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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师-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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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吃饭都是风卷残云的德行,陈西安坐了没八分钟,王一峰就跑去结账了。钱心一黏在椅子上让赵东文去结自己这边账,王一峰挺着个啤酒肚骂他小人之心,两人相互攻击着出了沙县。
进了UA的办公楼,钱心一走着忽然转头问道:“如果保持UA的方案,那咱们的边梁最小得多大?你给我估个大概的截面。”
王一峰瞬间就有点窃喜,因为他似乎看到了一点转圜的迹象,但是为了避免惹到钱心一逆反,他选择性暂时性聋哑。
陈西安沉吟了一会儿,快走到电梯口的才说:“雨篷上方如果加3根斜拉杆,1200x600mm差不多,如果没有拉杆,2000mm高的梁都有风险,扭矩太大了。”
钱心一一想那么高的梁横拉在大堂上就有点不太好,他面有菜色的转向王一峰,说:“王哥,你听见了?你们家的美女可以穿大裙摆了,但是从安全上来说,它裙摆底下得穿个安全裤。”
入口的门头统共4。5米高,抬头就有接近2米的非透明区,这商场的门脸半遮琵琶的没法要了,王一峰终于崩溃了:“你大爷的安全裤长这样,这他妈都条五分裤了,操。”
钱心一笑炸了:“怪你时尚的大裙摆咯。”
赵东文笑点低,一下就疯了,抖着肩膀就想掏手机发微博,只有陈西安厚道一点,只翘了翘嘴角。
王一峰满脑子都是门口那道魔性的巨大横梁:“摆你妈逼,这梁不能要!坚决不!”
钱心一的笑里有了正经的意思:“那就改你们的大裙摆!我也很坚决的,我相信他的经验判断,验算也矮不出多少来,王哥,我真的不闲,不是为了找茬来的,你先找UA的总设单独聊聊吧,让他待会心平气和的跟我坐下来解决问题。”
王一峰终于在商场脸面的危机下进入了甲方的角色:“兄弟懂你,我现在去找他,你待会也好好说,别随便给人难堪,年龄大的人面子厚,中不中?”
钱心一不服:“说的我好像没事干,就是个打脸狂魔一样,行了,我待会当哑巴,让专业的来。陈西安,行么?”
陈西安说了句可以,不管他私生活上怎么样,但是从钱心一能撩挑子的信赖上来说,王一峰相信他的工作实力是毋庸置疑的。而且这人稳重非常,王一峰觉得让他来沟通也比较和谐,于是他放心的去找UA的总设了。
等人一走,钱心一就盯着陈西安:“那什么,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只是你图纸接触的太少了,待会不会被问倒吧?”
陈西安是真淡定:“路上小赵跟我大概说过了,应该不至于,而且计算这东西,只要改动一厘米,参数就会变,也不是线性的规律,谁都不敢当场就拍板,图纸看十遍都得重算一遍。”
“你有数就行”,钱心一转过去贴在电梯箱上:“反正一会儿谈起来别怂,吵不过他们我来。还有,不管计算能不能过,你都把余量往上抬一级,一群死脑筋,动不动拿理论值来瞎叫唤。”
他说着打了个呵欠,陈西安站在他身后,从电梯的不锈钢拉丝壁上看见一张有些扭曲,但十分疲倦的脸。
一进会议室陈西安就知道钱心一坐哪了,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还是个长款,这么热的天简直不知道他是怎么穿进来的。
与会的UA员工挪了笔记本腾出个位置,陈西安准备坐到羽绒服旁边,却被钱心一摁进了他的位置,他抽出自己的羽绒服团成一坨,在陈西安旁边坐下了,然后把羽绒服当个靠枕垫在了背后。
他表达的意思很直白,他现在退居二位,现在拿主意是刚来这人。
陈西安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没料到他会注意这种细节。他看的人没觉得这有什么,正撑着双手在桌上拿中指揉眼睛,揉了半天也没抬起头来。
陈西安也是这么过来的,但八局和私设不太一样,八局是设施一体,太小的活养不起施工,他们是不接的。而私人的设计院只靠图纸吃饭,为了保持运营基本是来者不拒,而且小活周期更紧,所以私设更累。
他估计钱心一再揉个五分钟就能趴下去,但是也没提醒他,这是一种松懈的表现,起码比绷着好。隔着钱心一的赵东文也是呵欠打的泪花直翻,痛苦的不行。
人陆陆续续进来,都忍不住打量陈西安,他是个新面孔,批图之前的会议里没出现过。
很快王一峰和UA的总设也来了,总设坐到陈西安对面,钱心一也坐了起来,他介绍了一下陈西安,对方的总设估计是和王一峰谈妥了,也不太摆脸色给他看了,说:“那咱们就接着之前的地方开始,大家也都很累了,进度都拉快点,争取五点钟之前结束。”
钱心一听见散会的字眼像看见了救赎一样,他往后一靠,也懒得去计较这总设是不是在拿计算压力压陈西安,扬手请了下对面的结构计算:“好好好,你们专业的来。”
陈西安从包里掏出副无框眼镜来架到鼻梁上,钱心一本来回头去跟他交接,一转头愣了一下。
有些人很适合带无框镜,戴上之后学者的气质会锐化,钱心一就有他旁边的博士一下升华成了教授的感觉。
陈西安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头来看他,小声道:“怎么了?”
钱心一才发现自己看的有点久,连忙移开了:“觉得你眼镜不错。”
然后又觉得不错看一两眼也够了,就莫名其妙的加了句:“在想要不要买一个。”
陈西安想问他近不近视,UA的计算却已经开始跟他说话了。
对方是个三十五六的男人,他将电脑转过来推到桌子中间,指着SP里生成的模型对陈西安说:“陈工,你看,这是我们建好的受力模型,挑出10米,受力和变形都能通过,然后这里的边梁是不太够,但是加强一下应该就够了,这是力学分析。”
陈西安欠身去看,没两眼眉头就细微的皱了一下,因为这个模型和他昨天看到的顾问公司那张差太多了,而那个除了钢架有点冗余,没有大问题。
他指着鼠标说了下劳驾,对方把鼠标递过来,他滑动模型看了起来。
钱心一对力学仅仅有个概念,就是知道一根钢管中间的弯矩最大,两头的支反力最大这种程度,但他看陈西安反复在看同一个地方,就凑了过来:“这里有问题吗?”
私底下陈西安会告诉他这里的渲染图问题很大,钢架模型都建的不对,所以600mm高的边梁才只是“不太够”,但当着对方,这种话说出来无异于拿棒子夯别人的脊梁骨,所以他只是看了钱心一一眼,说:“有一点。”
要是钱心一了解他,就能知道这个“有一点”的问题很大,陈西安的处事原则是不把人往死角里逼,但是目前他还不了解,所以就信了。他又靠了回去,“你们说咯。”
陈西安另存了一张图,然后把新图的渲染关了,回到搭模的钢架上把那一排没刚接上的骨架都圈了起来,在旁边用快捷命令画了个带转弯的箭头,接着将电脑转过去给对方看。
UA的结算师先是睁了睁眼,一副不信的样子,然后他用鼠标在图上点了几笔,脸猛然就红了。
钱心一显然是注意到了这个现象,他饶有趣味的翘起腿,撑起下巴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正在上脸。
王一峰神尖的眼看见这幕,心一下就提起来了,他拼命的朝陈西安挤眉弄眼,脸上就差冒出一排内容是“千万不要放钱心一出来咬人!”的弹幕。
陈西安被他抽筋的眼皮弄的怔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往旁边一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他假装什么也不懂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有点好笑。
第4章
关键词:心机攻!
UA的设计和总设凑到一起窃窃私语去了,钱心一不甘寂寞,也往陈西安那边凑:“什么情况?”
陈西安无视了王一峰的眉目传“情”,拿过一张打印纸开始在上面画,边画便压低声音解释:“他们的模型建的不对,简化一点就是这样。”
他拉出的线条笔直而有力度,能达到电脑作图出现之前的手绘标准。
钱心一点着头,见他飞快的画出框架,然后在线条有交叉的位置打上转弯或是T形的箭头,然后指着转弯箭头的位置说:“这这些位置的连接模式有问题,应该是刚接,建成了铰接,因此后面的钢件承受的弯矩可以忽略。”
他停在了这里,但是钱心一已经懂了,他歪着头,目光从镜片下方穿上去和陈西安对视,莫名其妙的注意到了他的鼻梁十分挺直:“所以他告诉我梁只差一点就能够,其实是只算了一半的受力给的结论?”
陈西安放下笔:“对。”
钱心一把自己呕的够呛:“早知道它模型不对我就当个高冷了,谁让我改我让他滚。”
陈西安的安慰很苍白:“接下来你可以高冷了。”
钱心一困的万念俱灰:“算了,自己都不懂,有什么好横的,不过你挺牛的,看一眼渲染图就看出症结来了。”
陈西安说:“其实不是,那个模型的修改日期是今天凌晨三点,熬夜的人估计是画迷了,搭龙骨的时候搭错了,也没来得及细核。”
钱心一忍不住盯着他,觉得他一点也不像国企出来的人:“你倒是怪厚道的。”
步入社会了厚道就会吃亏,陈西安没接话,把眼镜取了下来。他是轻度近视散光,平时很少戴眼镜,笔记本14寸的屏有点小,他不太能看清楚。
没多久UA拍板的两人私聊完了,总设冷着脸在一旁生气,对方的计算只能硬着头皮来沟通,既要机智的规避自己这边的重大失误,又要兼顾刺头钱心一突然发作,心里的苦简直没处说。
“那个,钱总,陈工,既然这个梁算不过,咱王总这边也坚持梁不能加高,不然效果没法看,那我们改改方案,现在就定一下,梁能加固到什么程度,雨篷最多能挑出多长,二位看行么?”
王一峰生怕钱心一不给别人坡下,立刻跳出来和稀泥:“可以可以,所以心一那边不是专业级的计算都给你们叫来了么,陈工啊,你觉得这个位置该怎么搞?”
陈西安开口前先看了钱心一一眼,得到了一个差不多能理解成“这姓王的胖子把我想的也太小气”的眼神后,把话茬接了:“我提供两种方案,各位比较一下,我借用一下电脑。”
UA的计算把连着投影的笔记本递给他,陈西安又戴上眼镜,边输入边说:“第一种,雨篷挑出不变,在挑出二分之一的位置从地下一层打钢架,400左右的圆钢,把雨篷撑起来,根据我以往的经验,在建好的底板上植筋,一根大概2万。”
图纸对应的位置他都放了1:1的线,那根圆钢底下的一大坨混凝土接近一个立方,逆天超值,起码得有个二三十来万。
涉及到大出血,钱心一立刻经验丰富的去看王一峰的脸,果然见他嘴角一抽,一副“我的心在滴血”的表情,就知道这方案行不通了。
而且这方案本来就不怎么样,好端端的门口多出两根定海神针,哪怕包上九条飞龙的铜纹饰,也还是个二把刀。
这不是陈西安昨晚留给他的方案,钱心一安静的坐壁上观。
陈西安接着说:“第二种,雨篷挑出减到6米左右,根部用常规做法梁会拉豁,用20厚的钢板抱箍再打对穿当埋板用,在对应3根柱子的位置斜拉杆,应该是可行的。”
王一峰觉得这个能接受的多,反正他一个土老鳖,只管控制兜里的钱,但是设计被一下砍了4米,UA的总设又犟了起来:“6米太短了,和整个楼的感觉不搭,艺术感太糟了。”
这估计是个真大家,要漂亮不要命,钱心一不咸不淡的插进来:“那我给你加梁呗。”
王一峰立刻狂瞪他:“加什么梁,不加不加!”
眼见着说好的5点就要到了,局面却似乎又回到了上午的僵持,钱心一没事人似的往桌上一趴,开始拿手机跟高远请假。
'老板,我明天请假,赵儿跟我休一天,请假条后天补给你。'
他打完句话才想起来办公室多了个人,搭档一场,第一天消失半天第二天消失一整天,感觉留不了好印象的样子。又一想自己在办公室的犀利风评,瞬间就释然了。
双方就谁也不理谁的对峙了接近二十分钟,王一峰要赶着回家当贤夫良父,忙不迭的出来调和:“要不这样,两边都再退一步,UA这边把面材换轻一点,心一那边把挑出再加一点?”
UA的总设不说话,看了钱心一一眼,这是一个你先妥协我再让步的信号,钱心一坐起来说:“只要计算能过,我没有意见。”
王一峰看向UA,总设才点了头:“那我们把下层的玻璃换成亚克力板,渲染个模型先给王总看看效果?”
他直接忽略了设计院,钱心一也懒得在他这里刷存在感,听王一峰把给图的时间确认后,风风火火的收拾东西跑了。
赵东文爬到驾驶位上,长舒了一口气:“妈呀解放了,师父咱回公司吗?”
钱心一平时坐副驾,但是有陈西安在,就和他一起坐到后排去了。他往座位里一陷,整个人就迷了:“不回。”
赵东文发动了引擎:“那去哪?”
钱心一“魂”不附体的说:“到和平桥把我放下来,你开车回……不对,陈西安,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饭,昨天不好意思了,送都没送你。”
陈西安看他困的像快了猝死,就说:“不差这半天,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钱心一搓了搓脸:“就今天吧,我难得想的起来,过了这回下次跟你说可能就半年后了。吃什么,川菜?粤菜?湘菜?鲁菜?湖北菜?”
他看着陈西安的脸色下菜,半天没看出喜好,倒是把人弄得无可奈何起来。陈西安妥协的笑道:“你住和平桥是吗?那边有个江西菜馆,顺道,瓦罐汤也不错,就那个吧。”
钱心一其实不爱喝汤,但吃完就能回家睡觉对他很有吸引力,就是面上还要装一装:“这么将就我,多不好意思。”
陈西安轻笑着说:“不将就,我也住那边。”
这种时候正常人一般都会顺着问地址,钱心一却没有,他往下溜了溜:“那就江西菜,赵儿一起吧,给你加个餐,明天不用去公司了。”
赵东文惊喜道:“真的!!!师父你真是个天使,么么哒。”
钱心一笑的有点高深,赵东文被他笑的一阵心虚,他背着他叫过黄世仁,看这表情好像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陈西安默默的看他们互动,觉得这对师徒关系挺融洽的。
钱心一不是个能聊的人,陈西安更冷,所以钱心一干脆假装闭目养神,结果真的睡着了。
到了饭馆他是被摇醒的,睁眼就见赵东文从前面钻过来个头,胳膊还杵在他肩膀上,他说:“师父,到了。”
钱心一还不太清醒,过了半分钟才嗯了一声,转头去向陈西安道歉。
陈西安陷在傍晚车里的阴影里,面容有些模糊,声音却很温和:“没事,我能理解。”
钱心一就觉得这个人脾气真不是一般的好。
三人进了白鹿居,赵东文作为后辈,担任了点点点的工作,汤汤水水的下了一堆,上的倒也很快。
陈西安不喝酒,两个熬夜的乐见其成,钱心一不知道说什么,就总要陈西安吃菜,好不容易有个活跃气氛的徒弟,结果半途赵东文去了趟厕所,回来就说要告退,女朋友突发奇想要去看电影,票都团购好了。
钱心一没有不应的道理,赵东文周末两天都在陪他加班,这徒弟不算特别聪明,但很尊师重道,他就是看上了这点才肯收的他。
赵东文走了之后,饭桌上的气氛居然诡异了轻松了起来。
陈西安随便问了些公司的注意事项,钱心一想到哪里说哪里,接着话题又扯到了绿地的项目上,钱心一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明天请了假,他说:“我明天不开机了,有邮件或是问题你帮我看着一点,好吧?”
陈西安抬了抬眼皮,说:“可以,保险起见,把你家座机给我吧。”
“手机,”钱心一接了他的手机,一边往里输号一边交代:“上午十二点之前没人接电话的。”
陈西安瞥了一眼屏幕,笑着问:“电话真来了你不接?”
钱心一丧心病狂的说:“我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插电话线。”
陈西安:……
吃的也差不多了,钱心一问他还要不要加菜,陈西安说可以走了,钱心一去结了账,出门之后他把公司的车钥匙给了陈西安:“我离这近,还懒得停车,车给你开回去吧。”
有车确实是方便,陈西安接过钥匙,两人道了别,钱心一沿着路牙子走了。陈西安看着他稍显单薄的背影,最终还是坐进车里走了。
他不否认,他对钱心一感兴趣的原因是他的人生经历,他被开除之后去了哪里、大学的时候为什么会在他的学校门口当服务员、又是怎么走上负责人的位置的……但是当着他的面他又不想问了。
每当他想开口的时候,他就有种奇妙的负罪感,好像他为了满足自私的好奇心,就要剖开钱心一的盔甲,看他过往狰狞的疤。
陈西安心想:如果我真的想知道,以后有的是机会吧。
第5章
外头是个阴雨天,钱心一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
长期饮食失律的生活让他对饥饿的感觉很迟钝,他不太饿,只是浑身发软。他在床上赖了半小时,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吃完饭之后能干点什么,这大概就是长期加班人的通病,忙起来想死,闲起来更生无可恋。
这个点,屋里屋外都很安静,他踩住床尾的手机往手这边滑的时候,心里忽然一阵悲哀,马上就要奔三的钱心一,除了工作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开机看了看,见认识的号码里只有几个厂家的电话就又把手机关了。座机的电话线只是一个谎言,好好的接着,但一直也没响过,看起来是没什么事的样子。
他洗漱完去冰箱里瞟了一眼,几把蔫头蔫脑的叶子菜不记得是上星期哪天买的,两土豆,牛奶过期了,面包也过期了,鸡蛋就剩一个,他一瞬间连下面的欲望都没了。
他勾出一瓶矿泉水把冰箱关了,仰头灌到衣柜前,忽然想到了一个蹭饭的地方。
瑜苑是个老小区,里头住的基本也都是老人。钱心一路过大门右边的小卖铺,在丝瓜架子下打麻将的大爷大妈立刻看见了他,“小钱哪,一阵儿没来了吧。”
钱心一堆起笑脸:“各位伯婶下午好,我师父他没出门吧?”
小卷发大妈潇洒的甩出一个七筒:“在后头下棋呢。”
“谢谢刘妈”,钱心抄着口袋就钻到筒子楼后头去了。
没见人就先听到了杀气十足的对弈声,两老头棋艺不怎么样,瘾大还爱喧哗,落子全是砰砰的。他师父老杨背对着他,从对头盘子里捡了个卒子,然后得意八叉的笑着。
钱心一不做声的杵到他背后,过了好几分钟对面的老头才发现他,笑出一脸褶子道:“杨新民,你徒弟来了。”
正准备将军的人手势一顿,很快转过秃顶的头来,是个气色精神都不错的老头,胖脸粗眉毛,嘴边有颗黄豆大的肉痣。
杨新民把松皱的眼皮一撑,里头有一点点笑意,他见了鬼似的说:“诶哟,皇上下朝了。”
自从钱心一到了GAD,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杨新民好几次打电话叫他来吃饭,他都说忙,从那之后他这师父见了他就用皇上讽刺他。
钱心一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脸上的笑意浅而轻松:“朕来给太上皇请安。”
太上皇用鼻子哼了一声,到底是将了军说不下了。钱心一撵在他师父后头进了老旧的筒子楼,门口小花坛里的玉簪开的茂盛,洁白而香气浓郁,地上败过的一层昭示着夏天即将过去。
杨新民老了,背虽然没弯,但动作已见迟缓。5层楼他怕的很吃力,钱心一从底下的楼梯上看他的背影,恍惚间觉得时光真是残酷。
他遇到这个平凡,却改变了他命运的人的时候,他才四十出头,好像一眨眼他就老了,钱心一在背后默默的扶着他的背,心酸骤然掠过:我也很快就会老的。
杨新民的二居室钱心一很熟,他蹭饭也不是第一次了,杨新民一进门就去换衣服,指挥他去冰箱里掏菜。钱心一乖乖的把东西扔到阳台上,坐在小马扎上开始刨土豆皮。
杨新民泡了杯大红袍喝着过来,在大板凳上坐下了,捡起块藕开始刮皮:“最近怎么样?这是忙完了?”
“忙不完了”,钱心一脸上一凉,抬头不耐道:“你慢点,皮都飞到我脸上来了。”
“等着吃还这么多废话!我侄子一会儿过来吃完饭,你也给我快点,弄个土豆老费劲。”
钱心一的动作停了下来:“哪个侄子?什么时候来?你先给我炒个土豆丝,我吃了先走。”
杨新民骂道:“吃个饭又不是要你的命!我大侄子杨江,跟你好像还是一个初高中的,说不定你们还认识。”
钱心一想了想,一点印象也没有:“你家里人来吃饭,我呆着不自在。”
杨新民麻利的刮完了藕,开始摘豆角:“你就自作多情吧,上了饭桌谁看你啊,吃就行了。再说你都多久不来了,没半小时就走,我还有话问你呢。”
钱心一快两个月没来了,占不住理不敢说话,又不想答应,便转移话题道:“什么话啊?这小气氛多生活,说呗。”
杨新民迟疑了一下:“就是想问问你,现在跟着高远干,以后有什么想法没?”
钱心一一愣,抬头与老人对视道:“怎么突然问这个?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杨新民语气一抬:“这不需要别人说,高远是什么人我清楚,就你像个傻子被他使唤的跟头驴似的。”
钱心一摆出一副嫌弃脸:“不会打比方就安静的做个文盲,我这么帅的千里马,你说是驴子?”
杨新民作势拿刀背拍他:“越学越油滑了!少贫,说话。”
钱心一收起玩笑:“没打算,混完今年再说吧。”
杨新民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一啊,你说你都快30了,事业谈不上,家也空荡荡,这一年一年混起来可快了,你真要好好想想了。”
钱心一垂着眼皮认真的刨皮,杨新民看他那样子就来气:“这几年你给他做牛做马,熬的医院都进过,当初那点借钱的恩情早就还清了,你不能一辈子都吊死在这点人情上,你得作息正常点,你得有个家啊。”
钱心一心里一片暖意,抬头装乖的笑了笑:“师父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也跟高总提过辞职的事了。”
“光提有什么用啊!”杨新民恨铁不成钢的道,“你什么尿性我还不清楚?他一说没了你不行,你就开不了口,你啊,也就装个纸老虎,心理还是太嫩了。”
钱心一左耳进右耳出:“是是是,我再锻炼锻炼。”
杨新民接着教育:“我看高远的财运好像到了,他比以前发达了,胆子也肥了,你千万要留心眼,每个项目都要把自己立在刀尖上,合同、签字什么的千万注意,别万一出了事,被人推出去背黑锅。”
钱心一眼底划过一抹黯然,快的老人没注意到,这次他认真的应了:“我知道的,你别操心。”
杨新民见他听进去了,笑了笑把重点从工作转移到婚姻:“钱儿啊,你秦阿姨家有个侄女,马上博士毕业,工作也定在这边了,阿姨觉得你工作和人品都不错,想……”
钱心一只觉右边的眼皮一跳,立刻打断了他:“师父我跟你说,我办公室新来一同事,搞计算的,也是个博士,专业没话说。”
他难得夸人,杨新民的思维立刻被好奇牵走了:“嘿,还有你一下就满意的人,还这么高的学历!真是难得,人博士帮了你什么忙?”
为了防止反弹,钱心一添油加醋的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为了增加故事的张力,他把在沙县熏了一股子蒸饺味的陈西安的出场安排在他被对方的计算压的无力辩驳的一刻,把他平和的提供方案那段渲染的抑扬顿挫。
杨新民是个老技术,听他的转述就对这个他反应灵敏而且下料准确的同事很有好感,钱心一的同事关系一团糟,他听这个蛮有处头的感觉,就说:“挺厉害的年轻人嘛,下次带来我见一见。”
钱心一见他似乎忘了拉皮条那茬,刚想答应,又觉得这要求有点不对,要带男同事见师父,什么鬼!
接下来杨新民没空闲聊了,他把汤煲上又去切丝切片切葱姜蒜,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的团团转,钱心一就闷了个米饭被他赶了出来,坐到客厅里看科教频道。
屋里盈满了饭菜的香味,钱心一往饭桌上挪菜,挪一盘用手偷一点,他这个习惯很不好,但就是一直没改过来。他拈着藕夹往嘴里丢的时候,客厅的门忽然开了,进来的人深灰衬衫黑西裤,看起来挺有品味。
钱心一顿了下,还是把吃的塞进了嘴里,一转身进了隔出来的饭间。
进门的人脸上也是一愣,像是没料到屋里有陌生人的样子,杨新民听见开门的动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笑道:“小江来了啊,去洗个手,马上就开饭。”
杨江叫了声大伯,还在拿眼神瞥饭间,杨新民见状说:“那是我徒弟,以前跟你提过的,钱心一。”
杨江听见这名字眼神一动,反应过来似的笑着说:“原来你徒弟叫钱心一啊,以前只提过人,没说过名字。”
杨新民暗自有些得意:“你们一个个大忙人,我说了也没人上心,懒得跟你们说,去去去,洗手。”
钱心一放了菜出来,刚好赶上和准备转身的杨江碰了下眼神,对方朝他说了声你好,在得到他的回应后去了浴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钱心一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观察的意思。
杨江是个挺随和的人,说话也很得体,挺像陈西安给人的感觉。晚饭吃的并不沉闷,哪怕钱心一不想说话,看在他师父的面子上他还是回答了杨江的每一个问题,包括杨江问他是不是在乾城二高上过学的事。
那是段挺尴尬的过去,杨江既然这么问,那肯定是见证过他“光辉”的一刻,但是现在钱心一已经不在意这些了,所以他回答起来也是闲聊的口气:“上过,我是2001届的。”
杨江笑了笑:“真巧,我也是01届的,我是一班的。”
如果钱心一那个时候不是那么焦头烂额,稍微注意一点学校名人榜的动态,就能知道一班的学霸除了面前这人,还有他的新搭档陈西安。
杨江没有接着叙旧,倒是把话题转移到了杨新民的高血压上,钱心一把杨新民当爹,立刻就跟杨江统一了战线。
吃过饭之后杨江就走了,钱心一陪老人看了会儿电视才走。他在路上的时候把开了机,发现陈西安六点的时候给他打过电话,怕是公司有什么事,他回拨了过去,却被提示占线了。
陈西安在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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