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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秦叔的情书-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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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雨已经下起来了,车窗外一片水雾蒙蒙,秦佑沉沉嗯了声,目光转回楚绎脸上,这才发现楚绎脸色发白。
    秦佑在心里暗叹了口气,所有的质问瞬间掖进了嗓子眼里。
    他以前不知道拿楚绎怎么办,那一夜之后依然不知道拿楚绎怎么办,他其实,一直没有想好如何处理他们这段不知道何去何从的关系。
    秦佑能感觉到自己在楚绎面前无奈透顶,他眯起眼睛看了楚绎一会儿,“你不舒服?”
    楚绎很快摇一下头,又是他招牌式的明亮的笑容,“没,就是早晨起太早,人有些犯困。”
    楚绎的担心其实不是没有道理,这一路他们走得非常不顺利。
    S城和临近城市暴雨已经连着下了几天,这天车刚开上高速,就收到因为暴雨泥石流塌方,前边他们必经之途上有一段已经封路的紧急消息。
    楚绎其实一直没睡着,从助理先生和后面另一辆车司机的通话中,得知车要立刻转下国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助理先生像是嘀咕又像是在跟秦佑说话:“是车祸,好家伙,就这样整车滑进沟里了。”
    他越来越惴惴不安,睡也装不下去了,有模有样地哼了声,揉揉眼睛缓缓坐直身子,往窗外看去,“这是,到哪了?”
    秦佑很快回答了他。
    楚绎顺势转头看向秦佑,发现他目光炯炯地投注在前边不算宽阔平坦的公路上。
    一瞬间,楚绎明白谁也不可能劝得住他,秦佑是为他母亲的事去昕源,而且就算外边暴雨滂沱如同倾塌而来,似乎永远也不会停下,他心情迫切到今天就要到山里。
    天擦黑的时候,他们到了一个昕源所在的那个地级市,为了不耽搁晚上赶路,吃的是从KFC打包进来的快餐。
    八点多到县城,车穿过城区直接郊外开过去,楚绎才知道他们今晚的最终目的地是下边一个小镇。
    这里是山区,虽然离大城市不远,但因为交通不便,经济一直以旁人难以想象的程度落后。
    从县城往乡镇去的路就更不好走了,本来开在后边的那辆车这时候自然而然地开到前边去探路,没开多远,车在前面停住,助理先生急忙开口,“他们的车像是陷泥里了。”
    车缓缓停稳,楚绎坐直身子看过去,大灯的探照下,前边路上一个很大的水洼,前边那辆车整个都陷进水洼中。
    车上秦佑的两个保镖已经穿好厚实的帆布雨衣从车上跳出来,楚绎很快也撩起了袖子,男人干活的时候到了。
    但秦佑从助理手里接过雨衣利落地套在身上,对他说:“你就在车里等着。”
    楚绎也向助理先生伸出手去,“多个人多份力气。”
    秦佑扣扣子的手停下了,“你有没有说过不瞎跑。”
    楚绎:“……”
    秦佑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门嘭地一声被甩上,楚绎伏在椅背上愣愣看着前边路上几个男人各施各的力把车子从水洼泥泞里推出去。
    其实,秦佑爱护他,他应该高兴的,但这会儿心情却很是难言,就算他在床上也秦佑压了,也从来没有把自己放在一个类似女人的位置。
    可是,现在看着前边大雨里挥汗如雨而且配合默契的几个人,他突然发现自己跟这一路其实就是累赘。
    或者,这就是他跟秦佑之间关系的真实写照,他也确实一直在让秦佑在两相为难中做选择,不过秦佑已然习惯他这个累赘而已。
    为了让自己累赘感不那么强,深夜,到镇上找了地方住下,想到大家晚上都没怎么吃好,趁秦佑跟那几个男人说话,楚绎问过服务员后自己找到厨房。
    这算是镇上最好的一件宾馆,但看起来还是十分简陋,其实更像一家旅店。
    宾馆不供应夜宵,但好在正好有员工住在这,这时候夜深了厨房还没熄火,楚绎自己进去看了看。
    前台妹纸正好是老板的亲戚,尽管大厨不在,楚绎跟她聊了聊,她立刻答应楚绎可以自己动手在这做些吃的,而且没收钱,因为,她是楚绎的粉丝。
    厨房里没多少现菜,她给楚绎找了点馄饨皮儿和鸡肉,楚绎自己动手,没一会儿馄饨就煮锅里了。
    外边整好进来一男人,朝里边一看,“这是干什么?”
    女孩儿笑笑,“客人自己做夜宵。”
    男人不认识楚绎,“又和上次一样,是带着怀孕的媳妇儿来的吧?”
    楚绎正拿着瓶子喝水,听这话想起秦佑那张脸,险些没一口喷出来,怀孕的媳妇儿,他倒是想啊!
    馄饨做好,他问人要了个托盘几碗一块儿端进去,可是,刚走到房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秦佑大发雷霆时异常冷冽的声音。
    “一个受过专业保全训练的人,看一个快八十的老爷子能让他跑了,你们还替他瞒着!!”
    里面鸦雀无声,没有人回答他。
    楚绎脚步顿住了,他又听见秦佑冷冷叱问:“我自己人不到山脚下,你们还打算一直瞒着我?”
    这时候助理先生小心地开口,“你也别气,人看丢也是傍晚那会儿的事,外边大风大雨的,那又是山里,一个老爷子自己也跑不远,明天上山再找也成。”
    秦佑声音森冷得让人毛骨悚然,“我让你开口了?”
    然后就是静默中持续的低气压。
    楚绎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该进去,里面谈论的话题超出了他所有经历。
    不过,也没过一会儿,随着秦佑咬牙切齿地一声,“回房去。”门开了,里边几个男人个挨个地走出来,全都没看楚绎的正脸。
    正巧秦佑也朝着门口望过来,目光落在楚绎手上,冷声道:“一人一碗端走。”
    楚绎估摸着这几个人现在没吃的心情,但秦佑这话很显然是不想吃也得吃了。
    果然,几个男人又转回来,从他手里各端走一碗馄饨,还垂头丧气地道了声谢。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秦佑两个人,楚绎把秦佑的那份放在桌上,讷讷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秦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低着头,刚才一番怒火中烧后,此时神色中只剩下浓浓的挫败和颓然。
    楚绎心里的挫败或许也没比秦佑少,因为他再一次清楚地发现,秦佑不如意的时候,他其实什么也做不了。
    有些事他一直想得很简单,比如,秦佑要是选择他,以后路想必艰难,而之后所有的艰难,无论是没有门当户对联姻的缺失还是旁人的责难,他都会跟秦佑共同承担,无论多大的风雨他都陪着秦佑走下去。
    可他又能承担什么,秦佑的世界他根本不懂,他这个想法太虚妄,完全是血冲到脑门时的热情。
    所有事,一直是秦佑自己担着。
    楚绎嘴张了张,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发生了什么事,应该能解决吧?”也只能是这样无用虚浮的关心。
    秦佑闻言抬头看他,刚才眼中浓重的颓唐感逐渐消隐淡去,片刻,摇一下头,“没事。”
    转头看着小桌上的汤碗,“正好饿了,我吃点,你做的?看起来不错。”
    顾左右而言他,还顺便安慰他,这就是他和秦佑两个人的位置。
    这夜,楚绎很晚都不能入睡,他躺着没出声,但能听到秦佑在另一张翻来覆去的声音,秦佑很显然心里挂着事,睡不着。
    为了明天不继续当累赘,楚绎数着数逼着自己入睡,第二天他们得靠自己的脚爬上山。
    但胸闷心跳的那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感觉一直没有散去,他但愿明天也像今天一样,有难无险。
    而他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上演的,居然真是,让他肝胆俱碎到,平生都不能忘怀的一场重头戏。
    
    第38章
    
    暴雨是在半夜停下的,第二天早晨醒来,外面晴空万里。
    吃完早饭立刻上车往山里去了,车在山路上缓行,楚绎朝车窗外望去,间隙能看见路边山壁褐色土壤和青翠从草木间有细流山泉倾斜而下,小瀑布似的,景色还算怡人。
    但楚绎半点赏景的心思都没有,因为车里气压低得骇人,秦佑的坏心情从昨天晚上似乎一直持续到现在。
    秦佑他坐在一边,紧抿着薄唇,整条路上一言不发。
    楚绎隐隐明白,这是因为他们上山本来要找的人,给跟丢了,也清楚这个人应该很重要,否则秦佑不会在这人都杳无音讯的情况下,还坚持上山来找。
    但同时他也觉得,助理先生曾说过的,秦佑很固执,其实是有道理的。
    很快,他们到了离山顶不远的位置,车停下,大家都从车里出来,本来在山里看着人的那位也来跟他汇合了,秦佑的保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地图。
    地图在车子前盖摊开,保镖中一个对着图开始仔细分析要找的人的去向。
    楚绎本来觉得在荒山野岭找一个有心躲着的人是件不可思议的事,但解说的人显然专门学过野外追踪,分析得井井有条,楚绎听得一愣一愣,秦佑跟前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男人说完,又认真看着秦佑:“考虑到他的年龄和身体状况,还有昨天晚上的天气,接下来的行动,可以说有一半的可能是在搜救他。”
    秦佑则微眯下眼睛,这个人要真是凶手,这次就死在山上也不足惜。
    如果只是个目击者,就算还剩一口气,也得把当时的情形给他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大家分头行动,秦佑在这儿,没人敢给楚绎派活儿,楚绎就理所当然跟着秦佑了。
    秦佑的保镖对楚绎的小尾巴属性已经见怪不怪,可能是为了避着秦佑的眼色,在他们离开前,把一个户外包递到楚绎手上,并对他做了个嘴型,“以防万一。”
    秦佑转头正好看见,伸手就要夺过去。
    楚绎如临大敌地把包紧紧抱在怀里,开玩笑,一个包都背不了,纯看风景也没有这样的。
    尽管有专业指导,整个上午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中午,骄阳似火,秦佑在山坡上一棵树下坐下了。跟楚绎一块儿嚼了些干粮当午餐,秦佑一直很沉默。
    山坡底下,有一片空旷开阔的石滩,再往前,是一条小溪。
    秦佑眼光朝溪流的方向望过去,手里拿着水壶抬头猛灌了一口水。
    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他也浑然不觉似的,只是眉头一直拧着。
    从来没有见过秦佑这样束手无策,楚绎坐在他侧后方,这次终于没控制住,伸手抱住秦佑的肩,把头埋在他肩膀上,心里头更恨自己也无计可施。
    秦佑身子一顿,抬手覆上楚绎圈住他肩头的手,低头微微叹了口气。
    他脸转向楚绎,两个人目光相触,很快就胶着在一起。
    片刻,楚绎缓缓凑上前,亲吻一下他的嘴角,就像是瞬间点燃引线似的,秦佑伸手按住楚绎的后脑,就保持着扭头地姿势狠狠地回吻过去。
    唇舌激烈交缠,随即,还嫌不够似的,秦佑把身子转向楚绎,抬起另一只手钳住楚绎的下颌,强迫他长大嘴,有力的舌头伸进楚绎嘴里,发泄似的用力翻搅,肆无忌惮地掠夺他的呼吸。
    楚绎被他吻得浑身发热,呼吸交融间,秦佑很快把他身体压在了草地上。
    有着对彼此身体最亲密记忆的两个人只要稍有撩拨就极易擦枪走火,但秦佑终究还留有理智,没真的在这荒郊野外跟楚绎来一发野战。
    一个极其激烈的吻,最后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大喘不止。
    楚绎躺在草地,秦佑则伏他身上,两个人好半天才把气喘匀。
    等身体的反应消减下去,秦佑坐起来,楚绎则站起拍拍身上的草屑,“我走开一下。”
    知道他是找地儿方便,楚绎平时是多讲究的人,秦佑突然觉得把他带到这荒郊野外,就算什么都没让他干,其实还是委屈他了。
    但还是点点头,“去吧。”
    等到楚绎离开,秦佑目光重新又回到面前的那片石滩。
    对讲机里传来助理先生的声音,他们对讲了几句,秦佑突然看见,远处的石滩上,隐约有个佝偻的身影。
    虽然离了百米远,但那佝偻枯瘦的身影,草帽下依稀花白的头发,分明就是个老头。
    秦佑缓缓地站了起来,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人影,手里的对讲机凑到嘴边,“我好像看见他了。”
    也正在此时,远处的人似乎也发现了秦佑,
    那个人步子一顿,突然转身就朝溪流的方向踉踉跄跄的逃窜而去。
    秦佑猛地拔腿追上去。
    老头在前边儿趔趔趄趄的逃,秦佑在后边疾跑如风地追。
    眼见着秦佑越来越近,老人一脚踏进溪水里。
    十几米宽的一条小溪,对岸是一人高的土垄。
    老头淌水往前走,像是要去对岸,这时溪水还清浅,水流还不急,秦佑越跑越近,看着溪水越来越浑浊,水流越来越急,转瞬没过老人的小腿。
    而老头身子一歪,整个人晃了一下,脚步停住了。
    秦佑这时也已经跑到了溪边,见老头像是抬了一下腿,却没抬起来,嘴里倒嘶一口气,显然是脚被什么卡住了。
    这时候,一分钟前还潺潺缓流的溪水已经变成了翻腾的浊浪,很快淹没了老头的膝盖。
    老头回头看一眼水流的尽头,睁大浑浊的双眼,恍然地嘶吼出声,“是山洪,救我,我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告诉你!”
    秦佑也顺着他眼光望过去,溪水流到山沿尽头,往下就是几十米深的凹谷,名副其实的深渊。
    冒险救他,凭什么?秦佑一向惜命,一个陌生人的死活他并不关心,但是,有个画面从秦佑脑子里闪过,母亲脸色灰白地躺在地上,毫无声息,身下是大滩鲜红的血,几乎染红他的眼。
    看着绝望中还在大呼救命的老汉,这是他目前得知的最有力的线索。
    秦佑仅仅思考了几秒钟,趁着水流还没湍急到可以把人冲走的程度,几步跨过去,帮老人把腿从石缝里拔出来,而后,扯着老人往岸边去,把他推上岸。
    老人被他推到跌落在岸上,正在此时,秦佑只觉得脚下一滑,身体一个踉跄,同时一个大浪打来,重心顿时倾斜,水流极大的力道推动他的身体摔了下去。
    只觉得夹着泥浆的洪水朝他汹涌席卷而来,鼻子和口腔全是充斥着浓重土腥味的水,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往下游冲,一路上他手想扒住点什么,但是水流太急也太猛,身体完全失去控制的那个瞬间,秦佑心里头才涌起一阵惊恐。
    楚绎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在他离开前还平静和缓的溪流,浑浊的洪水现在已经像是沸腾咆哮的野兽。
    而那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在翻涌的洪水中颠簸,像个道具假人似的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咆哮的山洪翻卷着朝着山沿断壁的方向冲刷而去。
    楚绎一时肝胆俱碎,撕心裂肺地叫出声来:“秦佑——”
    耳边巨大的水流声中,秦佑混乱惶然中似乎也隐约听到这么一声,身体被水流冲撞夹裹着往下,胳膊撞到什时么的候,他本能地用手攀过去。
    是伸出断崖的一棵树,他臂用力攀上来,终于抱住最后一线生机。
    而楚绎魂不附体地顺着溪流岸边跌跌撞撞到崖边,脸色惨白,俊朗的面容泪痕遍布,“秦佑。”
    秦佑整个人伏趴在树杆,浑身已经湿透了。
    洪水猛冲激起的水花拍打在他的脸上,他连眼睛都睁不开,脸还是一刻不离地迎着楚绎的方向。
    楚绎这时候终于回过神,双手哆嗦地放下背包,解开环扣,手忙脚乱地在里边翻找。
    充血的眼睛,目光朝着秦佑看过去,“你坚持一下,等等我,等等我……”
    说完,从包里掏出捆成一团的绳索,利落地解开。
    环住四周,岸边有颗一人环抱粗的大树,楚绎目光焦灼地看秦佑一眼,而后跑到大树旁边把绳索环实系牢。
    另一头则打了个投掷结,朝着秦佑的方向抛掷过去,他庆幸早年曾和赵离夏在加拿大徒步旅行,很多野外救援方式他都还没忘。
    楚绎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煎熬,绳子抛出去几次,秦佑终于伸手接住了。
    楚绎大声问:“能系吗?”
    声音湮灭震耳欲聋的水声中,模糊得秦佑几乎听不清。但秦佑还是紧咬着牙关在翻腾的洪水中极力攀紧树杆,极为艰难地姿势,几乎手口并用才把绳索在树杆上系牢了。
    洪水越来越大,几乎扑面而来,秦佑本来想着自己沿着两颗树间的索道攀爬过去。
    但动了下胳膊,刚才死死攀附的姿势,肩背肌肉绷得太紧,这时候根本使不上力。
    与此同时,他看见楚绎从包里掏出另一捆绳子正往腰上绑,当水流拍打的间隙,他看见楚绎把一个金属环扣扣在腰间的时候,终于明白楚绎要做什么。
    秦佑不顾一切地叫大吼,“你别过来!”
    但楚绎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全然不顾地投入洪流里,一声猩红的眼睛凝住他的方向他死死不放,目光那么专注,里头全是生死不忌的执着。
    他看见楚绎的身体在呼啸的洪水中翻腾颠簸,一瞬间,水把楚绎整个人都浸得湿透。
    水流的力度把一整头牛冲下悬崖也绝不是问题,但楚绎的神色那样执拗。
    不到十米的距离,楚绎顺着绳索攀爬过来十分艰难,一直到到他跟前,楚绎整个人都浸在浊浪中,一手攀着绳,一手困难地把另一条绳索环在秦佑腰上环实。
    在洪水汹涌不息的拍打中,这个动作做了好多次才完成。
    而后,他们两个人被绑在一起,手沿着绳索一路往岸边攀。
    秦佑的手其实已经麻痹得使不上多少力气了,两个人得以前行的动力大多倾覆在楚绎那一双胳膊一双手上,秦佑甚至能看清绳索上沾染的血痕。
    转头就见上游贲涌的洪水似乎夹裹着什么朝他们的方向迅速冲撞过来,秦佑看清是一根成人腰粗的树桩。
    而楚绎也看见了,这时候他腿正对着树桩汹汹而来的方向,楚绎顿时瞪大眼睛。
    几乎是顷刻,秦佑用了全部力气攀紧绳索,另一只手带着楚绎身子换了个方向。
    树桩从他们身边擦过去了。
    但即使是擦过,秦佑还是感觉到大腿一麻,随即猛烈的疼痛席卷而来,他闷哼一声死死咬住了牙关。
    楚绎看清了一切,眼圈更红了,开口时声音带着丝哭音,“秦佑。”
    生死之劫,其他人赶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靠近岸边。
    几个保镖大惊失色地把秦佑和楚绎拖上岸,湿透的两个人都虚软得浑身脱了力。
    秦佑被树桩撞到的腿已经不能动了,他靠在树下坐着,腿疼得钻心,但目光却越过旁边嘘长问短的几个人,直直望向了楚绎。
    楚绎很快就爬起来,但腿软得根本站不住,幸好助理先生一步凑上前搀住了他。
    即使被人扶着,走过去的步子依然蹒跚。
    他看着秦佑屋里瘫在地上的左腿,很快推开助理先生的手,跌跪在地上,抬起手,手掌战栗得像是要放上去又没敢,胳膊只好垂落到一边。
    晦涩的目光切切向秦佑望去,而秦佑也与他对视着,漆黑的瞳仁如蒙浓雾一般的看不分明。
    片刻,秦佑呲问声脱口而出:“值得吗?!”
    楚绎嘴唇翕动几下,没发出声音,只是身子朝前扑到秦佑身上抱住他的身体。
    秦佑咬紧牙关屏住呼吸才把翻涌的情绪给咽回去,他对楚绎看似给予很多,可是,全是举手之劳。
    他明明知道楚绎想要什么,可是,他从未为他放下什么,也从没为他冲破过自己。
    他到底有什么,值得楚绎不惜性命。
    在这个劫后余生的下午,秦佑第一次觉得他在楚绎不顾一切的纯粹面前甚至有些抬不起头。
    抬手按住楚绎的背,再开口时声音沙哑而艰涩,“值得吗?你怎么这么傻。”
    楚绎带着丝凄切的呜咽声从他耳侧幽幽传来,“对不起……”
    山洪爆发,消息已经传出去,一切后续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秦佑又在树下坐着等,受伤的腿已经肿起来,裤子被保镖拿剪刀给他剪了一截。
    助理先生在一边说:“直升机二十分钟后就到。”
    秦佑嗯了声,侧脸看着靠在一边的楚绎,“这次我上山,只是来看看这里适不适合建度假村,知道吗?”
    楚绎点一下头,“我明白。”
    这时候被救回一命的老头走过来了,秦佑看他一眼,顺手翻过楚绎手看了看,对保镖说:“你带他去处理一下伤口。”
    这明显是话要谈,当不方便他在场,楚绎这时候身子也有力气了,于是站了起来,“好。”
    等他们俩消失在视线中,老头在秦佑身侧蹲下了。
    秦佑神色又恢复往常的冷峻,“你说的,最好对得起你这条命。”
    老头打了个哆嗦,片刻才问:“被杀的,到底是你什么人?”
    秦佑目光冷冷看向他,“是我母亲。”
    老头神色一滞,抬头看一眼还待在旁边的助理先生,抿唇不语。
    秦佑给了眼色,助理先生会意离开。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老头思忖片刻,这才开口:“那个男人我没看到正脸,只记得他肩后有个狗头形的青黑色胎记。”
    伸手比划一下,“约摸这么大。”
    秦佑立刻问,“其他的呢?”
    老头忙摇一下头,“其他的我就没注意了。”
    想不到自己这番波折,换来的线索居然如此微乎其微,秦佑眼神更冷了,“给你三分钟,想清楚再答。”
    那视线中的威压直叫人脊背发凉,这样赤裸裸的威胁,老头立刻一脸骇然地说:“别,你们自己人你回去看看谁有胎记不就是了,我告诉你这些还不够吗?”
    秦佑瞳仁猛地一缩,“我们自家人?”
    老头神色一滞,立刻闭紧嘴巴,把脸转向一边。
    秦佑伸手紧紧钳住老头的胳膊:“你说是我们自家人!?”
    老头也不敢挣,好半天才硬着头皮说:“不是你们自家人是谁,明明好端端一人,看着她的人非得给她吃药吃成疯子。那害她的,不也应该是你们自家人吗?”
    
    第39章
    
    秦佑一把拽起老头的衣领,把他拖到面前,血红的双眼,声音凄厉得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什么叫吃药吃成疯子,你说清楚。”
    动作牵动瘫在地上的左腿,一时疼得锥心,但他除了紧咬住牙关,其他都顾不得了。
    老头枯瘦的身子在他钳制下瑟瑟发抖,“那一阵我到那栋小楼边上采过药,亲眼看见看着她的人,把吃了发疯的药倒进维生素的瓶子里。我学过几年西医,所以知道那药是干什么的。”
    又哆哆嗦嗦地说:“后来有一天晚上,她逃出来过,从我那林子里过还求我帮她,她好好人一个,哪里是什么疯子,但是后来还是被看着她的几个人追上了,人一追上她就把她按在地上灌药,然后才捂着嘴把她拖回家。”
    秦佑死死撰住他衣领的手指,骨节紧绷到发白,震惊暴怒的恍惚中只觉得头上朗朗晴天好像都在片片崩裂,轰然倾塌。
    一瞬间好像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但也只是片刻,他揪住老头衣领的手拽得更用力了,充血的眼睛死死锁住老头惊慌失措的目光,声音粗哑得几乎难以辨识,“你要是有一句假话!……”
    老头立刻竖起手掌,脸因为窒息而憋得通红,“我要是有一个字的假话,就天打五雷轰。”
    秦佑的手缓缓松下,眼光也从老人身上慢慢移开,没有焦点地望向前方炽烈阳光下被炙烤得白芒灼眼的石滩。
    墨黑的双眼中浓云翻涌,纠结了太多的情绪,盛怒,痛楚,悔恨,不可置信,或者还有些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当年,他父亲车祸去世后,母亲被送到雁回山疗养,而被派去照顾她的人,全是秦老爷子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老爷子的死忠。
    而他自己也真是大意透顶也天真透顶,明明老爷子对他母亲从来谈不上喜欢,他居然,就真的相信,一个狠厉如狼而且惯于顺昌逆亡的人,作为长辈应该不屑对付一个弱女子。
    楚绎跟着保镖找了些净水清洗手心的伤口,两手简单包扎。可能刚才在水里还是肌体受损了,这会儿又走了几步路,浑身上下肌肉后知后觉的酸痛起来。
    远远看见秦佑依然坐在树下,老头已经走了,他正跟助理先生说着些什么。
    秦佑讷讷坐在原地,眼神中神采俱灭,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寂。
    助理先生低头蹲在一边,秦佑看着百米之外楚绎一步三晃,步履蹒跚的身影,冷声问:“老爷子什么时候知道楚绎的?”
    助理先生神色一滞,半天才支吾着开口,“五……五月……中旬。”
    秦佑漆黑的瞳仁又是一缩,所以,五月二十那天的,老爷子根本不是进城会友,他极有可能就是冲着楚绎来的。
    腿迈开始疼得他呲牙裂嘴,但楚绎还是勉力朝着秦佑的方向走过去。
    他走得很吃力,秦佑也远远看着他,眼光中闪过一丝不忍,对助理开口时语气却冷冽如冰:“景程,我以为,你知道自己的位置。”
    景程顿时脸色苍白,嘴唇张了张,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楚绎的事他其实只告诉过自己叔公,而他的叔公能称得上是秦老爷子的亲信。
    此时远处传来突突的嗡鸣声,抬眼望去,直升机已经出现在他们视线可及的天空中。
    楚绎越走越近,秦佑甚至感觉到连他脸上疼痛中强作的笑意都能看清了,那样明朗,那样纯粹,对所有蛰伏在暗处的危险都毫无所觉。
    秦佑受伤的腿骨头刀刮般的疼,胸口更是一阵闷痛。
    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非常阴戾,“所以,寿宴那天,我嘱咐你楚绎睡相不好,让你把瓷盘画屏收起来的事,你也不是忙忘了。”
    助理先生脸瞬时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很显然是默认的姿态。
    事情其实也不是老爷子吩咐的,但会让老爷子挂心的事,自然会有人替他出手,那天让助理先生动手脚的是他叔公。
    秦佑当时从老爷子继承家业是平稳过渡,这些年祖孙俩一直连声同气,所以他们跟前很多人的立场如今都很难说是单一对谁负责了。
    于是,助理先生依然觉得自己没什么大错,但秦佑此时的眼神中的凌厉如同吹毛断发的刀刃。
    他话立刻冲口而出,“秦佑,我会答应,不仅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楚绎好,你们要真这样下去,老爷子不会拿你怎么样,但他能放过楚绎吗?”
    秦佑眼神瞬间冷厉得让人毛骨悚然,片刻,才开口,“给你三天,想清楚你以后该对谁负责。”
    助理先生不禁大惊,“秦佑,你要做什么,是今天那个人对你说了什么吗?”
    秦佑清隽的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线。
    此时楚绎已经走到他身前十米不到的位置,楚绎虽然连路都走得一瘸一跛,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在刚才救他时弄得脏乱不堪,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但四目相对,脸上的笑容从因为担忧而晦涩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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