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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岁岁有余-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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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西那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个叫薄青华的人,也是有别的表情的。

    现在见大哥一脸关切的看着她,向西立刻觉得眼前的大哥与薄青华重叠在了一起,让她一时间有点怔然,以至于忘了回答。

    向南见她不说话,表情也是呆呆的,不由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向西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急忙后退了一步,她的身后就是墙,这一退整个身子都抵在了墙上,大大的眼睛里是无处藏身的慌乱和无措。向南的眉宇微微收紧,当下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道,“妈已经做好早饭了,吃饭吧。”说着转身进厨房帮向妈把早饭端上桌。

    早饭后,向南走出门的时候,就看见向西蹲在院子的屋檐下面,望着地面发呆。

    她本就长得瘦小,这么一蹲,像极了被遗弃的小猫仔,小小的一团,惹人怜爱。

    向南的脚步声惊动了她,抬头望来时,眼睛里的探究和不确定被无故放大,她自以为掩藏得很好,但终究还是个孩子,哪里逃得过向南的眼,等向南走近了,才听见她低低的叫了一声,“大哥。”

    向南喟叹一声,学着她的样子在她身边的空地上蹲下,温暖的掌心在她柔顺的黑发上轻轻揉了揉,声音轻柔的问:“觉得害怕吗?”

    向西迟疑着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向南侧着身子看她,发现这个女孩子仿佛短短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虽然她的心智已经有一种超龄的成熟,但此时眉宇间沉淀的经历让她整个人都显出一股活力,由青春与懂事碰撞在一起,裂变而生。

    空气一时静默,兄妹俩都没有说话。

    没有封厉的院子让向南觉得有些冷清了。

    原来,当有一个人这样出现过,骤然间失去,会让人有种难以承受的痛苦,这说不上是折磨,只是他原该在那里,等你回过神来,却早已晕成了一团空气,所以心里稍稍觉得有点空虚和寂寞。

    不知不觉,向南的思绪跑得有点远了。

    向西的声音在他的神游之中渐渐传来,很慢很轻,是一个少女独有的细腻和温柔,“大哥,你是不是跟堂哥一样,也喜欢男的?”

    向南回过神来,对上向西的眼睛,她大概并不知道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多少期许和希翼,她希望他说不是,向南知道,但他并不愿意骗她。当我们面对可爱善良的人时,说谎会加重负罪感。更何况,向南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隐瞒,正如对向北所说的那样,对向西他亦做了这样的决定。

    “是。”半晌,他轻声答道。

    向西张了张嘴,似乎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但是当这个答案真正的从大哥嘴里说出来时,又觉得难以接受。她的眼睛里迅速浮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就那样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从小最喜欢最厉害最优秀的哥哥,千言万语似乎都能从这个眼神中直接的传递出来。

    她不说一句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难过。

    不想大哥有一天也会走上堂哥这条路,不想有一天,爸爸也会拿着带有倒刺的棍子打他,更不想大哥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她从小优秀内敛的哥哥,一直那么骄傲,即使现在依旧贫穷着,但终究会站在万人膜拜的高塔上,持着高昂的尊严而活着,所以,他不该为了一个男人屈膝求饶,希望以此来获得爸妈的谅解。

    地面上很快晕开一圈一圈的水渍,天空没有下雨,那是向西的眼泪。

    她为大哥的委屈而哭泣,亦为大哥未明的将来而哭,更为封厉对他是否真心而流泪。

    向西的眼泪让向南觉得慌乱,更多的是难过,这个女孩子总是这样的真诚和坦然,向南叹了口气,搂住她的肩将人抱在怀里,向西所有的克制在这个温暖的怀里似乎瞬间找到了渲泄,终于不再压抑,大声的哭了出来,“呜哇……呜……”

    向南抱紧了怀里的身躯,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小西,哥哥找到喜欢的人了,你该高兴啊。”

    耳边响起的哭声,是一个少女对哥哥所有感情的表达,因为害怕他会跌倒,会受伤,会难过,会绝望,所以想用眼泪来唤醒他还未走远的脚步,在清晨的现在,这样的哭声能引发人心底最虔诚的脆弱。

    无助、彷徨、痛苦、灭亡。

    这是每个人必经的过程,所以再多眼泪也不能改变这种既定的事实。

    向南并没有安慰女孩子的心得,只能将人搂得更紧,掌心轻柔的轻抚她的背脊,一遍一遍的说,“向西乖,别哭。”

    别哭。

    跌倒会有的,受伤也会有,而难过和绝望一定会在前方的某个路口等待着。

    因为人活一世,就是为了体验这些情绪而来。

    或许伤感,或许激烈,但终究还是要一路前行,因为没人愿意提早结束生命,提早的与这个冷漠却还存有温暖的世界说再见。

    不知过了多久,向西哭累了,轻轻的抽泣起来。

    向南轻拍她的背脊,转而放开了她,这才开口道,“我们家小西有喜欢的男孩子吗?”

    向西摇摇头。

    向南继续道,“等你有了喜欢的人了,你就会明白,想要和一个人一辈子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或许这种感觉会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而有所变化,但是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注定是要和另一个人结伴同行的。因为人生说长不长,说短却也有几十载光阴,光阴太长,难免会感到寂寞。即使有的人现在还没找到,那并不能说明那个人就不存在。我想跟他在一起,天黑说晚安,天亮说早安,我们坐在同一张餐桌的两边,他替我倒茶,我替他盛粥,即使都是雨天,心情也是明朗的。或许也会受到很多考验,比如社会、家庭还有子嗣,但我始终相信,我爱的男人必然是诚实而刚烈的,既然我们互相选择,这辈子就绝不会放手。”

    他说得那么缓慢,每一个字都像花生米上沾染的蔗糖,可口、酥脆,令人回味无穷。

    向西第一次在哥哥的脸上看到这种几乎于剖白的坦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便绝不回头,这样的果敢和坚毅她这时候还体会不了,但她觉得自己在哥哥的字里行间摸到了他内心最诚挚的渴望,这种外放的欲|望让向西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安静的望着远方的哥哥,他的侧脸依旧是隽秀的,在这种隽秀里,却独独多了一份顿悟和坚决。

    向西不由伸手过去,握住了大哥纤长的手指,哑着声音说:“那万一他……他欺负你了怎么办?”这个他自然是指封厉,自从向西发现封厉对自家大哥温柔得不寻常之后,她就觉得封厉是个坏人,正在迫不及待的窥视着她的哥哥。

    闻言,向南微微一笑,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清脆而飘渺,“他啊,”拖长的尾音似道出了无尽的缠绵,“他不会欺负我的。”

    向西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说,“如果他欺负你了,我和二哥都会给你出头的。”

    向南伸手在她脸颊上捋了一把,缓缓的笑开了,“好。”

    ******

    向家并不大,家里的亲戚很快就走完了。

    这个春节越往后,节日的气氛也就越淡,预示着开学的日子就要来了。

    期末考的成绩在过年前就出来了,向南的成绩跟自己预料的差不多,不好不坏,今年考个本地的大学是够的,但是离t大往年的录取分数线尚有一段距离,而向西则进了全校前三,位居第二,据说与第一名只有六分之差,向北替她惋惜了好一阵,向南倒觉得没什么,只要有一个目标,然后朝着那个目标不断的奋斗就好了,至于奋斗的这个过程中的对手其实都不足为惧,因为真正的对手永远只有自己。

    向西的学校也是言出必行,当初说好进前三就有六千块奖金,鉴于向西的家庭背景,校长还自掏腰包替她凑了七千块,向西拿着这笔钱的心情自然是不言而预,当晚就把钱给了向南,说明年给二哥交学费用。

    向南望着灯下她笑得灿烂无比的脸,抿了抿嘴,然后将钱推了回去,在向西疑惑的表情中,开口道:“这钱你先留着,等到了缺钱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向西却不肯,“你们一中的学费很高的,靠爸妈挣的钱肯定是不够,而且你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到时候用钱的地方更多了,这钱给你和二哥是最合适的,我拿通知书的时候,我们班主任跟我说因为我在学校一直表现得挺好的,所以这学期的学费都免了,只要缴点杂费就行。”

    向西的眼睛很大,很漂亮,灯光照在上面,像北极的光芒,遥遥的就能照进心里。向南最终还是没有接这笔钱,因为这是一个少女所有的付出得来的,他们有什么资格染指?

    他把钱放回向西的口袋里,轻声道:“这钱你留着,二哥的学费交给我来想办法。”

    向西依旧不信,睁着一双眼睛看他,“大哥,你越来越固执了。”

    向南却摇头,“不是固执。”只是,不想辜负了你的期许而已。

    向家三兄妹在家里直呆到大年初七才返校,临走的前一晚向妈把三个人的学费交到了向南手里,向南本不想接,但是转念一想,若自己不接向妈肯定会起疑的,于是接了之后趁向妈不注意,又把钱偷偷塞到了枕头底下。第二天三个人出发的时候被向妈塞了好多腊味在书包里,向南掂了掂原本不怎么重现在变得奇重无比的包,心想这几个小时山路走下来怕也是够呛的。

    一大早从家里出发,到山下的小镇坐车先去县里,替向西和向北交了学费,把人安顿好后,向南才去了附近的公交站坐去市里的车。

    市里的中学大多是初八初九开学,这个点正是返校的高峰期,去市里的那趟班车基本上力气小一点都挤不上去,向南挤是挤上去了,但是一个人还得抱一个背,直接就被人挤到玻璃上贴着了,模样狼狈得自己都不忍直视。

    向南贴着车窗玻璃,紧紧的抓着玻璃上方的扶手,背包被反被在胸前,看窗外的风景。

    汽车因为载满了,走起来像只上了年纪的黄牛,一路走走停停的,颇为缓慢,等到学校的时候,天都快要黑了,宿舍里的三只还没来,向南把东西一放,又把床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这一天折腾得实在是累,连晚饭也不想吃,直接就倒床上睡了。


第63章 不速之客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听见敲门声。

    向南睡得迷迷糊糊的,本不想理会,奈何敲门的人耐性甚佳,向南没办法,只好从床上爬起来开门。

    大年初七的晚上,寒风自半开的门缝钻进来,冷得只穿了一件里衣的向南打了个寒颤,门外站着的封厉一身黑衣,稍显凌乱的发丝很好的衬托出了他的风尘仆仆,见状,忙搂着向南进了宿舍,随手关上了房门。

    宿舍里没开灯,只有后操场上的灯从窗户外面斜斜照进来几分,房间深处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向南被封厉抱在怀里,瞌睡似乎还没完全散去,脑子有些空茫,就那么乖顺的任人抱着,也不挣扎。

    封厉微微弯下|身子,将头埋在他温暖的肩窝,手臂绕了一个圈,将人完整的拥在胸口,半晌,他的声音才慢慢传来,在寂静无声的宿舍里显得犹为清晰,“我打扰到你了吗?”

    向南思绪渐渐回笼,心想这问的不是废话嘛,嘴里说的却是,“现在几点了?”

    封厉低低的笑了起来,“快12点了。”

    向南诧异,“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闻言,封厉没说话,呼出的气体喷在向南的皮肤上,有些痒,向南缩了缩脖子,听见他说,“本来是想去接你回学校的,结果被告之你已经走了,又临时有一些事情耽误了,所以现在才来。”

    听了这话,向南不禁有些想笑,觉得眼前的封厉立刻就变得幼稚起来,“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这么晚跑来,明天后天来也可以啊。”

    封厉却摇头,不说一句话。

    想要迫切的见到他,哪怕只是看一眼,或者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也是好的。若不能亲自体会,寻常人不会明白这种思之如狂的心情,封厉觉得自己病了,得了一种叫向南的病,没有解药,更何况,他也不想要解药。

    想到这里,他将手臂收得更紧,怀里的向南适时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封厉笑着说,“睡觉吧,我先走了。”

    怀里的脑袋却轻轻摇了摇,少年带着睡意的嗓音从衣料间钻出来,轻轻的,柔柔的,“这么晚了,你就在这里睡吧。”这对封厉来说是个意外的惊喜,同时也知道这是向南的宽容,于是答应的时候也显得小心谨慎。

    两人在床上并排躺着,向南被这么一闹,瞌睡早就消失得差不多了。心爱的人在侧,却什么都不能做,对封厉来说是个不小的折磨,所以自然也是了无睡意。

    好在有了上次的经验,两人躺在一处也并不觉得尴尬或者不好意思,向南闭着眼睛又打了个哈欠,那声音延着枕头细细密密的钻进耳朵里,让封厉的心一下子柔软了起来,不由翻了个身,侧卧在床上,黑暗中只能看到枕边人一个大体的轮廓,饶是如此,封厉也看得十分满足。

    封厉的呼吸近在咫尺,让向南稍稍有点不自在,不由道:“你别看着我。”

    封厉微微一笑,声音无端被蒙上一层淡淡的暧昧和无赖,“我哪有看着你。”

    向南自知论脸皮自己被这人甩出了好几条街,当下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去我家了?”

    “嗯。”

    向南一怔,如果真是这样,那封厉今天至少有七、八个小时开车在路上,刚刚在门外那匆匆一眼,封厉看上去虽然精神不错,但是整个人却还是看得出来有几分疲惫,向南忙说:“时间不早了,睡觉吧。”

    封厉答了一声,然后凑近过来,在向南的额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轻声道:“晚安。”

    “晚安。”

    寂静的夜,身边人的呼吸声在耳边回荡,封厉在黑暗中睁着一双眼睛,一时间思绪万千。

    直到确定向南的呼吸均匀了,他才微微靠近几分,左手从向南的颈下穿过,另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上,将人整个抱在怀里,再也没有比在寒冷干燥的冬夜,抱着心爱的人睡觉更加幸福甜蜜的事了。

    向南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人在封厉怀里,自己的手搭在封厉的腰上,一只脚还枕在封厉的小腿上,向南瞌睡立时醒了大半,一大早看到这么一副场面,实在有点刺激,见封厉闭着眼睛还没醒来,向南蹑手蹑脚的将手脚从他身上拿下来,正准备起身,却被熟睡中的人一把重新拽进了怀里,封厉的声音带着惺忪的睡意,朦胧中夹杂着几分性|感,“陪我再睡会儿。”

    向南想起昨天封厉开了那么久的车,便不好再动,只得让自己窝在封厉怀里。

    他是那种睡了就不可能再睡回笼觉的人,所以此刻只能在封厉的怀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封厉大概也发现他没睡觉,睁开眼睛,微微低头看他,“在想什么?”

    向南眨了眨眼睛,“没什么。”

    封厉伸手点在他的鼻尖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撒谎了?”声音和暖,语气里充满腻人的宠爱。

    向南老脸一红,眼睛瞟着别处,然后才说:“就是在想,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闻言,封厉眉头微微拧起,声音依旧温柔得似能掐出水来,“怎么不好?”

    向南便认真其事的回答他,“我们现在是普通朋友的关系,一般普通朋友能这样……呃抱着睡觉吗?”

    “怎么不能。”封厉把手臂收得更紧,一副欺男霸女的恶霸相,义正言辞的辩解道:“你跟宋臣也经常这样抱着睡觉的吧?我自认比宋臣对你来说更亲密一些,所以抱着睡觉再正常不过。”

    向南:“……”

    听封厉这口气,莫非是在吃醋?

    向南暗暗思忖着,觉得这种可能性特别高,还没说什么,就听封厉继续道,“向南,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抱好了。”说着不抱了的男人,却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又是怎么回事。

    向南觉得自己已经无力吐槽。

    想起宋臣以前说,越成熟的男人耍赖撒泼起来就越幼稚,经此一役,果真不假。

    等到两人从床上起来的时候,差不多十点钟了。曹秋冬开门进来的时候,向南正坐在床延上穿衣服,而封厉则靠在枕头上,一双眼睛盯着正在穿衣服的向南,眼睛里满是笑意和深情。

    当然,这种外露的温柔在看见不速之客的时候,瞬间理所当然的转变成攻击模式。

    所以曹秋冬提着一大包土特产和行李直接就愣在了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连眼睛都不敢往向南的床那个方向瞟,一副目不斜视的乖宝宝状,只恨自己手欠,进来前为什么不先敲一下门!

    刚才还在担心的事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发生了,让向南心里觉得有点尴尬,但也知道秋冬铁定是怕封厉所以才不敢进门,于是笑道,“秋冬,你手里提的是什么?吃的吗?”

    曹秋冬忙顺着这个台阶进了宿舍,宿舍门却是不敢关了,怕一关上,屋子里封厉散发的负能量会把他压死,曹秋冬把手里的特产往桌上一放,这才叫了一声封大哥,然后对向南说,“这是乡下的亲戚过年送的土特产,我吃了几样觉得挺好吃的,所以就给你们带了些。”

    向南这时候已经穿好了衣服,趿着鞋子走到桌边,在袋子里翻了翻,笑道,“有心了。”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曹秋冬说着便像从前那样把手搭向南肩上,还未靠近,便被一道外来的强光给灼了一下,曹秋冬几乎不用看,也知道这强光来自封成,于是伸到半空的手只好灰溜溜的缩回来。

    唉,男人的占有欲啊。

    封厉并没有在宿舍呆太久,等向南洗梳完毕之后,带着人出学校吃了早餐后,便开车走了。

    上车前他看着向南,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来。

    向南问,“怎么了?”

    封厉笑着摇摇头,伸手在他脑袋上捋了一把,手指一勾,将站在车窗外的向南瞬间勾到了眼前,也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倾身就亲了上去。

    这依旧是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柔柔地落在向南的嘴角上,没有太多逾矩和妄想,仿佛只要这么碰一碰,亦是莫大的满足,封厉的眼睛里盛着整个海洋的深邃,嗓音因亲吻而沙哑,轻声说:“向南,我会珍惜你。”

    向南愣在车窗外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封厉的手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滑过,然后收回手去,方向盘一转,车子驶离了一中大门。

    直到车子走远了,向南才转过身慢慢的往学校里走。

    接下来的日子,向南突然变得忙碌起来,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他老早就想去看看叶苏,却一直没有挤出时间来,封厉似乎也挺忙的,上次在校门口分别之后,两人就没再见过。

    向南打算元宵节那天去看叶苏,去之前还好好盘算了一下要给叶苏买什么新年礼物。

第64章 提前道别

    叶苏死在元宵节的前一天。

    像是预示着新年终究要过去,春节的脚步亦不会迟疑片刻的来到。

    那天向南下了课后准备去给叶苏买一件新年礼物趁着明天元宵节送去,结果刚到宿舍便接到了颜君的电话。

    他不知道颜君是怎么知道自己宿舍的电话号码的,但是听见颜君的声音自话筒那头传来,向南心里莫名的慌乱起来,像是一种遥远的感知,下意识的知道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颜君的声音尚算平静,只是说叶苏想他了,让他现在去往生居。

    外面的天空已经有些灰蒙蒙了,几只灰色的鸟从宿舍楼前的梧桐树枝间飞过,发出几声不明意义的叫声,向南站在电话机前,有一瞬间脑子有些空白,等回过神来时,颜君早已挂断了电话。

    向南拿了钱包和钥匙出了门,走到三楼的时候碰到了曹秋冬和叶伟几个人,几人见他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都有些莫名,正准备停下问两句,却见向南根本就没看他们,径直从身边走过去了,曹秋冬与许斌对视一眼,有心想叫住他,向南却早已奔下了台阶走得不见踪影了。

    向南在学校外面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往生居而去。

    出租车司机在往生居那条巷子口将他放下,向南把钱丢在位置上,推门下了车。

    他觉得自己可以保持如往常一般的镇定,却在看见那条熟悉的巷子时,双脚不受控制的狂奔起来,从耳边跑过的风如这个季节一样干燥、凌厉,风刮过脸颊,吹得眼睛生生的疼,向南眯起眼睛,前方往生居的门匾已经近在眼前。

    站在门外,依旧能听见里面鼎沸如潮的声音,那是宾客的狂欢。

    向南跨过大门,目不斜视的进了后院。

    走过冗长的回廓,叶苏独居的院子已经近在眼前。

    这一刻,向南突然犹疑了。

    那年奶奶去世的时候,向南在身边,奶奶临走前拉着他的手,斑驳苍老的脸上浮起痛苦与欢愉的神色,她说:奶奶要走了,以后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向南重重的点头,眼泪却从眼眶里汹涌而出,砸在奶奶干如枯槁的手背上。她又说:你的性格太容易吃亏了,以后要多留个心眼儿。向南还是点头。

    奶奶已经很瘦了,抓着他的力气却出奇的大,就像明白生命的轨迹终究是消逝,骨子里却还是残留着些许不甘。

    向南看着她仰起头,呼吸越来越艰难,越来越痛苦,然后她的瞳孔慢慢由深色转为死灰,最后终于渐渐的闭上了眼睛,整个房间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空洞,连自己的呼吸都映衬出几道回声,向南想,那时候他是痛苦的,大概因为太痛苦,所以连声厮力竭都失去了力气,只能傻傻的抓着奶奶慢慢失去温暖的手,傻傻的默默的掉眼泪。

    当空间突然重叠,向南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面目来面对叶苏。

    直到颜君的身影出现在小院的门口,俊雅的脸憔悴万分,对他说,“进去吧,他在等你。”

    向南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然后从颜君身边走过,进了叶苏敞着门的卧室。

    刚踏进屋子,屋子里那股浓重的充满死亡的气泽便钻进了身体里,向南心里一空,压住那些拼命的想要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难过,一步一步的往床边走去。

    床上的叶苏双眼紧闭,整张脸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扭曲感,向南知道这是病状作祟下的结果,叶苏的双手放在被子外面,指甲已经深得看不清其中的纹理。房间里明明开着暖气,向南却觉得心凉透了。

    大概是他靠近的动作太明显,叶苏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见他时,艰难的扯动嘴角想要挤出一丝笑容,但是并没有成功,向南一把握住他的手,很轻很轻的说,“新年快乐。”

    叶苏看着他,说,“新年快乐。”

    他的声音已经浓稠的听不出话里的含义,向南一只手握着他的,一只手垂在床边紧握成拳,指甲深深的嵌进肉里却毫无察觉,叶苏却像是看穿他的意图,把手伸在半空中,等待向南将那只快要流血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从前的叶苏是美好的,眼睛弯弯如同堤边杨柳。陌生青芜花开荼靡,于他不过浅显的美景,在叶苏残破的身躯里,是一颗洞察世事的七窍玲珑心。

    “向南啊,”此刻,他依旧用那副藏满了情绪的眼睛望着向南,幽幽道,“我开始害怕死亡了。”

    这个说着我害怕死亡了的男人,十年光阴于向南的记忆中鲜明得如同日记扉页上的手指印,鲜红的一枚,纹理清晰分明,大概也会褪色,即使如此,却终究已在人心上刻下烙印,余生难忘。

    向南从未像这一刻这样痛恨自己的笨嘴拙舌,他只能握紧叶苏的手,想以此来给他传递一些生的力量,叶苏却依旧眸光沉沉的望着他,瞳孔后面似藏着千山暮雪般的深沉内敛,他微微掀起苍白干裂的嘴唇,缓缓说道:“我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跟别人不一样,不能奔跑,不能做激烈运动,甚至连做|爱也要承受心脏跳动太快而停止的风险,在颜家,我是死了连祖坟都入不了的野|种,我从不在乎这些,我这样对自己说,其实我还是在乎的。我母亲那个傻女人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牺牲了一生,我绝不会再重蹈她的覆辙,所以我对自己发誓,绝不对任何人动心。但世事难料,终究是可惜了。”

    他说:“我十五岁之前很怕自己会一睡不醒,后来渐渐大了,开始明白对死亡的恐惧除了自己,根本没有别人能与我感同身受,我开始藏起这种害怕,让自己变成看上去从容淡定的一个人。这段时间我偶尔会回头,看看自己来时的路,我发现,这十年是我过得最开心的时光。在南方那个小镇上,在颜君的家里,我第一次看见了你,向南,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那时候我看见你的时候,我在想,这样的人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万般宠爱的,而不是孤零零的接受着命运再三的考验……咳咳……”

    叶苏说的话太多了,一时间猛烈的咳嗽起来,咳嗽声在空寂的卧室里串成诡异的符号,让向南错以为死神就要带走叶苏了,向南近乎疯狂的紧抓着叶苏的手,一边轻柔的拍着他的背脊,“叶苏,不要说话,好好休息,你会没事的。封厉跟我说他已经找到跟你匹配的心脏了,只要手术你就能好起来的。”这样的话甚至连向南自己都不相信,若封厉真的找到了,又何必拖到现在。

    叶苏终于停了咳嗽,笑着看他,迂回的嗓音里似含着无尽的留恋,“向南啊,我舍不得你们。”

    舍不得这个世界。

    舍不得这些朋友。

    舍不得喜欢的人。

    太多舍不得组成人生杂陈的五味,因为知道总有一天会离开,所以想要提前做好道别,说我舍不得你们,让你们知道,我是真的舍不得。

    向南把头埋下去,轻轻抵在叶苏的手背上,声音嘶哑的说:“那就不要走,叶苏,坚强一点好不好!”

    叶苏淡淡的笑,声音脆弱如瓷枕上的花鸟,一触地即碎,“我坚强了半辈子,太累了。”

    向南用力的摇着头,哑着嗓子喊:“不够,不够叶苏!”

    “这家往生居里有我大部分心血,我已经把它转到你的名下,麻烦以后帮我好好照看着。”叶苏说,手指艰难的抚上向南的头顶,这个少年的身体里住着自己的朋友向南,让叶苏感到了无生趣的生命里还有这么一丝如沐春风的喜悦,“说不定我也会有跟你一样的境遇,还有第二次生命的机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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