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Maybe的故事-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眼神游移至窗外,打了石膏的右脚微微往被子里面缩。

    毕竟住在一起四年,小郭很了解他。

    “有什么好尴尬的,比这更难看的样子我都见过了。”

    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会修叔事业还处于上升期,经常有应酬,每次回到家时都喝得酩酊大醉,没有比那更难看的样子了。

    修叔面色窘迫。

    隔了一会,小郭提议道:“不如,我给你念故事吧。”

    修叔最爱的便是他的一把嗓子。

    小郭坐在椅子上,自背包取出一本残旧小书,打开,以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口音轻轻阅读:“六岁时,有一次我看到一本有关原始森林的图画书,叫做《真实故事》,图片显示蟒蛇吞噬一只野兽。”

    病人修叔即时“嗯”一声,表示他知道那是什么故事。

    小郭纯真的声音教他从苦楚中走出来,脑部产生安多芬,疼痛仿佛减弱。

    “……在该段日子,我时常想到森林探险,我把蛇吞猛兽情景画出,第一幅图如下……”小郭递高书本让修叔看图一。

    修叔按住书本背诵下去:“大人叫我放弃画蟒蛇,专注地理、历史、算数及文法,于是在六岁那年,我放弃可能成为一个伟大画家的事业……”

    小郭忍不住笑呵呵。

    看护进来:“修先生,你该休息了!”

    小郭把小书收起来。

    他说:“明天放学我再来看你。”

    回到家中,像是与猛兽打过一仗,小郭开一听可乐,牛饮两口,平日真不觉得修叔那么重要,这一刻他发觉,修叔是经济支柱,万事万物都由他办回,他从不吝啬,小郭拥有最新电子产品,又任由小郭选购名牌衣物,一切家务有钟点工帮手。

    小郭掩脸,他不能失去修叔。

    他喃喃自语:“看向天空,问你自己,那只羊可有吃掉花朵,没有成年人明白,为何这样一件事会如此重要。”

    这次意外使小郭长大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完了,休息一会,稍后这章会补2000字


第51章 番外之马拉松(二)

    小郭的声音成为修叔唯一的乐趣。

    但是;出院后他住在别处;他心底有隔阂;下定决心同小郭分手;就不能同住一个屋檐下;他憎恨藕断丝连。

    “是时候了;小郭;我们真正走到尽头。”修叔如是说。

    小郭沉住气;摆出一张应付老师的笑脸。

    “祝你早日康复。”他说。

    终于过上独居的日子,脱离修叔的管辖范围;小郭并没有如鱼得水;琐事一桩接一桩压过来;生活七件事;每样都是一个麻烦。

    百无一用是书生。

    小郭深觉自己不争气。

    抽屉拉开不推拢;牙膏用完不会盖好,衣服换下丢到洗衣篮算数。

    他有许多崇高理想:像穿着动物皮草属可耻行为,环保人人有责,节约水能源……

    但是有修叔同住一天,他一天还是王子,家里备用的卫生纸放何处,不知道;鸡蛋多少钱一斤,不知道;可是对于渔夫猎杀小海豹,他会参加游行抗议。

    小郭垂头。

    羞愧的他决心改过。

    睡前先把卧室收拾妥当,学校功课本子及小说漫画分门别类放在书架上。第二天早上摺好床铺,脏衣服放洗衣机,捧着洗衣粉盒子看使用说明。

    然后自己煎蛋做早餐,稍微迟了一会熄火,鸡蛋变焦炭,还夹带碎蛋壳,唉,做什么都不容易。

    小郭撑了半个月,终于忍不住向修叔求救:“修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修叔正在忙,勉强应付道:“再过几天。”

    小郭楚楚可怜地说:“你不要骗我。”

    顿了顿,修叔答:“不会。”

    小郭放心了——修叔从不骗他,言出必行,答应了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他又可以做回那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少爷。

    是这样,但小郭并不乐意如此。这些日子以来,他多次意识到一件事情:修叔已经同他分手,再没有义务和责任照顾他。

    能住下去已足够,不能奢望其他。

    待修叔几天后搬回来,明显觉察到屋子里的变化。阳台上多了两个盆栽,分别是薄荷与月季花。鞋架收拾整齐,球鞋、拖鞋、皮鞋依次摆好。打开冰箱一看,哗,修叔破天荒地看到了鸡蛋、蔬菜、新鲜猪肉。

    他很满意这些变化,看来他不用找小郭促膝长谈了。

    那个孩子,算是懂了一点人情世故。

    下午五点,小郭甫进家门,便闻到一股饭香,往厨房一探头,见到久违的修叔,情绪很是激动,想要扑过去似无尾熊般抱住他。可是他忍住了。

    “回来了?”小郭轻声问。

    修叔“嗯”地一声,仍专心炒菜。

    小郭自觉摆好碗筷,又取出冰啤酒。

    吃饭时,他问:“腿还好吗?”

    “差不多了,只是不能做剧烈运动。”

    “你呢?最近学习怎么样?学校是不是快安排你实习了?”

    “对,下个月我要去十七中当见习老师。”

    “岂不是很远?”

    小郭答得飞快:“不会啊,到时候我搬去宿舍,乘半小时公车就可以到达。”

    “小郭,你不必……”

    小郭苦着一张脸,“没办法,是学校的安排啦,非逼着我们回宿舍。”

    “真的?”

    小郭勉强笑了笑。

    “是有了其他人吧?”

    “嗯?”小郭一时没反应过来。

    修叔自诩很了解他,喝了一口啤酒,而后说道:“我说的没错吧。”

    小郭仍顶着一张笑脸。

    有些事一旦解释反而会变得更加复杂,不如索性任由误会到底,这是小郭新近领悟的人生哲学,有时真相并不是那么重要,不是吗?

    他终于学会大人虚假的那一套。

    一个月后,小郭顺理成章地搬出去。

    临行前,修叔语重心长地说:“从今往后,你就正式加入成人的行列,成为其中一员了,凡事小心谨慎,切勿强出头。”

    小郭点点头。

    他想起小说上看到的一段话——你离开了家孑然一身在外,你所有的只是你自己,你额外小心之外,更需额外小心。

    “诺,这个还你。”

    是信用卡副卡,四年来小郭的寄生所在。

    “给你了就是你的,不必归还。”

    小郭坚持道:“你不是我的监护人,我不能成为你身上的寄生虫。”

    “可是。”

    “我保证,如果有需要,我会主动找你帮忙。”

    修叔忽然有种感觉,他和小郭将就此一拍两散。

    下一次见面……还会有下一次吗?

    楼下响起汽车鸣笛声,小郭提起行李箱,“我得走了,司机在楼下等我。”

    修叔叹气,小郭比他想象中更擅于享受生活,即使离开他,小郭也会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只要小郭招一招手,大把人排队伺候。

    修叔闻到一股酸气。

    然而,只要他转去阳台看一看,便会发现,替小郭搬家的仅是一辆出租车。

    一个月后,小郭顺理成章地搬出去。

    临行前,修叔语重心长地说:“从今往后,你就正式加入成人的行列,成为其中一员了,凡事小心谨慎,切勿强出头。”

    小郭点点头。

    他想起小说上看到的一段话——你离开了家孑然一身在外,你所有的只是你自己,你额外小心之外,更需额外小心。

    “诺,这个还你。”

    是信用卡副卡,四年来小郭的寄生所在。

    “给你了就是你的,不必归还。”

    小郭坚持道:“你不是我的监护人,我不能成为你身上的寄生虫。”

    “可是。”

    “我保证,如果有需要,我会主动找你帮忙。”

    修叔忽然有种感觉,他和小郭将就此一拍两散。

    下一次见面……还会有下一次吗?

    楼下响起汽车鸣笛声,小郭提起行李箱,“我得走了,司机在楼下等我。”

    修叔叹气,小郭比他想象中更擅于享受生活,即使离开他,小郭也会把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只要小郭招一招手,大把人排队伺候。

    修叔闻到一股酸气。

    然而,只要他转去阳台看一看,便会发现,替小郭搬家的仅是一辆出租车。

    下一次见面是在警署。

    午夜十二点,修叔自睡梦中被吵醒,是个陌生的号码,他迷迷糊糊问:“哪位?”

    “是我。”

    “小郭?”

    “我现在在警局,你可以过来一趟吗?”

    修叔瞬间清醒了。

    “十五分钟。”

    费了一番功夫,小郭才被保释出来。

    修叔坐在车上抽烟,相熟的律师帮他处理保释事宜,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黄律师从警署出来了,身后跟着小郭。

    修叔向他致谢:“这么晚还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黄律师打个呵欠,“得了,跟我还来这一套,困死了,我先回家睡觉了。”

    回家途中,修叔沉默不语。

    小郭试图蒙混过关,“修叔,你朋友?”

    “嗯。”

    “认识很多年吧?”

    “发小。”

    “那,他知道你的事?”

    “嗯。”

    “也知道我?”

    修叔依然惜字如金,“不。”

    小郭知道瞒不过去,只得坦白从宽,“学校宿舍不允许使用大功率电器,每天晚上10点半却停止提供热水,冬天特别难熬,这对学生来说非常不公平。”

    修叔冷冷答:“每个学校都是如此。”

    “可是它不代表那是合理的。”

    “嗯?”

    “有正义人士组织游行,要求学校准许宿舍使用大功率电器,否则,我们将进行下一步动作。”

    “罢课?”

    “你怎么知道?”

    “学生的伎俩无非就是这些。”

    小郭默然。

    隔一会他说:“你太小瞧我们,我们查到校长家地址,一齐前往该处,刮花他的车子,砸破他家玻璃……”

    这已经称得上刑事案件,难怪会引来警察。可是肇事者仍不觉自己有错,所作所为,均是为正义发声。

    修叔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行为极有可能影响到你的学分,几个月后,你未必可以顺利毕业。”

    小郭不以为然,“一纸文凭,不见得有多重要。”

    修叔不再出声。

    他和小郭已经分开,小郭不再是他的责任。

    街边有通宵营业的夜宵摊,出售饺子、汤圆、馄饨,是二人的最爱,以往但凡途径此处,一定会停下来,买一份酒酿汤圆,一份鲜虾馄饨,交换着吃,堪称人间美味。

    小郭敲敲玻璃窗,“修叔,停车,快停车,”他伸出手,“给我十块钱,一整天没吃东西,我快饿死了。”

    他领了钱,小跑着买了夜宵回来。并不急着吃,而是用勺子进行分配,“你一个,我一个”,小郭还记得老规矩,修叔低估了他的记性,他并不健忘。

    所以,往事时常历历在目,小郭永久记得,四年前,他与修叔在一次聚会结识,然后迅速纠缠在一起。他爱他的率真,他爱他的成熟。

    那时,修叔是小职员,需要早起,务必赶在九点之前打卡上班。负责叫醒他的从来不是闹钟,而是小郭。

    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收到小郭的电话,可以令修叔一整天都充满动力。

    趁修叔不注意,小郭偷偷抹了一把脸,是,开朗的小郭也会感伤。

    “修叔,今晚谢谢你。”

    他郑重道歉,反而让人不习惯。

    车内陷入尴尬,人生充满这样的尴尬。

    作者有话要说: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奶奶感冒了,爸爸感冒了,我也感冒了……

    最坑爹的是,我连续每晚做噩梦! 


第52章 番外之马拉松(三)

    2012年9月15日;小郭远赴厦门;参与一个万人游行。这大约是他参与的最大规模的一场游行。

    修叔同他的关系进入另一个阶段:两周见一次;会一起吃饭;看电影;逛街;修叔有餐厅优惠券或演唱会门票时;会送给小郭。

    似朋友;更似一对亲密的长辈同晚辈。

    洗漱完小郭打电话报平安:“我到了,刚洗完澡;明天和大部队集合。”

    修叔正在应酬;忙里偷闲道:“注意安全;钱不够了跟我说;不要硬撑。”

    “知道;你又在喝酒?”

    “喝了一点。”

    彼此沉默一会,他们之间越来越没有共同话题。

    就是这个原因使他们由情侣变成朋友吧?

    修叔人到中年,缺乏精力和热情,许多事到他那里都大同小异,美食、电影、旅行……于他来说,都只是消遣娱乐。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

    小郭并不这样认为,他持相反意见,年轻的他精力旺盛,拥有极大好奇心,大千世界尽是梦想。一定要志趣相投,有趣,否则迟早会不厌其烦。

    分手似乎是必然的结果。

    小郭偶尔感到遗憾,修叔保养得很好,又有积蓄,而且体贴,实在是托付终身的最佳选择。但转念一想,他还年轻,还有更好的在等着他。

    看了一眼时间,小郭扯过被子,蒙头大睡。

    第二天,他起晚了,到达聚集地时已经人山人海。小郭就近加入一个小队伍,队长正在发派传单。哗,这是一次颇有组织的游行,几人至十几人组成一个小队,每个小队有一个队长,游行流程分配详细。

    先是在步行街走一圈,然后兵分数路,一路往市政府静坐,一路往最旺的商区示威,另一路前往大学城招揽成员。

    他们的口号是“中国雄起,理性抗日,不砸日货!”,参与人数高达万人。

    修叔当然知道这则新闻,针对钓鱼岛事件,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游行事件,许多地方出现打砸日系车、砸毁日式料理餐馆等现象,新闻每天都会播报。

    意外与悲剧总是发生刹那间。

    下午4点,游行接近尾声,小郭正要和大队人马分别,忽然从马路对面冲过来一个魁梧大汉,朝他这边泼了一桶不明液体。

    浑身都泛起一股难闻的气味。

    “是汽油!”有人闻出来刺鼻气味。

    魁梧大汉唧唧歪歪说了一通日语,取出一个打火机,步步逼近。

    “快跑!”

    “打110报警!”

    “快拨119!”

    “打120!”

    众人乱成一团,四处逃窜,谁也顾不得谁,保命才是关键。

    电光火石间,小郭明白事情原委,这个男人多半是日本人,经营一家日式餐厅或是日式服装店,因为钓鱼岛事件吃了闷亏,不仅生意一落千丈,甚至遭遇霸王餐、砸店、抢店,故此憎恨游行人员,发誓要和他们同归于尽。

    小郭跑到偏僻处,气喘吁吁地打电话,对象当然是修叔,只有在修叔面前,他才能够诉苦撒娇。

    “喂!”

    此时此刻,修叔的声音令小郭感到安心。

    “修叔,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有个日本人冲过来泼汽油!”小郭滔滔不绝,方才他一颗心吊到嗓子眼,命悬一线,所以现在有千言万语想说。

    包括——修叔,我舍不得你,我们和好吧?

    但是他没有机会,他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修叔,你在开车?”

    “对,刚见完客户,准备回公司。”

    “你当心点,开日本车现在很危险,要不你明天开始乘地铁?”

    “穷紧张!哪有那么多砸车事件。”修叔发动汽车,“好了,不跟你讲了,我要开车了,你回来了我请你吃海底捞。”

    “砰——”一声,像是有重物坠落的声音,连电话彼端的小郭都听到了。他着急地问:“修叔,发生什么事?”

    修叔骂了一句脏话,声音里有怒意,“被你说中了,有人砸车。”

    “我先去处理一下。”

    修叔挂断了电话。

    小郭一下子看清了他们的距离,一个是参与游行的志愿者,另一个是反对游行的受害者。他怔了怔,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对修叔有感情,他不愿意放弃。但是,对于如何挽回这段感情,小郭无能为力。他没有修叔的把柄,不能威胁他。而且,他已经不再吸引修叔。

    哎。

    小郭长长吁出一口气。

    幸运的是,除了车子有损伤,修叔安然无恙。他用筷子敲打碗碟,趾高气昂地说道:“你说你们这些人,一天到晚游行做什么?唯恐天下不乱。”

    小郭欲解释。

    修叔打断他,“别跟我扯什么权益、国家,我是平民百姓,你也是,咱要过日子,不能这样整天游行示威。”

    “听我的,别再参加那些没意义的活动了,你不能总是跟我对着干。”

    小郭如鲠在喉。

    他眼观鼻,鼻观心,所有想说的话都藏在肚子里。

    “嗯。”

    “这才乖嘛!”

    小郭发觉,成年人同孩子一样,亦需要安抚,不见得年纪大,心智就会成熟。

    他渐渐淡出修叔的生活圈子。

    每天早上,小郭早起半个小时,穿一身白色运动服,绕着操场跑三圈。他立志参与最新一届的马拉松长跑。只有这件事在修叔眼里才是健康、可行的。

    再见面时,修叔脸上多出了很多笑容。

    他们越来越像一对相处和睦的父子。这不是好事,这意味着他们距离情人越来越远,旧情复燃的可能性越来越小。

    秋去冬来,小郭向来怕冷如蛇蝎。可他仍然坚持晨跑,修叔为了嘉奖他,带他去商场添置新衣。

    这年冬天流行皮草,处处可见时兴的皮裘。

    小郭无法容忍,出声道:“修叔,这些东西可以不穿就不穿。”

    修叔发言讥笑他:“假仁假义,你不吃鸡鸭鹅、猪牛羊?”

    “为着生存,摄取营养,不得不吃肉,宰杀小动物,取皮制衣,纯为虚荣,又是另外一件事。”

    “嘿!”

    “在外国,穿紫貂,会被人吐唾沫或泼红漆,没有人穿这些东西了。”

    “去你的乌鸦嘴,给你买衣服还东挑西拣,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两人不欢而散。

    分歧如智齿,貌似无害,一旦发作起来,就一发不可收拾。

    小郭惆怅地想,他和修叔恐怕覆水难收了。

    如果彼此年纪小一些倒还好,偏偏已经成年,建立了自己的价值观,行事有自己的一套,是非对错,皆由自己判断。

    他发觉,他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他有意避开修叔,所以这次不合持续较长时间。

    到了12月,又有一场游行。这次是“撑同志,反歧视”活动,由一位女明星发起,一路延续下来,造成巨大轰动。

    算起来,这是小郭第二次参与同志游行。

    上一次是去年,在长沙,小郭还记得,他碰到一个非常有趣的直男。

    是有这么一些同志,不同圈子里的人来往,动辄喜欢上直男,也不表白,亦没有非分之想,只是接近对方,单纯守护对方。

    会表白吗?当然不,可是那份喜欢犹如写在脸上,司马昭之心,岂能不知?

    刘镝就是为难的直男之一。

    他有无限愁苦:能够得到一个人那样事无巨细地照料,只怕异性也很难吧。他快要分不清楚,内心的不舍,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内疚。

    小郭有这方面的经验,他直言不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十分残忍,十分正确。

    道不同不相与谋。

    出发前,小郭接到修叔的电话。

    “等等我,这次游行,我和你一起。”

    小郭眉开眼笑。

    “好,二十分钟以后,学校正门口,不见不散。”

    令修叔改变主意的,是他的一个新来的同事。

    该名同事年纪和小郭相仿,对这次反歧视游行全情投入。可修叔十分确定,他不是同类,不论是什么原因,圈外人尚且如此,他又怎能袖手旁观?

    也许所有的游行都会以失败告终,改变不了任何现状,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能够看到那么多志趣相投的同伴,对于参与者本身来说,已经是最大的鼓励。

    忘记说了,修叔的同事名叫刘镝。

    当天晚上,小郭和修叔买了很多食材和啤酒,他们回家煮火锅。酒足饭饱之后,二人窝在沙发上看球赛。

    期间,小郭的手无意中碰到修叔宽厚的手掌,两人只觉一阵酥麻,如被电击。

    一定是喝醉了。

    这样想着,动作不由放肆起来。

    忽然,灯光一闪,停电了!

    小郭趁势倒在修叔怀里,轻声说:“我有一个梦想,我希望到了2013年1月4日那一天,你可以陪我去阿拉斯加观赏极光。”

    修叔微醺着回应:“那一定很美,对不对?”

    小郭蹭蹭他,“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美景。”

    四年来,他们分分合合,你追我赶,愈发了解对方,亦愈发了解自己,彼此相互扶持,似一场永不结束的马拉松。

    加油站的名字是:我爱你爱你爱我。 


第四十七章



假期很快结束;下飞机那天;蒋武一早候在出口;见到何文;立刻送上大衣;及一壶热乎乎的普洱茶。

    真有办法。

    街头拥抱热吻十分钟;引来全场瞩目;非要昭告天下才满意。这是年轻人的表达方式。他们表达感情则另有一套;或许不够浪漫,但是温馨有余。

    思嘉这个独身女子不是不羡慕的。

    之前和方健逛街;在街上有人兜售新生的小猫;用藤篮装着;一只只小小的猫头自篮子里探出来;咪噢咪噢叫两声;非常吸引游客。

    方健提议:“不如你买一只?晚上可以陪你写稿,多好。”

    小贩见有生意上门,立刻笑着说:“看这猫咪多可爱,你们过来摸一摸。”

    刚走近思嘉就闻到一股异味,不由皱上眉头,不错,这是一群名贵可爱的波斯猫,不但讨j□j岁小女孩欢心,许多大小姐也爱把这种宠物不分场合、不分日夜搂在怀里,但那不是简思嘉。

    简思嘉一生再孤苦,也不屑找猫狗作伴,同它们喃喃倾诉,视它们为良朋知己。

    狗,用来看门;猫,专捉老鼠。好得不得了,至此为止,但她绝对反对视猫狗为己出,为它们举行生日会,把遗产留给它们这些失常行为。

    第一只猫无论如何不能进门,以免日后失控。

    方健没有注意到她见猫色变,抚摸小猫,“你以后不愁寂寞了。”

    思嘉拉下脸来,“我寂寞?你不是真的以为我没有约会吧?你以为我没地方去?你把洁身自爱看成不受欢迎?”

    方健呆住,思嘉一向对他嬉皮笑脸,他还没见过她生这么大的气,一时手足无措,“我、我也是一片好意。”

    见状,思嘉有点内疚,低声说:“最近我压力很大,人人都当我是老姑婆……”

    方健当然接受解释,“谁说的,你随时都有结婚生子的资格。”

    幸好平素亲密,不会因为这件小事产生龃龉。

    今日,蒋武又提起这个话题,他没错过思嘉脸上艳羡的神情,故而笑着说:“小嘉也是时候找个男朋友了。”

    何文亦期待地望着她。

    思嘉打哈哈道:“我有很多男朋友,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方健、张栋、季良、刘镝、小麦、赵寅成、阿翔,甚至阿杰,都是她的男朋友。只是,此男友非彼男友。

    何文不欲勉强,只是说:“不急,你还年轻。”

    思嘉叹一口气。

    为什么硬说她孤苦?是否所有人都应该两两结伴,共度此生?全世界走俗路的人都看不得他人逍遥法外,非要用礼教去逼压他人“同流合污”不可。

    蓦然想起一个早早结婚的旧同学,生了一对双胞胎,家里每年都要装修一次,不是奢华,而是确实有这个需要:水晶吊灯被老大一球报销,墙纸下角全部是弟弟抽象派蜡笔习作,沙发套成张撕下,浅色地带全是黑手印,深色地带一律黏糊糊,整间屋子体无完肤。

    连一只毛毛玩具都要每星期丢进洗衣机清洁一次,洗至褪色起绒毛。

    可怕?热闹呀,满屋跑。永无宁日,转眼就度过一天,不必数日子。

    数千年来存在的家庭制度肯定有它的价值。

    渐渐觉得:

    也许在他人眼中,简思嘉的确寂寞孤苦,这一刻也许不那么明显,再过三五七年,十年八载,或许真的会抱着一只肥胖的玳瑁猫,坐在摇椅里过日子,双目永远看着窗外,像是期待什么人前来探望……

    想想就觉得可怕。

    除了同志,还有谁跟她一样,对婚姻毫无渴望?不不,同志也渴望婚姻,只是现在很多地区不批准,无法实行。

    大学时,宿舍六个女生口口声声约定,一定不结婚,到了一定岁数,相约住进养老院,她们有彼此作伴,不会孤独。

    思嘉忽然想起一首叫十个小小印第安人的儿歌,出发时明明是十个人,走着走着,就少了一个,又少一个,又少一个,结果只剩简思嘉孑然一身。

    她似受了骗。

    其实事事都是如此,他人眼中的自己,和自己眼中的自己不免有出路,稍微不合心意,就有人讲你不通情达理,思嘉嗟叹泄气。

    不过是平日家常,这次却触动思嘉心事,不知不觉间,她和哥哥之间的距离也拉远了,只觉话不投机。

    傍晚,老沈登门造访,思嘉端出新鲜水果盛情款待,她家中摆了一张藤椅,位于书桌前,夕阳西斜,那是最适合小憩。

    老沈不由赞叹,“思嘉,你是真正闲人。”

    是,所有房客都不喜东西朝向的房子,因有西晒,可思嘉懂得享受,她利用屋子的每一个角落,连西晒也不放过。

    “这次来,除了签约,还有一个目的,”老沈说回正题,他扶了扶眼镜,“还记得之前你参与过的那个艾滋病病人的专题吗?这次眼光缩小,定于同志游行,社里的意思,是希望由你出面完成它。你的意思呢?”

    思嘉犹疑道:“这个专题会不会有些敏感?”

    姜还是老的辣,老沈这样说:“是敏感还是开通,就看你一支笔了。”

    想不到老沈一点都不保守,谈及同志话题,也不避讳,脑筋似四十岁,观念似二十岁。他是思嘉偶像。

    “我一个人去?”

    “不,你有搭档。”

    “谁?”

    “季良很快回来。”

    思嘉差点高兴得跳起来,这是她近来听到的最愉快的好消息。

    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