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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师-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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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心一对他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有钱,买十八的小炒丢50块钱,无论店里有多少人,老板总是第一个做给他。钱心一到这一刻还不知道,那个穿耳钉的土豪就是赫斌,他等的人是陈西安。
命运是个很虚的词,有时又确实会让人觉得神奇,原来这半生里有那么多次,他们一直都近在咫尺。
钱心一看着堕落街尽头天空上漂浮的云,有种天高路远的错觉:“我几乎不在学校上课,当时讲工程力学的程老师是我师父的同学,我借着程老师的面子在别的老师那里批了假条,只回学校参加考试。”
陈西安陪着他慢慢的在学生流里往前走:“为什么?”
那是钱心一生命中最难熬的一年,他恐惧于现状的卑微,然后失去了父亲,他从没对人提起过,但是陈西安不是别人,他是他的恋人,他们相互是依靠,他一问,事隔经年他仍然能感受到年少时逼仄的无助和委屈。
他笑了一下,在往来不绝的奔饭人群里朝陈西安伸了左手:“我爸不是张航的爸打死的,自己得肺癌死的,抽烟抽的太狠了,体检又做的不到位,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了,不能怪别人。我需要钱,也借不到钱,我师父给了我5万,我以后给他养老,高远借了我2万5,他那时候一个月工资税后不到2800,我欠他一个人情。”
陈西安牵住他:“我也给你师父养老。”
高远他没说,从钱心一的性格来说,这是一个永远都还不完的人情,就是可惜承情的人变了,不太领他的情。
GAD的工作环境已经复杂起来了,陈毅为的到来带来的改变非常明显,最简单直白的从饭桌上就能看出来,端起酒杯先说套话,不少人开始不醉不归,吃饭的时间也急剧拉长,从45分钟散场到饭店打烊。他并不是说钱心一应付不了职场环境,他应付不了的只是他的老板是高远。
他和陈毅为只能留一个,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陈毅为已经开始不自觉的对他下达指令了。照这个趋势,抓住一个纰漏,陈毅为就会将他挤走,再说GAD也不是什么金茅坑,非待不可。
于公于私,陈西安都觉得他该辞职了:“欠人情要尽早还完,高总想要小蛮腰,那你就尽全力帮他夺下标,我也尽力,给他一个最好的结构,要是中标了,我们一起去GMP好不好?”
钱心一被他说的动心,但是也有自知之明:“好个鬼,我够不到GMP的门槛,我心里有数。”
“我给你当垫脚石啊,”陈西安笑着说:“心一,冯博士给我打过电话,透露了一点消息,迪拜塔二期已经在展开中了,预计明年五月份会公开招标,要是你愿意去迪拜鸟不拉屎的沙漠上吃半年土,回来应该就够得到门槛了。”
这可以说是一个后门,但说实话也没什么人愿意走,迪拜气温酷热,小沙暴云集,气候适宜的时间短的可怜,很多中国的工人去那边都抗不下来,钱心一作为一个一千米都跑不动的画图狗,适应性可想而知,但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钱心一沉默到堕落街尽头,终于被心里那一点点可以接近梦想的希望给蛊惑了,他说:“好。”
陈西安猜他就是这个反应,街尽头因为在施工,从校园开了个门,通到这街上,所以饭馆都没开,因此也没什么人,陈西安索性抱住了他,恭维道:“你的勇气让男朋友肃然起敬。”
钱心一笑的不行,拍他的背:“神经病。”
陈西安也笑起来:“亲我一下就正常了。”
钱心一推开他:“还是报警抓起……”
“抓……”,他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陈西安顺着他目光看去,发现陈毅为正站在那个搭着钢架的施工通道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
第46章
陈赫为和李安不是一类人,他虽然震惊,但冷静的速度也很快。
梁琴喜欢他,所以很多没跟别人说过的话,都在他面前不自觉的提起过。
比如从从女性敏锐的直觉来看,所长和陈西安有些太形影不离了,上班一起吃饭一起,下班还一起,朝夕相对的夫妻都不如他们同步。
还有他们之间交流互动的感觉,随意之中又有种微妙的亲昵,陈西安是个包容性很强的人,对谁都一视同仁,但他的目光最多都落在了她的所长身上,可能他自己没发觉,但是组里唯一的红花看见了。
陈毅为虽然绅士,也会接受她的饭局邀请,但是梁琴感觉得到他并不是因为喜欢自己,只是不愿意让女同事难堪或失望,他很有风度,但是也很风流。
不过心意是难以控制的,她一边告诫自己要看清现实,一边又饮鸩止渴的接近着他,她虽然早就步入了剩女的行列,对于爱情却仍保留着一点飞蛾扑火的少女心。唯一让她欣慰的是,他们之间从来不会缺少共同话题,工程问题、同事隐私。
梁琴不是故意的,但陈毅为是个很有心的人。
对于观察这两个劲敌,他有着得天独厚的地利优势,男人或许真不如女人敏感,又或者是他以前在GMP的外国同性恋同事太过开放,动不动就亲亲抱抱,他看出了他们关系非同一般的好,却没看出他们是一对基佬。
但是怀疑种子曾经在心里生过根,猝不及防的让他窥见了开花结的果,他还勉强维持得住风度翩翩。
陈毅为迅速敛去多余的情绪,耸了耸肩一脸拜服的笑道:“你俩可真行,藏的够好的啊。”
他连问都没问,就好像洞悉了一切,钱心一莫名不喜欢他这种自来熟的笑脸。
这本来就是只瞒得住一时的事,两人也没准备搞地下情,只是刚在一起没几天,长远的还没开始打算,暂时在钱心一的小公寓里有过口头约定,不在公司秀恩爱,无端惹人议论。
暴露只是时间问题,陈西安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高远既然敢在风口浪尖上将他招进来,想必对他犀利的“性向”有所耳闻,而且他从来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至于钱心一,他其实也不太怕,他考虑那一个月不是每天光发呆的,会面临的问题他都想过,可能不全面,但是基本的心理准备都做好了。
谁会歧视他,谁会疏离他,他大概都有数,这些人一定会让他难以介怀一阵子,但他们毕竟是外人,交集本来不多,要是不愿意,那就只能不接触了。可陈西安不一样,他们在一起很适合,而且要是没有意外,目前是打算凑合一辈子。
而且就事论事,钱心一只怕他负责的工程出问题,人他是不怕的。
单身到他们这个年纪,就不会那么意气用事了,当然,也不会像年轻人一样遇事就慌。
陈西安假装没看懂他意味声长的目光,仍旧搭着钱心一的肩,从容的笑道:“不如你行,都藏到施工通道里去了,你在找我们是吗?”
钱心一也没甩开他,显得心虚又小气,一听就抿着嘴笑了,心里是一排炫光的弹幕:当国企遇上国际化。
陈毅为一瞬间简直要被他的坦荡弄的怀疑自己的判断了,不过他还是觉得他们是,他笑着钻出来:“找你们我才懒得跑,肯定打电话了,我找吃饭的地方,院长说抄这条小道最近,果然……是蛮近的,你们刚干什么呢,吓我一跳。”
谎话还是得一个人来编,才不会那么快露陷,钱心一继续当哑巴,陈西安继续坑蒙拐骗,反正公司都知道陈毅为是在伦敦毕业了才回的国。
“想起一个过世的大学同学,心里不太好受。”
陈毅为愣了下,没搞清楚状况,听高远说他们是同学,还以为是一个班的,不过有一部分也是陈西安故意误导他。失去哥们的男人们拥抱一下,听起来也十分合情合理。
“这样啊,”陈毅为不好意思道:“抱歉。”
陈西安微笑:“不要紧。”
钱心一看了他一眼:……
既然有两个往届生,陈毅为乐得让他们帮忙找吃饭的地方,三个人出了堕落街,一路往繁华的消费区而去。
晚上回家的路上,陈西安问他:“要是被人知道了,你怕吗?”
钱心一稀奇道:“我犯法了是吗?怕到是不怕,就烦别人注意我。”
陈西安笑着说:“没有,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陈毅为这个人有点复杂,你多注意一点。”
晚饭梅干菜吃多了,钱心一摸出瓶水来拧盖子,嗤笑他:“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陈西安谦虚起来:“不好意思,所以只跟你说。”
钱心一灌了两口,把水递给他:“那我可真是荣幸,来,涌泉相报。”
钱心一观望了几天,发现风平浪静,陈毅为貌似真的接受了陈西安的说辞,认为他们之间是纯纯的友情。他不是个有精力耗费在这种事情上的人,很快就把这件小事忘了。
那天答应了陈西安之后,他调整了一下心态,开始用最初工作的谨慎和投入来对待小蛮腰的平面图,这是一种陌生而熟悉的感觉,CAD黑色的界面,纵横交错的各色线条,横冲直撞的剖开布局,形成卧室、客厅、卫生间……
没有施工单位没有供货商,没有老板没有其他项目,能坐着安安静静的画图,是一种返璞归真的享受,不被催促,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的很清楚。若有人来指手画脚,给他一个有理有据的拒绝,这才是一个设计师该做的事情。
不过在活小量多出图快的GAD,他能清闲半天做做梦也挺满足了。
别墅的改图工作已经差不多完成了,陈瑞河催的也挺紧。
建筑图和墙身这边打成了包,结构图纸因为只有胖子一个人在配算,进度慢了些,赵东文在帮他打下手,下午跑进来发誓,晚上下班之前一定整理出来。
整理好了之后钱心一整体看了一遍,花了4个小时,有问题的地方圈上了云线打回去给他们改,改完差不多快12点了,压缩好发了出去。
这天夜里有一个小插曲,只有赵东文一个人知道,不过他觉得这问题不大,就自己做了决定,谁也没告诉。
他师父一直说他桌面乱,他一直没改过来,结构的图纸是他修改完发给梁琴做的压缩包,由于桌面预存的版本太多,加上长时间盯着电脑视力疲惫,他复制的时候点错了文件夹,把一个多月之前的版本发给了梁琴。
第二天上班梁琴给全组人在线发完整的压缩包的时候,他从消息记录里看见日期不对,怕钱心一骂他,就把压缩包解压替换了,重新往陈瑞河和抄送的总包那边发了一份。
接着他干了一件千不该万不该的事,为了避免钱心一看见已发送里重复的邮件来问他,他偷偷的把自己发送的正确版本的邮件记录给删掉了。
做工程最重要的就是保留证据,坐到钱心一这种位置,他的习惯是连各个单位给他寄送邮件的快递单子都备份,一旦纠责起来,他不止不缺理,还什么都不缺。
当时赵东文并不知道,他这个偷偷摸摸的举动,将给他师父的职业生涯带来什么样的动荡。
钱心一完全不知道不知名的危机已笼在头顶,因为别墅的事情暂告段落,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设计院有段日子可以暂居幕后,等到甲方的顾问出套招标图纸。
他全身心的投入了小蛮腰的设建中,并且在陈西安的监督下开始艰难的捡英语,假设一切都能按照预期,他的英语至少要达到基本的交流水平。
同居毁所有。
钱心一上学的时候英语就烂,忘光了回来捡更是难上加难,他本来就过的痛不欲生,又发现陈西安到了手就成了蚊子血,事儿多。
其实陈西安严格不算,只是钱心一过日子实在有点糙。他的菜单就是下面,衣服都攒一起丢洗衣机,没事窝家里两天不动弹,陈西安过不了这种日子,只能技术性的管制他。
钱心一不愿意做菜,他做,不过他把每一道菜里都放上洋葱、芹菜,还要切成碎丁,弄的钱心一恨不得叫他爸爸。不过叫了爸爸更糟糕,他开始用芹菜汁和面了,钱心一怕了他,只能下厨自己炒菜,他放很多很多的盐,自伤八百的报复他对象,实在是幼稚的厉害。
另外,他有洗衣机,以为陈西安来了之后就是智能的,连放都不用他放了,结果陈西安不给他洗,只把他自己的衣服洗的雪白透亮,把他都给自私傻了。后来只能轮着来,一三五七二四六的排,钱心一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变勤快了。
周末如果休息,有一天一定是被拖出去逛的,看电影、听小剧场的音乐剧、逛书店,或者就是去公园里晒太阳。
冬天来的很快,好像昨天还树叶金黄,骤然就落了雪。
第47章
C市的降雪向来充足,所以冰冻一出现,工地就进入了停工阶段。年尾发标的项目也都招完了标,越近年关,设计院一年中最清闲的时期来临了。
高远没有功夫再紧盯着小蛮腰,年终的款项尤其难收,为了给公司和员工们交上一份满意的额度报酬,他和商务部开始频繁的出差。
火车票早就可以预定了,同事都抢的热火朝天,钱心一和陈西安却都按兵没动。
陈西安的爸妈今年会在基地值班,而钱心一不愿意去打扰他母亲的新家庭,他们打算留在城里过年。
徒弟准备带女朋友回家见父母,老吴买了票陪媳妇回娘家,胖子和梁琴为了躲避十里八乡的问候,各自准备了半个春节假期的旅行,一回头发现对方都正有此意,可惜一个要去云南,一个要去广西,于是天天试图说服对方约起来。
陈毅为不参与他们的抢票大战,刚进入12月他就订好了飞伦敦的机票。高远不在,他俨然成了总揽小蛮腰设计的总管,转着圈的问几个负责人进度,不过大家都不太搭理他,职场里说话,至少是地位相当才会有人听。
钱心一难得有时间摸鱼聊qq,陈西安说晚上回家吃火锅,钱心一看那菜单有的长度,想想庞大的洗切工程,立刻说他上火。
陈西安回复了他一大堆红汤辣油的火锅图片,钱心一于是也不上火了。
下班的时候,GAD来了个不速之客。严格来说,她早就来了,只是一直在电梯口等。贾瑞已经显怀了,不过冬装厚重,她穿着件A字的毛呢大衣,不细看不容易发觉。
钱心一拐进电梯间,一眼就看见她在窗户边抽烟,或许是没抹口红的缘故,她的气色远不如从前。
两人都是一愣,因为往来有同事,钱心一没有主动跟她打招呼,而贾瑞的目光则探向他身后,显然找的人是陈西安。
陈西安半路折回去取铁棍山药了,最近拜年的多,不少施工单位和厂家快递来许多种小礼物,从脐橙到大枣,能现场瓜分的钱心一都分掉了,剩下铁棍山药和茶叶无人问津,陈西安准备拿回去下火锅。
很快他也看见了贾瑞,正赶上钱心一进电梯门,他也没追,电梯里的人朝他挥了下手,表情看不出什么来,接着被掩在了门后。
只有消逝的时间才会让人注意到它,贾瑞的肚子让陈西安猛然发现,他到GAD已经半年多了。
贾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来找陈西安,爱情不如意想起前任或许可以理解,但是陈西安对于她来说只是一个同事罢了。
她受了委屈,需要倾诉,可是父辈有代沟,朋友又觉得这件事只是个应酬,安慰了她许多遍,但她还是非常愤怒。她凭一时冲动开车上路,走到半道其实就后悔了,但她还是来了,有些话不吐不快,至于该不该,意气之上哪有理智。
自从蛋糕店知道钱心一这个人的存在之后,工作中贾瑞也留过心,建筑是个很小的圈子,只要她想,她就能听到,风评钱心一是个脾气很大的设计,他夏天穿羽绒服去开会的光辉事迹广为流传,贾瑞无法理解这么乖张的一个人,陈西安为什么会选择。
她来或许就是为了告诫他,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一辈子的人,连结婚证和戒指都绑不住,他们什么都没有,能在一起多久?
婚姻并不是爱情的坟墓,时间才是,世上没有永不熄灭的热情,也不会有一如既往的痴情,感情必然会淡下去,陪伴成为主题。
陈西安听了她的描述,尽管绅士应该如此,但也没有给她递纸巾,他客观的说:“我觉得李安没有出轨,你冷静好了应该跟他谈谈。”
贾瑞用手指撇去眼泪,气的打了个嗝:“去洗脚城光洗脚能洗一晚上?他衣服上酒气熏天,还有好几条口红印子,也是洗脚洗出来的吗!”
李安的性格陈西安不做评论,但从贾瑞哪怕是负气的描述中都没什么直接证据,陈西安觉得她还是有些任性了。
古时候有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说法,现在虽然没有了,但技术一般还是不会收徒弟,就像整个GAD只有赵东文一个人叫钱心一师父,答应了就意味着责任,要教导他指引他,甚至给他擦屁股。
陈西安的徒弟虽然十分露水,但到底他还是有些向着他的,贾瑞家境富裕,所以她不懂普通人要有多努力,才能过上相对体面的生活。李安是上门女婿,他想出人头地的野心陈西安可以理解,问题是他媳妇不能理解。
陈西安不愿意也不该掺和进他们的矛盾中,他只能看在以前的交情上,帮李安说一句公道话:“贾瑞,我问你个问题吧,你觉得在设计院画图的日子怎么样?”
“无聊,累,没意思,”贾瑞想也没想就说:“每天干重复性的劳动,很多时候还是无用功,方案改来改去改来改去最后还是用最开始那个,动不动就加班熬夜,没时间出去玩,没时间淘宝,画出来的也是个错误百出的破楼,烦的要死。”
很多人都觉得自己的工作如此,陈西安也有这种时期,他相信钱心一也有,因为不懂,因为心浮,可后来他适应了,无形中积累的经验让他可以独自处理一些问题,这种成就感对于他能走到现在至关重要,不过他不打算谆谆善诱让贾瑞爱上设计,愿意学习的人哪怕是扫地也能扫出不一样的经验来,不肯学的人用棒子敲也不会扎实一点。
“你觉得设计烦是吗?实际施工比画图烦一百倍你信吗?你家里有在项目当经理的亲戚,你可以在他身边跟一天看看,你什么都不用干,就看他干多少事。他可能要接50个电话,打50个电话,有20个人来敲办公室的门,要上20趟吊篮,跑3趟建管局,请人吃3顿饭,钱他出,地方别人选……当然,我只在项目上实习过,更深入的情况没摸透,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问问李安。”
陈西安的排比句语速很正常,贾瑞听了半天还没听完,脑子里已经乱了,她只知道李安当项目经理的年薪会比当设计师助理高,却想不到他需要做这么多。他带着口红印回家仍然是错,但如果他真的这么辛苦,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发火也似乎有点……过。
贾瑞绞着手指:“……我没兴趣。”
“那是你们两口子的事,”陈西安笑了笑,说:“抱歉,我不方便请你吃晚饭,李安肯定在等你吃饭,也有人在等我。”
贾瑞开始对李安觉得愧疚,陈西安的话又让她莫名其妙的觉得难过,他在下驱逐令了,她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他也会做好饭等你吃吗?我,我听说他脾气不好。”
他不会,都是我逼的,陈西安嘴上说:“嗯,他脾气有点急,但是很讲道理。”
贾瑞心酸的无法复加,他们明明面对面坐着,她却忽然有种他离自己很远的错觉,她不想祝他们幸福,只能沉默以对。
陈西安:“你是想让李安来接你,还是自己回去?”
贾瑞咬着嘴唇顿了几秒:“不要你管!你走吧。”
陈西安竟然提着他的铁棍山药站了起来:“那我去给你打个的,你先坐着。”
其实他不是去打的,他只是想避开李安,照他对李安的了解,他肯定会找过来,照面太尴尬,而他本来就是个外人。
他的“内人”半个小时之前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离开了,他现在要去确认他是不是吃醋了。
离开了水吧之后,陈西安摸出手机给钱心一打电话,谁知道连打了两个都没人接。钱心一不是无理取闹的人,陈西安皱了皱眉,取了车连忙往家里走。
走到离钱心一家不到2公里的家乐福那个丁字路口堵车了,而且堵的水泄不通,很多车主都离开了驾驶位,往路口跑去。
陈西安拦住一个从人行道上逆行过来的电瓶车主,那大姐也是道听途说:“好像是全德商场地下超市失火了,前边路口在疏通,好跑消防车吧,哎呀我也不太清楚。”
陈西安无端一阵心惊肉跳,又打了两个没打通,焦躁的受不了,直接把车锁好,没道德的丢在了塞车道上。
他一个人是不会去买菜的,陈西安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他又忍不住往坏处想,人总是爱自己吓自己。
确实是失火了,尽管从商场外部还看不出来,但是交通管制已经限死了上下行的车流,而商场门口混乱不堪。
他一边跑一边打电话,一会儿没人接,一会儿占线,估计网络繁忙的不行了,跑过家乐福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就站在这里等,要是钱心一在家,那一切都好说,要是他恰好在超市里……
陈西安简直有点不敢想,除了消防员,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大火势如吞天的威胁性。
大型商场的地下一层,是最难救险的地方,易燃物多、摆设复杂、人流密集,地下的人慌不择路出不来,堵的上面的人也下不去——
消防车的鸣笛声都还听不见,一时半刻不会到来,商场里的员工拿着喇叭在门口咆哮,请行人不要靠近,离开。
陈西安在绿化带的缝隙里走来走去,险些把手机屏都盯穿,他不敢随便打,怕钱心一找他的时候占线,只能一直发短信,告诉他自己在家乐福外面。
他焦虑的都看不见时间,好像过了几年,屏幕才终于亮了,来电人,心一!
第48章
在钱心一说话之前,一阵兵荒马乱的叫喊席卷耳膜,有人在骂别他妈推,有人在尖叫,还有婴儿哭泣的声音,工作人员透过喇叭安抚的动静,在传声筒里听起来如此微弱。
陈西安心里一沉,他在下面!
钱心一要靠吼,才能让陈西安听到:“我没事,你不要担心,手机刚被踩掉了。”
神仙才做得到不担心,陈西安一口气松懈下来,下一口又提了上去:“少放屁!你赶紧出来,安全出口你摸瞎都找得到的,我在大门正对右手边的绿化带里等你。”
钱心一的小脚趾都快被踩烂了,他吃痛的嘶了口气,继续扯嗓子:“没放屁,安全出口可以摸瞎,问题是我被夹在扶梯上了。”
陈西安脑门上青筋直跳,文化都被气没了:“你是傻逼吗!你往扶梯上跑什么!”
钱心一比他更生气:“你才是傻逼,这底下人都跟疯了一样!我用手动报警器报了个火情,被后头人直接从消防箱那里推过来的。”
其实他有心疏散人流,让后面的人后退,不要上自动扶梯,因为一旦火烧过来了,电梯被烧烂只是十几分钟的事,分开按着头顶的绿色指示标去找两个安全出口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形势太过恐慌了,就算有几个听见他说话的,也被一起推了上来。
自动扶梯被塞的像首都上班高峰期的地铁,显露出严重超载的迹象,上升速度近乎暂停,动力也出现一截一截的微颤,在火势到来之前,钱心一担心电梯会首先崩溃。
陈西安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钱心一是不会爬电梯的,他们每天都抠建筑防火规范,深知出了火情只该走由钢筋混凝土浇筑出来的安全楼梯筒,而且绝不能多做停留,当火势蔓延之后,热辐射的炙烤会让楼梯间变成了一个超级蒸笼,蒸熟人轻而易举。
他飞快的理了理思路,声音不由自主的提到跟钱心一差不多的程度,两人吼来吼去:“底下火情怎么样了?应急措施启动了没有?人有多少?分布情况怎么样?还有……你在电梯的哪一截?”
扶梯半截处有个男人被烟尘呛的引发了哮喘,揪心的呼吸声吓哭了周围一大票女性,紧挨着他的几个人试图挤出一点空隙来找他的喷雾剂,结果挤到了稍远些不知情的人,又是一阵弥天大吵。
有些人真的是吵架不分场合,钱心一更加听不见了,他必须高度集中连蒙带猜才能知道陈西安在问什么,他硬生生的在一圈肩膀和后背里拧动身体,去右后边超市里的火势。
浓烟滚滚的情况减弱了些,明黄色的火苗在三十多米开外若隐若现,高温气流潮汐似的一波一波卷来,这是一个双刃剑似的信号,如果救援速度够快,那么它是最佳的抢救时机,因为视野勉强清晰,如果来不及,明火大面积蔓延,那它就是悲剧的开场白。
“明火已经有一定规模了,烟尘很浓,热辐射还凑合,我这里四十多度的感觉,暂时还能视物,超市里的易燃物被卷的很快,现在离人流大概三四十米。”
“应急……应急我看看,应急没有,分区的防火卷帘没下来,自动喷淋系统也没喷洒的迹象,最离谱是他妈烟雾报警器都响过,我怀疑报警器的防尘罩都没除,哦不止,应该是精装没过消防验收就投入使用了。智能的没用,人工的人也没用,控制室的值班员都穿越了吧?”
防火是建筑设计里最严格的一个环节,因为灾难性太强,所以是重中之重。他说的这些应急措施,按照设计环节都该是智能启动的,烟雾报警、消防控制反馈信号、防火卷帘下行、喷淋开启等等,然而什么都没有!
难为他还有心开玩笑,陈西安一听简直要疯了,抬脚就往商场门口跑,穿越应该不能,不过有两种可能,一是没人值班,二是值班的人没有消防上岗证,不会操作设备,这太可怕了,就像快疯的人放弃了治疗一样。
钱心一不知道他在外面跑的形象全无,接着说:“人流其实不算密集,但是很混乱,疏散半天扶梯口越集越多了,分布现在看不清楚了,最多都聚集在上下行的扶梯上,其他地方肯定也有人。我在……”
他大概在上行扶梯的八分之一处,钱心一看了看铁饼一样的人群,多年前那块石材贴着头皮削下来的感觉再度降临,那大概是死神擦身而过的感觉。
30米对于燃起的火来说,不过是半个小时的事,这么多人被焊在这部几乎不上升的扶梯上,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在上一层那条扶梯口往上大概3米的位置。”钱心一嗓子干痒,不由咽了口唾沫,这么吵的环境里他竟然听见了那一声微弱的“咕咚”,像枝头的水滴掉入湖面引起的涟漪一样,将他心底的恐惧逐渐荡开。
因为他懂,所以他怕,陈西安在外面等他,他还要去迪拜吃土,这里还有这么这么多的人,从老人到小孩,他们的脸上全是疯狂的恐惧,但事实是在他们疯狂之前,事态明明是可以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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