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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豪门日常-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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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徐清丽的父祖两辈确实为慕家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但徐家人本来就是卖身到慕家的奴仆,为主人家鞠躬尽瘁是应有之义。慕家人看在徐家人忠心的份上好心扶持,让徐家有了脱离奴籍,发展壮大家族的机会,对徐家总留着一支侍奉慕家人的决定抱着宽容的态度,说是仆人,但其实早已经以礼相待,把徐家人当兄弟臂膀那样看重。本来两家相处融洽,徐家只剩下唐研华和徐昭徐清丽三母子,慕家是当自家人一样对待的,从来不曾亏待过。偏偏徐清丽反骨,一而再再而三地计算他们家,以前想借伤害慕亦璇上位,如今更是直接绑架慕久荣,荒唐的想拿子嗣来插足他们的家庭。简直不要脸到极点!
而且更可气的是唐研华和徐昭受了慕家那么多的照顾,之前还一副因为徐清丽而羞愧的模样,现在却已经同流合污到一块儿。唐研华借着病情通过慕奶奶打通慕家老宅那边的关系,徐昭回来后进了慕氏做内鬼,徐清丽则联系外人和母兄里应外合。徐家人完全把慕家人对他们的信任踩在脚下。
事发后唐研华重施故技,拖着沉重的病体往慕奶奶跟前一跪,把慕奶奶唬得差点又开口为他们求情。
但这一次再想轻易过关绝不可能。一般小事,慕经纬会纵着老妻,但慕久荣关系到整个慕家的根基,徐家人敢动他就犯了最大的忌讳。而且徐清丽的精神状态已经出现不可挽回的问题,放任一个对慕久荣不怀好意的疯子,无异于放任一颗不定时炸弹,慕家不可能因为唐研华的苦苦哀求而大度原谅他们。即使慕奶奶糊涂到为了一个外人求情,慕家的老人们也不会理会。
唐研华算准他们为了照顾慕奶奶日渐虚弱的身体不会告诉她真相,所以她先一步蒙蔽慕奶奶。在心底深处,唐研华根本没有她所表现的那么尊敬她的主家,她把慕奶奶当成可以糊弄的老妇人,认为她是交了好运成为慕家的媳妇,才有如此高的身份地位。
但唐研华显然算错了慕家媳妇的承受能力。在徐家人的行为超出慕家人的忍耐范围后,慕经纬亲自告诉妻子徐家人的所作所为。
慕奶奶大受打击。她视徐家人为亲人,关怀重视他们,没想到他们会仗着这一点胡作非为,甚至伤害她的长子。在做出戳她心窝子的事后,还打算糊弄她为他们求情!
唐研华跪在地上,奄奄一息哀求她。慕奶奶所有的不忍全部化成愤怒厌恶,属于慕家主母的威仪时隔多年又重新释放开去。
唐研华看到慕奶奶端起这副模样就知道要糟,多少年过去了,慕奶奶年老后的慈和温软令她渐渐忘记她年轻时的杀伐果断。慕经纬创造了慕家的一个辉煌,作为他的妻子,慕奶奶当年也是经历风雨过来的,只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唐研华的胆子被养大了。
可是她即使不为自己,也得为自己的儿女争一条活路。女儿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一意孤行走到黑,儿子不知受了什么人的唆摆,对主家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一对儿女把她逼上这条路,她只能竭尽全力护住他们,希望给他们留一命……
唐研华的意识渐渐模糊,她要向慕奶奶磕头,头低下去,直直栽到地板上。血色漫延中,高高在上的两个老人却无动于衷。
慕家人的心肠一旦硬起来可以极硬。
唐研华的以死相逼最终依然没有动摇慕奶奶。但这个行为本身已经令慕奶奶伤心难过,为了眼不见为干净,徐家人直接被清理出宁乡,慕经纬带着慕奶奶去了温哥华度假。
徐昭和徐清丽由慕家的暗势力处理,他们的下场慕亦麒不得而知,但有生之年,他不会再见到这两兄妹。
至于冯家,封潍明和慕亦熙一同回颐涟园的时候,刚好碰到钟蕊珍带着礼物上门探望。
慕亦麒和慕久荣先后被绑架的事,除了一些相关的人外,没有流传出去,至多收到消息说慕久荣意外受伤,需要待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因为要静养,平时谢绝探访。
但钟蕊珍这类“亲戚”的上门是挡不住的。慕太太亲自接待了她。
冯家到目前为止依然存有侥幸心理。他们只动了绑架慕亦麒的心思,还是借南方的一个老板的势力做的,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况且他们拿下了南岛的工程,正是吐气扬眉准备大展拳脚的时候,能不和慕氏发生冲突最好别发生冲突。所以由钟蕊珍热情上门试探。
慕太太对她的态度与之前没什么区别。这些年她们的关系已经淡了,钟蕊珍也不可能无视慕太太的冷脸贴上去,所以一时也看不出慕太太是不是知道冯家做下的事。
慕家这边处置了徐家人,对冯家却暂时按兵不动。南岛的工程是毒饵,冯家真吞下去,伤筋动骨指日可待。慕亦麒已经带着人暗暗关注冯氏的股票,等南岛的问题爆发,再添一把柴,加重冯氏的损失。
慕太太等着看这些敢伤害她的丈夫和儿子的人的下场。论到不动声色,她也不遑多让。
两人不冷不热地说着话,慕亦麒带着慕亦熙和封潍明一起走进来。
三个修长年轻的青年,面貌俊美,气质出众,又各有各的特色,任谁见了都说不出一个不好。
慕太太客套的眼神终于流露一点真实的欢喜。她着重多看了封潍明几眼,见他完好无损,心里满意。有些事即使没有告诉她,以她的剔透还是猜到几分。
钟蕊珍看到慕亦熙,眼睛闪了闪。因为慕亦熙和胡琴等人的“勾结”,她对慕亦熙比慕亦麒和封潍明要熟悉一些。她正因为慕太太不咸不淡的姿态恼火,慕亦熙应该可以提供一些可靠的信息。
“哎,你们回来了?”钟蕊珍笑着打招呼,语气亲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慕亦熙等人关系极好。
“钟姨,你怎么来了?”慕亦麒也笑着叫人,好似见着一个亲密的长辈。
钟蕊珍说:“代表你表伯家探望你父亲。”
慕亦麒说:“有心了。”
钟蕊珍:“我们两家谁跟谁呢,客气什么。”
慕亦麒:“说的也是,我也很久不见冯堃了,听说他好事将近?”
钟蕊珍嘴边的笑意僵了僵。
第100章 番外2
冯堃和魏安琪的婚事是钟蕊珍点的头,看在魏东这个港商的后台上。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魏安琪的性情逐渐显露出来,钟蕊珍又觉得她小气家子,有点上不了台面,对这桩婚事的态度不如以前积极。
后来宏大发展迅猛,离不开慕亦熙的能力。而胡琴和魏安琪是可以牵制慕亦熙的人,魏安琪又压不住冯堃,被冯堃吃得死死的,等于冯堃间接把慕久荣的大儿子当成赚钱工具,肆意利用,这满足了钟蕊珍永远藏在心底深处的一些心思,让她没有对冯魏两家的婚事反对到底。因为经常接触的胡琴和魏安琪给了她容易摆布的印象,以致于钟蕊珍不知不觉间也对慕亦熙轻视起来,觉得这三母子尽在她的掌握中。钟蕊珍嫁入冯家后惯会来事,人脉甚广,又捏得住丈夫,在冯氏的事务上颇说得上话,正是由于她的担保,冯家人才会同意把筹码压在宏大这家公司上,并且随着宏大暴利式的盈利发展逐渐倾斜资源。
因为魏东在宏大的占股比例,冯堃和魏安琪的婚事已经不单止是他们两人的事,而是两个家族的事,不可能再轻易撕扯开。
钟蕊珍有自己的算盘。她和冯堃在宏大的股份有百分之五十,足够多但不是绝对控股。而魏东有百分之四十,慕亦熙有百分之十,只要慕亦熙肯悄悄卖百分之一给他们,宏大就真正的改姓冯了。
但想说动慕亦熙,非胡琴和魏安琪不可。胡琴年纪大,阅历多,相对不那么好糊弄。魏安琪年轻不懂事,又对冯堃死心塌地,朝她下手再合适不过。于是由冯堃对魏安琪施展“美男计”。冯堃自认是是情场高手,他的母亲看他父亲看得紧,对他却非常纵容,所以即使有了魏安琪这个未婚妻依然不改风流习性,觉得自己是家中红旗不倒,外头彩旗飘飘的代名词,并引以为傲。不过为了利益,冯堃也不介意暂时收敛一点,先把未婚妻手上的好处哄出来。
母子俩以为自己很聪明,却不想想胡琴和魏安琪这对母女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怎么可能毫无机心?连慕久荣那样的精明人都曾经栽在胡琴身上!她们目光短浅归目光短浅,对能攥在手上的实实在在的利益却把得很稳。如果不是慕亦熙手段太高,她们也不至于完全被他蒙骗住,以为她们真的吃定了慕亦熙。
拼着和慕亦熙翻脸也要从他手上拿到余下百分之十的股份,是她们心中最明智的决定。
所以钟蕊珍和冯堃想哄她们,她们反过来拿股份的事逼两人举办婚礼,让魏安琪风风光光嫁入冯家。
钟蕊珍甚至无法说不!因为这时冯家已经拿到南岛的工程,正是要大展拳脚的关键时候,他们迫切需要把宏大更好地控制在手里。别说冯堃和魏安琪已经订婚,就是为了这项工程立刻联婚,对冯家来说都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工程可等不起钟蕊珍再和胡琴等人磨蹭拖延。
所以魏家的条件一提,这件事已经不受钟蕊珍控制。这令一向运筹帷幄的钟蕊珍心里暗恨不已。
婚礼在筹备,消息已经放出去。胡琴和魏安琪扬眉吐气,一扫多年来的憋屈,魏安琪更是仗着冯堃不会在这个时候扫她面子,光明正大的以妻子的身份打击冯堃在外面的“红颜知己”,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胡琴和魏安琪向来是这种一哭二闹的歪风,不觉得这种宣示主权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习惯上流社会好面子作风的钟蕊珍和冯堃却脸色发绿,一口气梗在心口差点憋死。不知多少人在背后看冯家的笑话。
以致于现在有人拿这桩婚事恭喜钟蕊珍,她都有种对方在嘲笑她的感觉。
尤其说的人是慕亦麒。慕太太的两个孩子,慕亦麒和慕亦璇的婚事在外人看来都是金童玉女、门当户对的代表。与南方巨富的白家小姐相比,冯堃选的魏安琪可逊色不止一筹。
但慕亦麒表情诚恳,一副真心恭喜的模样,钟蕊珍也找不到发难的借口,只能言不由衷说:“是呀,你和冯堃是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举行婚礼的时候务必过去帮他一把。”她还是刻意拉进慕冯两家的关系。在真正撕破脸之前,永远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慕亦麒笑着说:“我会让秘书确认我的行程。”
钟蕊珍碰了一个钉子,噎住了。她看向慕太太,希望她说些话缓和场面,毕竟慕亦麒这句话说得太生分了,近乎不礼貌。
但慕太太只是淡笑地听着,仿佛没听出任何不对,默许了慕亦麒的作为。钟蕊珍心里顿时一咯噔,她忐忑不安地想,慕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很久不见明明了,这次是跟着三爷回来的?”钟蕊珍换了个人试探。慕久倾不常回国,这次回国是因为慕久荣受伤吗?
封潍明一向待人冷淡,连对慕家人都不假辞色,何况她这个外人?
封潍明直接当没有听见,场面陷入令人难堪的静默,钟蕊珍的脸几乎挂不住,慕亦熙不疾不徐说:“明明刚回来,太累了。”
钟蕊珍有些恼怒地看了他一眼。住在慕家长房的三个男孩子在社交圈自成一个小团体,不管他们内部怎样相处,慕亦熙本身多有才能,在一些诸如钟蕊珍的名门贵妇眼中,他就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应该为婚生子鞍前马后的跟班。虽然封潍明同样身份有问题,但架不住他的养父慕久倾有权有势,始终未婚拿封潍明如珠如宝当亲生儿子对待。她会去试探出了名难搞的封潍明,实质是要慕亦熙代为回答,给她一点有用的信息。以前他们明明“默契”良好,慕亦熙也“听教听话”,这一次让她冷场了不单只,给的话还那么敷衍!他反了吗?她还没有跟他算他偷偷把宏大的股份卖给魏安琪的账,之前明明说好卖给他们的!如果不是他有言在先,她和冯堃怎么会一下子陷入如此被动的状态?
慕亦熙似笑非笑地回视她,钟蕊珍微微一愣,脑里警钟大作。他是什么意思?
慕太太的不咸不淡,慕亦熙几个阴阳怪气,钟蕊珍那么能说会道的硬是说不下去,坚持了一会儿后,她带着满腹疑惑忐忑告辞,还指了慕亦熙送她。
封潍明拉住慕亦熙,慕亦麒说:“钟姨,我送你。”
慕亦熙对钟蕊珍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气得她脸色一沉,隐晦地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让他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
“慢走不送。”封潍明突然冷冰冰开口。
钟蕊珍吓了一跳,对上封潍明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她什么时候惹上这个祖宗?
钟蕊珍一走,屋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慕太太拉着封潍明到跟前,又重新打量了一遍。
“大伯母,我没事。”封潍明说。
慕太太叹道:“以后再小心一点,你们几个都是。小熙、小麒,你们是哥哥,照顾好明明。”
慕亦熙和慕亦麒齐齐点头:“妈妈,我们知道了。”这一次他们接连出事,惊动了整个慕家。这些年慕家是安逸久了,缺乏一些警戒心。之后势必会有大动作,重新升级安保系统。他们本身也受到极大的冲击,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轻忽。
封潍明没有吭声。他是弟弟,慕太太一向要求作为哥哥的慕亦熙和慕亦麒照顾他。
慕太太说:“你们,我是放心的……都去看看你们的爸爸大伯父吧,他很担心你们。”
慕亦熙几个乖乖点头。
他们探望慕久荣的时候,慕亦璇正在慕久荣身边当孝女,看到三个哥哥,慕亦璇也很高兴,极欢快地打招呼,拉着他们说话,之前愤怒得追着他们打的凶巴巴模样终于不见了。三个哥哥心里都暗暗松一口气。妹妹发火什么的,无论他们在外面怎样厉害都得退避三舍。
慕久荣看着他们三个,年少有为,朝气蓬勃,个个不容小觑,终于有种“未来是他们的”的感慨。他和慕亦麒封潍明在短时间内接连失踪,慕亦熙对他和对两个弟弟的反应隐约昭示着这些年来他错过的某些东西。可惜事到如今已成定局,他和慕亦熙都不会主动修复彼此的关系——即使勉强修复估计也成效不大,慕久荣唯一能做的,是不再试图阻扰他们之间的兄弟关系,影响他们的感情。至于这个决定造成的结果是好是坏,就由他们自己承担。慕久荣不管了。
遇上疯子,险死还生,有些事情慕久荣也看开了。他更加重视和慕太太之间的感情。孩子们是慕太太的软肋,他不想让她伤心。
“你们好自为之。”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慕久荣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三个月后,正式被写进慕家族谱,记在慕太太名下的慕亦熙办好手续,和封潍明一起飞往法国。迎接他们的,将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
钟蕊珍自从那日被慕太太等人挤兑,离开慕家后一直试图联系慕亦熙,她需要慕家内部的确切的消息。可是慕亦熙没有理她,即使她利用胡琴和魏安琪的名义,慕亦熙也极为冷淡,搪塞敷衍,甚至失礼地直接挂断电话。
钟蕊珍终日惴惴不安,觉得很不对劲,她还因此质疑南岛工程的计划。冯堃对此极为恼怒!一开始宏大的发展确实离不开慕亦熙的功劳,可是现在他已经接手了,还得到一个极大的机会,他甚至不惜牺牲婚姻来加大手上的砝码。只要他做好了这个项目,他取得的成就绝对超过慕亦熙,超过慕家年轻的整一辈人,超过秦赫,慕亦璇会后悔选择秦赫而不选择他!他这么精明能干,一直无条件支持他的母亲却因为慕亦熙的态度就否定他所做的一切,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被生母和妹妹联手逼迫,失去宏大的股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利益却无法分一份,他当然不高兴!既然他已经离开了,还管他干什么?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到底我是您儿子还是他是您儿子?”
冯堃和钟蕊珍爆发前所未有的矛盾,钟蕊珍只能妥协。她没想到这个妥协会成为她后半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第101章 番外3
慕亦熙和封潍明到了法国后,慕久倾带着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是拜祭方妍。
方妍的一生短暂而波折,真正挂念她的人却不多。她曾经是慕久倾心里的朱砂痣,可惜相处的时光实在太短,来不及深爱,慕久倾就被她“罗敷有夫”的消息打击到,慢慢的在心里消化对她的感情。这么多年过去,与其说慕久倾依然爱她,不如说是对一位特殊朋友的怀念,因为她给了他珍宝一样存在着的养子封潍明。
封潍明的存在,是慕久倾始终记着她的原因。
而在知道陈复的所作所为之后,慕久倾对方妍更是心生愧疚。方妍完全是因为他才会被陈复这个神经病注意、囚禁,甚至被逼生下封潍明。
可惜慕久倾知道真相的时候已经对陈复心动了。他动了感情,持续的时间总是极长,一个没有成为恋人的方妍让他记了那么久,到了陈复,反反复复无数次想丢开,但总是放不下他。偏偏同时,他无法释怀对方妍的愧疚,也暗恨陈复的作为给了他难以处理的负担——他心爱的养子生母的死和他与陈复脱不了关系,陈复又是封潍明的生父,怎么一个乱字了得?
以慕久倾的精明世故,怎么可能一直被陈复蒙在鼓里?所以他知道真相的时间很早,对陈复动心却一直以强大的自制力压抑自己,不让陈复遂愿,又让他每次都要为他“心系”方妍而嫉妒、黯然伤神。
不能抛开所有顾忌在一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十年,无论对慕久倾还是对陈复来说都是煎熬,而且相比于自卑得从没有奢望过可以在一起的陈复来说,慕久倾的煎熬程度更甚。可是这是慕久倾给方妍的交代,虽然对方已经去世多年。
至于陈复对国内慕氏的小动作,慕久倾选择冷眼旁观。一来国内慕氏和海外慕氏一直是既竞争又合作的关系,明里暗里的敌人多得数不清。陈复做得并不过分,如果慕久荣连这种程度的计算都受不了,国内慕氏不如直接倒闭好了。二来陈复变成现在这副神经病的模样,确实间接和慕氏有关,他有能力报复,慕久倾不会阻止,他甚至做好他向海外慕氏伸手,他会狠狠迎击的准备——他挺期待和陈复交手,他看上的这个男人可不是省油的灯,而他愿意接受任何挑战。可惜陈复的狠劲遇上他就全变成怂劲,令慕久倾一边高兴一边恼怒,心情矛盾得很。
没想到放任的结果是陈复连封潍明的主意都打上了,以致这么多年来基本放下的东西重新浮上水面。最棘手的是要面对知道真相的养子。如果封潍明最后无法谅解,慕久倾真的宰了陈复的心都有了。
或者这就是陈复的真正目的?他最大的不安惶恐在于慕久倾对方妍的“无法忘怀”,因此对封潍明这个亲生儿子也产生不出血亲的感情。恐怕他一直希望他和封潍明能彻底决裂吧?
不过慕久倾的阴谋论遇上陈复的“只要你不离开什么都行,你离开我立刻去死”的卑微坦然,真的很没辙。慕久倾想怎样折磨他都可以,他都不在乎。陈复唯一在乎的只有慕久倾不离开他。
所以慕久倾要陈复当着慕亦熙和封潍明的面,跪在方妍墓前忏悔,他很干脆地四肢着地,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保持着给方妍的墓碑磕头的姿势——因为膝盖以下截肢,他无法跪着,但慕久倾要他跪,他就跪,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姿势狼狈无比。
“对不起。”道歉词也说了。
不管慕久倾还是慕亦熙封潍明都听出他的毫无诚意,陈复只是在完成爱人的一个命令,无关其他。
这样的人,即使跪着也是对死者的亵渎。
陈复的观念里没有对错,慕久倾所信奉的对错就是他的对错。偏偏慕久倾不是道德君子,他有他的行为准则,除此之外,他亦是作风亦正亦邪的人。反而在承担了陈复的道德观后,慕久倾比以前更加约束自己。对两人来说,这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慕久倾看着陈复这副德性十分憋气,但他知道即使他跟陈复讲道理,陈复也不会懂,连装都不会装,他不会因为方妍感到愧疚。
而他本身同样动机不纯,只为了做给封潍明看,试图令他释怀。他都不敢看养子的表情,悄悄对慕亦熙使眼色。
慕亦熙的目光根本没离开过封潍明,他一直握住封潍明的手。他对陈复和方妍都没有任何感情,陈复曾经绑架封潍明,他至今余怒未消。可是对于封潍明来说,一个是生父,一个是生母,与他真正有血缘关系的至亲曾经的关系居然那么混乱不堪,慕亦熙都为封潍明难过。
封潍明从踏入墓园开始就面无表情。
慕久倾的为难,陈复的敷衍,慕亦熙的关心,封潍明全看在眼里。他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方妍连一张笑着的照片都没有留下,墓志铭是“我给世界留下了礼物”,以前慕久倾带他来拜祭的时候,就拿这个墓志铭说他的生母没有后悔过生下他。封潍明在没有母亲陪伴的情况下长大,从来没有觉得生命有过缺失。
无论他对方妍的感情有多少,她是他的母亲,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母子之间,不需要愧疚。
封潍明拉着慕亦熙跪下,按国内的礼节叩了三个头,淡淡说:“母亲,他是我的恋人,慕亦熙。带他来见您,他会照顾我,您放心。”
慕亦熙立刻表忠心:“母亲,我会照顾明明,您放心。”
封潍明轻轻瞪了他一眼,又拉着他起来。慕亦熙体贴地弯身给他拍掉裤子上沾了的草。
见慕久倾复杂地看着自己,陈复依然保持着五体投地的姿势,封潍明说:“爸爸,回去吧。”别以为他看不出慕久倾眼中开始凝聚的不舍——对陈复的。残疾人陈复的身体已经因为难受的姿势微微颤抖了。
爹老不由儿。
封潍明有一种诡异的“爸爸要出嫁”的感慨。不知道当初慕久倾看到他和慕亦熙在一起,是不是同样的心塞?他对陈复的各种看不顺眼也和慕久倾对慕亦熙的各种看不顺眼一样?
以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
封潍明的脸色几不可察沉着。
“怎么了?”慕亦熙摸了摸他的脸,小声说:“生气了?我帮你报仇,反正有的是机会。”
封潍明想了想,唇角微勾,紧了紧他的手点头:“好。”
第102章 番外4
慕太太没想到事隔多年,她和胡琴会在这种情况下重遇。
在狱警虎视眈眈的监视中,她衣着考究,容颜雍容的坐着,而胡琴,手脚戴着铁镣,蓬头垢面,神情呆滞迟缓地被带到她面前,隔着一张长长的桌子坐下。
当胡琴的眼底里映出慕太太的身影,她的目光变成彻骨的仇恨,突然暴起想扑向慕太太:“贱人!贱人!你抢我儿子!你抢我儿子!”
狱警不是吃素的,在胡琴直起身之前粗鲁地制住她,扭过她的胳膊把她的脸压在桌面上。
“呜呜呜……”胡琴极力反抗,但力气怎么敌得过训练有数的男人?
慕太太自始至终非常冷静淡定,胡琴的举动甚至没有令她稍动眉毛。
“胡琴,如果你千方百计求着我来,只为了说这些,那么恕我必须告辞。”慕太太淡淡说。当年慕亦熙被胡琴的母亲胡丽娇虐。打住院,胡琴同样是这样闹的,口口声声说她抢了她的儿子。这么多年过去,这个女人依然没有丝毫长进,即使已经落到这个田地。
南岛工程项目遭遇政策拦阻,规范整顿的政令落下,多名官员落马,其中就有不少被冯家打过关系的,暗箱操作的证据曝光,冯家和宏大立刻陷入困境,近百亿投入打了水漂,折进去好些人,其中就有冯堃的父亲冯宽和冯堃。冯宽是作为冯家的替罪羔羊被推出去的,而冯堃则因为宏大法人的身份无法撇清——他在母亲钟蕊珍的帮助下已经潜逃到国外,这辈子能不能回国都是一个问题。这种情况下,冯家没有一个人能顾得上冯堃的岳家。钟蕊珍和冯堃根本当魏安琪这个新上任的冯少夫人不存在。魏家受牵连同样自身难保。
但最终被关进监狱的只有胡琴这个不姓魏的。
冯堃和魏安琪结婚前,魏东把宏大40%的股份全部转到魏安琪名下,于是冯魏两家的联婚顺利进行,冯堃和魏安琪结为夫妇。但婚礼前夕,魏安琪又悄悄把股份转到胡琴名下,以不想让冯家通过婚姻获得宏大股份为理由——当时胡琴高兴疯了,觉得生下魏安琪这个女儿,一切苦心都没有白费。魏安琪比慕亦熙要孝顺能干有良心得多。
没想到南岛问题爆发,魏东第一时间带着魏安琪离开,留下胡琴对着人去楼空傻眼,不久后更是被关到监狱,面临各种起诉。那时她才知道她被早有不祥预感的丈夫和女儿联手抛弃。
汲汲为营一辈子转眼成空,前一刻她还是社交圈风头正盛的魏夫人,冯少夫人的母亲,吐气扬眉,走路生风,下一刻她却锒铛入狱,被丈夫和女儿坑害成阶下囚。胡琴一生经历波折无数,足够心硬自私也差点被这个现实逼疯。
没有真疯是因为她想起她还有一个儿子,一个被她视为所有物,可以肆意利用的儿子。
她要求所有人替她联系慕亦熙。她声称是慕亦熙的生母,手上有证明两人是母子的证据,还说关于她的案子,慕亦熙手上有重要证据。胡琴甚至聪明到联系媒体,打算曝光她和慕家的关系。
可是她的一举一动全在慕亦熙的监视下。胡琴的胡搅蛮缠没有一丝一毫透到监狱之外,被她鼓动的记者一早受到阻拦,带给胡琴的却是一大堆“慕亦熙绝无可能是胡琴儿子”的证据,包括经历,包括亲子鉴定等等。精神科医生来到监狱,为胡琴做精神鉴定,判定她受刺激过度出现妄想症症状,可能需要进一步鉴定以确认需不需要把她关进精神病院。
记者甚至“神通广大”联系到慕亦熙本人,当着胡琴的面,慕亦熙在电话里不带一丝情绪说:“我的人在国外,请不要再让无关紧要的人打扰我的生活,否则,我将使用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利益。”
胡琴说了一句:“慕亦熙,我是你母亲……”
慕亦熙:“抱歉,我不认识你。请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不然,我会很不高兴的。”
最后一句,仿若带笑,但语气里的冰冷、无情、警告令胡琴生生打了个寒颤。她猛地想起那个给她做精神鉴定的医生,失声尖叫:“是你!是你!那个医生!”
慕亦熙:“看来这位的精神状况确实不稳定。我不认为我需要因为莫须有的事情继续浪费时间。到此为止吧,再见。”说完挂了电话。
胡琴的脑袋高速转动,这些年来慕亦熙的所作所为在她脑里过了一遍,她突然前所未有的清醒地意识到,他们这些人落到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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