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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师-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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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西安觉得还是分人,有职业道德的人不会泄露集体的成果,也不稀罕别人脑子里的灵感。
    至于他们看得跟秘密一样的设计方案,在他看来只是千万种体现美感形式的一种,他希望有一天他能创造出另一种,而不是整天想着别人有没有。
    说穿他根本就不怕,反而,要是这个公司因为纯粹的感情问题让他们二选一离职,他就得重新考虑它的高度了。
    陈西安打着方向盘右转,笑着说:“能有什么问题?我又没干什么。明天更高调,中午叫你一起去楼上食堂吃饭,你去不去?”
    钱心一的眼睛眯了起来:“我又不干什么,为什么不去!”
    陈西安官方的说:“我们的宗旨是,不说破,不隐瞒,不秀恩爱,不搞地下情。”
    钱心一本来想加1,结果一张嘴成了哈哈哈。
    ——
    锦城的美术馆的翻图工作已经过半,就剩下一些独立成块的小立面效果,陈西安总觉得差点什么,又一直抓不住感觉,进度条卡死了好几天。
    他在白纸上瞎描瞎画,撑着下巴盯着图死看,希望能盯出些灵感来。
    钱心一洗完碗出来,手上的水还没甩干,就撕了一包肉松饼。这是陈西安买来当办公室零食用的,以防有时候加班餐晚点,先对胃有个交代,结果还没来得及带去公司,先被回国的他给截下了,一天能啃七八个,饭也不正经吃。
    他叼着饼过来,一屁股坐在电脑桌边上,陈西安立刻发现他裤兜里还揣着一个,因为眼下心里有事,顾不上教训他。
    钱心一看陈西安灵魂出窍的思考模式,把剩下那点没肉松的饼岩塞给他吃,手也不擦就往人脖子上一勾,伏下腰取了鼠标把滚轮来回滚,屏幕上小立面忽大忽小的切换。
    他说:“陈大师,你想了快半小时了,到底想对这可怜的小立面干嘛?”
    陈西安咽下他剩下的饼渣,用笔端点着图上的方格长窗:“ 我想让这可怜的小立面生动一点,情况是这样。”
    “四五十年前美术馆周围的建筑还很稀疏,横平竖直的木窗和周围的环境的很相衬,现在周围建筑密度大了许多,纯现代的玻璃橱窗商铺和这个感觉就不太搭了,它太简单了,失去了突出性。我想做些细微的改动,又被太细微了没变化给绊住了。”
    钱心一听到“大了许多”就明白他的意思了,他多看了几眼图纸怎么看怎么眼熟,登时沉浸到自己的回想里去了,陈西安后来的话成了道耳旁风。
    陈西安说完没动静,一抬头见他垂着眼睛,支着的脚在地上一下一下的踩,聚精会神的在想东西,就也一动不动,等他慢慢想。
    过了两分多钟,钱心一猛然压着他的脖子站起来,说了声“等我一下”,蹭蹭的跑进卧室,很快拖着他正在启动的笔记本走了回来。
    他用脚勾了把凳子坐过来,从他的F盘里挑出一个不知道编号是什么意思的CAD文件,打开了推给陈西安看:“这是绿帽子那个裙楼的窗样式,和你这个有点类似,当时他们是嫌弃窗太大,看起来没有安全感,加分格又嫌边框断面不够秀气,我咨询的厂家,在夹层的玻璃中间加的装饰性的窗棂格,你看看。”
    陈西安眼前一亮,他纠结分格多了型材框比例太大的问题有两天多了,钱心一的案例给了他一个突破口。
    这是钱心一的优势,他见过很多很多的做法,像这个中空玻璃的缝隙里夹装饰条的设计,要不是他提,陈西安估计想不到这里来,因为在他的概念里,并不知道这东西能实现。
    他把钱心一薅过来亲了一口,夸他机智,然后登了他的qq,把图纸发到了自己的电脑上,打开看了一遍详细做法后,又问钱心一要了材料商的电话,方便有问题随时解决。
    做法的问题解决了,他要考虑的就是装饰条的造型,怎样和周围最协调,又能和其他的位置呼应起来。
    他恭送钱心一去看电视,钱心一看了一会儿又跑过来:“你试试把这个窗做成微斜,让窗台线有个变化,感觉可能会活一点。”
    陈西安脑子里搭了个三维视图,觉得有点道理,便十指如飞的画了个轴侧角度三维窗口,拉进Sketchup里做了个小模型,感觉真是不错,就让出一半的位子,让钱心一给他提意见。
    两人挤在一起讨论到11点多,洗洗睡了第二天接着战,用了将近一个星期的晚上,乱七八糟的改了些细节,陈西安建了个整楼模型,发给了长头发画家。
    艺术家对于细节的变化比常人确实敏锐得多,长头发看完之后赞不绝口,一方面是恭维他,一方面确实是比之前好。
    陈西安本来不该领全功,但他一想这厮是个多功能插头,万一又觊觎上钱心一,三天两头的给他写打油诗或者靠臆想画他的裸体,他觉得自己应该忍不了,因此没让钱心一在这部改建美术馆的戏里活过。
    ——
    钱心一跟上了GMP的日常,成了个基本坐在办公室不动弹的技术员,迈尔斯作为引领全组年终奖走向的领导,带着一个跟班,一周有3天在外面拉项目。
    成果斐然但是都没落到实处,她找到的都是投标活,就像之前GAD的小蛮腰,中了标一切付出都值得,没中所有付出都是竹篮打水。不过不管结果是什么,都得试一试,企业不养闲人,哪怕是瞎忙活也比没事干好。
    关系是迈尔斯在外面经营,组里人就只管扎进图纸的海洋里,钱心一的领导能力立刻就有了显露的机会,他们组里除开3个成本专业的人,剩下9个设计师。二级负责人是一个姓熊的老员工,他带5个人负责城东的小百货,剩下一个跟钱心一差不多的年纪的,姓李,加上自己4个人,负责城西的办公楼。
    这个李工脾气软,做事慢条斯理的,根本指挥不动钱心一,他每次听他交代个内容能急死,再看剩下俩不到30的,也是一副有力使不出来的架势。
    钱心一倒是没想抢他的位子,但他工作起来侵略性重,带的另外两个总来问他要下一步,多少让人李工有些尴尬。
    他也觉得不好,又摁不住自己那性格,只能回家跟陈西安取经,他就做的很好,他以前在他所里,什么事都做的无可挑剔,但也从来没让他产生过喧宾夺主的感觉。
    他愁的还挺厉害,主意馊得发臭:“唉,要不我别说话了,我一张嘴就什么都忘了。”
    “不用,”陈西安哭笑不得:“别李工还没原谅你,自己先憋傻了,你想太多了,如果有本事也叫得罪人,那得罪就得罪了。不过别说,你这性子还真的只能当领导。”
    钱心一斜着眼看他:“你是不是在讽刺我脾气差?”
    陈西安笑着摇头:“不是,真的适合,但是不适合当老板。”
 
    第78章
    
    工地上人多手杂,蓝图看着看着烂了一半,一不注意连烂本都不见了,陈瑞河急着要看图,只能自己去邮箱里下了打印。
    这个项目上起总包,下到材料商都必须经过他,他的邮箱门庭若市,平常一天就是十几封,他也并不全看,转发到单位就行。
    找起邮件来逐页来翻也不现实,他凭记忆输了关键字“建筑图”,结果一搜搜出个问题。
    在6号楼采光顶的边梁拉断的问责会议上,他们所核对蓝图的那版建筑图,同样的邮件名、同样的附件名,他的邮箱里有两封,唯一不同的,是发送时间隔了6个小时。
    就算是不小心发重了,网络延误也不至于晚6个小时吧……陈瑞河觉得奇怪,脑子里却不知怎么的想起了那天会议上,在双方核对邮件之前,钱心一一开始就坚持,说他们设计的梁高是1000的样子。
    陈瑞河当时焦头烂额,根本没法静下心来看待问题,事隔4个月,一切归于平静之后,他陡然对着这两封同名不同时的邮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既然收到了两封邮件,那GAD的邮箱里怎么会只有一封?另外,作为和他并列的抄送人,总包的邮箱里,怎么会也只有一封?
    会议开始时钱心一的坚决,不像是梗着脖子就能装出来的,对完邮件之后表情的变化,也不像是单纯的恼羞成怒。
    鬼使神差的,陈瑞河下载了两个附件,直奔主题的点开了6号楼的结构图。
    他心里其实有些数,所以看完也没有多惊讶,只是心里一瞬间涌起更多的疑问,还有愤怒,或许还有一些,是对钱心一的同情。
    总包这边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玩把戏,把别人的生命当儿戏,是谁目前还定不下来,但无外乎是两种,一种是和采光顶的施工队有恩怨,一种纯粹是针对设计院。不过不管是哪一种,他不揪出这个人,这项目都没法安心的往下干。
    至于设计院为什么会删掉邮件,他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
    说曹操曹操到,不久前才把绿帽子的窗棂格介绍给陈西安,金茂之前跟他接洽的负责人邓明光就找上了钱心一,来电请他去评标。
    钱心一在技术层有些分量,合作过的甲方都挺信赖他,就连以前赵东文问材料商询价,报他是钱心一的徒弟,别人对他一个后生还挺客气。
    这并不是钱心一第一次接到评标邀请,但他如今身不由己,只是F组的一个小兵。请假迈尔斯不一会就不准,但她要是逮着这点小事去问邓明光讨人情,他夹在中间就难受了。
    钱心一说脱不开身,去不了,邓明光在那边嘘他:“大哥,你什么时候脱开过身了!来吧兄弟需要你。”
    他是个挺好玩的年轻人,比钱心一小两岁,张口闭口就是兄弟,他本身能力不错,吹的了牛皮拍得了马屁,加上家里也有点小背景,年纪轻轻的就爬到了负责人的位置。
    钱心一说:“你们的标早内定好了,不够我来回折腾一趟,再说我是真不好请假,找个当地的专家吧,乖。”
    邓明光啧了一声:“不内定我还不找你呢,上次那个绿帽子已经是我能容忍的极限了……妈的别笑了!就这水平分分钟能给我再弄一条红裤衩,我不想要这个施工单位,你来,给兄弟投上反对的一票。”
    钱心一想起那个绿色的楼冠就绝了,笑的不行:“一票顶什么用,别挣扎了,红裤衩就红裤衩吧,好歹是个裤衩,造型上就赢了。”
    “你别逗了行不行!真弄成绿帽子那傻样,我再给整个铝遮阳的秋裤套外边儿?我是多想不开啊!”
    邓明光苦哈哈的说:“钱哥,钱总,你来吧,就缺你这一票,剩下的偶数评委里我自己能搞定一半。请假是吧,我给你请行不行?上星期我收到个带英语的邮件,说是你上级,问我要联系方式,我不知道你换公司了,还以为是骗子呢,槽。”
    像他们这种集团越大,在职就更如履薄冰,邓明光虽然有点背景,却也远不到坐享其成的地步,有的是人等着看他摔下来。
    对于他的信任钱心一不是不感动,他闻言只能松口:“你去请吧,迈尔斯肯定是想跟你合作,你们集团也肯定有地,你自己看着办吧,许诺的东西别超了权限,实在不行我再给你找个人。”
    “行行行!谢谢钱哥,没事我去给你请假了啊,等我电话。”邓明光风风火火的挂了电话。
    钱心一接着打了个电话,他要找的人不是陈西安,而是王巍。
    陈西安的能力去评标没什么问题,只是他实际的工作年限太短了,除了小三居没有其他响亮的代表作,资质差点名气。
    王巍就不同了,他的上家是国内排名前十的建筑事务所,要不是东家被落马的政府官员连坐,他根本不会到GMP来。他其实是往下跳了,他的水平从目前和陈西安是一个组的就能看出来。
    王巍的头儿是个很有性格的美国佬,在能完工的情况下对底下人基本放养,不来公司他都不管,钱心一正是知道这点,才想到来拜托他。
    评标起码要三天,不过王巍答应的很痛快,钱心一说不管去不去都请他吃饭。
    可能是迈尔斯的条件太高,也可能是信任钱心一能找的人,邓明光最后是没请到钱心一的假,钱心一把王巍推荐给了他。
    王巍带着手头的工作搭上了去A市的航班,这个时候他和钱心一都没想到,他认为这个是举手之劳的帮忙,未来将给他和陈西安带来一个怎样的机会。
    事后根据王巍的口述,那场评的不是标,而是关系网。
    按照行规,投标迟到一刻钟等同弃标,而那天邓明光想干掉的那家活生生的迟到了半个小时,要不是他这个奇数评委横插一杠,当场评出的商务标别人就第一了。
    钱心一守信的请他吃饭,陈西安作为家属蹭饭,王巍也就是多看了他几眼,并没说什么。
    美术馆翻新的图纸在九月中旬初交了出去,长头发没有来缠陈西安,他接到导师的邀请,外出为一个别墅寻找室内装饰物件去了。
    ——
    只要陈瑞河想查,他东拉西扯的从不同的人身上套几句话,总包负责收发邮件的人是谁就能一目了然。其实不止一个人,但陈瑞河直觉就是张航,因为从项目最开始,他跟钱心一就一直是针尖对麦芒。
    张航带着安全帽在灰扑扑的水泥楼板上指挥工人剔凿多余的混凝土,被工人告知陈瑞河找他的时候,还是满头的雾水,等他真的是风尘仆仆的敲开陈瑞河的办公室,一眼看见他电脑的页面,脑子里登时轰的一声,有种东窗事发的下坠感。
    不过他慌了没两秒又稳住了,陈瑞河毕竟的赫剑云的人,而且邮件已删永久性的无法恢复,只要不是设计院的邮箱里有两封,他都可以咬紧牙关说没收到。
    陈瑞河向来和气生财,当下眼神冰冷,言简意赅的用下巴指了指电脑,说:“解释一下。”
    事发后张航也做过不少噩梦,他并不是丧心病狂,也很内疚和后悔,不敢让人看出端倪来,绷得精疲力尽。好不容易等这件事慢慢开始淡忘,陈瑞河忽然又发现了邮件,张航登时觉得,这是报应。
    他沉默了半晌,因为无法解释,只能盯着地面含糊其辞:“陈总您去问赫总吧,我……不太清楚。”
    陈瑞河狠狠的怔了下,猛然想起了钱心一下面的陈西安,他想起出事的是结构、当天赫剑云的态度,一切都很反常,只是被事故的慌乱给掩盖了,他尖锐的冷笑了一声:“好一个不清楚!我弄清楚了来告诉你,行不行?”
    张航就是吃了熊胆也不敢说行,陈瑞河把声音压的更低,非常严肃的问道:“钱心一是无辜的,对不对?”
    张航面无表情的抬起头,说:“陈总,他已经被辞退了。”
    所以无不无辜,已经不重要了。
    陈瑞河想起自己当时也是逼得他无路可走的一员,再一想赫剑云在其中扮演的神秘角色,他宁愿自己没看见这套正确的图纸。陈瑞河也不知道解释有什么用,但他还是说:“他是辞职,不是被辞。”
    离开工地后陈瑞河去了西塘,运气不好扑了个空,赫剑云刚走不久,他心里有股郁气,硬是一路追到了老板的家。
    他这么做并不是为了钱心一,而是他自己,他想问问赫剑云,当时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让他当的这个负责人——
    
    第79章
    
    发迹近20年,能让赫剑云觉得内疚的事情已经不多了,陈瑞河开门见山的质问算一件。
    门一开他人还没进门,杵在门口就来了句:“删掉钱心一那版正确施工图的事情,张航说他不清楚,让我来问你。”
    赫剑云还在门把手上的手指一动,心想他终于还是知道了。
    伤残的两个工人与钱心一,都是他基本和他无关的人,忙碌的时间能让他将这些人忘得很彻底,但是陈瑞河不一样,他每天在他眼皮子底下为他的别墅东奔西跑,却不知道这套房子早在事故出现之后,就被他抛弃了。
    这6套别墅本来是他和他的画家朋友一人3套,改建成美术馆之后申报文化产权用的。
    赫斌是6月份生的,所以6号楼他留给了自己,建成后会变成赫斌的私人展馆,摆放他从小到大学的照片,不开放,只许他自己和亲人参观。
    不过连守在现场的张航都没料到会出安全事故,赫剑云更是做梦都想不到,建到一半房梁断了,就像他人生还没开始的儿子一样,他觉得这个楼不吉利,想了几天,转让给他那个画家朋友一个需要场址的老伙计了。
    他在商场逐利多年,心肠其实练得很硬了,如果说这个事故中有人能让他觉得过意不去,那么一定是陈瑞河。他是真正上心的在为自己工作,这样的员工难求难得,赫剑云轻易不想让他心寒。
    然而他这辈子事业顺风顺水,他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一个活着的儿子,赫斌是他这辈子最大遗憾,年纪越大越容易勾起往事,想的越多越无法承受。
    相遇后他每多看陈西安一眼,见他西装革履,听他侃侃而谈,心底的敌视就会多一分……要是他当年不搞什么专题,赫斌如今,也该是这样一表人才的样子了。
    其实很多大错,都是一闪念间的冲动铸成的,张航提议的瞬间他心动的神智尽失,陈瑞河的前途也就不在考虑中了。
    他着实有些心虚,所以没计较陈瑞河审犯人一样的语气,只是眉心皱出很明显的川字纹,不苟言笑的说:“没头没脑的你在说什么!”
    陈瑞河见他脸色阴沉,在他的积威之下回过神,胡乱抹了把脸,心里一阵悲凉:“不好意思赫总,我估计是在工地上冷风吹多了有点发烧,犯浑了,你别跟我计较。”
    赫剑云还是一副收不到债的表情:“发烧就回家休息去。”
    “心里有事,休息不安宁,”陈瑞河整顿好情绪,咧嘴笑了笑:“赫总,是这样,关于6号楼采光顶拉断的事故处理,我下午发现了疑义,对于当时撤销钱心一的负责人资格并且勒令他辞职的决议,我觉得是错的。我觉得该重新召集与会人员开个会,替他纠……”
    赫剑云猛然严厉的打断了他:“事情好不容易压下去,没人提就该谢天谢地了!开会?再让别人家属心里不平衡,来再闹一次?有错钱心一那脾气会闷不吭声的让你往他头上扣屎盆子?”
    他换了个语重心长又带些无奈的语气:“瑞河,你的心是不是操的有点多了。”
    陈瑞河心里真的跟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似的,他承认他心里有些偏向钱心一,也觉得他乖乖背锅的行为非常诡异,但设计院不该为此负责本来就是事实,还人清白也是理所应当的事,结果一到他老板嘴里,就成了他胳膊肘朝外拐了。
    看着样子他是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了,陈瑞河郁闷的喘不顺气,还是给了赫剑云一个台阶:“可能吧,项目上事太多了,有点累,赫总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赫剑云住的别墅一梯两户,走道并不长,陈瑞河拐进电梯间之前,身后忽然想起赫剑云放的很低声音:“你邮箱里多余的那封邮件,删了吧。”
    陈瑞河脚步一顿,并没有回头:“什么多余的邮件?”
    赫剑云沉默了两秒,说没什么让他走,陈瑞河抬头看见防火玻璃上的人影,胡子拉碴,面容颓废,是个40多岁了,都没找到自己声音的老男人。
    不过他接着又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苦涩,钱心一倒是掷地有声,但是他丢了所长的职位。
    ——
    没职位有没职位的好处,钱心一过了一段悠哉日子。
    迈尔斯的时运可能还没来,F组的项目青黄不接,都是些小的售楼处。钱心一独自负责一个并不急着要的四合院,三进院的样式,厢房耳房又是古建里固定的形式,平面布置几乎都不用走心。
    这种时间充足的感觉,在长时间的忙碌之后就像长假一样,他挂着耳机趴在电脑前,从强电弱电到地漏的篦子花纹,每个细节都想的清清楚楚,三视、轴侧图不要钱的画,画完了有时间,还学国外的设计师把光线阴影给加在了二维图里。
    这种细节对立面的美化作用显而易见,虽然很费时间,但钱心一越看越得意,觉得自己的CAD绘图技能简直达到了技术帝的巅峰。
    不过由奢入俭难,他得意过好看的,以后就接受不了普通的了。
    陈西安没他这么轻松,K组的工作紧张,正在为一个银行及其配套设施的项目出报审图,他上周连加了两个夜班,都是凌晨4点才回来,上午休息半天,下去回公司接着干那种强度。
    钱心一回家看见他在家里横平竖直的画立面,凑近一看登时觉得单调的不忍直视,他一转身把外套扔到沙发上,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瞎了!”
    陈西安左手输入右手滑鼠标,哒哒的动静不绝于耳,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脑屏笑道:“瞎得好,我也瞎了,快去给我倒杯水。”
    钱心一去茶几前倒了杯水,自己先仰头灌了,这才给他端来一杯,凑到他嘴边上往上抽:“还剩多少?要不要帮忙?”
    “要,”陈西安说:“帮忙去弄个饭行不行?”
    “12点之前干不完叫我,”钱心一放回杯子去开冰箱,发现居家能手这阵子忙的脚不沾地,家里连鸡蛋都没了,他于是穿着拖鞋又下了楼。
    陈西安虽然说不要他帮忙,但是他自己弄估计要到两三点,钱心一接了他还没开始做的ppt,两人忙活到后半夜,躺平的时候都有些头昏脑涨。
    K组交图那天,他们的负责人维克请全组人去……夜店放松。
    在华的外国人泡吧都很有一手,组员全是男人,已婚有未婚也有,维克请客的地方自然有特殊服务,他一口一个不要跟我客气,给每人配了个身材惹火的小妹,单独的包厢也是一人一间。
    舞台上的爵士歌曲被吼得声嘶力竭,打鼓的小哥也像吃了春药一样敲的是疾风骤雨,舞池里一堆放浪形骸的躯体在贴身热舞,陈西安被吵得险些精神分裂,想跑维克又逮着他往女人堆里推。
    陈西安只能坐在沙发上等他们嗨完,结果被维克配给他的黄色假发姑娘用胸蹭的退到了沙发角上,他本来觉得她有些过分,一转头看见王巍都快被他那姑娘骑到沙发上去了,挣扎半天没能爬起来,一脸斯文丧尽的模样,登时笑得不行。
    他借口让那姑娘去帮他拿杯饮料,在嘈杂的背景里给钱心一发消息:'有人想强奸王巍,详图见附件。'
    接着用qq附了张王巍在沙发上狼狈抵抗的照片。
    钱心一知道他们今天交图,晚上回家顺道给他买了块蛋糕,明白肯定有聚餐,也没等他吃饭。他吃完饭去柜子里刨秋装,把柜子翻得像垃圾场,因为太乱了不想收拾,就掩耳盗铃的假装看不见满屋子狼藉,直接去客厅看电视,反正陈西安肯定受不了。
    他看到十点多昏昏欲睡,被短信声叮回来,一看照片登时笑醒了,给他拨了过去:“你组长他大爷!看不出来他这么骚气,聚餐竟然聚到夜店里去了。我的妈,王巍的表情屈辱的像要自杀了,你赶紧把他弄起来。”
    “维克是挺骚气的,”陈西安说:“好,我去把他弄起来,你来把我弄走,这地方不适合我这种坐怀不乱的有夫之夫。”
    钱心一笑他不要脸:“你又不是没张腿,想走自己就回来了。”
    陈西安被戳穿了也不尴尬,笑着说:“我怕你知道我上夜店了炸毛,顺便试探你吃不吃醋。”
    “吃大了我告诉你”,钱心一盘着腿想了想,没想起什么威慑来:“不过一切靠自觉了,早点回来。”
    陈西安低沉的笑声从听筒里传过来:“好。”
    
    第80章
    
    陈西安用两笔小费解救了王巍和自己,看维克在舞池里兴奋的找不着北,对视一眼各自回了小包间,想着走不了就补个觉吧。
    然而谁也睡不着,一方面是隔音不到位,另一方面是这里毕竟是消遣的地方,他们本质上都不是能玩的人,怎么躺都不踏实。
    陈西安有意让钱心一陪他度过这漫漫长夜,可是那边一直占着线,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玩了会儿游戏,被大厅里的动次打次吵得头痛欲裂,正好有了尿意,就起身去了趟厕所,准备回来去找王巍聊天,估摸着他也是百无聊赖。
    他从厕所回包厢的路上,途经距离吧台最近的那个点,猛然在人群里的看见了一个他根本想不到的人——温晓茹。
    他第一次见这个小姑娘,还是去年为钱心一贺生那次,那会儿她推着一个点着蜡烛的蛋糕,唱着生日歌“姗姗迟来”,愣是把钱心一给惊呆了。
    赵东文这个女朋友随性活泼,是那种会让人联想到下雨天和咖啡馆的女孩,对钱心一也非常尊敬,师父长师父短,从长辈的角度来说陈西安还挺喜欢她,他有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她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整个人憔悴得厉害,面前摆了一横列小酒杯,陈西安也看不出是些什么酒,只是直觉这是个买醉的架势。
    温晓茹生气的瞪走了一个前来搭讪的男人,心里闷堵的无以复加,一口气干了4杯,去取第五杯的时候斜里伸出一只手,让她只捏住了一把空气。
    她愤怒的转过头,就看见了传说中因为替钱心一不值而跟着辞职的陈前辈。她愣了一下回过神,连忙收敛掉不善的神色,抱歉而勉强的微笑起来:“前辈,是你啊,不好意思。”
    陈西安笑了笑示意没关系,对于她的反常也没有过问:“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家”这个字眼刺激到了她,温晓茹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光,心里累积的委屈忽然就爆发了。
    她是跟赵东文吵了架出来的,在气头上冲出家门,身上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可那个从前对她呵护备至的男朋友这次却连追都没有追出来。她在闺蜜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明白赵东文怎么会变得这么陌生。
    谁的工作都不容易,赵东文毕业后嘻嘻哈哈了一整年才开始有了上进心,本来是件好事,可问题是他太上进了,整个都钻进了那个别墅里。
    他今天为了屋顶上多了一堵墙而咬牙切齿,明天又为了什么坡屋面的二次折坡没了而大发雷霆,负面情绪带回家,对她也摆不出好脸色,往往一言不合就冷战,相处模式简直坏透了。
    今天他病得更重,从项目上回来整个人就魂不守舍,炒完菜竟然糊涂得连煤气都忘了关,温晓茹关心他多唠叨了几句,结果他闷不吭声的忽然就把碗砸了。
    两人越吵越烈,一气之下连过不下去就分手这种话都被撩了出来,温晓茹甩了他一巴掌,哭着跑了出来,闺蜜见她哭得停不下来,建议到人多的地方来发泄一下。
    ——
    温晓茹难过得揪心折肺,见了个靠谱的就病急乱投医的抱大腿。
    赵东文是打心底崇拜他和钱心一,每天的日常就是夸师父和前辈,温晓茹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可自从师父离职后,他几乎就绝口不提了,人也逐渐沉默下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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