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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然-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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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兆川的眉头几乎全紧在了一起,眼底全是阴郁的残火,“爸爸跟你保证,只会有你一个儿子。等你成年了,爸爸也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你。我有的,就全部都是你的。”
  澄然被他刺的都不知是哭还是笑,“你想的真是周到,你每次都计划的这么好。你要结婚,你去吧,但是我不会祝福你们,你们也不准进我的家,我的家里没有位置给你们……凭什么你们能带着我的祝福去阖家美满,然后留我一个人委屈……你怎么说的出口,你怎么能让我成全……”
  他终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断断续续的重复“凭什么”……耳畔一会是林湘婷的劝声,一会是蒋兆川的叹息……然后急雨如错珠,在他眼前闪过无数密集的光点。阵雨声,轰雷声,车鸣声,时有时无的组出一个个瞬间……他都分不清拥着自己的怀抱是冷还是热,恍惚着过了多久,他看到最熟悉的客厅,最有安全感的地方,是他的家。
  两个人身上都淋了雨,尤其蒋兆川更是浑身都湿透,冰冰冷冷的谁也温暖不了谁。已经是凌晨了,父子俩在一片的万籁俱寂中再度无言。灯光昏暖,相对默默,蒋兆川最后给澄然的,就是摸了摸他的头,把他送回了小房间。
  静的可以听到指针滴答的声音,澄然坐在床上,愣愣的看着他的床头灯。前世今生的两番景象完美的重叠。他曾经也是这样的闹过哭过,诉尽他所有的委屈和爱恋,蒋兆川也给了他同样的承诺,然后,就是坚定的离开。只留给他一个空荡荡的房子。
  时光从来没有停过,他都不确定,现在到底是哪一个时间?
  寥寂到能压抑万物的空间里,低低的啜泣由门缝间荡入,听得人心口凝滞。蒋兆川打开门,看到澄然的那一瞬,似乎全身的血液都随着那呜咽骤冷了下去。
  澄然倚着门框,气息缓然,“你杀了我吧,干脆杀了我吧!”
  蒋兆川的脸色极是艰难,沉声道:“宝宝……”
  澄然的眼神空洞,凄惶的举眸,“你敢不敢对我发誓,对蒋澄然发誓,如果你爱她,蒋澄然就会堕楼而死,死无全尸。”
  蒋兆川的眼里闪过几缕疯狂,“给我闭嘴!”
  澄然却潸潸的笑了起来,“我躺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碎了。可我不知道多高兴,疼完之后,我就感觉不到了,我就不用感觉,你不爱我。但是我还是在想,为什么你不出现,只要你看我一眼,我就还能活过来!可是为什么,我重新梦一回,你却还是不属于我!”
  蒋兆川目眦欲裂,着实的怒了,他伸手想去捂澄然的嘴,却抖的连手都抬不起来。澄然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语气却是格外坚持,“爸,你要抛弃我,那一定要完完整整的抛弃我,不要给我留一点余地。”空气中错觉的几乎流淌着他血液急促的声音,“你说的一定要是真的,你千万不要有一点点的爱我。因为哪怕只要有一点,在未来的几十年,你就会明白我现在多过你百倍的爱。”他的声音渐渐软弱下去,“那你就会后悔,你一定会后悔,你会问自己为什么能把我推的这么远,为什么没有对我说哪怕一句。然后你会比我还痛苦,因为到那时候,你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他已然冷静下来,慢慢的环住蒋兆川的腰,“爸,我爱你。”
  蒋兆川的目光中有庞然到极致的悲恸,他的手掌紧紧覆着澄然的后脑,唇齿间是刀锋一般的嘶哑,“你要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第52章 梦外
  仿佛跟蒋兆川躺在一起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蒋兆川的怀抱却不似平常温暖,冷风骤雨的气息在这一刻深深镌刻在他的骨血里。澄然只知道手脚并用的抱着,至少蒋兆川这次没有推开他。
  蒋兆川开了一盏床头灯,又把灯光调到最低。浅淡的一层漂浮在房间里,稀疏浮离的光影下,澄然即便聚了眼神,也不一定能看清蒋兆川的脸。
  他的抽泣声未停,手却不肯松开,蒋兆川只好干用手给他擦眼泪,厚实的掌心很快把澄然的面皮刮的通红。
  澄然强搂着蒋兆川的脖子,眼睛和鼻子也在发红。虽然是在闹脾气,又让蒋兆川觉得十分不忍。他犹豫又无奈的低下头蹭了蹭澄然的额头,哑声道:“宝宝,是不是爸爸没有教好你?”他按着澄然的后脑,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什么从楼上摔下去,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来伤爸爸。我把你养这么大,你有什么事,让爸怎么办!”
  “你丢下我去结婚,又想到我了吗?”澄然反弹回去,却是悲从心起,“你离开我,走向另一个家,那就是不要我了,彻底不要我了。你去给别人当丈夫,将来还会有一个新孩子,你还要给别人当爸爸!”说到这,澄然刚止住的哭意又蔓了上来,“你怎么能让别人也叫你爸爸,我不准,我不准!”他埋住脸,又不敢说:“小孩很讨喜是不是,我脾气不好,所以你就不要我了,你要重新生一个。”
  “宝宝。”蒋兆川对这点异常坚定,“爸爸不会有孩子的。”
  “我不信你,我才不会信你。”澄然的声音酸涩无比,“不要说你爱我,你爱我就等于爱你的孩子。所以等你有了新的小孩,你就一定会爱他。那等你看着他的时候,你还能不能想到还有个大儿子在等你……我不要你分给别人,你给我的,就只能是我的。没有给我的,也不能给别人。”
  蒋兆川心中清楚,澄然的占有欲一直都很强,从五岁起就是这样。所以他做足了一切的准备,唯独是这项。
  他手上不禁加重了力气,“宝宝,爸爸只会爱你。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他深深紧眉,“你是我的儿子……你让爸爸怎么办!”
  “所以我可以跟你一辈子!”澄然咬牙的认真,“是不是你宁愿让我去死,都一定要推开我!”
  蒋兆川直接怒了,“你还敢说!”
  澄然的脸上都是郁色,他唯有更用力的贴着蒋兆川,“我跟你说过的,你让我一个人睡,我就会做这种梦。就在梦里发生的,不管我怎么求你,你都还是去结婚了,还是奉子成婚。”
  蒋兆川坚决道:“不会。”
  “你结婚之后就马上换了手机号,我看不到你,怎么找也找不到你。你把我一个丢在学校,半年来看也不看我一眼。我没有办法,我只好打电话去找那个女人,可是她说……她说你在忙着给孩子取名,在看她的B超,还计划着接她去国外养胎……那时候在闹非典,你知不知道非典是什么,我们宿舍有人发了高烧,我很有可能会被传染上,你都不在乎,你一点都不在乎我……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狠,我还是不是你的儿子,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
  澄然的身体冷的像冰,“你们结婚那天,那个女人打电话给我,我听到你在敬酒,我听到有人在跟你说恭喜,你跟他们碰杯,一个个的说客套话……那么多的声音,全是你们婚礼上的人。还有一个老头子,他对你说‘我把女儿交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对她。’你说‘好’,你这么对他说了……”澄然才发现,这么些午夜梦回的不堪,对着蒋兆川说出来,竟然可以平静到麻木衰退,“那天是九月,是我去学校的日子。爸,你为什么这么会挑时间,你知道我必须去学校,你就选在那天结婚……我不想读书了,我当时一点都不想读书了。我在过马路,我真的好想冲到马路上去……”
  “宝宝,不要说了。”
  “我让她闭嘴,我让她把电话挂掉,她没有,她一直没有……我听清楚了,你在结婚,在我恨不得让车子把我压碎的时候,你说‘好’,你对他说‘好’。”
  蒋兆川一翻身把他压到身下,眼底血红,“我让你别说了!”
  澄然抓着他的胳膊,屏着气道:“再来一次,你还是这样打算的,你是不是还要这样打算……你知不知道,每个星期,那个女人都会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你给孩子取了多少个名字,计划买什么奶瓶,你每天还要换着方法的给她做胎教,你就这么期待他,这么喜欢他……”他疼的几乎要呕血,“我可以把电话挂掉的,我每次都可以。可是我想听你的消息,我想知道你在干什么,我不能挂电话,我不能……直到我站到楼顶上,我才听到你的声音,你说你要把钱都给我,你给我干什么!我是喜欢钱,我就喜欢花你的钱,可是,你怎么能用钱来买跟我的分道扬镳。”
  “直到我从楼上跳下去,你都没有来见我。现在我梦醒了,你却还是不要我。”
  蒋兆川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了去,他从来都是个强壮的男人,现在只能撑在澄然的上方直喘气,“爸不会那么做,爸爸怎么可能不见你。我忍不住,我一定会去。”
  “你没有。”澄然颤声的反驳,“你一次都没有。”
  蒋兆川颤着去抚他的脸,拇指就按在澄然的唇边,又在挣扎,又是痛苦。澄然顺着他的胳膊移上去,环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不敢问还是要说:“爸,你说,你会不会跟我梦里一样,你会不会再来一次,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说话时,张合的嘴角微微摩挲起蒋兆川的拇指,温热的吐息糅着蒋兆川的脸。两个人贴的极近,鼻尖已经碰到了一起,澄然眼里凝满了寒光,含悲含喜,“你告诉我,在我梦里,你为什么一定要结婚。是不是你宁愿看着我去死,也不愿意跟我说!”
  回应他的是唇角上的一热,两片干涸的嘴唇蓦地贴在他的嘴角上,仅仅是贴着,就不再有动作。澄然能明确的感觉到他瞬然僵硬的身体,热的发烫的皮肤,连心跳也抵着他。
  片刻后的分开,蒋兆川的粗喘几乎要把俩人都淹没,他半撑起胳膊,舒开的手掌结实硬长,猛地就往澄然的眼睛上一盖。
  眼前漆黑了一片,澄然的眼皮也眨动不得,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吞吐着另一股呼吸,几番都靠的那么近了,又稍稍离去。
  “你为什么是我儿子!”那股气息又移到他的耳边,充满了苦痛难堪,“宝宝,你说了这么多,爸也问你,你为什么要是我的儿子!”
  他往下,唇齿一利,几乎是想要咬住澄然的肩膀又不忍,他的手在澄然的眼睛上越压越紧。澄然忍住没有呼疼,整个世界都连成了一片黑幕,蒋兆川嘶哑的声音宛如实物一样钻进他的耳蜗,凶狠的难以克制,“我告诉你为什么,必须结婚,必须要有一个人来帮我结束。”
  澄然看不到他,从他的压制下伸出的手也被蒋兆川狠狠握住,他全身都动弹不得,只能去喊去问,“那你现在呢,你说,你说给我听!”
  “爸陪着你。”他的声音顿时平和下来,“爸一辈子陪着你。”


第53章 赎罪
  蒋兆川的手掌却几乎没有移开过他的眼睛,澄然对着那一片的寂静黑暗,只能靠猜靠听,他伸手去摸蒋兆川的眉眼,摩挲到他脸侧的短茬。蒋兆川的呼吸萦绕在他指尖,留着一片灼人的热意。
  “你会陪着我?”眼皮上的压迫更重了,“你怎么陪着我?”
  蒋兆川控制不住的抓紧手,在他的太阳穴两边留下深重的指印。澄然喊了一声,终是疼的禁受不住。
  下一刻就豁然开朗,沉于他半张脸上的压迫终于撤去。尽管房间里还是暗的无边,眼前还是冲出了一股清冽的明媚。
  蒋兆川的脸再度的变的清晰,包括了他面部上糅杂的痛苦和矛盾。澄然连忙抱住他的脖子,用力去瓦解他的撼动,“你说你要陪着我的,一辈子都陪着我!”
  “嗯!”蒋兆川单手环住澄然,身体依然崩的僵直。直到少年的气息逐渐的染到他的四肢,氤到眉梢,他才像缓了口气的放松了下来。
  “爸,你会让那个女人打电话给我吗?”
  一句话让蒋兆川的表情重新布满了阴厉,他两臂把澄然猛地一抱,终是灌足了决心,“爸陪着你,无论你在哪里,爸都陪着你!”
  “你不结婚了!?”
  “不结婚。”蒋兆川强烈的带着鼻音说:“不结婚了,爸爸陪你。”他苦笑着叹出一口气,“爸爸只想你能冷静,你却一次比一次激烈……”他在澄然的额上摸了摸,口气严肃了一些,“下次记得,不管再怎么生气,都不可以口不择言。”
  澄然也想起了在楼下的怒言,被蒋兆川点出来,他同样目含指责的看着蒋兆川,更觉委屈。
  蒋兆川按了按他的脸,“爸是气糊涂了,爸也不对。”
  “你从来没对我那么凶过,就为了那个女人……”
  蒋兆川不与他争辩,“你知道爸是为什么。”
  澄然揪着心,又怕被他推开,“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是你不明白,我没有你不行……”他试探着,把嘴唇贴在蒋兆川的脸上,感觉到他的气息重了一下,但没有拒绝他。
  “我爱了你很多年了,真的很多年了……是那种爱,还有那种爱。”两世以来,这却是澄然第一次可以把他的心意,又是在不被打断的情况下完整的说给他听。他几是不敢相信蒋兆川会任由他把话说下去,“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不会把你让给别人,你不要我,我就没有家了。”
  密密的心疼在胸腔里盘踞,蒋兆川在澄然的额头上用力一下摩挲,“爸爸从来都没有不要你,也没有想过要结婚,如果不是你……”他困恼的叹息,“宝宝,你真的让爸爸没办法了。”
  “可你不能拿结婚来躲我!”澄然由衷的回忆往昔,“你忘了我小时候吗,我是怎么跟你在一起的,以后也会。再过几年,我也可以照顾你,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想起来,仍然心中发疼,“你怎么可以跟她结婚,为什么跟她!”
  蒋兆川默然的不说话,澄然一声接一声的问,“你不知道我讨厌她吗,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怎么能带着她来伤我!”
  “为什么是她,你喜欢她吗,你是不是!”
  可这次无论他怎么说,蒋兆川始终都以沉默相对。澄然激动起来,顿时就要往他身上撞,又是乱打乱喊,差点从床上摔下去。蒋兆川只好紧起臂膀,把他牢牢圈着,“爸爸已经答应你了,怎么还要生气!”
  可是他的答应,只让澄然觉得是无奈的妥协。他甚至觉得,过不了多久,这种情况还会再来一次。
  “你能不能信我……至少,绝对不要再用这样的方式躲我。”澄然根本不敢回忆他刚才的心境,“你随随便便就可以说不要我,可我疼的快死了……”
  说什么都好,就是不能再说“跳楼”和“死”,蒋兆川的手臂不由加重了两分,喝道:“闭嘴!”
  澄然被他抱的发疼,两个人的胸口严丝合缝的紧贴着。他是真的刚从一个噩梦中跳出来,不能再跳入另外一个。
  “爸。”澄然周身紧的都喘不上气,他半晌不语,等到外面的晨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原来已经过完一天了。
  他能感觉到蒋兆川还醒着,是真切的醒着。他咬牙凑上去,依样画葫芦的在蒋兆川的唇角贴了贴,轻声道:“我赎过罪了,我从楼下摔下来的时候,就把我们两个人的罪都赎掉了。所以你不能再扔下我,我离不开你。”
  蒋兆川的确醒着,他用力的几乎要把澄然按到他的胸腔里,不发一言的喉中尽是难忍。
  第二天的风雨停歇后,小区楼下只剩一地的残绿和落花,很快就被清洁工清理扫去,当天的日头又恢复了暑假应有的闷热。家里重新被收拾的干净,所有争吵的痕迹都已被抹去。窗里窗外,都看不出曾经降临过暴雨。
  澄然看着如故的一切,面上始终是懒懒的,仿佛是已经极度倦怠了。
  而漫长的暑假一天接一天的变得灼人。
  蒋兆川虽然还在这个家,只是澄然每逢看着他,却是打心里的担忧。一到晚上,他都担心今天会不会是最后一次见他?蒋兆川又做了丰盛的饭,是不是又有什么决定要跟他说?他会不会在某个时间突然开口,又说:爸爸要结婚了!
  他的决定既然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有第一次,一定还会有第二次。
  会在什么时候,他又会在什么时候说第二次?
  他每天在外面都做些什么,跟什么人接触?每次他晚回家,又是为了什么,他有没有,有没有去见谁?
  澄然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马上就要高三了,蒋兆川要背着他做什么,他就更不知道了……
  第一次被他躲过去了,那第二次该怎么办?蒋兆川只会一次比一次狠心。
  澄然最近总是会去想以后,可是每个浮现在脑子里的未来,都是自弃到不想面对。他这次是真的有了一种真切实际的,不想再读书的想法。他快要开学了,他就更觉得,蒋兆川又在躲着他。
  而一旦等他去念了大学,那就更加望尘莫及了……
  在暑假结束之前,蒋兆川给林湘婷打了个电话,商量着在这两天一起带澄然去游乐场玩一次。林湘婷倒有些吃惊,她尽量避开那天的情况,对澄然表达了几句关心。
  而提起澄然的近况,蒋兆川的言语中不乏忧心,“他一直呆在家,对,都没怎么出去……不是,跟以前不一样,总爱发脾气……”
  想起这两天的事,蒋兆川的心也是越悬越紧。父子俩再也没有提过那天的事,跟“结婚”两个字有关的任何联系也绝口不提。他只想尽快把这一页翻过去,可是对着澄然,蒋兆川总隐隐的觉得不对,又说不出到底在哪个方面不对。
  澄然的脾气是不好,但他高兴还是不高兴都会尽显于色,从来也是有话就问,不会阴阳怪气的,一会喜一会又是怒。而最近他就常是这样的状态,更是没来由的爱发脾气。有时候说话,也都是句句带刺。
  蒋兆川略略的提了一些,林湘婷不知在电话里说了什么,蒋兆川越发的显得为难,“不行,我提过一次,宝宝很抗拒,他觉得我拿他病人……”他在客厅里踱步来去,难得会有这样的犹疑不定过,“没有,没有时间,还没有跟她说……决定了,不会结婚,以后也不会。”听着电话里的疑虑,蒋兆川的口气已经恢复了坚决,“嗯,我会当面跟她说清楚,我有责任……不行,宝宝现在状态不好,我没有时间……”
  他走来走去,最后停靠在墙边,握着电话叹了口气,“我在想要不要先给他休学半年,高考迟一年考也没关系,我供的起。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你跟他聊比较好……”
  澄然就在这个时候进了门,钥匙的碰响还在,他一踏进客厅,只听到那最后几句。
  蒋兆川只说:“好,我等你联系……”
  澄然脸上就像结满了寒霜,他站在几步远处又冷又惧的看着蒋兆川,脚步显得十分彷徨。
  蒋兆川看到他,话没说完就挂了电话,先说了句“回来了。”再走过去拉了一把澄然。他手上冰凉凉的,带着点水汽,估摸着他是去楼下喝了冰汽水。
  “爸。”澄然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声音里也失了热度。
  澄然跟着被他拉到餐桌上,蒋兆川想了想,还是先避了那句话,只问,“等会出去吃好不好?”
  他已经换了衣服准备出门,而且表情也再平和不过,澄然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所思,再怎么艰难还是问了出来,“你刚才想说什么?”
  蒋兆川突然就提了一下心。
  澄然用力按了按自己的手,“你刚才跟谁打电话?”
  “是你湘阿姨,别乱想。”蒋兆川正想摸他的头,澄然已经站了起来,他害怕相信,又不得不信,“你又让她来开导我吗,你已经定好时间了,什么时候!”
  蒋兆川就是怕被澄然听到,才会在他出去的时候联系人。他最近觉得,澄然时不时就像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太过草木皆兵,紧绷的神经根本难容任何人触碰。
  “爸爸是在和你湘阿姨商量,准备在开学前带你出去走走。”
  澄然的放松只持续了一秒,他又像想到什么一样后退了一步,“你又把我们聚在一起干什么,你是要她开导我吗?”
  “宝宝!”
  蒋兆川话中才肃,澄然已经向前小跑回了房间,他死死的关住门,但大声一喊:“我哪里都不去。”
  澄然从前发脾气也会跑到房间里,但显然就是等着蒋兆川来哄他。只这次关上门,就是反锁抵门,捂住耳朵,像是什么都不愿意听。
  蒋兆川站在门前,简单的五金门锁上像是生了火,他握了握门把手,又迅速分开。他半靠在门板上,垂着头,满身都是股前所未有的颓废。


第54章 十九
  蒋兆川一直在门外徘徊,烟一根接着一根的抽,可过了晚饭时间看澄然都没有要出门的意思。他再也等不下去,只能掐灭烟,上去敲了敲门,“宝宝,你出来好不好?”
  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蒋兆川屏息等了半天,再敲了门,“宝宝,你饿不饿,跟爸爸说句话。”
  一门之隔,依然是没有任何声响。蒋兆川难掩急虑,“宝宝,你要爸爸把门踹开吗!”他气息极是紊乱,重重一拍门,“宝宝,说话!”
  一片冰点中,蒋兆川是真的有了踹门的冲动。他急切的眼神几乎要把房门焚穿,在他的急躁不安下,却听门把手动了几动,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蒋兆川终于能松口气,澄然打开门,脸上的表情几乎是僵直的,他的手心全是被握出来的热汗,他木然的问:“我又生气了,你也对我失望了是不是!”
  蒋兆川的眉心跳的厉害,他尽量不露出一丝端倪,面上没什么起伏,“爸爸在跟你湘阿姨商量,在开学前带你出去散散心。宝宝喜欢哪个地方,我们一起去?”
  澄然还是怀疑着,“就是这样?”
  “嗯。”蒋兆川把他圈到自己的势力范围中,以防他再冲出去,“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不是要她开导我?”澄然的戒心还未放下,一个接一个的问,“你不是要托她照顾我?你是不是又有文件要给她!”
  蒋兆川沉着脸,心中极酸,“不是。”
  “你是不是又要去结婚!”澄然的声音模糊了,扑上去死死抱住蒋兆川,“我不准你去。”
  澄然已经长高了不少,刚好在一米七二,但他伏在蒋兆川的胸口,又还跟小时候一样,颤栗的毫无安全感。最怕的就是蒋兆川一个转身,说走就走的再也不回头。
  蒋兆川只能叹气,“宝宝,爸爸已经答应你了,不会再变。”
  “我不信你,我才不要信你!”澄然用力的抱的手腕都在发酸,他埋在蒋兆川的胸口,似乎是想从他的心跳里听真伪。他一阵恍惚,“你要结婚,那就第一时间告诉我,一想到就要告诉我,不要背着我去做什么文件。你要抛弃我,就坚决一点的不要我,不要吊着我,也不要给我找什么后路!”
  澄然的话直如芒刺入心,蒋兆川脸上瞬又冷寒,话到嘴边,却难言难诉。
  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要开学,以澄然现在的状态蒋兆川是绝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学校。他斟酌再三,才找到话开口,“宝宝,我们休息一段时间好不好?”说着话,他半搂半抱的把澄然拉回自己的房间,让他先坐在床尾,用着商量的口吻,“爸爸带你出去散散心,去旅游?你想去哪里,去北京,丽江古城?还是去国外?爸爸也想休息一段时间,我们一起换个环境?”
  澄然没看出来有多高兴,闷声道:“你不要我上学了?”
  蒋兆川终于点明中心,“先休息一段时间,宝宝成绩那么好,晚一年高考也没事。”
  澄然看他的眼里多了一分不可置信,“你都不要我上学了?”
  一注意到他的神态不对,蒋兆川动手就要按住他,但也已经晚了,澄然一把将他推开,猛地站起来,可僵了几秒,又颓颓然坐下,“你是在找办法治我吗,你觉得我有病?”
  他抬眸看着近在眼前的蒋兆川,“我没病,你只要……”他握住蒋兆川伸过来的手,终是不舍得离他太远,“你能不能让我活过十九岁,让我过了十九岁就好。你等我成年就知道了,我没病……”
  蒋兆川却觉得心惊肉跳,他手足轻颤的捂住澄然的嘴,“胡说什么,你一定要说这些来伤爸爸!”
  他温热的气息吐露在蒋兆川的指缝间,“我不伤你,你也不要伤我。”
  这几个小时里,澄然的情绪就几经多端。从暴躁难平,到沉默,又到妥协,晚上还不到九点就睡下了。蒋兆川叫了外卖,他也一口都吃不下。衣服都没换就急着要往床上钻。
  蒋兆川根本无从深劝,等澄然睡着之后他更是一步也不敢离开,更不敢闭眼。他调暗了床头灯,坐在床头边守着。时不时就去摸摸澄然的头,确定他是睡着。
  黑幕沉沉的浸透,房间里静的落针可闻。有那么几次,蒋兆川错觉的都以为听不到澄然的呼吸。床头灯下少年的身形极度的单薄,几乎就在被子里缩成了一团影子,感觉一晃神就要沉在黑影里。
  蒋兆川刚有的睡意,又被驱的一干二净。他猛地醒神,先看了看闹钟,然后急着去探澄然的额头。
  澄然就在这时候睁开了眼睛,即便灯暗昏沉,还是能看出那双眼里的清明,根本未染睡意。
  蒋兆川朝他坐近了一点,“怎么了,是不是口渴?”
  澄然直勾勾的看着他,足足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为什么坐着不睡觉?”
  蒋兆川身子一僵,澄然已经自顾自的替他回答了,“你连衣服也没换,你是不是想走!”
  “宝宝?”
  “那你就走,你去找别人,你不用逼着自己留下来。”澄然还算平静的说完这句话,可一眨眼,他又突然哭了起来,坐起身朝蒋兆川甩枕头,“你干脆走好了,你去结婚啊,你硬留下来干什么,你存心让我恶心!”
  甩出去的枕头碰着台灯,“碰碰”的几声,伴着电线的“滋啦”声,连那么点暗光也忽地灭了,房间里彻底沉入黑暗,五指不见,只能听到澄然嘶哑的哭声。
  澄然也不知道抓到了什么,反正顺手就往外面扔。他好像听到蒋兆川的声音,是在喊他还是劝他。他哭的声音都不稳了,直到有一双手抓住他,把他往前面狠狠一带,撞的他眼前都花了一片。
  “宝宝,你到底怎么了?”
  澄然只觉得被拥在一个硬朗的胸怀里,他靠在蒋兆川身前,断断续续的哭了一阵,不多会儿又平静下来,似乎疑惑着,“爸?”
  他看不清蒋兆川,只能伸手四处乱摸,他往上触到蒋兆川的侧脸,顺着摸到他下巴上刺刺的短茬,又呵呵的笑了两声,有一股满足的意味。然后又快速的,把手探到蒋兆川的胸口,慌乱急促的去解他的衬衫,他的动作太急,连连扯了蒋兆川的两颗扣子,身子一侧就要往他身上压。
  澄然的手冰凉,他半骑在蒋兆川的腹间,毫无章法的往他胸口上摸,触过的地方只滑过一片细流般的颤意。
  “爸,你碰过她没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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