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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然-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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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兆川忽地一笑,带着点调侃的意味,“你是怕黑,不敢一个人睡?”
澄然眼圈红了,“我就在这睡。”
夜已经寒了,蒋兆川近日新联系上了一个合伙人,准备在输出贸易上搭线,明日起来还要筹划。他满心都在拼搏和赚钱,想要尽早把已经错过两年的公司建立起来。选地段,择产品,还有银行贷款一大堆事情都在等着他去做。他实在没有时间去多想这个儿子又在闹什么变扭,若说以前都是环境所迫的没办法,现在都搬来新家了,他的房间又是崭新独立,有什么不好?
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原因就是小孩一时之间不能习惯,等睡了两天就行了。
蒋兆川不多说了,弯腰把澄然打横抱起,几步走到了对面他的房间。房间里的每样东西都是小巧而精致,童趣风十足。蒋兆川还买了很多的毛绒玩具堆在床上,床头。使得整张床看起来都暖呼呼,软绵绵的。他按下澄然的挣扎的手脚,不由分说把他抱到了床上,开了一盏床头灯,“宝宝要是害怕,就开灯睡。”
说罢他就起身离开了房间,房门静静的关的严实。
澄然在暖暖的橘色灯光下躺了半晌,睡不着的把床边软绒绒的玩具一个个的抱了一番。抱着抱着他就有点迷糊了,他现在到底几岁,还玩这些东西!?
瞪着眼睛到了半夜,澄然总是不自觉的要摸摸脑下,枕着的已经不是蒋兆川健壮的臂膀,换成这样的软枕,实在是不习惯到了极点。而且脸庞耳畔,也没有另一个人温热的呼吸……话说,蒋兆川睡的熟不熟?
澄然失眠了一夜,到了凌晨四点多才有了点睡意,可是刚睡不久,就被蒋兆川叫醒起来上学。冬天要从被窝里钻出来实在需要毅力,而澄然就睡了这会的功夫,已经开始了好几个斑驳离奇的梦了。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两个乌青的黑眼圈,蒋兆川一见真是怔了一下,当即帮他穿起了衣服,却不问他是怎么没睡好。
澄然一整天精神不济,晚上蒋兆川接了他回来,做好饭又匆匆的出去了,一直到了十二点才带着疲累的脚步回到家。无论换了几个地方,澄然总是会给他留一盏过道灯,暖黄暖黄的,都带着新家的味道。
蒋兆川习惯性的回房去看澄然,又忘了儿子其实已经有自己的房间了。望着对面那紧闭的门,他想进去看看,又不知怎么,明明澄然才十岁,他却有种儿子大了终不由人的感慨。
马上年底了,他是十一岁了。
他带着一身的疲意和感慨梳洗躺床,睡前脑子里习惯性的转一遍生意经。他跟澄然不同,闭上眼睛就累的什么也没空想了,脑子高速运转了一天,只有在黑甜一觉中才能安宁些。
这种安宁持续没多久,一个小时左右,他的房门就被叩响了。
蒋兆川先睁开眼睛,但没动,敲门声停了一停又继续响,“咚咚咚咚”,平稳持续,不折不挠。
他抬手按下床头灯,起身的时候还是犹豫了一下,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澄然,他睡眼朦胧的站在门口,房里的灯光被蒋兆川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半,剩下的光照的他脸上明明暧暧,眼神可怜兮兮,像只被抛在墙角的绒毛熊,话却是坚定,“我要在这睡。”
蒋兆川眉心一跳,呼吸间全是无可奈何。澄然已经伸出了手,又说:“我困了。”
已经快两点了,静默了一阵,蒋兆川还是弯下腰,把澄然抱了起来。
蒋兆川一个成年男人,在自己的房间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他只穿了一条灰色的家居长裤,袒露的上身肌肉贲张,胸肌紧凸,臂膀胸腹间线条扬利,身材欣长健美。澄然拥在他肩上,指间触到他微凉的皮肤,胸膛里就是一阵狂跳。
又能如愿以偿的躺到他身边,澄然的手脚刚缠上,蒋兆川就轻轻拨开,“别黏人。”
澄然果然安静的躺了片刻,可不到半个小时,又板着蒋兆川的肩膀去枕,手一伸脚一横,不遗余力的往他身上架。蒋兆川折腾了半天,最后只能放弃。不知怎么,他想起在五六年前,还在筒子楼,他被来寻仇的毒贩砍伤进了医院。那时候身边只有一个澄然,他也是这样每天晚上都紧紧的贴着他缠着他,抱着他的手臂就不肯松手……那一年他们什么都没有,这样辛苦的日子,澄然却陪着他熬过来了。
蒋兆川侧过身,放宽身体把澄然揽到臂间。他还想到他们搬到筒子楼的第一晚,澄然奋力的爬着那比他人还高的大床。他忍俊不禁,突然觉得,还是算了,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健全的家庭,小孩无忧无虑的日子就这么几年,他怎么开心就怎么来吧。
他伸手捏捏澄然的脸,心里瞬然松快不少。
接下来几天,澄然每每往蒋兆川房里钻,惊讶的发现他竟然不赶自己了。澄然才不会去问为什么,更心安理得的霸占了蒋兆川一半的床。
最近几天小区里已经开始四处放鞭炮了,热热闹闹的的预示着新年的到来。蒋兆川今年没带澄然回乡下,只在年三十晚上带澄然出去吃了一顿饭。饭桌上还有他的合伙人一家。蒋兆川已经初步具有了一个商人的精气面貌,嘴上说是随便的一顿饭,但依然穿的西装革履,领带庄重,皮鞋锃亮,头发往后梳的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开始会和人玩弄玩笑,初有八面玲珑的风范。
澄然这几年来从来都只见下班后的蒋兆川,这会忽然看到了他爸重新坐在酒桌上,才又忆起上辈子他最熟悉的蒋兆川的生意人风貌。他略带同情的看着对面桌上的合伙人,要是不变的话,蒋兆川赚够金之后就会踢掉他,然后迅速换路子,紧跟他偶像李嘉诚的脚步去办了塑胶厂,之后接触电子一类,最后顶下了贸易公司,一路就是稳准狠的赚钱。他的赚钱方式更崇尚单打独斗,钱只有攥在他自己手上才会放心。真是精的跟鬼一样,不然也不能那么狠心敛财。
不过想起来,那么多年中,蒋兆川只有对他才会大方,在物质上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当年他走的时候似乎还说过,他永远都是他的儿子,以后钱会全部都留给他……
澄然开始肉酸的喝饮料,气呼呼的盯着蒋兆川。心想难道你还想留给别人,可你这算是拿钱买自由吗?
他越盯越厉害,最后连饭都忘了吃。蒋兆川终于不能不留意,“总看着爸爸干什么?”
澄然扭过头去,光饮料就喝了个滚饱。
最后几个大人在酒桌上就着各自小孩的成绩作风唠了一番,才终于酒足饭饱的付钱走人。蒋兆川的酒量已经练出来了,他满身酒气,脸颊泛红,但路还是走的稳稳当当,他把澄然牵在手里,迎着满街的烟火炮竹往前走,“爸想买辆车,现在不用太好,可以先买二手的……银行贷款也拿到了,爸看好出口贸易,先从食品做,今年一定会改善很多……”他高兴起来,握着澄然的肩,“宝宝,爸很快能让你过的更好。”
澄然摩挲着蒋兆川的手腕,思道:“爸你马上是不是又要去找客户了,买车之前要不要买块手表?”
蒋兆川晃了晃手腕,听澄然一说才注意起来,他这块石英表还是初次去拉客户的时候咬牙花了五千多买的,当时撑过了一时的场面。现在生意大了,接触的人也不同,再看手表,的确是太过普通了。
他笑道:“是该换了,到时候给你也买一块。”
澄然心中一跳,忽地想起初三的时候,隔壁班有个女孩对他表白,给他写了一封长长的粉红色的信,信里面还放着一只手表。他当时满头雾水,以为那个女孩是在骂他。后来在她满脸通红的支支吾吾中解释,才知道原来女生送男生手表的意思是说分分钟钟都在想你……
那年的他还觉得不屑,谁传出的鬼话都敢信。可现在听蒋兆川说,终于有点理解了那个女孩的青春情怀。
第27章 上门
蒋兆川也真的说到做到,第二天就带澄然去商场选了一款学生手表,他自己也买了一块三万多的轻奢机械表,把手上这款戴了三年多的旧表换了下来。
当蒋兆川把纯白色的硬塑料表带扣在他手腕的时候,澄然觉得他的另一只手都在轻轻发颤。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蒋兆川,明亮的眼里糅出一分纯粹。如果送手表的含义是真的?蒋兆川肯定不知道这个含义!他知道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
澄然都被自己的一通胡思乱想给逗笑了,人家那是情窦初开的小女生,他入个什么戏!
可他只能靠着这么一点胡思乱想,这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听来的旁门左道,在蒋兆川身上,在俩人的关系里凑出一点存在感。
他摸了摸蒋兆川腕上冰冷的表带,也不是不感慨的,当年他爸拼了命的去打拳赛,三场的奖金赢了八万,那八万他也不得不精打细算的全要用在刀刃上。回想那时候,而现在买一块手表就可以花去将近一半的钱。这是他第一次循序渐进的感觉到,由俭入奢到底是个怎样的过程。
澄然不由的握紧蒋兆川的手,仰头仔细端详他,现在蒋兆川越发的习惯穿正装,总是精神烁烁,眼眸隼利,腰板笔直,有种仿佛随时都要奔赴生意场的准备。所以以后,等他越来越忙之后,又会变得跟以前一样,连家也来不及回,父子俩最多的交流方式,那就是给钱。
他心里有点发闷,从手表柜台离开的时候,澄然两眼乱扫,路过好几个珠宝柜台,那明晃晃的珠光灼目,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当一串串莹白的珍珠饰品晃入眼中,澄然突生其想,“爸,你以后还养珍珠吗?”
虽说养殖工作量大,事多又脏,环境还简陋。可那莲莲田叶,碧波池水,坐落在池边的小房子。夜晚能睡在蒋兆川身上听水波拍浪,风声细细,那种相依相靠的依恋感简直能随着清香的空气透到骨子里去。他开始由衷的怀念那段日子。
但蒋兆川没有如他所愿,摇摇头,“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幸好爸停手的早。”父子俩走出商场,一阵冷风扑面。见澄然瑟缩,又目光闪烁,隐隐含着股期翼,他很心有灵犀的把儿子抱上了肩,边说道:“知道现在的收购价是多少吗?”
澄然喜滋滋的接口,再两手抱住他的脖子,“三百吗?涨了?”
这两年国内的确已经扩开了珍珠市场,当淡水珍珠开始在全国红红火火的时候,各个养殖场也如雨后春笋的频繁冒起。只是水满则溢,月满则亏,进入九十年代没多久,刚火爆了一阵,珍珠养殖就进入了低谷。现在市面上多的就是淡水珠,河蚌堆积如山,珍珠都以千万斤计,收购价却大幅度下降。珍珠再美丽,在那样的收购价下也失了颜色。蒋兆川凝重的面色里也不知是不是心有余悸,“爸打听了一下,现在的收购价已经跌到150…200元一斤,折了一半不止。私人的就更不必提了,最低的几十元都有。爸如果没收手,现在也是血本无归。”
“也?”澄然奇着,脑中闪过一个人,“爸说杨老板吗?”
蒋兆川把他抱紧了些,“他现在焦头烂额,到处想办法攻克新的珍珠品种。也联系过爸爸要不要再入这行,看来是求着人要租他的地方,能补一点是一点。”
澄然扬了扬脸,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那曾经想耍些小心机的瘦老板最终还是应了时代脚步,亏在了自己的生意上,现在他的那些抠钱办法都只能用在他自身了。
他不禁贴了贴蒋兆川的脸,“爸爸聪明,能及时收手。”
蒋兆川哈哈大笑,打开穿在外面的灰呢大衣,把澄然完全裹了进去,掂了掂手,话是欣喜的,可表情却有点失落,“宝宝都长这么大了,爸快抱不动你了。”
可他手臂持稳,不摇不颤,没半点说的“抱不动”的感觉。只是审视一番,澄然现在长高了不少,现在的确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成日被抱着了。也不知是蒋兆川习惯了还是澄然腻惯了,除了个子的增长,俩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澄然改口道:“那你以后背我。”
蒋兆川在他身上拍了一下,“你就成天想着占爸爸便宜。”
他随口一说,却正中澄然的心底。那点沉醉的心思像被人打了一拳,碎的更加杂乱。那些记忆又涌到脑子里,多的让他害怕。他生怕暴露的再多一分,再多一点,就真的要被蒋兆川察觉了。
他慢慢晃着脚尖,手指把玩着蒋兆川胸前的领带。蒋兆川太高,就算是他以后长大了,也够不到他的高度。只有这样耍赖的靠在他身上,才能看到蒋兆川对着他时,眼里脉脉流动的温情。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蒋兆川爱他,都只是那种爱。
一直等回到了家,澄然才不舍的从蒋兆川身上跳下来,又坐到客厅里看电视。
蒋兆川简单的换了衣服,就去厨房做晚饭,澄然自觉的跑到厨房里,先是给他爸打下手,择了一阵菜,蒋兆川就笑,“宝宝,你把最嫩的地方都摘了,等会吃树皮吗?”
澄然也觉得自己真干不了这活,干脆退到后面靠着蒋兆川的背给他添麻烦。蒋兆川不时轻笑两声,也只有在家,他才难有这样轻松的时候。
最后一道汤刚刚滚起来,门铃也被按响了。
澄然哒哒哒的跑去开门,顺便问,“爸,你请客人了吗?”
蒋兆川也擦了擦手走到客厅去看,隔着外面的防盗门,父子俩看到来人时都有点愣,澄然把门打开,叫道:“奶奶。”
田老太的样子跟一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甚至连身上衣服的样式颜色都差不多,不过这次没有开口就问:怎么不回家!
她笑呵呵的走了进来,看不出一点风尘仆仆后的疲累,笑容善意,语气温和,“都在家啊!”
蒋兆川也有些吃惊,他年前的确告诉了老家现在的地址,也说了会抽个时间回去,没想到田老太到底还是自己摸上门来了,连个提前的通知都没有。
浓郁的鲜汤味已经飘到了客厅,窗外天色已暗,水汽氤氲的全是温馨的香味。田老太的包裹明显比去年的大了不少,满面笑容,毫无疲色,自顾自的走进来把行李放下了,又径自开口,“妈知道你忙,都当老板了,就别特意抽时间回来了,妈来看你也一样。”
澄然望着那个鼓囊囊的包,有点怀疑田老太到底是怎么把它拽过来的,而听田老太接下来的话,他眉心就是一抖。
“你这样忙,妈来照顾照顾你。”
蒋兆川克制住了脸上细微的变化,只对澄然说:“宝宝,给奶奶倒杯茶,再添一份碗筷来。”
澄然听话的跑进了厨房,刚把杯子洗好,水流声一小,就听到田老太的赞叹,“兆川,这房子买的可真好,又亮又宽敞。”
蒋兆川的声音不咸不淡的,“妈喜欢,这次就多住几天。我这两天有时间,带你一起逛逛。”
汤锅“扑扑”的往外溢出香气,澄然关小火,又是田老太的声音,“这房子,还是只有你和澄然两个人住?”
“嗯?”
田老太果然不满,“好好的家,弄的这么没人气。”
蒋兆川没说话,澄然听到打火机打响的声音。
蒋兆川从出去一个人推销跑业务,拉拢合伙人,找银行贷款,到从饭桌上的唇枪舌剑,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多了去了。就是对付不了似澄然他外婆,似田老太这类,上了年纪,端持着一堆大道理,软刀子,理直气壮敢侃侃而谈的老年人。因为哪怕他长了十张嘴,都能被一句振振有词的“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给顶回来。
他连吸了两口烟,澄然才端着茶杯走到客厅。碧绿的茶叶冲出一汪嫩绿的茶水,田老太的目光马上移到澄然身上,炙热而期切,看的澄然一下哆嗦。
“然然。”田老太端着茶杯随意的润了润嘴,嘴角向两边拉出一个大大的弧度,“然然不是说过,等新房子装修好了就让奶奶来照顾你们吗!”
澄然好生的怔了一下,他说过这话?
第28章 账本
澄然几乎是瞠目结舌的听着田老太把一年前,连他自己都记不得的一个小细节给扩充成了一段能令人声泪俱下的情感访谈。说到关键处,又拉起他的手,“然然,你看你爸爸都当老板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忙。你还这么小,到时谁来照顾你?”
把田老太暗示的笑容放到一边,澄然在心里想:你不明白,其实我已经三十岁了。
要是别的人他随便怎么不给面子都行,可这是他的奶奶,他要是露出一点不好的情绪惹的他爸又跟奶奶吵起来,那就是案件重演了。
光是看那沉甸甸的行李袋,就知道田老太这次是有备而来。
“奶奶。”澄然斟酌了一会,觉得怎么说都不对,“奶奶你年纪大了,应该在家享清福。”
田老太皮笑肉不笑的,话中微露锋芒,“你看现在房也买了,日子要越过越好了,可家里只有你们两个人,让我怎么放的下心。”她摸了摸套在枯瘦腕上的金镯,意味深长道:“看着你们都是孤零零的,还怎么享清福。”
澄然眉心一蹙,几乎心头冒火,他就知道田老太是不会这么容易放弃的。一等蒋兆川稳定下来,她就急着要给他物色新对象了。何况现在他爸初露锋芒,年纪也不大,就算不经人介绍,想找人谈恋爱,想再婚,都不是什么难事。
他看着蒋兆川,心里头又酸又恼。以前他那么排斥,现在却能理解。蒋兆川在感情方面完全是空白的,他是丧偶多年的单身爸爸,无论找谁来填补这份空白,无论他找谁谈恋爱结婚,都不影响他在情感中的道德。
他是父亲,可他也有权利享受爱情。
可就是因为理解了,才让他觉得更加愤懑。他宁愿跟以前一样,只要为自己考虑,只知道不愿意他爸再婚,不愿意有别的女人加入。这样他吵他闹他都能理直气壮,哪像现在,连拒绝的心思都不能再那么纯粹。
他不想蒋兆川再婚,两种心思里,都不想。
澄然咬了咬拇指,满心忐忑。蒋兆川把他的手拉下来,责道:“多大了,不知道手上有细菌。”
蒋兆川拍拍澄然的手,那样子似乎是在让他安心,口气不咸不淡,“妈要住就住吧,爸呢,没跟你一起来?他一个人在家,谁来照顾他?”
田老太脸色一僵,“你说你!”
澄然就看着田老太把她的行李一样样的填满这个房子,自然不可能让老人家住杂物间,只能把澄然的房间空出来让田老太住,他继续和蒋兆川住一起。从某个方面来说,还算是成全了他。
虽是这么想,但是看到蒋兆川特意为他买的那一堆毛绒玩具全被堆到了杂物房,澄然心里还是老大的不痛快。这点还是和上辈子相同,他排斥其他人进入他的生活,亲疏都一样。
幸好他很快就开学了,蒋兆川也一头闷在新公司上。田老太每天都会把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做好饭等父子俩回来,时不时的嘘寒问暖。一段时间里的确让蒋兆川轻松了不少。只是田老太口味重,她做的饭澄然总是吃不惯。他正在长身体,吃少了晚上就饿。艰难的忍了一个月,蒋兆川注意到了,每天晚上都会给澄然开个小灶,重新给他做一份。而田老太也终于发现,无论蒋兆川多忙,多晚回来,都要自己下厨煮点东西。她本以为那是蒋兆川做给自己的,后来才知道都是做给澄然吃,心里顿时就生了几分不快。
是嫌她做的东西不好吃,还是不愿意吃?
而接着,蒋兆川每天都会往家里带一堆零食,花里胡哨的包装上全是外国字,老太太看也看不懂,一味的追问价格,蒋兆川只是轻描淡写,那是他们公司的产品。
蒋兆川现在做的是进口零食的买卖,家里的巧克力、糖果、果汁、麦片,就没少过。后来又弄了一种荷兰的营养奶粉回来,督促着澄然每天都喝。
田老天看在眼里,又是满心堵塞。她不懂蒋兆川说的什么营养补充,只知道奶粉这东西根本就是婴儿喝的。澄然都多大了,蒋兆川还把他当小孩宠?尤其蒋兆川每天带给澄然的零食越多,她就越不舒坦。虽然是自己公司的东西,可照这个速度,还怎么赚钱,都给吃空了才对!
她真没想到蒋兆川会这么宠儿子,在蒋兆川那油盐不进,她只能转而从澄然那钻空子,头几天会说:“然然,你看你爸爸多辛苦啊,又要赚钱,还要照顾你,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孝顺你爸爸。”
澄然自然满口说好。
后来田老太又说:“你看这家里没个女人怎么行,真不知道你们以前是怎么过的,东西也不好好摆。”边说还边夸张的活动胳膊,捶捶腰,“奶奶都老了,还能照顾你们几年!哎,等我走了你爸爸可怎么办啊,每天回来连顿热饭都吃不了!”
尽管蒋兆川会做饭,而且厨艺比她还好。
田老太如常抱怨了一通,见澄然还是默默的坐在桌边喝牛奶,忍不住道:“你作业做完了吗,来帮奶奶择菜。”
澄然随口,“我不会。”
“那你会不会吃!”田老太照样没好气,“过来削个黄瓜,这么大了,怎么连这点小事都不会。”
澄然面无表情的走进厨房,拿起一根黄瓜就开始削皮。田老天大概是在两头都碰了钉子,时间长了,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客客气气,现在的牢骚更多,说话也越来越不客气。澄然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尊老爱幼”,然后一刀削皮。
田老太又喊起来啊,“啊,你一刀把肉都削光了,还怎么吃!”
澄然把刀一放,田老太却不让他走,非要他看着自己是怎么做的,又喋喋怎么做才对。
不夸张的说,澄然上辈子可能连件衣服都没洗过,没人做饭他也会叫外卖。他现在长到十一岁,除了会主动去帮忙,蒋兆川也从不让他做事。以前没人管,而现在养尊处优的后果就是让田老太百般看不顺眼,总要找点事给他做做才好。
澄然还在忍受着田老太的魔音穿耳,大门一开,是蒋兆川夹着公文包回来了。
他刚走到客厅就听到田老太在说她当年四点多起床去菜市场摆摊的事,他皱眉走到厨房里,就看到一段坑坑洼洼的黄瓜,打断了田老太的说教,“行了,他哪会做这个!”
他把公文包递给澄然,“宝宝,帮爸爸放房间去。”
澄然抱了公文包就走,还听到田老太的埋怨,“你就会惯着他,早晚要惯出事来!”
只能假装自己听不到,澄然把房门一关,在墙角放零食的地方随手摸了一包果冻就吃。片刻后是蒋兆川的声音,“宝宝,不要在床上吃零食。”
他把门关上,坐到澄然身边,问道:“生气了?”
“没。”
蒋兆川摸摸他的头,“奶奶是啰嗦了点,再过几天她就会回去了。”
澄然闷头没理他,隔了一会蒋兆川又说:“这么生气,连爸爸都不理了。”
“我没生气。”澄然盯着他,“奶奶不会走,不等你结婚她才不会走。”
蒋兆川脸色一暗,“不要乱说。”
澄然扭过身子去往嘴里塞东西,“你最近最好要忙一点,一定要忙一点,别让她找到机会让你相亲。”
房里没开灯,蒋兆川看着澄然透着固执的背影,只能叹口气。
田老太的确是操心着蒋兆川的婚姻大事,她实在不能不急,她打心眼里的认为一个家里必须要一个女人。男人为天,烧洗才是女人的职责,男人必须要有个女人照顾才行。尤其蒋兆川年轻的时候就错过一次了,要再婚,一定要她把关。
澄然的出生在她看来就是个抹不去的污点,她一心想让蒋兆川再找一个身家清白,也举止清白的女人。田老太旁敲侧击过几次,可看蒋兆川却一点这方面的心思也没有,愁的真是连睡都睡不好。她本来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直到有一天在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了蒋兆川的账本。
藏在抽屉里的黑色的硬壳本密密麻麻的记录了家里每天的开销,田老太在管账这方面是一把好手,她操劳了一辈子,对金钱的掌控欲一点也不输给蒋兆川,母子在这方面是异常的同气连枝。但唯有一样,是蒋兆川舍得花钱,而田老太是除非十万火急,否则就是能省则省。
她花了半天的时间把自从她来的这小半年的开销都算了一遍,结果差点没惊出心脏病。算来三个人的伙食,水电开销和生活所需,一个月差不多两三千左右。蒋兆川再买买行头,请人吃饭应酬,这笔花费就有些多,甚至过万,老太太只能心痛的想这是做生意的必须,再心疼也只能忍了。真正让她心悸的是澄然的那一项开支。
她一早怀疑过蒋兆川带回来的那些零食其实都是花钱买的,一对账本,那些零食,玩具,还有各种营养品,一笔一笔,全是触目惊心的数字。还有每个月要买衣服买书,每个礼拜要带他吃一次洋快餐。米要吃进口的香米,衣服要穿亲肤的,一双运动鞋就要近千。最让她不懂的是煮奶茶的花销,茶包都要用什么英国的,印度的,牛奶还必须要鲜牛奶。光澄然一个人,平均一个月就要花七千多。
田老太算的两眼金星,大气不出,差点没头朝下一头栽。她气的抓起账本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深切的觉得这父子俩,不对,蒋澄然简直就是个烧钱机器。几乎就没有澄然不能吃的,只有他吃不了的。到底是什么孩子要这么金贵,一个月要花这么多的钱!
她马上就想到澄然那早死的妈妈,这一对母子真是,一大一小全是来坑她儿子的!
田老太喘了半天的气,走的两脚发麻,才神智清醒的没当场把账本撕了。她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把账本放回去,但是等晚上再看到澄然,更觉得他哪哪都不顺眼。穿的用的吃的,连呼吸间都在烧钱。
田老太一口气闷在胸口,之后每天,开始在煮饭的时候混一些粳米进去,营养品里加豆奶粉,早晚给澄然喝的牛奶也只倒半杯,再兑些冷开水进去。这走过无数风霜的老太太用她自以为聪明的方式给这个家省一点又一点的微乎其微。
第29章 也许
澄然最近总觉得老太太在瞪他,他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惹的田老太不高兴。就是无论什么时候见她,她总是一副的不耐烦,脸阴的能下雨。尤其是每天端菜上桌的时候,都是恶狠狠的,朝他瞥一眼。
放了暑假之后,这种感觉就异常强烈,只要在家呆着,就觉得背后长了双眼睛。谁知道她怎么了!不过澄然两辈子除了自己和他爸就没在乎过谁,反正这是他的家,他才懒得管田老太怎么想。
转眼到了八月中,这两年,摩托罗拉刚刚进入大陆市场。第一次看蒋兆川用那砖头厚的大哥大,澄然笑的在床上直打滚,差点笑出了眼泪。他满满调侃,“爸,以后要是对方不做你生意,你就用这个把他砸晕。”
蒋兆川也被他说的笑了起来,一捏他的鼻子。只有田老太连连惊呼,“这得好几万啊,你还真的说买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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