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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be的故事-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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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不敢想象。
第五十一章
到了周一;早上九点,思嘉准时到报社上班。
同事算不上热情,打过招呼就各自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可是思嘉的办公桌上整齐摆放着一套办公文具;还有一盆仙人球;一个可爱的陶瓷杯。
她非常满意;这正是她想象中的工作环境。
同事之间不近不疏,彬彬有礼,一切以实力说话,不用理会办公室政治。
老沈午休时问:“适应否?”
思嘉干劲十足,“无比满意。没有人说,你是何方神圣?以前在哪里高就?发表过什么著作?”
老沈与她心有灵犀;“也没有人说;啊,你就是叶思?我很喜欢你写的专栏,可不可以给我签个名?”
二人相视而笑。
就这么定下来,飘荡的蒲公英找到落脚的地方。
过了几天,老沈电话通知思嘉,“明天下午腾出空来,跟我一起去机场接人。”
“接谁?”
“你的老朋友。”
“季良?”
“正是。”
终于盼到季良的归期。
思嘉喜出望外。
翌日她准时上班。
下午,她与老沈抽空去接季良,而不是自早到晚专程等他回来。
所以说,友人与情人有别。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行驶到飞机场。
思嘉一下车就觉得异样。
停车场有救护车及警车。
老沈却说:“没什么好看,不关我们事。”
他拉着思嘉往前走,一进等候接飞机的范围,就有航空公司工作人员高举“曾季良记者”牌子。
思嘉知道不妙,立即迎上去。
工作人员马上把他们拉到一角,“你们是曾季良什么人?”
“同事。”
查看过身份证明文件,工作人员面容严肃,“曾季良在非洲感染到病毒,需要隔离,他将会第一个下飞机转送医院。”
老沈顿足,“怎么会这样?”
思嘉比他冷静,“有无生命危险?”
“我们不知道,他登飞机时无恙,中途突然发高烧,是同行的医生诊断传染到病毒。”
思嘉马上取出手机,通知刘镝。
飞机降落,季良在另一条通道坐轮椅上救护车。
思嘉想上前招呼,被警察拦住,不过季良还是看见了她。
季良用手势作出“别担心”字样。
思嘉点点头。
救护车迅速开走。
老沈说:“我们到医院去见他。”
他已经紧张得脸色发白。
刘镝比他们更早到,思嘉看到他与医生密斟,头一直垂低,但高大的背型坚强可靠,思嘉放下一半心。
她抢前问:“医生,是什么病?”
医生抬起头,“食肉菌。”
思嘉用手捂着嘴,退后两步。
老沈没听说过这种细菌,趋前问医生:“医生,是什么传染病?请再说一次。”
“是一种四十八小时内不予适当治疗即可致命的怪病,细菌迅速侵蚀皮肤肌肉,蔓延全身。”
思嘉浑身发抖,“季良情况如何?”
“万幸已经受到控制,这还是本医院第一宗此类症候,群医会诊,季良当无生命危险,不过,细菌自左腿入侵,将来一定会留下丑陋的巨型疤痕。”
思嘉落下泪来,不是害怕,而是放心。
刘镝颔首,“我想看看他。”
医生婉拒道:“今天不行,明早医院准备好了,你们再来吧。”
他转头走开,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
“你们哪位是简思嘉?”脸上有一丝笑意。
思嘉伸出手,“是我。”
只听得医生说:“曾季良的心属于你。”
思嘉破涕为笑,这个医生摆了好大一个乌龙。
老沈不明真相,追问道:“你们什么时候暗通款曲的?竟瞒了我这么久。”
思嘉嘿嘿笑了两声,“没有那回事。”
老沈没有深究,他赶着回报社参加会议,顺便替思嘉告假。
思嘉对刘镝说:“到我家来,我们需要一起渡过这个难关。”
刘镝无异议,他不想孤苦地一个人熬过这一晚。
思嘉把床让给他,“你随便休息,当作是自己家即可。我去准备晚餐。”
刘镝感动,这个女生何其可爱,能够成为她的朋友,真是福气。
思嘉轻轻掩上房门。
刘镝站在窗前观景,窗户刚巧对着街市,十分费神,她疲倦到极点,和衣倒在床上入睡。
虽然是陌生的地方,但是觉得十分安全。从小到大他都盼望可以这样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今日愿望实现。
他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天色已经昏暗。
刘镝洗把脸,走到客厅,这才有机会欣赏思嘉小窝的温馨装修。
客厅亮着灯,饭桌上摆着几道菜肴,思嘉伏在另一角,专心致志地工作。
刘镝轻轻在门边咳嗽一声。
思嘉抬起头来。
“醒了?快来吃饭。”
刘镝到餐桌坐下。
思嘉倒一杯柠檬水给他,“医院有消息,季良情况稳定。”
刘镝啊地一声,“有无同他说话?”
思嘉摇头,“还没有,明早六点可以去看他。”
“这次算是有惊无险。”
思嘉苦笑,“之前非洲但桑尼亚某处洪水突然爆发,整个小镇被水淹没,围困十天十夜,他就在那里。”
“你怎么没有告诉我?”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真叫人担心。”
“唉,别说了,饭菜还是热的,趁热吃。”
刘镝端起饭碗,毫不客气地扒饭。
年轻就是这点好,怎样吃都不胖,怎样装扮都好看。
“要不要听歌?”思嘉问。
“请自便。”
打开播放器,一阵爆炸乐声传出来。
“这是什么?”刘镝笑问。
思嘉耸耸肩,“我也有代沟。这是十几岁孩子听的劲乐,乐队好似叫‘在死者’。”
“有这样的名字?”
“他们没有忌讳,还有一个乐队叫‘行尸走肉’。”
刘镝骇笑,深觉不可思议。
思嘉温和地笑,“所以,季良不过到非洲,不算一回事。”
刘镝笑了,“有你在,满室阳光。”
思嘉大言不惭,“从小学一年级起,老师便这样说。”
晚上,卧室物归原主,刘镝借睡在沙发上。
思嘉找了一套美剧,逐季看下去,直至天蒙蒙亮。
刘镝听到声音,轻轻推开门,“你也没有睡?”
“担心,怎么睡。”
“昨夜我想,一个人不必大富大贵,单是一生夜夜可以安然入睡,已经足够。”
“谁说不是。”
思嘉与刘镝谈得甚为投机。
向来不合的他们这一次有了共识。
两个人出门去看季良。
看到了也就放心了,隔着玻璃说话,季良精神尚好。
腿上伤口遮着看不见。
刘镝把手按在玻璃上,季良连忙也把手按上,手掌对手掌,有无言的安慰。
思嘉不忘调皮捣蛋:“这下子可不能接吻了。”
季良被她逗笑。
刘镝本想分辨,可是现在实在不是时候,对方死里逃生,能令他开心的事情不多,怎么好意思在这种时刻泼冷水,澄清他们的关系。
且搁下来再说。
医院离报社很近,步行十分钟左右,每天午休时分,思嘉会趁机到医院探望季良。
多数时候,季良处于昏睡状态,他似患上渴睡症,一天要睡十二个钟头。
碰到这种情况,思嘉不忍心打扰他,站在玻璃外看一会就走。
有天碰到刘镝,二人结伴同行,前去探访季良。
他半躺在病床上看书,用荧光笔注得满满,看样子是在研究功课。
做过手术的腿被绷带绑得紧紧,搁在一边,像一件不相干的包裹。
“季良。”思嘉唤他一声,轻轻敲玻璃。
季良抬起头来。
思嘉做了一个手势,一边说:“你气色不错。”
季良不解何意,一味笑。
看护过来,向思嘉笑笑,“季良情况进步迅速。”
“他的腿……”
“幸亏是男生,换了女生,穿裙子难免看到疤痕,还是做男人便宜,你说是不是。”
刘镝加入话题,关切地问:“这道疤痕有多大?”
“腿上肌肉被切除四分之一,季良未来一年须定期做物理治疗。”
那还好,情况尚且乐观。
思嘉开口:“你看我已经变色,请你不要吓唬我。”
看护笑:“简小姐才不是那样肤浅的人。”
思嘉也笑:“不不不,我最贪图美色。”
“不跟你说了,我要进去帮季良检查伤口。安全起见,请你们暂时回避。”
思嘉和刘镝相约去喝茶。
刘镝说:“思嘉,有你的地方就有笑声。”
“是吗?我这个人没有救,天生乐观。”
“这是极其难得的一种性格。”
思嘉笑,“其实我并不笨,也不呆,可是我认真觉得,人生活中只要有一点点乐事,便应庆幸。”
刘镝颔首。
这段时间,他常常心思不宁。
有时候埋首工作,忽然听到有人叫他,抬起头,“谁?”
谁也不是,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试图集中精神,可是不到一会儿,又听见语声:“阿镝?”
刘镝彷徨了。
幻听这么严重,该去看医生了。他如是想。
他霍地站起来。
他知道脑海中牵绕不去的声音属于谁。
这样的事是不该发生的。
他泡了一杯黑咖啡喝下去,精神似好些。
行政秘书却在这个时候过来。
“刘镝,有人送这盒礼物来,一定要你亲自签收。”
刘镝一看,小盒子无甚特别,没有卡片。
他在簿子上签收。
打开一看,愣住。
一枚玉制吊坠,与他脖子上挂着的一模一样。
行政秘书看见,咦地一声,“做工好精细,一定价值不菲。”
刘镝咳嗽一声,她这才走开。
一个字也没有,是,根本不需要字句。
这枚吊坠必定是季良所有物,今日兜兜转转,又来到他的手上。
刘镝小心翼翼捧在手里。
忽然又似听见有人叫他:“阿镝。”
这次他勇敢回应,“是,我在这里。”
仿佛有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迟疑片刻,却没有闪避。
这不是堕落,这简直是犯罪。
刘镝把脸孔伏在臂弯里哀号。
耳畔却有一个声音不住回响:“绝对不要心软,一旦起了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前方荆棘重重,是一条绝路。”
是小郭的忠告。
那日情形历历在目。
刘镝仍然挣扎,“可是他付出那么多……”
“那又如何?试想想,要是有一天你同他在一起,相处之后发现不合适,又再分开,届时你又何去何从?是继续找一个男人?还是找回女人?”
小郭是过来人,他说:“如果他真的爱你,就不会忍心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他应当主动放弃,离得你远远的,最好和你绝交,一拍两散。”
刘镝又学到一课。
作者有话要说:这也算双更吗?虽然瘦了点,哈哈!
第五十二章
第二天;思嘉在医院门口碰到刘镝。
她问:“来得这么勤?公司可走得开?”
“还好。”
思嘉点点头,没有说更多的话。
一口气走到楼上,发觉季良已经转到普通病房,她彻底放下一颗心。
床边放着一叠报纸杂志。
季良看到他们;笑得咧开嘴;“思嘉;让我握住你的手。”
思嘉连忙把手递过去。
季良紧紧握住。
思嘉对刘镝说:“喂,该你了。”
刘镝怔了怔,将手递过去。
季良如获珍宝,双手掬住,他终于如愿以偿牵到刘镝的手。
思嘉嗔言:“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不小心身体。”
季良笑说:“活着真好。”
刘镝连忙低下头,不知怎地;他忽然有点心酸;任由这段感情发展的话,将来他肯定是要受到责难的吧。
一时彷徨,只想逃避。
他是悲观主义者。
相信任何好日子都会过去。
即使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也会渐渐生分到陌生人一样。
现在季良这样重视他,泰半是因为尚未得到的缘故,人们对于求而不得的东西总是长情一些,待得手之后,迟早会有厌倦的一天。
是,他不相信天长地久海枯石烂这般誓言。
但是,近来他越来越留恋这间病房,和季良待在一起,时间过得非常快。
刘镝十分犹豫踌躇。
他心中着急,这是从来没有的感觉,然后,他蓦然醒悟发生了什么事,双眼充满彷徨地看着季良。
季良伸出手来按住他的手背。
那种神奇的感觉愈发猛烈。
为什么不呢?生命之路已经走了一半,再不争取永远没有机会,刘镝在这一刻想纵容自己,放肆一次。
看护进来替季良检查伤口。
思嘉与刘镝只得告辞。
差一点点,刘镝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了,“季良,不如我们试一试。”
他回到办公室,接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干。
朦胧间,又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阿镝。”
是季良吗?刚刚才见过,过一会儿又会见面,怎么声音还在耳边萦绕。
季良终于鼓起勇气回应,“我在这里。”
那不是你的对象。
刘镝吃一惊,原来不是季良,原来是他的良知在说话,良知怎么会承受了季良的声音?可见他陷入魔怔,满脑子都是季良。
刘镝倔强地问:“为什么?”
你从未和同性发生过任何亲密举止,你能适应吗?
刘镝不出声。
声音越来越清晰真切:“你们将永远没有孩子,享受不到承欢膝下的乐趣。”
刘镝悲哀了:“这是遗憾。”
阿镝,他和你是同性,想想世俗眼光会怎样看你们。
刘镝讪笑,“想得太多,反而不切实际。”
那个声音叹息了。
还想辩驳下去,同事来叫他开会。
下班,他提早离去。
到了家,洗完澡,倒头就睡,却怪梦连连。
吓得清醒过来,已是午夜时分。
另一边厢,思嘉有些事百思不得其解。
她发觉刘镝忧心忡忡,似有无限心事。
是为难吗?觉得季良此刻死里逃生,需要他的支持和陪伴,故而陪在季良身在,可是又怕季良误会,产生非分之想。
但刘镝的一举一动,又不像装模作样,难道说,季良的诚意打动了他,两人即将修成正果。此刻刘镝正在负隅顽抗,不肯面对自己爱上男人的事实。
两者皆有可能。
想了想,思嘉向小麦请教。
她匿去姓名,用A君和B君代替。
她问:“小麦,你觉得他们之间有没有可能?”
小麦直言不讳,“如果A君濒临死亡,那么B君或许会跟他在一起。但是,照你说的情况来看,A君目前并无大碍,所以他和B君之间绝无可能。”
“有无例外?”
“小姐,这里不是童话故事,不会发生奇迹。”
“可是,你和大麦……”
话一出口,思嘉就发觉不妥,她没有说下去。
小麦好似不介意,“我和大麦相依为命好几年,而且他又身患绝症,他没有后悔的余地。”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奉劝你一句,规劝A君趁早收手,否则迟早两败俱伤,天底下没有后悔药。”
思嘉顿悟,确实,要刘镝接受季良,委实是强人所难。
感动也好,同情也罢,与爱情而言,通通是另外一回事。不爱就是不爱,不会因为几张电影票、若干饭局、数次约会就更改,做知己也许,更多的,能免则免。
他们生存在千疮百孔的社会,而不是理想国。
思嘉完全明白了。
她对小麦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好话人人爱听。
小麦直打呵欠,“困死了,没其他的事我去睡觉了。”
“晚安。”
到了周末,思嘉与刘镝约好一起去探望季良。
“好吗?”她寒暄道。
“还过得去。”
走了一段路,思嘉忽然说:“凡事不可勉强。”
刘镝疑惑地看着她。
“有什么心里话,可以跟季良说清楚。”
“他比你想象中更加坚强。”
刘镝点点头。
解决了心事,步伐都轻快许多。
季良气色很好,医生看护很照顾他,对他呵护备至。
思嘉走开去洗苹果。
病房里只剩下刘镝和季良两个人。
“季良,我有话同你说。”
“请说。”
“我们认识多久?”
季良答得飞快,“快三年了。”
刘镝一惊,“快三年?像只有三个月。”
季良有同感,“是,因为我们聚少离多。”
刘镝勉强地笑一笑,“季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季良当然不是笨人,一听这话,已经觉得奇怪,正想追究,有人推门进来。
一看,却是主治医生上官,这里是医院,医生进门,不必敲门。
只见医生笑着说:“咦,精灵似的女朋友没有来?”
季良懒得纠正,“去洗水果了。”
上官说:“你看人家对你多好,尽心尽力,不嫌你木讷,季良,你真是三生修到。”
他与季良是伙伴,他是志愿者之一,所以,说起话来毫不拘谨。
刘镝站在一旁,低下头不知说什么才好。
上官替季良检查身体。
他滔滔不绝,“我一直认为一病就见人心,谁肯天天来,谁就是好伴侣。季良,我是你朋友,总得好心提醒你一句,一出院,得去挑选结婚戒指了。”
季良偷偷看看刘镝,恰好刘镝亦向他这边看过来,二人四目相对。
刘镝想要辩解:“喂,这位医生,你对我们一无所知……”
他在心里暗暗想,上官医生若是托世在上一世纪,又是女人的话,便是传说中的三姑六婆。
刚才若非他闯进来,事情已经和平解决,这个讨厌的人!
不如写一封信吧,这种信,叫“亲爱的约翰”信件,格式是这样的:“亲爱的约翰,我真讨厌写信,可是我必须让你知道,我们之间有点小误会,必须解释清楚,实无必要拖延。我一直把你当成好朋友,好兄弟,我喜欢的是另一位亲爱的露西……”
刘镝叹口气,他还是赞成面对面讲清楚。
做人至要紧公道。
他离开了病房。
思嘉洗完苹果回来,见刘镝躲在楼梯间抽烟。
“有心事?”
刘镝嗯地一声。
“跟我来。”
思嘉带他到天台。
“你往下看,都会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有一个长篇故事,可是他们依然按时工作,他们庸碌却充实。有些事想不通就不要想,暂时放到一边,也许它会自动解决也说不定。”
“是,这是鸵鸟政策,可是它有它的好处。”
刘镝连连称是。
“我知道你最近为了季良的事增添许多烦恼,以前我误会你,一口咬定你是负心汉,对不起,希望你不要介意。”
刘镝搔搔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吧。”
“我叫简思嘉。”
“我叫刘镝。”
“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思嘉的幽默再度发挥功效。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要开始虐季良了,有点舍不得……
第五十三章
濒临年尾,各个公司都忙着做年终报告;刘镝很难抽身;下次探望季良;已经是一周后的事情了。
不过;他还是来接他出院。
季良一见他便说:“阿镝,你来了。”
刘镝问:“思嘉没来?”
“她赶着出片,抽不出空来。”
也好。没有其他人在场;有些话就没有那么难以启齿。刘镝那样想。
他暗暗思衬何时是摊牌的最佳时机。
季良对他说:“对了;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他轻轻解开裤管。
刘镝蹲下检查;他从未见过那样可怕的疮疤,如果在电视荧幕上出现,肯定会打格子;但是刘镝此刻并不怕这些。
他问:“可会痛?”
季良摇摇头;“还可以啦,每星期回来做物理治疗即可。”
“会康复吗?”
季良有心开玩笑,“现在不就已经康复了。只是这下完蛋了,也许我再也不能跳舞了。”
他自言自语道:“应该再没人肯要我了。”
他处处戳中自己的伤疤,刘镝心中的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在车上,季良忽然握住刘镝的手,许是身体虚弱的缘故,他的手非比寻常地凉,他握得并不紧,刘镝稍稍用力便可挣脱。
他说:“阿镝,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我跟你,还有思嘉,是最好的朋友。”
“你和思嘉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一口气说了三遍,他松开手,眼睛红红。
刘镝明白他的意思,彻底放心了。
“师傅,麻烦前面靠路边停。”
季良说:“好久没吃烧烤了,陪我吃一顿?”
刘镝点头。
街角风大。
季良说:“咦,对面马路有一档糖炒栗子。”
刘镝说:“你喜欢吃,我帮你买。”
不待季良答应,一个箭步走过去。
小贩把栗子交给刘镝,捧在怀里暖呼呼。
风真大,他一时不愿回到室内去。
终于,刘镝转头走进餐馆。
他把栗子交给季良。
季良正在点菜,他指着一道串烧白果说:“白果白果,许多送信的人都忌讳。”
饭后,他们分头回家。
季良独自拄着拐杖向左走了。
刘镝往右,他去搭乘地铁,进入车厢,还有自医院带出来的消毒药水味。
他心有戚戚焉,但总算了却一桩心事。
蓦然想起思嘉与他之间的一段对话,思嘉问他:“你喜欢过季良吗?”
当时他平淡回答:“假如有一颗子弹射向他,我可以二话不说为他抵挡,但那并不意味着什么。”
有些感情,与爱情旗鼓相当,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却不能等价交换,10:1也不行。
他给思嘉打了一通电话,内容简明扼要:“我们都误会了,季良早已看开。”
思嘉不怎么说话,单字回复“哦”。
“也许这是最佳形式,没有人会为难。”
“嗯。”
都已是成年人,全部都是玩口是心非那一套的高手。
挂断电话,思嘉继续做手上没做完的事情,她当然知道季良此时此刻需要有人安慰,但是,他也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不打扰即是温柔。
季良选择这种方式结束,实在是意料之外,却也意料之中。
反正日子还长,她和季良的友谊还会持续很久很久,关心他,不必急于一时。
如果可能,她想把他们的故事写成一本书,书名可以叫做“我所看到的同志的世界”,开头一定是这样——很多很多年前,我从不知道在这个星球上,有这样一类人与我们同在,甚至就存在于我们周围,他们被称为“同志”。
中间的部分已经叙述出来,而结局呢?
思嘉也不知道结局。
她敏感地觉察到一件事情,在过去这段时间里面,她的世界越来越小,她的朋友越来越少,即使是大学时期一个宿舍的密友,至今联络次数可以用手指头数得过来。
热爱一个人,或是一件事物,都会令人专注,从而忽略其他。
太热切了解同志,热切地想和他们做朋友,热切地想要融入他们之中,思嘉已失去许多东西。
更伤心的是,越是融入其中,谜团越多,仿佛掌控无数条线索,还来不及逐一分析,已经结成线球,剪不断,理还乱。
又不是要做该方面权威专家,为什么要如斯钻研?
大哥何文常说:“小嘉,你太固执,向来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希望有一天你会有所改变。”
真奇怪,最初她观看与同志相关的书籍,不就是因为大哥吗?渐渐发现同志的世界充满诸多荆棘,他们的故事因这些荆棘而更加美丽动人。
就是好奇心和正义感作祟吧,她才会一点一点走到现在。
坚持到底那一套是行不通的。
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像小葱拌豆腐那样一清二白,有些事弄清楚了也就完了,只要知道,哪些事是对的,便已足够。
也许是时候改变了,第一步,她要申请去各个地方采访游行分子,然后,逐步找回她应有的生活。
她相信有一天,她会和方健他们相处得更好,不是因为她对同志圈了解程度加深,而是因为她对朋友有更深的感悟。
她需要一些非同志朋友。
思嘉打开电脑,给老沈写邮件:现在季良身体受伤了,行动不便,如果可以,希望由我独自完成游行访问。
老沈批准了。
何文是个称职的大哥,他完全明白思嘉的想法,虽然离别在即,他却一点也不伤感。
这个妹妹,终于长大了。
剩下的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刘镝有了一个固定女友,到达谈婚论嫁的阶段。可是,有一天,他偶然进入一个人气平平的博客——那是季良的私人博客,用来存放各式各样的秘密。
其中有一篇是这样写的:
刘镝说:“季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季良转过头,“好好的,为什么说这个?”
“季良,我们的确是朋友。”
季良脸色变得煞白,“你的话里有蹊跷。”
“季良,我只能做你朋友。”
“不,我不要做你的朋友,”季良着急,“我要做你男朋友。”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
“可是你种种迹象表明……”
“对不起,是我引起你误会。”
“阿镝,发生什么事?”
刘镝低下头。
“因为我受伤?”
“当然不是。”
季良先是大口喘气,接着红了双眼,情绪渐渐平复。
是,他知道刘镝不是那种人。
他非常非常非常了解刘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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