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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迪逆袭指南-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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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插在李淑君身边的一条眼线,谁有工夫成天揣摩他的想法?想合作就拿出点诚意来,就算研研有耐心等,我也不愿意让他等。”
    
    第64章 【回家】
    
    同一时间,新源路温莎广场。
    陆研把车开进收费停车场,找了个角落停稳,然后从储物格里取出鸭舌帽和口罩,戴好后推门撑伞下车。
    这里是B市城东非常有名的商圈之一,汇集了大量购物中心和特色夜店,一到周末便是游客云集,热闹非凡。再往远些的清净位置还有不少驻华大使馆,上次罗绍泽过生日包场的会所也在这边。
    陆研回国以后很少出门,即使有机会出来对这类地方也是提不起兴趣,这次之所以会来主要是因为陆云桓选的餐厅在使馆区,两人约定的见面地点也在附近,陆研提前把车开过来,这样晚上回去能节省不少时间。
    趁陆云桓还没到,陆研走进路边一家高档礼品店,按照上次出席陆承瑞葬礼的规格给家里那位颈椎扭伤的大哥配了束花。
    正要刷卡付款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倏地一振,陆研把信用卡交给店员,示意她继续,然后取出手机,接通后放在耳边,十分客气地叫了声:“二哥。”
    “我到了,在沙特大使馆对面的马路边。”说完位置,陆云桓注意到话筒那边很安静,再一看时间,估计陆研也不是在路上,于是问,“你在做什么?”
    陆研侧头朝礼品店的门廊方向斜睨了一眼,透过蒙着厚厚水汽的橱窗,隐约瞧见路边停了辆打双闪的SUV,静了几秒,才说:“我也在沙特大使馆对面,买点东西,那么多年没见大哥,总不能空着手去。”
    待他说完,路边那辆SUV有了动静。
    陆研收回目光,转身接过店员递回来的信用卡,并在机打账单上签字。
    不消片刻,悬在礼品店门框上的铜铃“叮铃”一响,陆云桓将滴水的黑伞插进伞桶,信步走来,在陆研斜后方停下。
    “买花?”他抬眸看向柜台后给花束层层包上工艺纸的店员,声音隐隐染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是啊。”陆研把签好名的账单还回去,转身面向陆云桓,轻描淡写地说,“大哥什么都不缺,也就是受伤这段时间行动不便,没法出门,我带束花过去给他看,也算是我这个做三弟的心疼他了。”
    他脸上蒙着口罩,鸭舌帽的帽檐又压得很低,整张脸只露出阴影下的一双眼睛,看上去在笑,而那种含笑的温软眸光却显得格外狡诈。
    陆云桓戴了副墨镜,隔着深灰色的镜片垂眸注视着陆研的眼睛,半晌后倏然轻笑:“看来研研是还记挂着博远花粉过敏这事了?”
    “有这事?”陆研明知故问,“二哥刚才说的话,可以等到下山以后再提醒我的,毕竟十六年没见,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呀。”
    陆云桓毫无意外地勾了勾嘴角,也没接话。陆研只当他默许了,心安理得地等店员把包装好的花束送过来,他接过花,陆云桓则自觉拿了两人的伞,站在门外撑好等陆研出来,再一起上车。
    从这里回陆家别墅要横跨B市大半个城区,之后还要再开半个多小时才能抵达西山别墅区,再考虑到雨天路况不好,这个时间可能还会更长一些。
    陆研默默估算着这趟一来一回将要花费的时间,总感觉再到这边的时候会很晚,两人还得吃饭,这得什么时候才能回公寓?
    要不要提前跟顾璟霖说一声?免得又吃醋还得用奇怪的方式哄……
    陆研心里纠结,刚准备取出手机。旁边陆云桓却忽然伸手过来,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了只信封交给陆研。
    “前两天刚办好的。”陆云桓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解释道,“家里的情况你清楚,你的事现在基本上都是我着手在办。”
    陆研拆开信封,发现里面有他的身份证和一张银行卡。
    陆云桓道:“我也是再给你恢复完身份以后顺手查了一下,这才发现你在国内还有个账户,看银行信息是父亲给你建的,李淑君恐怕都不知道。账户里面有一笔数目不小的存款,我没动过,你自己收好了吧。”
    陆研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对于从陆承瑞那里打来的钱,他的态度从始至终都没变过——不主动要,但也来者不拒。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陆承瑞作为父亲这个角色的补偿方式,犯过错的人总要做些什么去弥补,当然也是为了填满自己内心深处的不安。
    陆研是个识时务的人,不会任性到肆意打翻来自那位血缘父亲的好意,毕竟李淑君从很早以前就断了给他的生活费,而陆研之所以一直没把这件事告诉陆承瑞,也是出于一个不被正室待见的私生子的自觉性。
    只可惜,他默默补偿了十六年,那女人却在他回国的第一天就送上了一份要命的厚礼。陆研原本打算跟那栋宅子里的人做一辈子路人,这下却不得不斗出个你死我活了。
    “对了——”
    陆云桓忽然开口,陆研瞬间回过神,微带讶异地侧头看他:“怎么了?”
    陆云桓道:“你记得抽空把签证办了,我不知道你在美国那边的学业和银行储蓄的情况,这些只能由你亲自处理。”
    “哦,没关系,现在已经很麻烦二哥了。”陆研笑得眼睛弯起来,静了几秒,又道,“话说回来,李淑君知道我是被你带回去的,大概会很不高兴吧?”
    陆云桓闻言顿时笑到了,无所谓道:“那是肯定的,不过也没什么,她不高兴我们正好可以早点离开,难道你想被留下来用晚餐么?”
    陆研一怔,总感觉自己被陆云桓当枪使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儿。
    按照小时候李淑君对待陆云桓的方式,那明显是不知道他非亲生才对,陆云桓就算后来被某个人告知了真实身份,可本质还是被李淑君当亲儿子疼爱长大的。即便是后期参与遗产继承中,李淑君偏袒陆博远再怎么明显,也不可能让其他两个孩子真的吃什么亏。
    这样一来,陆云桓对李淑君的态度可就太微妙了。
    难不成还有别的他不知道的事?
    陆研心底的狐疑不轻,又不知道该不该直接问出来。他能察觉到这件事十有八九会涉及到陆云桓背后的那个人,相关问题其实在慈善晚会当晚见面的时候就提到过了,但被他避重就轻地搪塞了过去。
    是不愿意说?还是暂时不方便告诉他?
    现在的情况的确是两人还没达到相互信任的地步,就好比陆云桓要是问陆研帮他的人是谁,陆研也绝对不可能说出来是一个道理。但同时问题也正出在这里,不坦诚更不可能有信任,然而对方是陆云桓,陆研有顾虑,不可能像对待孙万军那样把人按桌子上暴力拷问。
    也真是麻烦……
    往后一路,两个各怀心思的人不再闲聊,很有默契的沉默下去。
    车子抵达西山脚下的时候时间接近傍晚六点,下雨天阴的厉害,郊区黑得仿佛已经入夜。
    陆研盯着别墅区正门的保安岗亭静静看了一会儿,再看向怀里的花束,片刻后,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挂着水珠的花瓣,继而轻笑道:“想起来也挺巧的,每次回陆家都遇不上好天气。”
    一时间,昏暗的车内恍若被人按下了静音,只能下雨水浇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的噼噼啪啪的静噪音。
    陆云桓专注看着前路,眸底却因为陆研没来由的感慨而略微暗了暗,他一打方向盘,将车稳稳开上盘山公寓,于深灰色的暴雨中朝山腰处的陆家大宅驶去。
    “谁说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云桓兀自开口,回忆道,“你第一次被父亲带回家那天,天气明明很好。”
    “是么?”陆研心不在焉地翻过手掌,垂眸检查手套有没有被蹭脏,“我都不记得了。”
    “我都记得。”陆云桓不假思索道,“当时还为多了个弟弟开心了很久,只可惜你留在陆家的时间太短了,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没给你留下什么好印象,现在回想起来觉得挺遗憾的。”
    听他这么说,陆研忍不住笑了:“二哥那时候那么爱哭,没想到成年以后变化会这么大,说实话,我特别意外来着。”
    陆研这番话说得意有所指,陆云桓听得出来,于是道:“研研小时候倒是不爱哭,怎么做到的?”
    “我——”话到嘴边,陆研的声音戛然而止,笑意霎时凝固了。
    ——他在儿童福利院哭多了,慢慢明白眼泪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施暴的人更疯狂,所以封闭起来,变成了一个可以忍痛受欺负却不会做出任何反应的孩子。
    那……陆云桓是……?
    陆研有点迷茫,感觉这种假设根本不成立。
    ——他是在父母呵护下长大的,怎么可能有机会体会哭到无能为力的那种绝望?
    又过了几分钟,陆云桓将车停进陆宅后面的私人停车场,然后递了把伞给陆研,自己撑另一把,率先开门下车了。
    陆研跟着下去,两人一路无话。因为雨大,他们没有特意绕去前院,而是直接步行至陆宅后门。陆云桓按响门铃,不消片刻,后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来人是个穿工作制服的女佣,看模样得有三十多了,见陆云桓立马满脸带笑的迎上来,恭恭敬敬地说:“二少爷回来啦,这雨天山路不好走,夫人担心您开车不安全,还说让杜哥去接您一趟呢。”
    陆云桓笑笑没说话,显然不吃这套恭维。
    那女佣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正要把人往里引,顺带着岔开话题缓解下气氛。就在这时,她转头扫了一眼,目光堪堪落在了跟自家二少一起上门的那位陌生人身上。
    对方戴了口罩,看不见脸,可按理说跟陆云桓一起来的那必然是关系很好的熟人,但好死不死那家伙手里捧着一束祭奠死人用的白花!
    陆家最近一段时间出了太多事,又赶上陆大少车祸受伤,强行被勒令回来休养。他们这些天天在主人眼皮子底下办事的下人脸色看多了,自然知道这玩意儿要是带进去会出多大乱子。
    女佣有点犹豫,半晌后试探性地看向陆云桓,小心翼翼地询道:“二少,这位是您朋友?”
    陆云桓没义务站门口跟个下人引荐陆研,脸色当即严肃起来,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被陆研抬手挡了回去。
    “自我介绍一下,”陆研摘下口罩,朝那女佣十分礼貌地笑笑,客气道,“我叫陆研,并不是云桓的朋友,而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女佣怔住。
    陆研想了想,又道:“说起来,你好像还得叫我一声三少爷?”
    女佣:“……”
    陆云桓笑了。
    “事先没有通知,我就是顺道和二哥一起回来看看博远哥哥,”陆研嗓音温润,笑得一脸纯良无害,“可以进了么?”
    女佣下示意做了个吞咽动作,汗都下来了,心说陆三少抱着一束祭奠死人的花回来看大少爷,这是什么情况?可陆云桓都没有质疑,说明这人并没有开玩笑,他一个替陆家做事的下人,无论如何也不敢不让三少爷进门啊。
    “可以……”她没别的办法,只好乖乖站到一边,给两位少爷让道,随即如实汇报道,“大少爷在卧房休息,可能睡着,暂时不方便见人。夫人在客厅喝茶,倒是等你——”她看了看陆云桓,又看了看陆研,改口道,“等你们有一段时间了。”
    “思琪没回来?”陆云桓问道。
    女佣关门落锁,快步跟上走远了的两人,回道:“四小姐晚上约了朋友,今天不回来了,夫人正为这事生气呢,等下你们见了她,说话可得——”
    “妈妈在生气?”陆研蓦地开口,回头斜睨了她一眼,“正好,我来了给她消消气。”
    陆云桓说:“太多的二哥就不啰嗦了,你有分寸,别做得太过火。”
    女佣:“???”
    陆研笑道:“进了家里把门一关,不用做戏给外人看,过不过火就不是我能决定的的了,得看妈妈的接受程度怎么样?”
    “叫得还挺顺口,”陆云桓揶揄道,“也不知道你这卖乖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不是学的。”陆研纠正道,“是因为有人喜欢,所以我就愿意卖,多了就熟练了。”
    陆云桓定定看着他,觉得陆研确实是在国外待太久了,某些方面的表达方式特别直白,比如他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结果次次旁敲侧击的提起,次次都能被这小家伙秀一脸。
    说话间,三人走到别墅正门。
    那女佣原本正要上前开门,却忽然听见陆云桓说了句:“等等。”
    “二少什么事?”她忙走回来等吩咐。
    “研研刚回国,恐怕有不少话需要对母亲说,不想被打扰。”陆云桓道,“这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我们自己进去就行。”
    女佣瞬间松了口气,说:“那好,我去帮忙准备晚餐了,二位少爷请。”说完,她快步穿过别墅外的长廊,消失在拐角。
    待她走远,陆研眸底的笑意逐渐退了个一干二净,只留下唇边浅浅勾起的一抹弧度。他举步上前,伸手轻轻扣响了陆家大门,然后规规矩矩地抱好怀里的花束,耐心等待。
    不消片刻,门板另一边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锁“咔哒”一响,被人从里面打开。
    目光相遇的一瞬间,前来开门的杜辉脸色直接变了。
    陆研维持着那种恰到好处,却又虚伪到令人心慌的笑容,轻声道:“好久不见,杜先生——”他上前握住门把,猝然用力,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温软客气,“别挡路好么?”
    杜辉完全没反应过来,整个人怔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或许是迟迟没等到有人进来,坐在沙发上的李淑君放下茶杯,抬头,朝门厅方向看去,略微抬高了些音量,关切道:“是云桓回来了?”
    在偌大的一层客厅,女人优雅的声音缓慢回荡,其间夹杂有细密的雨声,却久久没人回应。
    不过多时,脚步声由远而近,陆研走过门厅的拐角,不出意外地看见了李淑君那张精致的脸从美艳扭曲到变形……
    “是我回来。”陆研说。
    他走过来,躬身将那束雪白的花搁在李淑君脚边,像在完成一个虔诚却又充满讥讽的祭奠仪式。
    李淑君脸色铁青,目光死死钉在陆研身上:“你回来做什么?”
    “妈妈这话问得就不对了。”陆研重新站直身子,从容与之对视,“我回自己家,难道还非得有个理由么?”
    
    第65章 【锋芒毕露】
    
    “你——!”
    李淑君话刚出口,余光一瞥正注意到玄关又有两人走进客厅,不得已才堪堪止住声音。她冷冷瞪了陆研一眼,深吸口气,下一秒脸上的笑意恢复如初,继而抬头看向姗姗来迟的陆云桓。
    “云桓来啦!”说这话时,李淑君笑得满目慈爱,径直绕过陆研走到二儿子近前,十分关切地检查过他身上是否有淋湿的地方,然后对一旁的杜辉吩咐道,“让下面去煮点的姜茶,这天气太湿,得给二少爷驱驱寒气。”
    “不用麻烦了。”陆云桓说。
    李淑君笑道:“回自家,有什么麻不麻烦的?”说完又看向杜辉,“还不快去?”
    杜辉神色复杂,不动声色地看了不远处背对他们的陆研一眼,但见李淑君没有其他反应,也摸不准这对关系紧张的非血缘母子到底在做什么打算。他犹豫半晌,最终很聪明的没多废话,按照对方的意思吩咐下人煮茶去了。
    自打陆云桓进来,李淑君则完全拿陆研当空气,挽着二儿子到沙发落座,还亲自倒了杯红茶给他暖手,而后笑着询问道:“这都快饭点了,怎么才回来?不是让你每周早点回家的么。”
    陆云桓道:“因为——”
    他话没说完,却听见另一个声音忽然插话进来。
    “是因为要等我,所以才耽搁了。”陆研唇边弯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垂眸状似不经意地跟陆云桓对视一眼,然后很自然地看向李淑君。
    只此一眼,陆云桓默契地莞尔一笑,自觉噤声了。
    李淑君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但碍于二儿子在场,又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
    一时间,客厅静默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陆云桓一副好整以暇的淡定态度,端起茶杯,吹了吹滚烫的茶水,然后轻轻喝了一口。
    最后,还是李淑君先沉不住气了,对陆云桓道:“研研刚回国没多久,对国内还不够熟悉,你这个做哥哥的帮忙关照点也是应该的,不过下次还是要提前说一声。”
    “妈妈说得对,这次是我考虑欠妥了。”陆云桓说。
    “这事不能怪二哥,”陆研笑道,“是我主动联系他,提议周末一起回来探望博远哥哥的。”
    原本进门到现在气氛就已经很紧张了,李淑君不清楚陆云桓知情,只因为这件事涉及内容太过敏感,事关命案自然不想把自己的孩子牵扯进来,所以哪怕心里再厌恶,也不得不对陆研笑脸相迎,生怕被陆云桓看出什么端倪。
    可之前不提陆博远还好,眼下提起这事,对方是什么用意也太明显了!
    李淑君的面色瞬时阴冷下去,气得嘴唇发抖。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见陆研又道:“慈善晚会那天,偶然听说博远哥哥出了车祸,说实话我也是很意外的。”
    话说至此,陆研笑得眼睛弯起来,他信步绕到茶几另一边,像一位体贴又孝顺的儿子那样,端起茶壶恭恭敬敬地给李淑君的杯子续满水。
    李淑君无意识盯着壶嘴汩汩流出的茶水,再抬头时,她的目光有几秒极不明显的晃神,就好像是第一天才认识眼前的陆研那样。
    那人分明笑得眉目柔和,连气息都是斯文绵软的,可偏偏每一句都说的话中有话。那种不经意的含沙射影就像一把刀,深深隐藏在软弱好欺的表象下。而最可怕的是,当她意识到那个明明已经死了的人倏然出现她身后,环顾四周,这才猛然发觉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早已入局,一举一动无一不是受其控制的。
    简直是……阴魂不散!
    没来由的,李淑君脑内恍然出现了这样一个词汇,顷刻间,一股被极力隐藏的恐惧入寒流般无孔不入地渗透进心里。
    那天郊区下着大雨,两部车弯道相撞,直接坠崖,车毁人亡。
    他怎么可能毫发无伤的活下来?
    他……到底是人是鬼?!
    李淑君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以至于陆研把茶杯递过来的时候,她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还是经陆云桓提醒才想起要接杯子。
    “看来最近大哥受伤,妈妈太过操心,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陆研说。
    “是啊,”陆云桓接话道,“既然是这样,我和研研今晚就不留下用晚餐了,您也能早点休息。”
    李淑君心里肯定是希望二儿子能留下,但鉴于不想多看陆研,所以也就没做挽留,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对了,”李淑君侧头看他,说,“云桓是怎么跟研研联系上的?你们应该也……十多年没见面了吧?”
    待她说完,陆云桓轻描淡写地跟陆研对视一眼,见他没解释的意思,于是道:“慈善晚会那天我中途有事离席了,正好在走廊遇见研研,认出来以后就多聊了两句,然后交换了手机号码,考虑的也是他刚回国很多地方不熟悉,我这个做二哥的当然是得多照顾着点小弟。”
    陆研笑着说:“谢谢二哥。”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陆云桓边说边翻开袖口看表,然后道,“我上去看看博远,跟他说一下咱们来过了,研研要不要一起?”
    陆研看看他,又看了看李淑君,说:“不用了,二哥待我问候就好,我还有点事想单独和妈妈谈。”
    陆云桓放下茶杯,站起身朝李淑君欠了欠身,后对陆研说:“我可能会比较快,车里等你,一会儿出来打好伞,别淋湿了。”
    陆研:“好。”
    说完,陆云桓转身朝楼上走去。
    待他背景消失在二楼拐角,确定再也听不见客厅的声音后,还留在沙发这边一站一坐的两人脸色同时发生了变化。
    李淑君撂下茶杯,瓷杯底撞击实木茶几发出非常响亮的“咚”的一声。
    陆研垂眸看过溅出来的水迹,皮笑肉不笑道:“妈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呢?”
    “明知故问!”李淑君道。
    陆研一哂,十分客气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车祸这种事本来就是在所难免的,在这座山上会发生,在大哥家门口一样也会,这一点您心里最清楚,不是么?”
    “那天的事跟博远没关系,”李淑君说,“你想做什么可以随便冲我来,但是不要动你的三位兄妹,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有参与过任何事。”
    闻言,陆研像是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眸底的笑意不觉加深,声音也倏而漫上一层讥讽的意味,淡淡道:“您也太天真了,就没想过,您找人把我往山崖下撞的时候,我又参与过什么?”
    李淑君不置可否,盯着陆研静了几秒,道:“陆研,你到底想要什么?说出来,我尽可能满足你,只要要保证不再对我的孩子动手。”
    “谈条件?”陆研眼神冰冷,眉眼低垂着看向李淑君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您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妈妈,您必须明白,你我之间是要命的血仇,我要您死,这条件您给得起么?”
    李淑君脸色苍白,隐忍的嗓音再也压抑不住怒意:“你别太过分!”
    陆研心平气和地说:“过分的事您已经做过了,我只是原封不动地还给您而已。”
    “陆研——!”李淑君怒道。
    陆研说:“我手上有陆博远的亲子鉴定结果,现在就等着遗嘱公布那天出示,这样一来博远哥哥会因为非亲生丧失继承权,您也会因为婚内出轨而影响作为配偶的分成,这些是最基础的。”
    话说至此,他蓦地顿住,然后来到李淑君所在的沙发后,附身在她耳侧,低声又道:“妈妈,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要你死,却不会愚蠢到脏了自己的手。”
    李淑君身体猛然一僵,片刻后侧头看向陆研,却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陆研居高临下地与她对视,笑道:“我知道您在想什么。”
    “您想的是——这人是陆研?他被这个家排斥了十六年,在外面连句话都不敢说,像老鼠一样躲在人为铺好的管道里,让往东就绝不会往西。他那么听话,那么懦弱,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些事?又怎么可能站在这里说出‘我要你死’这种话?”
    李淑君霍然睁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陆研,她忽然意识到了症结所在——十六年了,她对陆研的印象却停留在那年陆宅门前,躲在陆承瑞身后,尚不足他胯高的小孩子形象,她记得的还是被陆博远欺负却连哭都不敢哭的陆研。
    而现在时过境迁,他羽翼日渐丰满,早已经完成了脱胎换骨的改变!
    “妈妈,您必须明白一点——”
    陆研站直身子,轻声道:“我和被您养在身边的孩子不一样,他们身上的棱角再锐利,也是被您和父亲宠爱出来的,不会伤人。而我的都是被别人伤害留下的疤,对方越狠,我的印象就越深刻,都是被您逼出来的。”
    “说到这个,我还得谢谢您。”陆研说,“这次我不光要拿走属于我的东西,还要抢走您本来可以拥有的一切。妈妈,说到底我不过是独身一人,可您在意的人就太多了。我相信,车祸发生在大哥身上,恐怕远比您亲自遭遇要更疼吧?”
    也不知道是出于愤怒还是恐惧,李淑君浑身颤抖,捏紧的右手手背青筋毕露,终于忍无可忍地厉声道:“你给我滚出去!”
    陆研颇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淡淡道:“作为受法律保护的继承人,还希望父亲遗嘱公布那天,妈妈不要忘记通知我。”他朝李淑君的背影恭敬欠身,“告辞了,我有空再来探望您。”
    说完,陆研转身扬长而去,才走出去没几步,那只盛了红茶的白瓷杯子在他脚边不远处摔得粉碎。然而他连垂眸驻足的兴趣都没有,兀自穿过客厅,打开玄关的大门,提起来时带来的黑伞走了出去。
    别墅后停车场,陆云桓撑伞站在车旁抽烟,见陆研来了,便很自觉地扔了烟蒂,举步迎上去,忍不住埋怨道:“真不是二哥说,你看在客厅你说的那些话,我都快装不下去了。”
    “怕什么?”陆研无所谓地说,“李淑君狠归狠,可待亲生孩子还是不错的,她也知道杀人灭口的勾当有风险,所以做这些会刻意瞒着你们。只要有这层心理,不管我说得多过分,她都不可能当着你的面跟我翻脸。”
    听他说完,陆云桓轻笑着摇摇头,无奈道:“你呀,不装乖的时候,这小爪子张牙舞爪,真是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陆研冷笑:“二哥说得轻巧,李淑君想要我的命,站在她面前,我能忍住不动手,心平气和的跟她说话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还想要求什么?”
    陆云桓没着急开口,主动拉开副驾驶一侧的门,陆研收了伞乖乖上车,陆云桓给他关门,然后绕到另一边坐进驾驶位。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件事我确实能理解你。”陆云桓发动车子,给油起步,缓缓驶离停车场,“不过在时机成熟以前,该忍的还是要忍。”
    陆研侧头看他,总觉得这番话虽然听起来确实有那么点感同身受的味道,可细想陆云桓生活在陆家的庇护下,从小衣食无忧,又怎么可能谈得上“感同身受”?
    陆研只当他旁观者清,对自身有好处的自然是会听进去的,也就没做反驳。
    入夜后郊区的路更加难走,等两人返回使馆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个区域配套的都是跟各大使馆有合作的餐厅和娱乐会所,不管生意如何都需要提前预约才能进入,所以到了晚上也不会特别繁华,跟几条街区外人来人往的购物广场完全是两个世界。
    陆云桓把车开进餐厅的停车位,示意陆研可以下车了。
    东城的雨没有西山那边那么大,下到现在已经变成蒙蒙松松的雨丝,正好降了盛夏的暑气,被夜风一吹体感温度倒是非常舒服。
    陆研抬起雨伞看了眼餐厅招牌,发现是一家格调还不错法式餐厅,不过法国菜的选料不太符合陆研的喜好,所以他一向很少去吃。
    餐厅隔壁是一家高档娱乐会所,看样子是被什么人包场了,停车位满是豪车,陆陆续续有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进去。
    陆研看了一会儿便收回目光,等陆云桓停好车过来,两人便一起进了餐厅。再核对过预约信息后,他们被服务员引着一路往里,带到了一间相对僻静的包间门前。
    那名服务员推开门,然后自觉站到旁边把门让开,礼貌道:“陆先生请进,被您邀请的客人已经请候多时了。”
    陆云恒一怔,微带讶异地看了陆研一样,继而又看向那名服务员,不解道:“什么客人?我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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