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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桃七血案1:生死赌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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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嘿,多米尼克,”玛汀坐在椅子里一转,“你来看利维吗?”

  “啥?”让他措手不及的倒不是这句话,而是其中浓浓的揶揄感。“不,我不是来——来看他的。我是说,我来这儿了,肯定看得到他,但不是——”

  对方笑得愈发灿烂狡黠。她肯定知道接吻的事了,鉴于她没有拔枪对着他,说明她也知道他有及时打住,没有任事情变得不可收拾。

  他叹气投降。“我看到昨晚那起谋杀案的报道了,可能是‘黑桃七’的模仿犯案,我有点好奇。我完全可能是来找你的嘛。”

  “你可能是,”她说,“但你不是。”

  否认无益。多米尼克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因为他知道再次见到利维非尴尬死不可,但他就是没法置身事外。也许他只是想确认利维已经从那场重量级的宿醉里恢复过来了。

  对,这就对了。他就这么认定了。

  这会儿倒也不打紧就是了,因为利维的工位是空的。“所以,是模仿犯罪吗?”他问道。

  “妥妥的,”玛汀的语气斩钉截铁,“就连菜鸟都看得出是受害人丈夫干的。我们还没有足够证据逮捕他,利维正在审他——哟嚯,看来我说早了。”

  多米尼克转身看到利维朝他们走来。看到他后,利维的眼睛鼓了鼓,但也就这样而已,他很好地稳住了自己的反应。

  “多米尼克。”他说着,走过来站在自己工位后面。

  “利维。”

  “他在好奇模仿犯的事。”玛汀插一句道。

  “我以为你不会再掺和进这案子里了。”利维说。

  “我没掺和。但不代表我不能了解进度,对吧?”

  利维似乎被他的这番狡辩说服了。“巴敦不肯招供,但我刺激到了他。运气好的话,他会做些蠢事,比如直接跑去把藏匿的凶器找出来。”

  “很好,”玛汀说,“又一个杀妻的人渣在监狱里找到了归宿。”

  多米尼克一边听一边扫视着利维的桌子,不放过每一个细节,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一样不寻常的物件吸引了。利维的桌上少不了咖啡,但这个既不是他平时用的那个随身杯,也不是本街区那家咖啡店的泡沫杯。今早他喝的杯子上印着旧城区一家酒店的店标,那家酒店既不在他的住家附近,也不在他上班的路线上。

  “你住酒店了?”多米尼克没有多想就问出口了。

  眼见利维被这话惊到,他心下得意了几秒;利维低头看了看自己桌子,才明白多米尼克是怎么猜出来的。

  “靠,”玛汀赞赏道,“你真厉害。”

  利维的脸有点红,他躲着多米尼克的视线。“我跟斯坦顿分手了。”

  多米尼克后退一步。“为什么?”他问道,感觉不舒服。拜托了老天爷,可别是因为他。假如利维离开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是因为一个吻和一点双向的好感——

  “完全不是……”利维欲言又止,扫了一眼繁忙的大办公室。“不是最近的事情造成的。闹了好久了。”

  两人看向玛汀,后者打字正酣。“这边是我的工位,知道吧。你俩有啥私房话需要说的,请找个合适的地方说去。”

  “我们没有——”利维的话被桌上的座机铃声打断。他拿起话筒。“我是艾布拉姆斯警探。”

  片刻过后,他的表情僵住了,生气全无如同面具。他把话筒放下,按了座机上的免提键。

  “麻烦你再说一遍,行吗?”

  “我没有杀害帕蒂·巴敦。”一个沙哑的电子音说道。

  原本如蚂穴般纷纷杂杂的大办公室突然间像被人踢了一脚似的静下来,进入蓄势待发状态。多米尼克惊讶地看着有几个人冲出了房间,而玛汀则从椅子里一跃而起,忙不迭对就近的人悄声下指令。

  利维站在原地,浑身因为紧张而隐隐发抖。“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我承诺了。五天。还有一天才到。”

  “我勒个去。”多米尼克压着声音说。这是“黑桃七”打来的电话。利维正在跟一个连环杀手讲电话。

  “你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让别人看到这一点对你很重要,对吗?”利维单手按在桌子边缘,指关节发白。

  “当然。”

  “眼下有人在犯罪后盗用你的名号,你一定很生气。你计划杀死德鲁·巴敦吗?”

  对方的停顿颇耐人寻味。“除非你先将他逮捕。”

  利维眨了眨眼再闭上。等他睁开时,他看向远处的玛汀。玛汀指着一台电脑摇了摇头,双手朝天一甩。多米尼克不知道他们这意思是说跟踪电话失败,还是跟踪到的结果无济于事。

  “我知道你自视与众不同,”利维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关里蹦出来的,“你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以为你的所作所为很伟大。但事实是,你只是喜欢杀戮而已。你从杀人中获得了快感,于是你就自欺欺人地认定你是在执行某种高尚的使命。但归根结底,你不过是个杀人犯,你跟德鲁·巴敦之间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他妈是个疯子。”

  他砰地一下把话筒放回座机,终止了通话。屋里所有人都傻瞪着他。

  “你刚刚怼了一名连环杀手。”多米尼克说,好像利维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似的。

  “你以为我会在乎吗?”利维气呼呼道。“我他妈受够这些花招了。要是‘黑桃七’想冲我来,我倒想看看这家伙有没有那个胆。”

  他从最上层的抽屉里拿出手机和钥匙,然后重重关上,把桌子都震了一下。

  “我要去办案,甭管做什么,只要是能把巴敦绳之以法,”他对玛汀说,“你来吗?”

  她咧嘴一笑,包包一拿便快步跟上他,途中还拍了下多米尼克的背。

  多米尼克离开警局的步子没他们那么匆忙,刚才的所见所闻令他备受震撼。亲耳听到“黑桃七”的声音,尽管是处理过的电子音,还是令他寒彻骨髓。他担心利维的挑衅给利维带来更大的危险。

  多米尼克想得入了神,等回过神来时,他蓦然发现自己走的竟不是停车所在的方向,而是朝着长街北面一路晃悠过去了。他停下脚步,望着卢克索酒店那高入云霄的金字塔形大楼。

  要是能走进去坐在二十一点的牌桌边,那感觉一定很好吧,哪怕只玩玩老虎机呢——让胺多酚席卷全身,把一切都冲刷出脑海。只有这样才能释放压力。这次他不会让自己失控的,他学到教训了,就玩几小时,他能稳得住。

  多米尼克攥紧手心,挪不开眼。





* * *





  被“黑桃七”那通电话点燃的怒火足足烧了好几个钟头才平息。利维没有压抑,他化愤怒为动力,全力以赴投入到巴敦案的调查中,简直所向披靡。

  等这一天的工作快结束时,他已经录下十几份当事人亲友及邻人们的口供,确认德鲁·巴敦和妻子帕蒂是出了名的不对付,时而冲突起来会武力相对。几名巴敦的同事表示,昨晚活动期间有一小时左右,他们见不到巴敦的人影儿。威森电信那边提供了这对夫妇在这段时间里互发的几条恶语短信。场馆的监控录像显示,巴敦后来穿着同样的外套,衬衣颜色也是一样的,而衬衣领子的款式却变了,裤子的色调也显得浅了一些。

  警员们在对巴敦住宅周边进行梳理时,在距离其住处十栋房远的别家垃圾桶发现了一把经匆匆擦拭过的菜刀,这成了真正的决定性证据。犯罪化验科的人正在对菜刀进行检测,不过针对巴敦的逮捕令已经下达下来了,利维在下班前亲自发布了全境通告。他要求警员们对巴敦进行全天候严密监视,只等把这王八蛋逮捕归案了。等他在拘留所里冷静一晚上后,看他是不是准备好招供了。

  回酒店时,利维已精疲力尽,但这天的工作却让他倍感欣慰。他承认“黑桃七”的案子动摇了他作为一名侦探对自己办案能力的信心,但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就搞定一桩谋杀案,无疑对他找回自信心起到了长足的作用。

  他把枪放进抽屉里,脱掉外衣,把干净衣服翻出来摆好。就在他踏进卫生间时,手机响了。

  他瞄了一眼屏幕,发现是玛汀打来的——巴敦的案子已经解决,她准是要找他谈“黑桃七”打来的那通电话。还是等他不慌不忙洗个热水澡再说吧。

  利维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电话转到了语音留言里。





* * *





  “大家好,我叫多米尼克,是一名强迫性赌徒。”

  “你好,多米尼克。”在场的二十几个人说道,他们坐在折椅上围成一圈。

  他也坐在椅子上没起身,这个小组向来比较随意。“我不常来这里,”他冲小组组长加斯惭愧一笑,“但最近一周里,各种压力都很大。我本来不想来,但今早我在长街上来来回回走了一个钟头,盯着那些赌场,满脑子幻想着进去的事。”

  众人纷纷点头,交头接耳表达共鸣。

  “我一次次被赌博拉下水——从中学时代至今。在我高中毕业前,情况还不算糟。我进了社区大学,根本学不进去。我不断找消遣,找刺激,赌博满足了我的需求。我那时还未成年,但赌志不在年高嘛。”

  有几个人笑了起来。多米尼克也吃吃笑了。

  “很快我就发现,我的赌风跟别人不太一样,”他说,“一旦开局,甭管输多少钱我都收不住手,非得别人逼着我住手不可。我整天都想着赌,想着怎么出老千,回味着赢钱的快感,想象着怎么才能不输。我的生活被完全占据了,因为我一门心思扑在那上头。我也对自己的情况感到很害怕,可我没有寻求救助,我辍了学,跑去参军。”

  他的家人对此很不以为然,但也没觉得很惊讶就是了。尽管在当时,他把自己的赌瘾隐藏得很好,但他们知道他在大学里过得不开心,想要离开。

  “我以为参军能拯救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确实也是。当兵打仗教会了我自律和自控,让我的生活像个样子了,最重要的是,那让我有了一个专心的目标,不再只关注自己。我有八年都没再赌过。我以为自己‘痊愈’了。于是在第二次服役期结束后,复员回了老家。”

  他清了清喉咙,手掌按着大腿上下摩挲。这个故事无论讲过多少次,他都觉得难以启齿。

  “问题就出在,我已经习惯了执行任务,失去了任务,我就失去了目的性。我没有工作也没有奋斗目标。我习惯了跟战友们打成一片的集体生活。服役多年后,平民生活就像黑白电影。我倒没觉得愤怒,也没有悲伤,但却没有任何能让我产生兴趣、让我兴奋、让我开心的事物。只有赌博能让我摆脱那份空虚。”

  他不得不再次停下来。在座的人都很礼貌没有插嘴;他们各有各的经历,但关于赌瘾的一些最真切感受是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体会的。

  “第二次来袭,情况严重得多。”深藏在脑海的回忆突然被翻出,令他心悸。“我已经成年,一个人生活,不用对任何人负责。我一天可以在赌场坐十八个小时。我把所有积蓄都输光了,还欠下了巨债。我的母亲和兄弟姐妹们一次又一次用担保把我赎出来。可无论情况多么严重,我都收不了手,真的收不了手啊。我恨死我自己了。”

  他哽咽起来,安妮塔——他跟这位女士认识有两年多了——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再放开,还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

  “是我的狗拯救了我的人生,”他说,“她那时才七个月大,得了胰腺炎。她需要输血、输液、吃药——我没钱治她。我的账户里只有三块钱,所有信用卡都透支了。我只好打电话给我妈,求她垫付。”他用力咽下口水。“我以前没有,后来也没感受到那么强烈的羞耻感。有个那么爱我、信任我的狗狗,我却眼睁睁看着她快不行了。要不是我妈出手相助,她可能就死了,那就全都是我的错。”

  那是他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之一,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失控,连自己的狗都保不住,他彻底崩溃了。

  “是反骨妹给了我勇气和决心帮助我收手。在那之前,无论什么都没起到那么大的作用。照顾好她成了我的职责,我的新使命。我终于去寻求了专业帮助,每当那股冲动一冒头,我就会想到她——想想她多么需要我保持自控。今天早些时候,当我被诱惑得快不行时,我就在心里想她。我认为,在康复过程中,有个事物或者有个谁在身边给你保持清醒的理由很重要。我不在乎自己受多大伤害,但我决不能伤害她。她让我坚强。”

  他靠在椅背上,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卸下了心头的重担。“谢谢多姆,”加斯说道,众人也为他鼓掌,“安妮塔,接下来你来讲吧?”

  接下来的集会一如往常,有几个人分享了他们的经历,大家都对彼此的抗争报以嘘唏同情。一个小时下来,众人起立,手牵着手念诵《宁静祷文'1'》作为收尾。多米尼克在会后逗留了一会儿,帮忙收拾休息室,并与其他几个人一起一边喝着咖啡吃着巧克力曲奇一边闲聊。

  离开教堂时,他感觉好多了,内心平静下来,也更专注。天色不早,他只能在回家的路上顺道找个地方吃饭,因为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或者他也可以找卡洛斯和佳思敏,看他们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他左思右想着,出门来到停车的地方。就在他等过弯好出停车场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短信的通知铃声,发信的号码他不认识。

  艾布拉姆斯警官有危险。他需要你的帮助。

  没等多米尼克消化掉这古怪的内容,另一条消息又来了,写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街道地址和一个房间号码。

  他开启语音打字,一边驶入车流一边说:“你是谁?”

  回复内容是一张图片——扑克牌黑桃七。

  一股战栗沿着脊梁骨往上窜,但他还是稳稳握着方向盘,专心看路。“厉害了。”

  拜托。他是受我牵连而遇险,我只能帮他到这里。

  多米尼克又驶过一个街区,他咬着下嘴唇,咒骂一句然后把车停在路边。假如利维真可能有生命危险,哪怕那可能性极小,他也不能置之不理。

  “你为什么不报警?”他一边问一边把地址输入GPS。

  我给艾布拉姆斯警官所在的酒店发了骚扰投诉,但我不能细说详情,否则他们就会知道是我。他们会以为那是个陷阱,耽搁下去可能会害他丧命。

  多米尼克等到车流出现空隙便重新驶回路上,沿着标注出来的路线前进。发现地址离得不远,他有点惊讶;运气好的话,他没几分钟就能到达那里。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跟他们想的一样?”

  因为你已经上路了。





'1' Senrenity Prayer,由美国神学家Reinhold Niebuhr开创的无名祈祷文,常被匿名戒酒协会等互助戒瘾小组采用。





第十六章





  对利维来说,很少有什么比慢悠悠地冲个任性的热水澡更惬意的事了,尤其是在经历了一天的奔波后。他把谋杀、斯坦顿,还有必须打电话给父母痛苦解释等等这些都抛一边,专心感受着热水敲打肩膀和后背紧绷的肌肉。

  终于洗完出来,他把折好摆在洗手池边的T恤和居家裤穿上,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打开卫生间的门。

  站在门口的一刹那,他顿住了,心中冒出一股“不对劲”的感觉令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之前有打开顶灯,此刻房间亮堂堂的。大门有上锁,防盗链也扣好了,一切都跟他进卫生间之前别无二致。

  但是有风——不是空调吹出的冷气,而是户外吹来的新鲜空气的微风。

  他看向两旁。阳台门的窗帘微微扇动了一下。进屋以后,他还没开过那个门。

  他把毛巾扔在地上,瞄看屋子另一头的斗柜——里面有他的枪。也许他还能冲过去——

  大门附近的衣柜突然打开,德鲁·巴敦踏了出来,双手握枪指着利维。“别动。”他命令道。

  利维举起双手做成半投降的姿势,不再动了。“你是怎么从阳台进来的?这是五楼。”

  “我从你隔壁房的阳台过来的,推开了玻璃滑门。”巴敦满头大汗,脸上亮晶晶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他握着枪托的双手直发抖,但两眼却闪闪发光透着决心。“你肯定想不到,人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我还真想得到。”利维说。

  就是这样,再走近点,他心里想着,看着巴敦绕过床朝他靠近,这样两人之间就没有阻挡了。继续走,走啊,走——

  眼见巴敦停在几步远之外,他只得按捺下失望的叹息。这是面对持枪威胁时最糟糕的角度,因为这样的距离没有可靠有效的防卫。巴敦离得太远,利维没法在对方开枪前冲上前解除他的武器,而这距离又不够自己躲闪。利维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说服对方放弃。

  “你以前有真的开过枪吗?”利维问。“你知道枪声有多响吗?如果你开枪打我,没几分钟就会有一群人冲进来。你绝无可能逃掉。”

  “我愿意冒这个风险,迫不得已的话。但是现在,我希望你坐到那张椅子上。”巴敦抬抬下巴,指向他说的那把椅子,视线始终盯着利维,动作也不露破绽。

  利维站在原地。“为什么?”

  “我查了一下。你是调查‘黑桃七’那个案子的主导警探之一。这样一来,他会杀你也就说得过去了。如果你的死状跟帕蒂一样,他们就会以为那也是他干的。”

  巴敦以为自己真能用刀刺死他?利维差点想笑。不过对方要求利维坐在椅子上,就意味着巴敦决意把他先绑起来再下刀。利维绝不可能就范。如果他坚持不从,巴敦倒有可能会走近一点用武力迫使他坐到椅子上。

  “那没用的,”他说,“我已经跟你说过,‘黑桃七’的杀人手法跟帕蒂的死状完全不像,也不会像你杀我的方式。他们会知道凶手就是你。”

  “就算这样吧。但那起码也会引起合理怀疑'1'。”巴敦握枪的手抽搐了一下,他的言语中透着恨意。“不管成不成,你都得死。这样横竖我自己心里舒服。快,坐到椅子上!”

  “我倒要看你敢不敢开枪。”利维说。

  灯光霎时全灭。

  说时迟那时快,他猛地往下扎,朝斜角扑去,轻巧地平稳落地。枪声响起,巴敦对着黑屋子盲目射击,狭小的空间里显得震耳欲聋。

  利维翻身仰躺,曲起右腿,然后对着记忆中巴敦所在的位置猛地踢出。那一脚正中巴敦的膝盖。一声痛苦的尖叫伴随着重重的倒地声——但愿是巴敦摔在地上的声音,但是鉴于光线过于微弱,利维不敢打包票。

  大门传来一记擂鼓般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响彻楼道的焦急呐喊。利维不敢分心。他翻身跪起并向前跃去,在黑暗中与巴敦扭打起来,经过一番短暂而混乱的纠缠,最后成功压在了巴敦的背上。

  巴敦只剩下右手持枪了;利维抓住他的手腕猛力对着地板砸了好几下,直到对方哀嚎松手。利维伸手去拿枪,然而巴敦乱挥手把枪推到远处他够不着的地方。

  他听到金属发出的“哐当”巨响,门栓被撞散了,然后大门打开,但很快又被防盗链挡住。利维的注意力被分散了,就这么短短的瞬间,巴敦找到了机会,反肘击打他的肋部。

  利维哀叫一声,翻滚到一边,又腾地站起。近地搏斗一直不是他的强项——他所接受的全部训练都告诫他要尽一切可能保持站姿,绝不要趴在地上。现在的问题是,巴敦溜开了,枪也不在自己手里,而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屋里和楼道的所有电源都断掉,拉斯维加斯明亮的夜灯也被厚重的阳台窗帘阻隔在外。

  重物撞击大门,声音大得吓人。然后又是一撞。又一撞 。

  撞击声不停,再加上黑灯瞎火,让利维无法确定巴敦的位置。他退到墙边抵拢,利用墙面引导自己挪到床头柜的所在,拿起他昨晚放在那里的电视遥控器。

  他高度集中起注意力,屏蔽掉门的巨响和晃动,听出一阵慌乱的窸窣声。他用尽全力把遥控器砸过去,惊起一声痛呼。

  利维绷紧神经,准备出击。这时同时发生了两件事:灯重新亮了,而防盗链则在坚持不懈的撞击下断裂,大门突然全开。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多米尼克像一辆十八轮大卡似的冲进屋里,几乎傻眼。多米尼克扑过去压倒刚刚把枪拿到手的巴敦,枪从后者手里飞脱。

  利维箭步上前,把枪拿到手。死死压了三秒钟后,多米尼克拽着巴敦一起跪起来,用一记锁喉狠狠钳制住巴敦,那动作连利维看了都难受得直皱眉。多米尼克用右肘弯紧压在巴敦的下巴下,厚实的二头肌和前臂挤压着巴敦喉部两侧的劲动脉。最可怕的是,他还用左臂压在巴敦的后脑勺处,左手握住自己的右臂二头肌,加强左前臂对巴敦脖子后面的压力。

  就连利维也不敢保证自己能摆脱这样的钳制。当然,他打一开始就绝不会允许自己被锁喉。

  巴敦狂扭乱翻,用指甲抓多米尼克的前臂,他脸由红变紫。外面的楼道里,一名情绪失控的酒店员工正在跟警方讲电话。

  “你最好放松点,”多米尼克和气道,“我可不想伤到你,但像这种锁喉吧,意外致死的几率倒也不小就是。我只用了七成多点的力道。”

  巴敦在多米尼克的钳制下软了下来,身子一瘫,只剩手还捏成拳。他怒瞪利维,正是他此刻眼中的这把业火当初引得他刺死妻子。

  利维还未从惊讶中恢复过来,他勉强挤出一个词儿问:“怎会?!”

  “你有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守护天使。”多米尼克说。





'1' Reasonable doubt,法律术语,指案件审理中因缺乏足够证据,使人对被告是否有罪产生合乎情理的怀疑;重点在于:一旦引起了合理怀疑,如果不能将之排除,则无法证明被告有罪。





第十七章





  令利维大为不爽的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警员竟是乔纳·吉布斯,尽管这人平时的巡逻区域并不在这家酒店附近。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果然说起了风凉话。封锁了犯罪现场并拘捕了巴敦后,他突然冲着利维和多米尼克挤眉弄眼道:“坏了二位今晚的好事,有没有呀?”

  利维抄起胳膊瞪他,但他还能说什么呢?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句台词打从英语诞生以来,就没人信过。

  负责此案的警探在与利维和多米尼克交流一小时后宣布他们可以离开,允许利维带上必要用品,并保证说剩下的物品会等现场彻底处理完后返还给他。出去时,利维停下来看了看防盗链——干净利落地断成两截,分别挂在门和门框上晃荡。

  他打了个寒颤。

  一名酒店工作人员领着利维来到新的客房,这里的楼层较之前要高得多。多米尼克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利维很想私下跟他说说话,避开那些好奇的耳目,看样子,对方也对他的想法不言自明了。

  多米尼克对警探交代供词称自己是受一名自称“黑桃七”的人指引来到酒店的。警探问他为什么这么快就相信了那通警告,他耸耸肩道:“哪怕我赶过来发现只是个陷阱,也好过确有其事而我却置之不理。”

  等到他俩单独进到利维的新客房里,房门锁好并栓好防盗链后,利维把包往床上一扔。“我得喝一杯。”

  多米尼克还是没吭声,但脸上的表情表明他显然对此持保留意见。

  “好啦,这次我没打算喝醉。”利维打开小冰箱。“你要不要来点?”

  “伏特加?”

  利维把一瓶小酒版“苏连红”扔给他,然后自己拿了瓶“杰克丹尼”。他一口气灌下一瓶,挤了挤脸,然后把空瓶扔进垃圾桶里。

  多米尼克坐到屋里一把鼓鼓的单人沙发里,利维联系上玛汀对她报平安。结果发现之前她打电话就是为了警告他巴敦摆脱了警方的监视;他还在手机里发现了好几通在袭击发生后追加的语音留言,语气一条比一条心急火燎。

  他接受对方训斥,连连保证再也不会无视她打来的电话了,如此几分钟后才挂断。这边料理完,他转向多米尼克。“我需要你把‘黑桃七’跟你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岂止原原本本告诉你,”多米尼克递出手机,“我还能让你看到呢。”

  利维看着这几条诡异的短信交流,连连摇头。“我搞不懂,”他说着,把手机还给多米尼克,“我是说,这人盯着巴敦是可以理解的。‘黑桃七’亲口告诉我,如果我逮捕不了他,就会杀掉他。准确地说,五天的期限将在今晚午夜到期,‘黑桃七’想要确保他不会脱罪。”他坐到多米尼克对面的椅子里。“可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风险救我?直接联系你,还打报警电话——这对其而言太危险了。”

  “还不止这些,”多米尼克说,“我很确定‘黑桃七’还切断了酒店电源。”

  利维心下赞同,但是他想听多米尼克讲述原因。“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奥布莱恩警探跟你说话的时候,我跟酒店里的几个人聊了会儿。他们完全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断电了,还有,他们的备用发电机本该马上应急启动才对。结果,不知怎么的居然拖了三分钟。”

  “感觉越来越疯狂了,”利维说,“这说明‘黑桃七’刚才也在这酒店里,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救我命。为什么?!”

  多米尼克摊开双手。“还不够明显吗?这人认识你呀。”

  “什么?”

  “我觉得你认识这个‘黑桃七’的本尊。也许是你的朋友,也许只是你工作上打交道的人,但你们之间的关联不止于这桩案子。当你受到威胁时,这人从个人感情角度觉得有必要出手。如果只是陌生人的话,我想不出这人怎么能有这样的反应。”

  利维不是头一次考虑到这一可能,可是听到别人讲出口,才坐实了他的构想——也令他感觉更恶心了。“你认为在过去一周里我办这个案子时,我有跟‘黑桃七’面对面过,亲口与之交谈,却不知其真实身份?”

  “是的,我是这么想的。”

  利维哀号一声,用双手搓了搓脸。“操。这也太疯狂了。”

  多米尼克坐在椅子里动了动,利维这才注意到他在照顾自己的右边肩膀——姿势很僵硬,不自然。

  “你还好吧?”他问道。

  多米尼克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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