开口,“还有烟吗?也给我一支。”
之前几次的见面,秦佑没见楚绎抽过烟,于是手自然而然地伸过去,握住楚绎的右手,拉到眼前认真看了下,即使光线晦暗,也能看清楚绎的手指白皙干净,指头皮肤没有被香烟熏染过的焦黄色。
皮肤相贴的触感,楚绎不禁一怔,但秦佑很快放开他的手:“烟这东西能不沾就不沾。”
你不也在抽吗?秦佑这语气活像他爸爸啊,不过,楚绎心底又有些奇怪的熨帖,很久没有人出于关心对他说这样的话了。
静默片刻,秦佑把烟头扔到车外,突然出声,“两件事。”
楚绎循声看过去,秦佑一手撑着头,一手从西装口袋掏出一个信封,“你最近是不是在找这些。”
楚绎立刻伸手接过来,掏出手机摁亮屏灯,信封里薄薄几张纸,裴成渊财产收支和投资置业分门别类,跃然纸上。
上面见不得光的很多,而且楚绎低估了裴成渊的无耻程度:裴成渊借口要买新居从他这“借”走的二百来万像打了水漂似的看不见踪影,转头就打进了蒋澜的账户。
果然,他们之间的一年,就只是个笑话。
不过,他真该感谢秦佑,倏忽间,楚绎眉目间郁色一扫而空,他挤出个笑,对秦佑眨眨眼,“谢了。”
相恋而没有婚姻关系的两个人分手,先认真清算财产才是思路清晰条理分明的方式,他是这样想的,不料秦佑全都看出来了。
楚绎把手机揣进兜里,车厢里重新陷入幽暗,秦佑目光看向楚绎,刚才信封里的东西他本人早就看过,他也知道对楚绎来说又是一次打击。
现实残酷,但是,他还是把它摊到了楚绎面前,刚才楚绎短暂的色变,随即情绪立刻收敛,他都看在了眼里。
街灯流离光影映着楚绎线条精致的侧脸,看向前方的清澈双眸,楚绎的气质,像个大男孩一般的清爽健朗,甚至,七年前,十八九岁的楚绎,整个人都沉郁桀骜,也不是这样的感觉。
他像是脱胎换骨,爽朗清澈底下,隐藏着看不见的狠和韧劲,这个孩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长大了。
秦佑说不清自己的心情,但毫无疑问是愉悦的,大概,类似,这个人设和这种剧情,我非常满意?
又坐了一会儿,楚绎偏头问,“你刚才说有两件事?”
秦佑仰靠着椅背,“有些事适合斩草除根不留后患,不过,显然,你们仇没大到这个地步。鱼死网破的犯不着。”
骨节分明地手指敲击在大腿上敲击几下,“底牌,还是留到最后才有意思,你说呢?”
楚绎现在心情就只剩愕然了,他偏头看一眼秦佑,分明他什么也没说,但是,他要做的事,这个人,全都猜到了吗?
此时秦佑已经换了个坐姿,两只胳膊抱着胸,双眼目深如潭,专注地看向前方的路面,下巴的线条棱角分明而坚定。他是个非常强势的男人。
楚绎说不清什么缘由,他见到秦佑有种奇怪的安心,每次,他站在低谷里,机缘巧合,这个男人像是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
但是,分明,秦佑并不是什么心灵鸡汤类的人物,别说鸡汤,简直,连鸡蛋汤都没有。
更没有什么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说教。
这个人,现在就像是沉默地站在他背后,他想杀人,还没说出来,他给他递上刀子,顺便告诉他命门在哪?
楚绎自己都要都逗笑了。
这感觉,好像是,迫不及待想沆瀣一气,最终走向狼狈为奸?
当天晚上,楚绎跟裴成渊摊牌。
对于出轨的事,裴成渊一开始打死不认,甚至反打一杷讽刺楚绎过于敏感,胡思乱想,无理取闹。
最后,楚绎把打印出来的,他入院那天裴成渊和蒋澜双双出入别墅小区的照片摔倒了裴成渊脸上。至于那些限制级的照片,楚绎没拿出来,那就是秦佑说的底牌。
但这些也已经足够了,裴成渊一时目瞪口呆,还要辩解,楚绎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就是一顿猛揍。
裴成渊还了手,但没打过他。
最后以脸贴地板的姿态被楚绎按在地上,楚绎说:“我送给你的东西,都是我愿意,没所谓。但从我这骗去的,你给我一毛不差地吐出来。”
把他的财产收支报告扔到他的面前,“你这些东西明晃晃的有猫腻,公布出去有多少人要找你麻烦,这些东西在我手上,你最好让蒋澜也老实点。”
裴成渊涕泪交流,“楚绎,我们在一起一年,结果就是这样吗?”
楚绎眼眶泛红,但还是伸手拍拍他的脸,“上次我就跟你说过,觉得我们不合适可以坦诚告诉我,我给过你好合好散的机会,是你自己错过了。”
十数月的恋情一朝斩断,而这一潭池谁搅乱的波纹似乎延绵无休止。
第二天,蒋澜就正是登堂入室搬进了裴成渊的家,和裴成渊一起成了楚绎的邻居。
楚绎觉得蒋澜为了呕他也停舍得苛待自己的,放着别墅不住,非得和裴成渊一起挤在公寓楼里在他眼前出双入对。
可能因为工作时间都差不多,他们还经常遇到。
有次是在地下车库,楚绎车刚停好,就看见蒋澜气冲冲地走过去,裴成渊两手提着小包大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当时是深夜,停车场里静得针落可闻。
蒋澜没走几步,转头不耐烦地说裴成渊说:“你就不能快点?我特么今天烦着呐,别惹我不顺心知道吗?”
裴成渊一脸小心地跟上去,凑到蒋澜身边不知道说了什么,蒋澜冷哼一声,鼻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走了。
楚绎就坐在车里围观了全部,突然觉得这对他来说真是莫大的讽刺,即使在裴成渊对他穷追猛打,他还没决定开始的时候,自己也不曾这样对待过他。
真是一句重话也舍不得,他工作压力大,有时候状态不好到整个人心脏都要爆了,也从来没有把任何负面情绪在裴成渊面前宣泄出来过,他一直很舍得付出,可是,最后还是输给一个作神。
还好短暂的闲暇期很快就过了,曝光率是明星事业赖以发展的绝大部分。
这次有几个通告在中部和南部的两个城市,楚绎飞在了他为事业奔忙的航线上。
有个娱乐节目,楚绎和几个同期的小鲜肉去当嘉宾,互动中,主持人八卦地问:“那楚绎,你平时生活中的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楚绎作出了一个和他小鲜肉身份相符的腼腆得恰到好处的笑,“也不用太漂亮,最主要是善良、有孝心……”
这种问题的答案都是一早就妥善准备过的,应该回答得驾轻就熟。
而楚绎这次居然被舞台的灯光照得有些恍惚。
他是个GAY啊。
性向不容他选择,可是男人和男人的关系到底能不能长久,他现在是第一次认真地怀疑了。
他羡慕普通三口之家的和乐融融,可是因为他与大部分人不同的性向,这种相依相伴平静而温暖的似水流年可能他一辈子都不可得。
或者,还不止是性向。
七年前,竹马男友牵着一个女孩的手跟他说:“楚绎,我认打认骂,你想把我怎么样都成。我已经对不起你了,现在不想对不起她,你能明白吗?”
七年后,又是一场更加不堪的背叛。
两次恋爱,最后都是以同一个方式收场。
可能,他本身性格中就缺乏让人萌生非他不可的执着的特质。
第7章
秦佑再次见到楚绎,已经是春节前。
助理回去过年了,秦佑自己悠闲地开着车,跟发小赵臻通了个电话,赵臻突然说:“你在城里吗?要不中午过来蹭个饭。”
本来想着到住处拿几样东西就回近郊的老宅,秦佑看一下时间,这会儿开车出城,吃饭难免让家里人等,电话挂掉就开着车直奔发小家。
开门的是赵臻自己,手上还抱着他五岁的宝贝女儿。
“今天还没回你爸妈家?”秦佑问。
小姑娘窝在爸爸怀里脆生生地叫了他一声,秦佑伸手,指头挑挑小姑娘肉呼呼的小手,顺手递过去包装精美的礼盒,前些日子去新西兰时时给小姑娘带的礼物。
赵臻没跟他虚礼,回答道:“晚上回去,今儿家里有客吗?”
厨房里传来的嚓嚓笃笃声喧闹而有序,赵太太从厨房出来瞄了一眼,“来了?先坐着,饭一会儿就好。”
赵太太跟赵臻和秦佑三人都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熟得烂熟的关系,说完继续扎进厨房忙活,没多少客套。
秦佑坐下的时候目光在几个敞厅扫了一圈,并没看见什么客人,赵臻一边哄着女儿,一边说:“是赵离夏的朋友,两人在楼上。”
赵离夏的朋友,秦佑想到什么,眼皮无故一跳。
赵离夏是赵臻大哥家的儿子,因为父母早逝,从小到大被家人里宠得眼珠子似的,现在就是个活生生的纨绔。
所以,以他无法无天的性子,干出找人想办法入室偷拍裴成渊和蒋澜床照再发给楚绎那等事,秦佑半点不吃惊。
秦佑只是不太明白,以楚绎这种对私生活严谨得令人发指的个性,到底是怎么跟这个全城头号浪荡子成为朋友的。
似乎,还是深交?
更不知道楼上的人到底是不是楚绎,秦佑也没问。
跟赵臻坐在那刚说了几句,赵臻追着到处撒欢的女儿跑了,秦佑拿起遥控打开电视。
赵太太正巧出来,“可以叫他们下来吃饭了。”出门一看,男主人没在。
秦佑点一下头,坐着也无事,起身就向楼梯走去。
刚走到二楼就听到,走廊的房间里传来年轻男人的笑闹声,夹杂着电脑音效的打斗声,很是热闹。
“来阴的有用么?真输了,我不介意你肉偿的。”调笑声辨识度很高,秦佑脚步没停。
赵离夏年纪不大,但那荤腥不忌的性子连他们这些长辈都自叹弗如,现在在他小叔家就这么不像样了。
“蹄子……挪开,”另一个人开口的时候上气接不下气,“我是……赵离夏的脸,他,不要我了。”
这声音听着也很耳熟,秦佑脚步微微顿了下,手插进裤兜,一步一步走到房间门外。
房间门大敞着,另一个人,果然是楚绎。
而此时两个人都在地上,赵离夏胳膊肘压着楚绎的胸口,一条腿牢牢压住楚绎的腿,手上拿着游戏手柄按得啪啪作响。
眼睛专注地瞪着屏幕,嘴却几乎碰到楚绎的耳垂,语气几分挑逗地问:“我怎么样,嗯?”
显示屏上他操作的人物把楚绎那个一下踢的老远,拳打脚踢,连招一个接着一个,满屏都在飙血。
所以楚绎注意力全都落在屏幕上,根本没有觉察刚才那一句话的语气多么暧昧,整个人都几乎是被钳制得半躺在地上了,同样端着手柄的手动作噼噼啪啪,身子奋力挣扎,脸憋得通红,“你……太不要脸了。”
秦佑怔了下,俯视着两个人,微眯一下眼,“赵离夏,长本事了?”
听到他声音,两个人就猝然转过头,赵离夏看见秦佑,刚才的风流做派顿时就收住了,表情很是精彩。
楚绎也吃了一惊,但是,倏忽间的事,秦佑给了他一个眼神,他笑着忽地翻身把赵离夏推到在地,整个人都压了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手柄拿着噼啪一顿按,屏幕上拳手强势逆袭,穷追猛打。
完美K。O。
楚绎的心情就差爬过去抱住秦佑大腿了,男神啊,你来得太是时候了,终于扬眉吐气了,玩格斗游戏被赵离夏欺压五六年的痛啊。
他喘息未定,脸上还渗着汗,几缕黑发蜷曲地贴在额前,被汗水熏蒸的俊秀脸庞笑意满满。
他皮肤白皙,出汗之后则越发的白,秦佑一个月没见过楚绎了,现在觉得他比上次见面好像消瘦了不少,所以眼神显得格外亮。
“吃饭了。”秦佑眼神灼灼看向楚绎,对他伸出手。
楚绎把手放在他手掌里,手臂用力拉着自己站起来,手心相握,秦佑的手掌宽大而温暖。
默默旁观了一切的赵离夏从地上站起来,上前一步走到楚绎身边,“虽然你们认识,我还是再给你正式介绍一下的好。”
胳膊搂上楚绎的肩,半个身子挂他身上似的没个正型儿,看一眼秦佑,意味深长地对楚绎说:“这位,是咱秦叔。”
楚绎本来笑得一脸阳光灿烂,这会儿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秦佑俊逸无俦的脸,秦秦秦秦秦,叔?
还真是秦叔。
赵家的人楚绎最先认识赵离夏,这孩子比他小一岁,所以赵臻是赵离夏小叔,他平时也称呼一声赵叔。
而秦佑,居然是赵臻的朋友。
楚绎不由想起了当年他和秦佑初见时的场面,顿时就尴尬了,偏偏饭桌上赵太太听说他们认识,还问了句,“你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楚绎本来抿唇微笑,表情顿时凝固,只好抬眼望向秦佑,秦佑目光跟他对视一下,嘴角微微抽动,“朋友介绍。”
好像……还真是。
基于什么介绍,那就真是不能对外人道了。
楚绎直想捂脸,羞惭得恨不得失忆。
不过秦佑只有四个字的简单回答,很显然是想把话题带过去,因此,餐桌上在座的,也没人再细究这个问题。
秦佑很快反问过去,“你们呢?”
赵家叔侄忙着吃,这次还是赵太太回答的:“离夏去加拿大上学那会儿,跟楚绎住隔壁,天天去楚绎那蹭吃的,整整蹭了一年,哎?你知道吗,楚绎厨艺可好了。”
赵离夏抬头笑着拍一下楚绎的肩膀。
楚绎摇摇头,“我到多伦多一周之后,基本上脑子里边想的也全是该怎么吃了。那一年,正好闲着,才把功夫花在这上边。”
秦佑没说话,楚绎去多伦多,正是当年事发后不久,他不知道楚绎家里人怎么会放心把一个明显有自杀倾向的孩子送到遥远的大洋彼岸去,那年,楚绎应该才十八岁。
他抬头看向楚绎的时候,楚绎正转头看向赵离夏,说:“你当时也没少被我荼毒,是吧?”
楚绎说话时脸上挂着明朗的笑意,似乎,当年所有让他生无可念的痛楚,独自背井离乡的凄惶,都湮没于世事更迭中,只剩下云淡风轻了。
秦佑面上依然神色淡淡,但心里头被那笑容感染得滋味很是难言,他对楚绎的感觉很难形容。
心疼他年少命运多舛,又欣慰他最终还能意气风发地站在自己面前。
现在的楚绎很美好,秦佑想让这种美好一直维持下去。
这种牵绊感太微妙了,秦佑知道自己冷漠,鲜少刻意关注什么人,这种体验对他来说,实在新奇。
他恍了会儿神,回神时桌上说起了刚才在楼上赵离夏被他一身喝斥吓住,让楚绎伺机翻盘的事。
赵离夏胳膊又搭上了楚绎肩,还对楚绎撒娇似地说:“这次就原谅你了,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下次还是跟我狼狈为奸吧。”
秦佑慢悠悠地放下筷子,“说我像狼也行,但楚绎,怎么也像只小狼崽。”
楚绎听完就笑了,但笑着又觉得不对,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辈分上占他便宜。
临着除夕,家务事多,两个做客的人也不方便在主人家多待,楚绎这天是被赵离夏在外面撞上被截回来的,也没开车。
回去路上自然是秦佑送他。
车跑在路上,本来金融街这片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地段,但除夕将至,还是下午,马路两边林立的高楼因为少了往日人气拥簇的点缀,显得异常冰冷寥落。
“事情解决了?”秦佑年底这一阵杂事和应酬都特别多,根本分不出神来关心楚绎和裴成渊的后续。
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楚绎怔了怔,点一下头,反正秦佑已经知道全部始末了,他刻意回避这个话题就有些没意思了。
更何况秦佑帮过他,他给一个交代也在情理当中。
楚绎前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本来想感谢一下秦佑,抽不出空来,这会儿正好有机会,他对秦佑说:“等春节过完,我请你吃顿饭吧。”
眼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面,“我年初三有空。”秦佑说。
楚绎抿一下唇,“我年初三应该还在马尔代夫,初五回来。”
“春节去马尔代夫度假?”
楚绎目光转向车窗外的行人,墨黑的瞳仁闪烁几下,随后很淡地笑笑,“是啊,难得有假期。”
其实行程是半年前就定好的,原本打算是和裴成渊一块儿去,现在只剩下他自己。
秦佑没多问,但是,车从一条居民区密集的小街道经过,他放缓车速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对楚绎说:“你等一下。”
而后关好车门,朝着人行道边的一个书报亭走过去。
秦佑穿着一件灰色毛呢的大衣,一米八七的身高,气质矜贵出众,身材比男模还挺拔。
出现在书报亭前这一小会,他跟书报亭的主人交谈,路边过去的人不多,但眼球都被他吸去了,回头率简直百分之百。
楚绎看见他似乎掏出钱包付钱,本来以为秦佑是去买烟或者杂志什么的。
但秦佑回来的时候,手上却拿着一个俗艳的大红包。
俗艳而且喜庆,红色硬纸壳表面印着大大的福字,下面写着“恭贺新禧”。
跟冷肃优雅的秦先生本人简直两个画风。
秦佑要笑不笑地把红包递到他面前,说:“压岁钱今儿就提前给了。”
秦佑比他大不到八岁,楚绎不禁坐直身子,神色只剩愕然,接过沉甸甸的红包,指指秦佑,又指指自己,瞪大的双眼里满是询问。
你还真拿自己当我叔啊?
“哦。”秦佑点一下头,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手握拳凑到嘴边思索片刻,然后才开口,“平平安安。”
难道我在跟你讨祝词吗?楚绎整个人都不好了,此时秦佑俊朗面容上笑意虽然细微,但其中的戏谑已经毫无遮掩。
占他这点便宜有意思吗?楚绎哭笑不得,“谢谢秦叔。”他说。
然后把红包,迅速地揣进了衣兜里。
第8章
秦佑把楚绎送到目的地,车朝前继续开走很远,还从镜子里看见楚绎仍站在原地望着他的方向目送他离开。
但秦佑车开到前边掉完头原路折回朝着城外开去的时候,又经过刚才楚绎下车的路段,看到人行道绿化带边上,楚绎朝着路边的一栋大楼走过去了。
放慢车速抬头望去,大楼是一间酒店式公寓。
秦佑一时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行色匆匆走进大楼的人,高挑的身材,身上穿着他们刚才见面时的那件连帽款外套,帽子兜在头上,两手揣在上衣兜里,从身后看,脖子还缩着,可以判断他压低下颌把下半张脸埋在了高高的衣领里头,一般人不会这样全副武装,刚才楚绎下车后就是这副模样。
秦佑略作思忖就明白了,刚刚经历过分手,楚绎出来租住怕是在躲着什么。
躲别人还是躲自己,秦佑无法判断。值得吗?为一个再虚妄不过的情字,把自己搞得这样伤筋动骨。
他明白了一件事,楚绎心里远没他在人前表现的那样释然。
第二天的航班,楚绎晚上吃完饭就开始收拾行李,从衣兜里掏出下午的红包,刚打算拆开,放到封口的手又顿住了,最终,走到床边弯腰拉开床头抽屉,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盖子,把红包稳稳放进盒子里。
窗外远处夜空正好有烟花个个炸开,绽放得璀璨斑斓,将要到来的,是一个本应该合家团圆的节日。
楚绎两手撑着窗台看了一会儿,想起很小的时候他也是对春节有过盼望的。
那是他十岁之前,父亲还健在,懵懂年岁,日子花般静好。
一个单亲的孩子,从来没有因为缺失母爱而觉得不圆满,父亲一个人的肩膀就挑起他童年的全部。
不过,往事已矣,这些都遥远得,好像是上辈子发生过的事。
而他现在,要接受的是,自己连一个一起守岁的人都留不住的事实。
黛蓝的天幕,灿烂的烟花还在次第绽放,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楚绎掏出手机看了下,是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凑到耳边,“喂?”
那头沉默一秒,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哥……”
楚绎愣住了。
“哥,过两天就除夕了,今年你回来过家过年吗?”
楚绎呵呵笑:“我回去,你爸和咱妈光顾着厌烦都不够功夫,还有心思过年?”
“哥……”
楚绎笑意更深:“你这一声,既叫了亲哥又叫了堂哥,省事省大发了。”
“好好过你的节,”他说,“我回去,怕咱妈大过年的又要费神给我联系精神病院。”
那个家背后有人多少年不敢碰丑恶私隐一言蔽之,这是楚绎能够说出的,最恶毒的话了。
春节楚绎在马尔代夫待了五天。阳光海岸,沙滩美男,或许是因为故地重游没了游玩的兴致,除了每天几小时健身房必须去,大部分时间在酒店睡得昏天黑地。
回来后,请秦佑吃饭是在大年初七,节后,温度回升了十来度,从凛凛寒冬一下到和风暖阳,当天艳阳高照,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楚绎订的是一家湖畔餐厅,秦佑到的比他稍晚。
他们坐的位置,大片的露台一直延伸到湖面,露台铺着厚实的松木板,精致的铁花栏杆和古朴的青砖矮墙半环抱的一角,与喧闹被隔断在绿叶葱茏间。
湖风和煦温暖,秦佑在他对面落座,“这地儿找得不错。”转头看向他,“旅行开心吗?”
楚绎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睡得不错,每天一睁眼就能看见十二点钟的太阳。”
秦佑笑了,幽深的双眼专注地打量他,一个春节过去,楚绎好像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些,所幸精神很好。
这一顿饭算是相谈甚欢,正午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很是惬意,见秦佑不急着走,吃完饭楚绎又要了咖啡两个人坐着聊天。
“我上次去还没觉得,这回发现去那边旅游的,基本都是一对一对的。”
楚绎说:“对了,我有天在酒店前边的沙滩晒太阳,旁边有两个韩国男人吵架吵得那叫一个凶,个高结实的那个把瘦的那个推得一步一踉跄,眼见就要揍他了。”
秦佑闲适地靠着椅背,目光从粼粼波光的湖面回到他脸上,“你拉架了?”
楚绎又端杯喝一口咖啡,“我当时也是想着,是时候亮亮咱们中国爷们的英勇仗义了。人刚坐直还没站起来,那两位,亲上了。”
秦佑嘴角一抽笑了出来。
阳光照射在他脸上,楚绎皱眉眯眼,“我算是看出来了,网上说的是对的,一切不以分手为目的的吵架都是虐狗。”
秦佑刚想问他哪看来这么多奇怪理论,楚绎想到什么,从椅子旁边拎出一个纸袋,抬头看他,“差点忘了,给你的。”
纸袋上的花纹很绚丽,是礼物,秦佑道谢,顺手接过来,准备放到一边。
但抬眼就瞧见楚绎在对面睁大眼睛望着他,黑白分明的双眸清澈如水,像是很期待的样子。
秦佑立刻就把盒子从纸袋里抽出来了,瞟一眼楚绎,认真地说:“我看看,是什么?”
精致的木雕盒子打开,里面是从大到小一套石雕杯子,几个杯子外壁浮雕着同一个瞠目獠牙的图腾头像,不过神色不一样,有的凶恶、有的温和。
手抚着雕文,抬头看向楚绎,有什么来历?
楚绎胳膊肘搁在桌上,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很像你,就顺手买了。”
秦佑顿时表情卡壳,哭笑不得,他在楚绎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正说着话,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出声:“秦佑?”
几乎是瞬间,秦佑就收敛了笑意,他越过楚绎看过去,楚绎也转过头,一个男人从他身后走到身侧桌子前面。
看清男人的脸,楚绎顿时微怔,因为来人正是年前,经纪人让他在酒会上伺机接洽的那位怪才导演燕秋鸿。
燕秋鸿穿着一件月白色大衣,整个人显得挺拔清隽,走到桌子边上站定,也没坐下,一双桃花眼微眯着看向秦佑说:“好啊,我找你几次都说没时间,原来是有了新宠。”
秦佑没说话,坐在那的姿态仍然沉稳如钟,只是眉头微微皱了下,淡定地把石杯放回盒子。
燕秋鸿眼神又转向楚绎,深深看他一眼,冷笑一声,“跟我抢人,你很有能耐啊。”
楚绎顿时愕然,这什么情况?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嗖地站了起来。
第9章 (捉虫)
争取燕秋鸿的新戏对他来说有多重要,楚绎心知肚明。
但是放在眼前的显然是一出原配撞破奸情的戏码,“自己被人误解为小三而秦佑被人看作渣男”的事实,立刻就占据了他注意力的全部。
楚绎站在原地,片刻才收敛心神挤出一个尽可能得体的笑,对燕秋鸿严肃而又温和地说:“燕导,你误会了,秦先生和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本来这话秦佑自己说更有说服力,但秦佑只是抬起手腕垂眸看了一眼手表,眼神平静得一丝波澜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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