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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宴_季昀-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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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衍放下手表,闲散道:“找出一个人有很多种方法,你以为我为什么偏偏你不行。”
    赵长安神色淡定:“因为快。”
    “你找我帮忙,有物证有人证,做你的女儿,我还很听话,绝对不会害你。何乐而不为呢?”
    “你知道我要找谁?”
    赵长安抚了一把秀发,道:“我猜我们目标一致。”
    谷衍没有说话,似在沉吟。
    赵长安继续道:“至于第二个目的,你现在看来龙马精神龙腾虎跃正是盛年,可是人总有走向衰老的一天,那时候谁来养你谁来照顾你?”
    “退一万步来说你自力更生一百岁也像现在一样能文能武,谁来照顾你的伴侣?”
    “你比他大那么多,你死了他怎么过,年年扫墓无语凝噎吗?”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谷衍赞同道。
    赵长安刚要继续说下去突然感觉谷衍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她竟忘记这个人的身家背景,权势能力。
    他是谷家唯一的少主人,也是赵家唯一的继承人。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动了过继的想法。
    可是,谷衍释放的强有力的压迫感也正提醒着她另外一点。
    自古以来,风险与收益成正比。
    所有染指权势,独登峰顶的欲望,你就必将承担跌入深渊,粉骨碎身的危险。
    比如现在,她如此大言不惭讨论这个人的生老病死,伴侣与否,从没想象过她会触怒他。
    他想要像明国强一样对她出手只会比后者更加容易。
    赵长安缓缓地退到石柱旁,感觉呼吸都急促起来。
    “怕了?”谷衍低声道,他的压迫力如同重压般强势冲击着尚未成年的赵长安。
    赵长安捣蒜一般点头。
    谷衍打量她这认真求饶的架势,居然想起了那个被他欺负得差点哭出来的家伙。
    他眉眼缓缓露出一丝温柔,淡淡道:“知道死活就好,你既然承认了这三点,我也教你三点。”
    “第一,并不是结盟才能得到你要的东西。”
    他平静道,“清朝有十八种酷刑,最简单有效的不是结盟,而是折磨。”
    “折磨你的身体心灵,亲人爱人,总有一样会逼你屈服。”
    “第二,并不是所有的儿女都会感念父母恩德。”
    他嘲讽地看了一眼赵长安,道,“亲儿亲女尚有狼豺虎豹之心,你以为我会相信一个半路出来的女儿,孝顺我的晚年?”
    “第三,我的伴侣不必陪我等我,我们会同生共死。”
    他的目光投注在雅室的方向,声音低沉却隐约带着温柔,“你们总归觉得老来作伴,活着的等着死去的那天再重逢。”
    “我的贪念不会接受。”
    “当我预感到死亡无法避免即将来到时,我会和他一起走。”
    “没有人会比我对他更好,爱他更多。我只相信在他身边的我,我只信我自己。”
    赵长安楞在原地,似乎没能接受他的理论。
    谷衍也不在意。
    他自刚刚就一直在想念那个人,这股思念让他不想在这里多做逗留。
    小女孩还站在原地,迷茫地回味谷衍的话。
    “回去吧,以后过来吃晚饭吧。”
    那声音渐传渐远,又恢复了一贯的懒散。
    赵长安“噗嗤”一笑,不知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
    
    第39章 端倪
    
    沈屿自睡梦中醒来,浑身无力,腰部尤其酸软。
    他还没说话就有人体贴地把软枕放到他的腰下,随后殷勤无比地扶着他起身。
    他扶着沈屿靠在他的肩膀上。
    “几点了?”沈屿乏乏道。
    “还早,才九点。”那人殷勤道。
    沈屿扶额:“这么晚了。”
    旁边人立刻说道:“还早,我们家才用早点。”
    沈屿按着腰,缓缓起身换衣服。
    “点心是要甜点还是咸点?”那人念出一堆点心名。
    “都不吃,白粥就好。”沈屿言简意赅。
    “茶水是普洱还是花果?”那人煞有其事道。
    “都不喝,白水就好。”沈屿无可奈何道。
    那人拿来熨好的新衬衫和长裤,眼看着就要帮他穿。
    沈屿忍无可忍,把他关到了门外。
    早点比想象中更加丰盛。
    中餐西餐混合,冷饮热饮齐全。
    比这顿早餐更加让沈屿倍感压力的是赵肃温和的目光。
    老爷子习惯七点起床,半小时后用餐。
    清茶白粥拌点小菜即可。
    他按照习惯坐在餐桌前,等了半个小时也没有看见早点。
    老爷子的脾气倒也好,跑到厨房一看,早点都准备齐全了,却没人呈递上来。
    管家站在旁边解释道:“少爷让您等他一起用。”
    赵肃倒也没多想,这等着等着就等到了九点半。
    老爷子心里知道是家里的小兔崽子惹得事,对旁边的年轻人倒是同情多过不悦。
    沈屿相貌清隽,举止优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孩子。
    赵肃关切地问道:“年轻人,你坦白告诉我,是不是我家臭小子欺负你强迫你的?”
    他瞥了谷衍一眼,大义凛然道:“你只管告诉我,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谷衍为沈屿盛上小半碗米粥,赞同道:“嗯,不要觉得委屈。”
    沈屿没接触过赵肃这样的长辈,也没有预料过赵肃这样的性格。
    赵肃年轻时就作为留学生派遣海外,回国后接触的世面和人群也比普通家长广泛得多。
    最重要的是,沈屿的专业让他心里满意。
    按照他和赵柔说的那样:“只要和谷中勋对着干的事,我都支持。”
    老爷子越看沈屿越觉得这是自己想要的孙子,自然对他亲和许多。
    虽然沈屿和长辈这类家长接触得少,但涉及他专业领域和工作方向的问题,他倒也不卑不亢,对答如流。
    一顿早饭吃下来,赵肃对谷衍感慨道:“你真是高攀了人家啊。”
    谷衍心情很不错,他看向正在喝牛奶的沈屿,
    暖融融的阳光为沈屿白皙的面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修长的脖颈,长长的睫毛静美如画。
    赵肃正和他说话,他侧耳认真听着。
    感觉到谷衍看他的目光,他偏过头看向谷衍。
    谷衍抬手帮他擦去嘴角的牛奶渍,沈屿抬头朝他笑了一下,笑容宁静满足。
    此处自是风和日丽,别处就未必了。
    夏沉渊将子弹挑出来后,咬牙扯着绷带包扎。
    他半边身子□□在外,勃发的肌肉显示出极强的爆发力。
    外头走进来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身姿挺拔,面容英俊。
    此人的肤色极白,几乎白到反光。
    他的白又不比其他人的白皙,是一种苍白到可以看到血管的白。
    自他来到后,周遭给人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寒意。
    仿佛封印了阳光、空气、呼吸所有流动的物质一般。
    而他正是夏沉渊佩戴的印模的真正主人。
    顾勋。
    顾勋这个身份很少出现人前,从身份到样貌全是夏沉渊一手伪造的信息。
    他大概也不叫顾勋,这个名字于他只是一个代号,随时取来随时借用罢了。
    对于这个人,夏沉渊了解的只是他的外貌,他戴手套的习惯,其他一无所知。
    暂且称他为顾勋好了。
    他洁癖甚重,常年带着一副白色手套,便是为了隔开与外界一切污秽的接触。
    日光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只剩下暗沉的阴影笼罩。
    “你昨晚去了赵宅?”顾勋用钳子挑出那颗子弹细细看着。
    他的瞳仁近琥珀色,一年四季无欲无求,无悲无喜。
    夏沉渊不同,他有活人的七情六欲。
    他有喜欢的人,得不到也会寄情在其他相似的女人身上,信奉及时行乐。
    而顾勋则是个变态,他不爱女人也不爱男人。
    他爱他自己。
    夏沉渊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做手上的事情。
    子弹轻轻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勋缓缓转身,平静道:“加上这次,你已经有过两次次失职、一次冒进了。”
    在他认真说话时,气温骤降,听话的人仿佛陷入到一种无形的判决,无法逃脱。
    “八宝山上,你仅留书二字‘遇江’,故意隐瞒江谷二人作伴同行是为一。”
    “中政校园,你的部下错抓林桓,惊动他人,后又故意放走林桓是为二。”
    夏沉渊扛住这种压迫力,反问道:“我以为凭我们的能力,是不需要靠绑架一个学生来威胁本人的。”
    顾勋扶了一下眼镜,平静道:“学生是什么?可以吃吗?”
    “最后一条,赵宅宴会,你唐突入内,冒进失职露出真实身份是为三。”
    “以上三条,你可承认?”
    夏沉渊神情不耐道:“你直接说最后的结论。”
    顾勋寒光一闪,淡淡道:“你是都认了?”
    “所以呢?”夏沉渊懒懒道。
    “没有所以。”
    顾勋安安静静地回答。
    “后天早晨,你会接到第三个任务。”
    顾勋平静地说道:“倘若再次失败,赵柔会死。”
    夏沉渊猛地抬头,厉喝道:“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顾勋淡淡道:“你以为你会有惩罚?”
    他轻轻叹息道:“你不会,你不怕死,也不怕疼。”
    “可你会怕她死,怕她受伤。”
    顾勋摆弄着桌上的枪,似乎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当年那个女人亲手在你脸上划伤这一刀,自此你性情大变。”
    夏沉渊神情厌倦道:“闭嘴,当时是我喝醉了,她只是防卫而已。”
    “可她不是爱你吗?”
    “如果不爱你怎么会奋不顾身把你从冰窟窿里救出来,又怎么会从此落下病根?”
    “如果不爱你怎么会隐瞒下所有关于你的消息踪迹,帮你远走他乡?”
    “既然她爱你,那晚的事情顺水推舟便是,又何必装什么贞洁烈妇呢?”
    夏沉渊突然出拳,打向顾勋的脸。
    顾勋以鬼魅的速度出手按住他受伤的手臂,神色平静。
    被顾勋按住的地方,鲜血逐渐染红了绷带,顾勋的雪白色手套也染上一点红色。
    “你全盛时期尚且不如我,何谈现在负伤。”
    顾勋不悦地摘下染脏的手套,扔到地上。
    夏沉渊毫不在意重新裂开的伤口,冷然道:“闭上你的嘴,没人可以在我面前侮辱她。”
    褪下手套可以发现,顾勋的手指修长,比常人多出一个指节。
    他掌面朝上,向夏沉渊做了一个你随意的手势。
    夏沉渊看着他自始至终毫无表情的脸,低声骂道:“怪物。”
    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套全新的雪白手套。
    他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
    重新戴上手套这件事情似乎给他极大的满足感,他难得朝夏沉渊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
    “很遗憾,这次的任务由我这个怪物和你一起执行。”
    “到底是什么任务,要你看着我亲自出面?”夏沉渊嘲讽道。
    顾勋不在意他的语气,略微沉吟了片刻:“比起你,我更擅长的一件事情。”
    “更擅长?”
    顾勋的眼中沉静,话语冷酷。
    “江成宴不死,后患无穷。”
    日头西斜。
    谷衍中午接到电话,外出公务,沈屿调休,这两天得空,便做客赵家。
    沈屿的性子喜静,陪伴赵肃倒也不觉得烦闷。
    他很喜欢赵肃的脾性,难得对他有孺慕之情。
    一老一少相处融洽,给人岁月静好的安宁感。
    夜间,赵肃留沈屿吃晚饭,二人正在闲聊时,谷衍和赵长安一并进来。
    沈屿挑眉,看向谷衍。
    谷衍淡淡一笑,示意他安心。
    赵长安在大人面前一贯乖巧懂事,天真烂漫。
    她一见到赵肃就甜甜地喊道:“爷爷好。”
    赵肃对她也算有印象,只是前几年不见,没有太深的记忆。
    “鹤鸣的外孙女?”他回忆道。
    赵长安乖巧点头。
    赵长安家的事当年闹得不小,只是时间久了,终究变成一粒尘埃,让人淡忘。
    即使明国强后来东窗事发,但因意外死亡,大多人到底不知其中曲折,只是叹息年轻的检察官和年幼的女儿罢了。
    赵肃年纪大了,想起那些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事情,心肠总是软得不行。
    他让厨房加双碗筷,又问了赵长安爱吃什么,提醒厨房加菜。
    谷衍坐到沈屿旁边,状若无意道:“我最近忙,旁系家的孩子来拜访,您会觉得吵吗?”
    赵肃抖抖眉毛道:“你是把我当成孤寡老人了吗?”
    沈屿这一天相处下来,习惯了他们二人的相处模式,也不插手这一老一少的斗嘴折腾,他帮赵长安布好碗筷,撑着下巴看他们吵架。
    谷衍气定神闲道:“依我看您不如和你的老朋友住到一块去,或者干脆和我爷爷做邻居。”
    “左右有个对手,能吃能吵能玩能跳,也算不浪费你的力气。”
    赵肃嗤之以鼻道:“和他?”
    “我要和他住一块,天天都能进医院。”
    谷衍不悦道:“你们两个这把岁数又是亲家,怎么就不能和睦相处?”
    赵肃傲然道:“你懂什么?这是知识分子与工人阶级不可调和的矛盾。”
    沈屿插嘴道:“我支持知识分子。”
    他直接忽视了谷衍扔过来的凌厉眼神,表示自己立场坚定。
    赵长安随后站队道:“我支持爷爷。”
    赵肃龙颜大悦,对他二人和风细雨道:“都是好孩子,以后常来这里玩。”
    他很是得意地瞥了一眼谷衍,随后乐颠颠地跑去厨房看晚饭准备的情况。
    沈屿正笑着时,突然感到一只冰凉的大手从自己衬衫下探进来。
    那人缓缓地移动,随后停在他的腰窝上用力按进去,沈屿往前微微一倾。
    赵长安卖乖地跟着赵肃去厨房,客厅里就剩下两个人。
    那人意味十足地附耳道:“谁是知识分子?谁是工人阶级?”
    沈屿把他的手拉出来,笑得温柔宁静。
    那人惩罚地咬住沈屿莹润的耳垂,低声道:“十五大就说过了,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
    他舔舐了沈屿一下,意有所指道:“你懂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卷快结束了。
    
    第40章 长夜
    
    晚饭后,谷衍陪赵肃去后院散步。
    沈屿和赵长安走在后面。
    后院是赵肃的心爱之地。
    水榭长廊,花草树木俱是老人参考了江南园林亲手设计安放的。
    既雅且幽,是赵肃的得意之作。
    他边走边和谷衍介绍设计的理念,没多时沈屿他们就落在了后面。
    沈屿静心欣赏着沿路景致,赵长安突然停了下来。
    她声音泠然如冷泉:“沈屿哥哥,你有什么要问我吗?”
    女孩站在假山旁,面容姣好如霜雪,虽然年纪尚小,但隐隐已有窈窕淑女的影子了。
    沈屿眼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他弯腰答道:“那你吃饱了吗?”
    赵长安一愣。
    她勉强严肃的脸蛋上添了一份稚气与茫然。
    与谷衍不同,沈屿很少给人一种压迫力和威仪感。
    他总是给人清清冷冷的感觉,对人有礼客气,不让人那么亲近。
    可接触过谷衍以后,赵长安才知道,有人是端方雅节的君子,不亲近讨好,却保持着温柔的本心。
    有人言语亲近,待人友好,实则腹藏山河,揣度着你每一句话后的深意,思量着每一场交易的得失。
    她总是习惯性地在谷衍面前装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又在沈屿面前露出娇憨刁难的本性。
    赵长安跺跺脚,认真说道:“你一个书记官去什么一线啊,老实说你是不是跟着那个臭东西,在查什么案子呀!”
    沈屿失笑道:“臭东西?”
    赵长安气呼呼的样子像一只鼓着腮帮子的松鼠,俏丽可爱。
    沈屿伸手戳了戳她的脸,笑着说道:“你说谷衍吗?他不是坏人,他对我很好。”
    赵长安使坏地问道:“是你的男朋友吗?”
    这模样和他们当初路灯下讨论一模一样,只不过作答的人有了改变。
    沈屿考虑了片刻,认真道,“不,他是我的伴侣。”
    我的伴侣。
    他自己也踌躇了很久,像赵长安说的那样,男朋友,伙伴,床伴,或者爱人。
    生命于每个人有长有段,邂逅的人事也有千奇百怪。
    找不出对这样一个人的定义,除了伴侣二字。
    这二字当是相互扶持,到老相携的爱人知己,伙伴朋友。
    赵长安俏皮地问道:“那他要是有天死了呢?”
    女孩每次故作顽劣的问话,实则都戳破了美好的外皮,直抵心脏。
    “既是伴侣,必然同生共死,有何疑虑?”
    风情月白,树影婆娑。
    沈屿平静温和的回答却让赵长安像见了鬼一样。
    她无法避免地想起那一日谷衍霸气独断的回答。
    她曾嗤笑那个臭东西的狂放自私,嚣张任性,却没想过沈屿这样看似冷心冷性的人,也会有同样的回复。
    阿澈会这样对我吗?
    那个温雅的少年在栀子花下满足地微笑。
    他会的。那么我会这样对待他吗?
    我为什么要陪他死?
    我眷恋生活,眷恋尘世,眷恋一切一切美好的事物。
    我可能是做不到的。
    我可能是做不到的。
    赵长安一时之间心乱如麻,她冷着声音继续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书记官。”
    沈屿看着月下的花朵,安静道:“查案子吗?”
    “是的,我的父亲二审由明国强公诉,我的确是想要查清楚其中真假。”
    青年人站起身,站在那多花旁边。
    那朵花仿佛带着他非常多的喜怒。
    有大雨滂沱,有阳光灿烂,有种种喜悦与悲哀。
    他注视着它,思绪万千。
    赵长安皱眉道:“你知道我曾经涉案其中,为什么不问问我有没有线索证据什么的?”
    沈屿坦白道:“的确,我曾经很想问你,找你确认。”
    赵长安睁大眼睛看着他,眼中写满了期待。
    沈屿无可奈何地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道:“可我今天看见了你,你不是在努力融入新的生活吗。”
    我就放弃了。
    旧梦满是罪恶与鲜血,我又何必为了自己再将你搅入其中呢。
    赵长安难得安静了一下,随后声音冰凉道:“怎么会有新的生活呢?”
    “天理昭昭,恶人不死,亡父不安,阿澈不安,我亦不安。”
    她毫不手软地摘下那多带刺的花,看向沈屿,沉静开口道:“你我联手吧,我不信谷衍,我只信你。”
    “我告诉你所有所见所听,直到最后走上审判之路,我也做你的人证,说出所有真相。”
    “书记官,让我看看究竟有没有罪行可以深埋黄土之下,缄默死人之口。”
    “我们合作吧。”
    沈屿出手捏了捏她的脸,道:“不要露出这种表情。”
    赵长安一鼓作气立刻衰竭,她恼怒地看向沈屿。
    沈屿清雅的眉目在月下温和沉静。
    “查清真相是必走之路,但你不要因此扭曲自己的本性。”
    他的声音清凉,像从岩石下流淌的溪水,映出山光月色。
    “我曾经像你,为了查出什么得到什么,伪装自己压抑自己,精疲力尽,却依然毫无收获,那一刻孤独感像山洪淹没了我。”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即使我努力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依然有人在背后不断为我做出牺牲,做出让步。”
    “他们是朋友,是亲人,是伴侣。”
    “负荷实在沉重,当我选择与人分担,它便不再是枷锁,而是目标。”
    “恳切地说出你的请求,会有人给你回应。”
    比起独立承担而言,人类总是更加习惯尝试地交出信任,获取信任,最后拥有信任。
    独立支撑的夜晚太过漫长,譬如旅人跋涉,孤海泅水,荒野求生。
    当我选择交付,不意味着我的软弱和无能,而是我的信任与托付。
    这是比我的全部生命,更加珍贵且深刻的。
    漫长的路,终究有人回首,有人与你并肩。
    前方传来脚步声,赵长安抬头看去。
    那人似有不悦道:“你怎么不跟上来?”
    沈屿笑着迎上去。
    万幸我等到了他。
    那多花在一旁静静地盛放,馥郁又芬芳。
    假期没有太久,第二天沈屿就去上班了。
    北京的早晨,到处都堵成一片。
    地铁上人头攒动,沈屿接听很是不便。
    “嗯,准时下班。”
    “明天有事。”
    谷衍正开车,问道:“什么事”
    沈屿抓住横杆扶手,人群涌来涌去,身体接触几乎无法避免。
    他好一会儿才接上话。
    “沈佳期的房子,要缴物业费。”
    谷衍笑道:“他不是都不在北京住吗,也要缴费?”
    “原本是我爸的,后来转到他名下了。”
    谷衍感觉到他的无可奈何,道:“我也有案子,还要出差。”
    地铁终于到站,沈屿长舒一口气。
    看着他消失在视线,夏沉渊从广告牌后走出来,缓缓离开。
    “追踪器放好了?”
    “放好了。”
    “信号屏蔽器也装好了?”
    夏沉渊问道:“需要这么谨慎吗?”
    那人神色如雪:“我喜欢一击必杀,不喜欢猎物挣扎。”
    顾勋朝他扔过去一把□□:“试试这把Sut改良版。”
    夏沉渊试了试手,果然不错,道:“你最擅长的是枪支改装?”
    顾勋重新换上手套,似乎对这种事情毫不在意。
    “到了明天,你自然知道。”
    顾勋低声说道。
    午夜十二点。
    赵柔自睡梦中惊醒。
    “怎么?”谷明远睡得浅,妻子微微一动,他就醒过来了。
    “没事。”赵柔的的长发被汗水浸透了,散落在脸上。
    谷明远没说什么,起身给妻子泡了杯姜茶让她暖身。
    姜茶并未给她慰藉。
    赵柔依然感觉自己泡在冰冷的雪水中,遍体寒凉。
    “你不能伤神熬夜。”谷明远低声道。
    赵柔自那日冰窟以后,身子落下了病根,近年又有加重的趋势。
    “明远,我的心里很慌。”赵柔不安道,“我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她的气息慌乱,美目游离。
    谷明远低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你安心。”
    “谷衍呢?他最近怎么不回家,他去哪里了?”赵柔连声问道。
    “他住在爸爸那里,没事的,我明天就让他回来。”
    赵柔微微阖上眼帘,心神依旧不安,最终在丈夫的低声安慰中沉沉入梦。
    她轻声细语,仿佛呢喃:“还是不要喊他回来了,孩子大了……总是越来越忙了……”
    睡梦中赵柔依然心事重重,淡眉微蹙。
    谷明远一直等到她气息平稳才轻手轻脚起床。
    他换上一套正装,走下楼去。
    一楼的佣人听见声响,睡意朦胧地从房间出来。
    “抱歉,吵醒你们了?”谷明远低声道,“都回去休息吧,我要开车出门。”
    谷明远很少开车,周围的人都知道他不喜欢这些束缚住人的东西,听到主人的吩咐,佣人应声退下。
    黑色轿车驶入郊区的一座监狱。
    谷明远下车,一路畅行至深处。
    深处有间独立的小格间,平日从来无人来访。
    干警为谷明远打开门,随后守在门外。
    房间里的人风神疏朗,气定神闲,仿佛现在不是羁押已久,而是访客会友。
    此时已是凌晨一点,那人亦未入眠。
    他颇为惊讶地看着谷明远,说:“不是说先不见面吗?”
    “你还好吗?”谷明远不如他好气度,略显烦躁地问道。
    那人淡淡道:“比你好一些,”他打量着谷明远,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是成宴出事了吗?”
    谷明远烦躁道:“不知道,今晚阿柔很不安,我也很焦虑,总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又说道:“我先想到的就是你,不过我已经下过严令禁止任何人探监,免去外来的可能性,难道还有什么内部危险吗?江泽涛。”
    江泽涛奇道:“你们夫妻同时心惊,难道不该是担心谷衍吗?”
    谷明远淡淡道:“这个局我们已经筹划了二十年,最可能受到危险的不就是你吗?”
    想到儿子,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他会有什么事情,就算有,凭他的本事也是小打小闹。”
    江泽涛想起了自己初为人父的时光,神情缱绻道:“是啊,自家的孩子总是最好的。”
    谷明远神情放松,对江泽涛说道:“当年按照你给我的名字,祁凤承,我翻遍全北京来来回回几十遍也没有找到。”
    他淡淡一笑,补充道,“后来也是听谷衍和他妈妈谈话时才有了追查的意思。”
    “他现在改名沈屿,读法律。”
    “前几天赵家晚宴上,我远远地看了他一眼,是个丰神俊朗的好孩子。”
    江泽涛认真地听着,慨叹道:“这些年让你费心了。”
    谷明远不甚在意道:“你也算殚精竭虑了,怕他留在国内,担心他来北京,又被欺负,提前通知了我,谁知道他却改名换姓,藏在北京这么些年。”
    “可他还是卷进来了。”江泽涛叹息道。
    谷明远一时无言,片刻后,江泽涛开口道:“你不必有什么内疚负罪感,这些年夹在其中,最不容易的人就是你。”
    谷明远淡淡一笑,道:“你何必这样说,如果不是你旧地重游,以身犯险,又怎么会有如今的时机。”
    “夏沉渊既出,幕后人必然按捺不住,即将有新的杀招,你切记万事小心,不可再来。”
    谷明远点头,他正要离开时,突然回头问道:“你曾与那人有过交手,那你对他的出手套路有什么了解吗?”
    他想起不安的妻子,期待江泽涛有所提醒。
    江泽涛淡淡道:“有,他做事有两个特点。”
    狭小的牢房在他起身后隐约有卷云翻涌,万浪滔天的气势。
    那人虽然身陷囹圄,风骨之间傲视群雄的气势依然让人仰望追慕。
    “此人多狙击,擅爆破。”他缓缓道。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本卷完。
    
    第41章 图穷
    
    这日与往日并无不同。
    依旧云淡风轻,天晴日朗。
    略微不同的大概是赵长安的心情,尤其兴奋。
    这股兴奋从她起床至出门,一路昂扬一路高涨。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原本就该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的,干嘛总是动着歪脑筋,想着这边算计,那边合作的。
    她沈屿哥哥就是这么对她说的。
    她的心中阿澈排第一,沈屿排第二。
    不管对外如何谨慎缜密,她终究是孩子天性。
    赵长安本能地感觉沈屿是那个会保护她,疼爱她的人,因此如父如兄,尤其依恋沈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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