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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然-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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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澄然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起一本书遮住脸,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高考,暑假之后,他就要离开家了。到时候他一个人,蒋兆川也是一个人,他现在光是想,都有种如鲠在喉的紧张。
  就算蒋兆川很忙,就算他们的时间不对等。可只要他在家,蒋兆川就一定会回家。哪怕再晚了,他们都还能睡在同一张床上,这样他早上起来,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蒋兆川……
  他想要前程,可他真的不想离开蒋兆川,实在不想。
  他挣扎在思绪里,听到有人找他打篮球,只一摆手回绝了。
  澄然连气都叹不出来,一手抓在椅背上,头一歪把书落了半边。都没发觉教室里已经安静了不少,空旷的,从门口到他背后,响起一步步闷重的脚步声。
  这会就是班主任来了他也没心思看,澄然举起一只手去摸脸上的书本,随着他一动,空气中逆来一股凌厉,他的眼睛才只看到一丝光亮,就有什么东西盖了下来,似是一条绳子,围着他的眼睛缠了几圈,结扣紧紧的束在脑后。
  澄然一想就知道是哪个小子跟他恶作剧,他笑骂着刚要坐起来,整个人却被一双手给拖了起来,背抵着窗台,撞的他一疼,“谁啊!”
  刚问出一句,他的嘴就被堵住了。
  澄然这下才彻底懵了,要不是眼睛被蒙着,已经急红了眼,他都不敢想象现在是实在发生的现实。他张嘴欲喊,只给了身上的人闯入牙关的机会。又伸手就打,抬脚就踢,都被对方扣住抵住。
  对方一言不发,手段迅速,扣住澄然的手腕,抵住他的腿,整个人都盖在他身上,是不容拒绝的可怖。澄然的后背被压的生疼,这感觉陌生到了极点。对方的气息又生猛又凶悍,似乎还有股怒气,实实在在的带着恨意。
  澄然连思考都不能,他被吻的差点都站不住,他用力的想拿头撞他,却被对方抓着头发咬了一下嘴。吃痛中,对方又亲了上来,只是这次温柔的许多,唇齿都存着依恋。
  紧贴中,他都分不出到底哪一道呼吸更重。对方最后在他额头上撞了一下,把他朝后压在窗上,就再无了声息。
  澄然手足发软,几乎都撑不住窗台,他不知道喘了多久,终于手上涌了些力气,首先就是去扯眼睛上的绳子。他的手抖了抖,扯的眼睛干疼,等到手一看,却是一条领带。
  一条不知该怎么形容的,比夏威夷大裤衩还恶俗的花领带。
  教室里竟然空荡荡的,澄然连忙往外跑,连走廊里也没有人,陌生人的气息消的一干二净,连个背影都看不到了。


第68章 亲子
  澄然先摸了摸嘴唇,然后又捏了捏领带,他跑过来,还觉得有些站不住,更有一种头重脚轻的失重感。这感觉就提醒着他,刚才的事都是真的。
  澄然抬起手,在太阳穴上拍了两下,他是魔障了还是迷糊了,竟然被制的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明明才发生了不到五分钟,可他却想不起来了,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那人是谁,反正凭着力气,肯定是一个男人。他在走廊上走了一圈,隔壁班还在上课,从他这层楼往下看,也是空荡荡的一片。
  他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亲了一通,连对方的背影都没看到?
  澄然猛地就怒了,又不能大骂,只能暗道:“王八蛋!”
  这王八蛋是谁,是不是……
  澄然马上摸了手机,重新走到座位上,按下蒋兆川的号码。
  他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两下过后,还没等他想好说辞,电话就被接通了。
  “爸。”澄然紧紧抓着那条领带,一看花色,顿时打了个恶寒,“你来了吗?”
  “嗯,过来了。”蒋兆川的声音平稳,溢出一丝笑意,“在开车,马上就到,宝宝急了?”
  “你知道我在哪个教室吧?”
  蒋兆川几乎喟叹,“爸有那么糊涂?”
  澄然一听他那边果然安静,应该还是在车里,又听他说:“宝宝,红灯过了,爸爸先开车。”
  几声鸣笛声钻入手机,澄然的心霎时沉到了谷底,他表情抽搐了一下,随便说了句就挂了电话。
  他把领带缠在手上看了看,领带颜色虽然恶俗,不过还很新,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也看不出是什么牌子的,可就是学校领导也不可能带这种自毁形象的领带。
  澄然把领带团了团塞在书包里,是强忍着没拍桌,咬牙切齿的想,一定别让我找到你!不然一定拿这条领带勒死他!
  放学还有三分钟的时候,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回来了,刚才出去的男同学手里还拿着篮球,澄然想问他们出去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班主任就捧着大叠的资料往讲台上走。同时走廊外也有家长过来了,一个个的对着窗子翘首以盼。
  下课铃声一响,家长们就集体的往教室涌。他的同学都领着家长到自己的位置上。澄然还没看到蒋兆川,只好撑着下巴盯住讲台,班主任正一个个的跟家长们打招呼。
  他同桌碰碰他的手肘,“你爸还来吗?”
  蒋兆川工作忙,上次家长会,他就是到开了一半才来,在一众学生家长里好不瞩目。
  澄然又不好当着老师的面掏手机,一低头一抬头间,蒋兆川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澄然的眼神急急先落在了他的领带上,跟黑色西装搭配的银灰色领带,一丁点花纹也没有,刻板又肃穆,不落场合,这才是他的风格。
  这更让澄然起了要暴走的心思。
  蒋兆川正把墨镜摘下来,“宝宝,爸爸迟到了没有?”
  一群学生哄堂大笑,几个家长也偷偷掩唇,澄然差点跳起来,他憋的脸色紫红,“爸!”
  蒋兆川走上前,目光在触到澄然鲜红微肿的唇瓣时暗了几暗,澄然让出自己的座位,“我坐这。”
  澄然跟着大部队走出去的时候,还听有几个女同学在小声的讨论他爸。在比魅力方面,澄然自知只能给他垫底。蒋兆川一进教室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的西装一眼就知道很贵,精实壮健的身材从哪个角度看都十分衬眼。澄然知道他每周都会去几次健身房,他锻炼的很好,完全没有沾上其他同龄人走形的啤酒肚和拔高的发际线。蒋兆川本来就当过兵,一坐一动中都是行为的标杆。尤其他五官的线条深邃有度,气质沉敛,随便往那一站,整个人呈现的就是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气度和老练。
  澄然试着跟其他同学一样,隔着窗户看自己的家长,总觉得蒋兆川坐在那里,强烈荷尔蒙气息都能透窗而来,让人手心发软。澄然忍不住想,如果这个人不是他爸爸,当知道他丧偶多年,他也会猜,这样的人身边会不会有其他女人?
  等他去读大学,就算他每个周末都回来,都不能完全放下心。
  一个人的心究竟有多大,又有多紧促。可以无限度的装下某个人的一切,又狭隘的连旁人虚无的影子都容不下。
  澄然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一转身跑远了。
  后来有同学来找他去教室集合他也没去,反正躲都躲了,他才不去做那愚蠢的宣誓。
  家长会开了有一个多小时,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澄然才去走廊里等人。学生家长都顺着楼梯往下走,边走边说教,又训斥,吵哄哄的一片好不热闹。
  蒋兆川下来的时候把他的书包也收好了,他没怪澄然缺席,还很欣慰,“爸爸都不知道宝宝成绩这么稳定,你们班主任也说了,宝宝冲刺重点没问题。”
  因为澄然休学了半年的缘故,又加上他情绪不好,蒋兆川的意思就是让他明年再考。因而每次看到澄然在书桌前刻苦,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让澄然“慢慢来,别有压力”。
  澄然没回应他,他也不想问什么“我离开家了你会怎么样”之类的话,只能低着头,一路若有所思的走到车上。
  蒋兆川看出他有心事,等两个人安静的坐上座位,他正要摇下车窗跟澄然谈谈,澄然却突地扑上来,一环他的脖子,炽热的唇疯狂的压了下来。
  少年人的亲吻带着股不谙世事的急切和燥热,蒋兆川一把抓住澄然的头发,澄然双眼一热,亲的越深,他探不开蒋兆川的牙关,只能在两瓣唇上辗转舔吻。片刻,他发里的手指一根接一根的松了下来,终于蒋兆川捧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不成熟的亲吻。
  等分开后,澄然眼里才又恢复了明亮,他摸摸蒋兆川的嘴巴,突然忆起下午的那个人也有浓密的短茬,短时间里还刺痛了他。澄然一想到他脸色就变了,蒋兆川抚着他僵硬的脸,“想什么?”
  澄然磨了磨牙,“快回家。”
  他拉上安全带的时候又突然想起来,“不是要回去见爷爷吗?”
  蒋兆川安抚的捏了一下他的手指,“爸爸明天会去。”
  “就今天好了。”澄然心里正乱,而且他有点没办法面对蒋兆川,他现在戾气不定,必须要做点什么事才行。
  蒋兆川也能看出他的情绪不对,“宝宝,交给爸爸处理。”
  “我不发脾气。”澄然跟他保证,“我去见见爷爷,也要收拾东西。”
  蒋兆川一想也不会呆太久,澄然爷爷也打过电话给他。正好现在还早,回去也一样。
  澄然怕不放心,又说:“我是回自己的家,跟你在一起,我就不会难受。”
  蒋兆川难掩笑意,父子俩带着这种愉悦的氛围驱车回了小区,蒋兆川在后备箱里找到了一个行李袋,就跟澄然一起上楼。
  他的钥匙才碰了锁孔,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田老太似乎知道是蒋兆川,苍老的脸上带着笑意,“回来了。”她赶紧把人迎进去,“回来晚了,你爸爸刚吃完饭,我再去给你们做点。”
  蒋兆川先打了两句招呼,澄然也规规矩矩的叫了人。
  他爷爷就在大房间里看电视,看到父子俩回来,硬邦邦的说了一句,“回来的够早。”
  澄然也没听出这话是不是讽刺,他爷爷在,也不好大张旗鼓的说是要收拾东西。
  爷爷只把头一转,“就带了那么点衣服够不够穿,衣柜里都给你们收好了,自己去拿。”
  田老太马上咬牙道:“老头子,你说什么你!”
  爷爷没理她,拿起遥控器调了个台,继续看自己的。
  澄然低下头笑了一下,大大方方的去拿衣服,田老太在门口踌躇了半天,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忍了忍,还是道:“兆川,妈跟你说几句话。”
  蒋兆川也是做了准备,他还没说,澄然已经主动道:“我自己收拾就好,顺便陪爷爷看电视。”
  蒋兆川习惯的摸摸他的头,自己跟田老太去了客厅。
  房间里就只剩京戏咿咿呀呀的唱腔,时而婉转多情,时而又慷慨激昂。澄然把衣服收好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真跟爷爷聊天?他连怎么起头都不知道。
  听电视上的老旦唱,简直就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澄然都快摇头晃脑起来了,突然听人说话,“考试考的怎么样?”
  这一字一字都铿锵的跟铁板一样,澄然愣了一下才回应,“爷爷你是说高考?”
  “你不要考大学吗?”
  澄然憋住笑,“考试在六月份。”
  爷爷撇过脸去,“哦”了一声。
  又过了一会儿,澄然便忍不住的总往门边凑,拼命竖起耳朵,谁知道田老太会说什么呢?他更在意他爸会怎么应答。但是门关的紧,他又不能当着爷爷的面做偷听这种事。
  正是无解,估计连悍老头也看不过去了,“你想听就听,装贼都不像。”说着又按遥控器,把声音调低了些。
  澄然立马跑到门边,轻手的把门打开一条缝,蹲坐在门边贴着耳朵听。
  大房间离客厅还是有点距离,每次他们的声音低一点就听的模糊了。澄然又把门打开了一点,往前移了移,听久了,那还是能猜出几句。多是田老太问他外面住的习不习惯,吃的好不好,又说前两天的事是她没有考虑周到。她的理由,是因为知道沈展颜跟他差点结婚,却因为澄然而被搁置。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她实在要帮衬一把。
  澄然咬着拇指,把凶狠的表情压了下去。
  蒋兆川的声音暗幽,散着股阴冷的气息,“妈,你要是担心传宗接代,我有然然了;你担心我没人照顾,我可以找个保姆。”
  老太太像是被怄到了,“男人身边没有女人怎么行,你出去看看,哪个好家庭里没有女人……”
  半天没声响,田老太气的敲桌子,“你别不说话,要么就是抽烟,这德行跟你爸一模一样。”
  澄然扭头看了看板着脸看电视的爷爷,的确是像。
  估摸着等蒋兆川的烟抽完了,田老太再开口,吞吞吐吐的,“还有,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把钱给澄然?”
  “中国人习惯子承父业,我给然然,有什么不对?”蒋兆川的声音重了些,“难道我把钱给了然然,他就会不管你们!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不可能让他的亲人受苦。”
  “主要是!”田老太咬牙憋气,“他到底是不是你的亲儿子。”
  澄然的眼睛瞪圆了,房里房外的气息都凝滞成一把尖刀,蒋兆川不悦的开口,“你说什么?”
  听他的语气还算平静,田老太犹犹豫豫的开始说:“就算你不爱听我也要说,妈不为了别的,都是为你。你自己想想,当年,澄然妈妈说是怀孕被送走了,可她一直不说孩子的爸爸是谁,也没跟你商量。你们又在部队,她能跟你偷偷摸摸的见面,说不定也能跟别人。如果真的是你的孩子,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你,偏等回了乡下再通知。说不定就是……”
  她戛然而止,蒋兆川却道:“继续说。”
  “当年的事谁也不清楚,你就确定澄然是你的儿子?”
  蒋兆川沉默,田老天就愈加的多说,“你自己想想对不对,要真是你的,她为什么不立刻告诉你。姑娘家名誉最重要,她偏要等回了乡下再说,指不定就是看你老实,没办法了才找到你……哎,你也是,一句话不说的就认了。”
  “妈也是越想越不对,就说那天,你自己也看到了,有哪个亲孙子会拿刀指着自己的奶奶的!你看他狠的,要不是你回来,我都要被他给跺碎了。说到这我倒想起来了,他妈妈是得病走的,什么病?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妈听人说过,精神病是会遗传的,你看看澄然这副样子,我估计就是……就是这里不好。”
  她的语态诚恳且得意,“你要把钱都给亲儿子妈当然不反对,你要让妈放下这个心,也保住你的财产,就带澄然去做个亲子鉴定……你看看他狠起来的样子,将来怎么跟你做生意,妈实在想了又想,你现在还年轻,趁这机会再生一个,妈还能帮你带几年小孩,孩子都是给奶奶带才亲人……”
  澄然的腿已经蹲麻了,他的手握在门框下,牙根都咬的生疼。蒋兆川会信吗,他爸爸会怎么说?
  爷爷也在床上动了动,显然田老太声音太大,连他也听到了些许。
  蒋兆川一字不漏的听完,“这些话谁跟你说的?”
  田老太突然不作声了,支支吾吾,“还用说,电视上天天都有播,妈为了你才去看的。”
  “精神病,亲子鉴定……”蒋兆川猛地握住杯子往桌上一掼,玻璃在实木桌上猝然相撞,连餐桌也禁不住的晃了一下,无数的碎片爆裂飞溅,扎皮入肉,鲜血淋淋沥沥的顺着手指滴到了桌上。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蒋兆川的脸扭曲的跟恶鬼一样,又是一手的血,田老太吓的差点连人带椅子摔下去。她晃着腿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
  澄然也被那声音吓了一跳,他刚站起来,爷爷已经比他更快的冲了出去,“吵什么,闹什么,家不像家,能不能给我安静点。”
  他抓住蒋兆川的手把他拖到厨房里,打开水龙头用水冲刷他的手,“你出息了,你是铁做的!去,自己把碎片冲干净,再去医院。”
  蒋兆川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源源不断的血却怎么也止不住,他随手找了块毛巾包上,回头正好看到澄然,“宝宝,东西收好了没有?”
  澄然点点头,蒋兆川拉起他就走,快出门时才停了一下,“妈,你跟爸在这,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你走的时候,我就不送你了。”


第69章 户口
  澄然站在电梯里的时候都有些反应不来,田老太那些怀疑的话字字扎在耳中。他做梦都没想到,竟然会有一天被人指摘和蒋兆川的父子关系。
  他苦笑不出,蒋兆川笔直的着,脸色同样阴的厉害。
  澄然只能抓着蒋兆川完好的那只手,抓的紧紧的,唯恐是泄出了一点的温度。蒋兆川分开五指,同样将澄然的手指紧扣。
  俩人手心的温度一贴,澄然立刻就心安了下来。他很少愿意去回想上一辈的事,涉及到他妈妈的死,外婆的恨,还有两家人不可调节的恶劣。硬要扯出来说的话,实在是一笔算都算不清楚的烂账。这么多年来,外婆从来不愿意亲近蒋家,一直都呆在乡下坚守着她们母女俩的房子。如果让她听到刚才的话,她的一生,都要为此来心伤。
  “我妈妈不是那样的人!”澄然的声音回荡在电梯里,充满了坚定不移,只是话刚出口他就哽咽了,“别人没有做到的事,只有她做到了。她连一点怨言都没有,她只有一份真心,你知道什么叫至死不渝……”
  蒋兆川按住他的头把他搂到胸口,粗哑的声音里匿着悲意,“爸爸知道,爸爸从来没有怀疑过。”
  澄然埋住脸,声音却异常清晰,“我是你的儿子,我一定是你的儿子。”
  “爸爸知道。”一下电梯,蒋兆川细细的抚过他的脸,按着他的眼角,“你是爸爸唯一的孩子,宝宝,爸爸只会爱你。”
  “我不去做亲子鉴定。”
  “不去。”蒋兆川恨声,“要那个鬼鉴定干什么!谁敢说你不是我的儿子,我看谁还敢!”
  澄然靠在他身上,感受着蒋兆川胸口流淌的脉脉温情。要是别人怀疑他,他还可以去吵去闹去打架,可现在这个却是他的亲人。他有两个老太太,一个对他爱极,一个又是厌恶,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或多或少都离不开他妈妈。
  十几年前的旧事了,田老太怎么会等到今天才怀疑?蒋兆川也问了“是谁告诉你的”?这其中推波助澜的是谁,澄然稍微想一想就能猜到。沈展颜在干什么呢,跟他妈妈过不去,费尽心思的要去毁一个死人的名誉?他突然想到上次在咖啡厅对她说的话,只觉得好笑。沈展颜真是被他刺激的神志不清了?她这是不甘到了什么地步,要跟一个死人争风吃醋?
  对,她当然不甘心,她肯定希望是她先遇到的蒋兆川,她说了那么多次“给我一个机会”,要给什么机会呢?陪蒋兆川共富贵,还是共荣辱?做了那么多事,却是跟一个虚无的证明过不去,何必呢?
  不过想来想去,澄然又觉得自己其实也好不了多少。他抓到蒋兆川的另一只手腕,被鲜血渗透的毛巾刺的眼睛发疼,“去医院。”
  蒋兆川还活动了一下手指,“小伤口,爸自己处理也可以。”
  他轻描淡写的,而澄然坚持要去医院,蒋兆川拗不过他。等检查之后手上都是些小伤口,避免碰水和重物,日常生活暂时没有什么大问题。
  澄然听了才安下心,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把带来的衣服都整理好,这次不管田老太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他都会在酒店住到高考结束为止。
  时间一天天的总是过的很快,不止教室里黑板上的倒计时在每天减少,报纸上也登出了“冲刺高考”的字样。蒋兆川给澄然订了标准的营养餐,尽量减少工作,每天接送他放学,林湘婷有空了也会来酒店看看他,顺便带上一些高校的资料给他。澄然的两次模拟考都上了七百分,蒋兆川尤其满意,本来不想给澄然压力,在这样的优秀下也忍不住问,“宝宝心里有没有中意的大学?”
  澄然放下书想了一下,先让蒋兆川打开电脑,“爸,你帮我看看张爱玲。”
  蒋兆川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张爱玲的生平,毕业院校那里写的是香港大学。
  “宝宝想读香港大学?”
  “她不是你的偶像嘛!”澄然又把香港大学的介绍看了看,蒋兆川考虑了一下也在点头,“从福田过关也很快,爸爸有空可以经常去看你。有时候你湘阿姨出差也会去。”
  澄然听完就怔了怔,然后迅速把香港大学的资料都给关了,搜索起本地大学。
  蒋兆川马上就明白了,他一只手环住澄然,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这么舍不得爸爸?”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澄然的手从鼠标上移开,改握住蒋兆川的手背,“你是不是想说,我早晚都要离开你的,我要走上社会,我总要一个人生活。”他回头看着蒋兆川,“可我就是不想离开你,就算离开了,那也要离你近一点。”
  蒋兆川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爸爸也舍不得你,还是按照以前说的,等宝宝去了大学,爸爸就在附近买好房子陪你。”
  就是他上次说的时候,澄然也没觉得有多高兴,何况是现在,他认真的问:“那你的工作呢?生意呢?万一有紧急情况呢?”
  蒋兆川一时愣住,再要开口时,澄然说道:“爸,你放心,我这次不是在跟你赌气。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好好考试的,肯定不会乱填。”
  “宝宝,你是不放心爸爸。”
  “对,我就是不放心。”澄然扎在他胸口上,心绪紊乱,“你现在知道了,你知道你想要结婚,我有多痛苦。等我考试结束,你肯定很轻松,你也许会想,你也可以卸下父亲的责任了,可以再拥有一个家庭。”
  蒋兆川的语气有些焦躁,“宝宝,你为什么总是觉得高考完爸爸就不要你了?父亲的责任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吗!你告诉爸爸,到底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澄然摇头,不是他会那么想,而是发生过的事实。他只能重复,“你放心,我会好好考试的。我说过我要照顾你,所以我不会拿前途开玩笑。”
  蒋兆川拍着他的背,也是愁眉难解。
  夏日的暑气刚刚袭来的时候,高考也终于来临了。学校门口纷纷竖起“禁止鸣笛”的警示牌,广播里讲起往年的励志考生,家长和学生们都是一样的摩拳擦掌,又是如临大敌。前十八年的努力,都要拿来填满这一场的考卷。
  在考试的前三天,蒋兆川带澄然出去吃了一顿饭,回了酒店之后又开始看电影。他打包了两杯奶茶回来,把手机都关了。父子俩舒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在流畅的一帧帧犹如油画的画面下,蒋兆川先是就着电影点评了两句,而后板正澄然的头让他看向自己,“宝宝,爸爸今天回去了一趟。”
  澄然抿着唇,蒋兆川早有准备的拿过公文包,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硬壳本。
  现在的本地户口已经不如前几年那么好办了,落户的条件越来越多,办理起来也更是耗时耗力。幸亏蒋兆川当年早早的给俩人落了户,又尽力买了房。澄然只在“居民户口簿”那几个字上扫了两眼,等着蒋兆川解释。
  “宝宝,爸爸到现在只做过一次的结婚登记,可是不到一年,你妈妈就走了。爸爸对不起她,以后也只能对不起她。”
  澄然心里一慌,用力去推他,“你要干什么!”
  “爸爸一直想的,就是把你好好带大,以后等到你有了家庭,也等爸爸老了,再安心的去找你妈妈。”蒋兆川一把环住澄然的肩膀,力气大的几要卡碎他的骨头,“你听爸爸说,爸爸现在只想好好守着你,不管以后你做什么选择,爸爸都守着你。宝宝。爸爸爱你……很爱你……比任何人都要爱你……爸爸以后都不可能对其他人有这种感情。”
  澄然从他的桎梏中探出头,注视了他一会,整个胸膛都热了起来。
  蒋兆川一手捧住他的额头吻了两下,“爸爸做错了决定,让你怕到现在,也生气到现在。你再信爸爸一次,爸爸想陪着你,一辈子都陪着你。”
  他把户口本推到澄然手里紧紧握住,“宝宝,爸爸的一辈子都给你了。”
  澄然的胸口似有涓涓清流洗澈而过,他双手发颤的揪住蒋兆川的前襟,甚至于坐立不安,“你爱我,你要陪着我,你不会离开我……”
  蒋兆川的衬衫被他扯掉了两个扣子,他的呼吸热燥,双唇似有似无的碰着澄然的脸,“宝宝,你要离开家,爸爸一样舍不得。你只要记得,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你。”
  澄然迫切的追问,“哪种,你告诉我,哪种爱?”
  “那种爱,还有那种爱,全部都有。”
  澄然死死的抱住他,“你不要后悔,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不能反悔。”
  血液在快速的流动中造出晕眩的感觉,澄然摸到蒋兆川阳刚英挺的脸,只觉得全身发热,又是苦涩又是欣喜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晕染的都有种落泪的冲动。他内心的躁动再也控制不住,他扑到蒋兆川身上,几乎都没有找准他的唇就亲上去。
  俩人倒在沙发上,蒋兆川被他急乱的动作惹出一丝笑意,他掐住澄然的下巴,指腹摩挲在他的双唇,又是重的让人吃疼的力道,反反复复的不停。
  澄然咬牙等了太久,等的眼眶都干涩了,蒋兆川的眼里也渐渐沁上通红的血丝,他反客为主的把澄然压到身下,抱枕,遥控器都被他扫了下去。他大手盖住澄然的双眼,这才亲了上去,动作是前所未有的凶狠,想是把他生吞了都不为过。
  澄然被他的失常惊了一下,双眼漆黑,嘴唇吃痛,而后有一只手顺着他的校服钻入,顺着腰线一直抚到他背上。
  同时蒋兆川却像触电一般的分开俩人,他抚着额头坐了起来,声音被烧的嘶哑又紧绷,他猛烈的喘着,“宝宝,是爸爸冲动了。”
  澄然活动了一下手脚,他的唇齿还残留着强烈的男性味道,还在喘气不匀,他好一会儿才能趴到蒋兆川背上,抱着他的腰平缓呼吸。
  蒋兆川把他环到身前,“你太小了,爸爸不该……”
  澄然凑上去亲他的脸,“你爱我?”
  “我爱你。”
  澄然笑了几声,被激烈的情感盈涨的全身灼热,“那亲亲我。”
  蒋兆川按住他的后脑,开始慢慢的,一下下啄吻他的唇瓣。


第70章 高考
  澄然向来都爱粘着蒋兆川,现在更是越发的离不开他。酒店的床宽大,他还是硬要往蒋兆川身上贴。少年人滚烫的身躯能灼动周围的空气,热情的血液都延伸到四肢百骸。蒋兆川不得不用两只手固定住澄然,声线沙哑,“宝宝,不要乱动。”
  澄然就贴在他胸口,听到他早已鼓动失序的心跳。他扭动着抬起头,嘴唇贴住蒋兆川的喉结,明显的感觉他的一怔后,又向上移到他的嘴唇,对着他亲了两下,“嗯,爱你。”
  蒋兆川压下他的头,澄然又伸出手来抱他的脖子,“爸?”
  “嗯。”
  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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