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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第一暗恋-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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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你做了什么,你还想骗我多久?难怪我一直觉得……”他看了一眼站直了身体仔细倾听的夏林满,闭了闭眼睛:“你想要什么?你到底有什么企图?这也是你计划里的一部分是么?”
一直在骗我!
十年前下药让我跟你发生了关系,十年后捧着一朵白兰说喜欢我!
都是假的!
都是这副人畜无害的表象下的戏码!
闻枝北忽地站起来。他个子高身材修长,站起来时候的阴影把常今完全笼罩住:“我不会喜欢一个满口谎言的人,更不会接受他的告白。常今,不要痴心妄想了。”
夏林满嗤笑了一声。
他捏着那朵白兰,想把它从常今的手里抽出来。可是常今却还是把它拽回来,大踏步地追上闻枝北的身影,颤颤巍巍地递上去:“我送给你的……”
夏林满:“哈?你到底想干什么?需要我叫保安吗常今?”
常今张大了眼睛,再一次重复:“我买来送给你的……”
用了我身上全部的积蓄,买了一支我身上纹的白兰。
卖花的小姐说,白兰的寓意是真挚的爱情,是常今这一生都信仰却不敢相信的爱情。
“我……”常今还想说话,却被夏林满一把推了出去。
他踉踉跄跄的,看见夏林满精致的侧脸在门口一闪而过,他说:“真可怜。”
门关上了。
楼下的人们发出一阵阵欢笑,光怪陆离。
唱片机里传出模糊而悠长的声音,常今听到身边经过的人问:“还挺好听的这歌,叫什么名字啊?”
回答的人张开了嘴巴:“世界第一暗恋。”
☆、真心爱你的人
外面下雨了。
又细又密,打在脸上有点凉还有点疼。
常今觉得现在的自己一定是形容狼狈,脸色灰败,因为出租车司机不断地从后视镜里瞥他:“去哪儿啊?”
常今的大脑就像迟钝了似的,想了半天才能把司机说的话组成句子拼成一句完整的话:“……春江桥。”
可能是因为天气的关系,桥上也没什么人,过几分钟才有一辆车驶过。常今下了车才想起自己没钱,全部的钱都买花了:“我身上只有这个……”
“微信也没钱啊?”
常今缓慢地摇头:“要不你加我微信,我有钱了就转你。”
司机“啧”一声:“算了算了,算我倒霉,你把花给我吧,我拿回去送老婆。”常今的衣服都湿了,倒是那朵白兰浸了点雨水,格外娇艳。
常今“唉”了一声,司机更不耐烦了:“一朵破花,还不舍得了,那你付钱啊。”
常今眨了眨眼睛,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被打醒了,伸出去的手也猛地缩回:“不,你拿去吧。”
他真心真意想要送花的人,已经不想要它了。
下雨天的夜有点冷,常今抱着手坐在石墩旁边,看着桥下湍急的水流发呆。这是他小时候养成的习惯,每次挨打了或者被骂了,就喜欢躲到能听见流水声的地方,就像别人喜欢听歌放松心情一样。
他坐了会儿,因为身子有点麻了,就挪动了一下,上半身不受控制地一歪。
下一秒他的腰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拦住:“你疯啦!!!”
是郑忻。
郑忻的卷毛也被打湿了,东一缕西一缕的贴在脑门上,有点好笑。常今嘴角歪了歪,郑忻更生气了,拽着他的腰拼命往后拖:“你妈的吓死我了,不就是被甩了吗,用得着跳桥吗?!要不是我从这经过,你就嗝屁了他妈的!”
常今任他拖着自己:“我没想跳。”
他摸了摸被淋湿的刘海:“我还有工作没做完,还有奶奶在家等着我,我一点都不想死。”
老天对待贫穷的人都是很吝啬的,连可以伤心的时间都只有一点点。他还要养家,还要挣钱,还要继续给常奶奶找医生看病,还是要沿着自己的轨道往下走。
“其实我也没那么伤心。”常今的声音在雨里面有点模糊:“可能因为本身就挺梦幻的吧,他一直对我就没什么感觉,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喜欢我了呢。我就是太高兴了,把假的也当成真的了。”
他看了看郑忻:“我老想着你跟我说的那些话,觉得是我自己太弱懦了,喜欢也不敢说出口,所以才会错过他。呵呵,其实哪有什么错过啊,就是我自己太不自量力了。人家就是随便说说,只有我一个人傻不拉几的当成救命稻草。老实说我刚才有点后悔,如果我没说,好歹也不会这么丢脸,被人指着鼻子扔出去。不过现在想想也没什么,说明白了也好,省的还给自己留个念想,就这么吊着也挺难受的。”
郑忻张了张嘴,觉得心里堵的难受。
常今:“我得回去了,奶奶还在家里等我呢。”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嗡嗡两声,常今:“喂。”
郑忻看他脸色不对,连忙问:“怎么了?”
“我奶奶……被送进医院了。”
常奶奶是突然陷入昏迷的,还好住在楼上教过常今跳舞的那位舞蹈老师来送东西时发现了,把人送到了医院。
常今和郑忻赶到的时候,常奶奶刚醒。医生拦住要进病房的常今:“你就是病人家属?”
“是。我奶奶怎么样?”
“不太理想。”医生年纪五十岁左右,因为看惯了生离死别,所以口气也很淡然:“老人家年纪大了,心脏功能也不好,以前动过手术吧?”
常今点头。
“这次的摔倒呢,导致病人颅后出血压制神经系统,加上病人年纪太大,不适合手术,也不具备手术条件,所以……”医生叹口气:“凡事想开点吧。”
常今第一次看见常奶奶的时候,她就在捡垃圾,佝偻着背,很和蔼的一个老太太。她问常今从哪里来,为什么不回家,还问他多大了记不记得家里的电话。
常今吃了她递过来的面包,硬硬的,也不香,但是是他这一天来吃的第一口食物。他跟在老太太的后面,走一步跟一步。
老太太就说你回去吧,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老婆子拐人咧。
常今没说话。他瘦,一把骨头肉眼都看得见,小脸脏兮兮的,脖子上腿上一片红肿,都是针扎留下的痕迹。老太太就叹口气,用口袋里的手绢给他擦了擦脸。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常今不爱往回看,也不喜欢回忆过去。老太太也说过,人是要往前走的,一步接一步,没有倒着走的道理。
可常今看着昏昏沉沉躺在病床上的常奶奶,就忽然想起了那些往事。
他摸到了常奶奶枯树皮一样的手,才意识到,啊,她真的真的已经很老了。
常奶奶挣扎了一下,睁开眼:“今今?”
“我在呢。”常今凑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把头挨在她的脖颈旁边:“奶奶,你好好养病,等好了咱们就出院,你不是说明天要吃水豆腐么,我买了,就放在冰箱里,等回去我就给你做。”
常奶奶:“吃不到啦。”她咂摸咂摸嘴,有些留恋地说:“吃不到啦。”
窗户外面的树开花了,白白的一小朵,开花了就得结果子,可惜等不到了。常奶奶在心里叹口气,眼珠子缓慢而沉重地转向常今:“我就是放心不下你。”
她说:“你跟着我,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老婆子捡破烂,让你在学校里还被欺负,被人家骂,我都知道。你被人打了我还骂你,其实是不想你惹事。命贱呐,没有法子。唉,当初我捡你,也不是图什么,就是想着能有个人给我养老,陪着我解解闷。你一直很孝顺很听话,吃苦了也不说,是个好孩子,可我没照顾好你,连累你有家也回不去,你,你怪我么?”
常今摇摇头。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是希望啊,能找个人好好照顾你,你苦了二十多年了,该享点福气了。要不老婆子死了也不安心,也得给你朝老天要个公道啊。你之前说遇到了喜欢的人,那个人呢?她也喜欢你吗?”
常今弯下腰,痛到整个身子像虾米一样蜷缩着:“喜欢。”
常奶奶长吁一口气:“好啊,太好了,可惜奶奶见不到,她什么模样啊?”
她花白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脸色蜡黄,说话有气无力的,是肉眼都能感觉到生命力的流失。常今呆怔了一会,掏出手机,拨通了闻枝北的电话。
“喂。”常今的手冰凉,软的几乎没有握住手机的力气:“我是常今,我奶奶她,她想听听你的声音。”他把话筒凑向常奶奶,贴在了她的耳边。
常奶奶费力地歪着头,眼前模糊一片。她的意识有些混沌了,过了一会才意识到听筒里传来的是“嘟嘟”的断线声。
这声音在静谧的病房里格外明显,常奶奶微笑了一下:“我听到啦。”
“她说她特别喜欢你。”
有带着凉意的风从窗户的缝隙吹起来,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常今也听不懂的家乡话。
常今抓住了她垂下来的手指,直到医生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放开。
“花开啦。”常今把脸贴在她的手背上:“奶奶,我给你做花糕吃。”
郑忻跟在小护士的后面,看见医生和护士用白白的床单蒙住了常奶奶的脸。和那些悲痛万分的家属比,常今显的冷静的多,他顺从地走出病房,在通知书上签字,然后乖乖地坐在走廊上等待护士整理。
郑忻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终于还是开口:“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他回来的时候,常今已经蹲在了地上,双臂抱着膝盖,整个人蜷成了小小的一个。走近了才听见他在哭,不是嚎啕的那种哭法,是特别隐忍的,像是痛到实在是忍不住了,才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哀嚎。
特别细小,断断续续的,用力到连肩胛骨都在抖。
好像一只濒死又不甘心在挣扎的野狼。
常今听到了走廊上人来人往的声音,带着烟火气的,可是怎么也填不满他胸口的大洞。
没了。他想,什么都没了。
连这世上最后一个肯爱他的人。
☆、其实很简单
《初蕊》正式杀青。
天气也渐渐地凉了,站在街上抬头看的时候,云上就像蒙了一层布,灰沉沉的,怎么都看不清楚。
试片会就定在这么一个时候,郑忻少见的打扮了自己,把黑发染成了浅浅的淡灰色,看起来不是那么的书生气了。上台的时候他还特意在观众席中逡巡了一下,并没看见常今。
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什么别的情绪,身边的闻枝北也停顿了两秒,好像也在找人。
但其实常今是在的。
他一反常态穿了一身黑色的卫衣,宽松的休闲裤遮住了身形,还带了一个鸭舌帽,站在台上往下望黑压压的一片,还真不容易找到人。
《初蕊》被媒体形容说是“跨时代的爱恋”“封建时代禁锢的文学巨作”,初映的时候已然是一个巨大的噱头。
郑忻的手法和他平常的为人一样意识流,常今看的半懂不懂,但从身边的人反应来看,应该是不错的。尤其是他拍的第一场戏——焦韦炜饰演的男主楚昉看见自己和男二在床上纠缠时——达到了顶峰,常今甚至很清晰地听见了左边女生的抽气声。
巨大的屏幕上,他的身形被数倍放大,肩脖和颈,弯成了一张蓄势待发的弓。然后再从腰部那儿凹下去,山峦峰叠。
虽然两个人的头部都没有出镜,但常今还是认出了自己身下的人不是柏译,而是闻枝北。
旁边的女生小声赞叹:“好美哦。”
常今笑了笑。等到电影结束的时候他侧过头,对那个女生说:“谢谢。”女生一脸的莫名,常今站起来,跟着人流往外走,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常今!”
郑忻和闻枝北前后脚站着,拼命招手。
常今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只是一段时间没见,他好像又瘦了,脸颊白的像玉,微微凹陷,于是原本就尖的下巴更突出,整个人更加的清冷,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闻枝北:“我听说了常奶奶去世的消息。”
闻枝北皱眉。常今这话说的也没什么毛病,可他就是听着不舒服。就像是一座沉默的火山,任凭里面烧的多么沸腾,你也看不到摸不着,平白着急。
郑忻:“你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找你半天。首映礼的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常今拉了下帽子:“我不去了。”他神色坦然,显然是已经想了很久:“今天已经看完了,我也没什么遗憾的,拍的特别好,我都没想过自己还能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荧幕上,谢谢你,郑导。”
郑忻不自然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闻枝北的眉毛皱的更深更紧。
“我把原来的房子卖了,虽然钱不多,但是应该够回老家开个小店的。奶奶还在的时候我就这么想过,可是她身体不好,这么搬来搬去的也不方便。现在我自己一个人,也没什么牵挂和顾虑了,回去挺好的。”
闻枝北脱口而出:“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常今松了口气:“不回来了。郑导,你的电影一定能大卖的,等你以后成了国际大导演,我也算是跟着沾光了。闻枝北,”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秒,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好像又没什么话可说。
最后只有一句:“再见啦。”
郑忻就忽然想起了第一次看见常今的时候。
又瘦又高,身材好长的好,但总是有点清冷阴郁的,没什么生气,比起鲜活的人更像是一副画。现在的常今倒像是个普通的年轻人了,就是有点有气无力的,好像生活一下子已经走到了尽头。别人都在往前走往前看,他却已经到达终点了。
有点难过。
闻枝北:“常今!”
常今已经湮没在了人群中,郑忻低声说:“大佬。”他拉住闻枝北:“别追了。”
闻枝北心里说不出的烦躁:“你说什么呢。”
郑忻:“我说别追了,你看不出来吗,常今玩不起!对于你来说,这可能就是一段插曲,可有可无,没了你也照样是闻少爷,还有个夏林满跟在你屁股后面跑……”
闻枝北:“……”
“……可是对常今来说,这已经是他的全部了。大佬,你如果真的不喜欢他,就放过他吧,你还有那么多条路可以选择,别把他的最后一条路也给堵死了。”
因为这里禁烟,郑忻只能惆怅地揉着烟盒:“那天我看见常今哭,心里挺难受的。夏林满这么骚扰你,也没见你翻脸,可常今就是做错了一点事,也可能什么都没做错,你就把他给踢出局了,大佬,你有时候真挺残忍的。”
闻枝北不说话。他看着常今离开的方向,心事重重。
“咱俩一起长大,小时候我拿你个玩具都能被你记仇仨月,摁着一顿揍,但我知道你是把我当自己人,你后来不是拿零用钱给我买了一个新的嘛。可常今不是我,你把他赶走了,人就回不来了。”
有记者过来采访,郑忻舒了口气,挤出一个营业笑容:“大家好,各位朋友们好。”
闻枝北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按照平常的习惯,他应该是打开电脑,将明天要做的事情标记好,然后听听音乐,再洗个热水澡好好放松一下。
可是做不到。
满脑子翻来覆去都是常今最后离开时的脸。
他想不明白。明明是常今错了,明明是他骗了自己,是他在撒谎,最后却像个受害者一样离开,连郑忻都在为他鸣不平。
为什么?
越想越烦燥,闻枝北干脆翻身起来,找到那天在常今家里拿走的DVD,放进电脑播放。上一次和常今只看了前半部分,一群人从鬼屋出来之后就退出了。视频正好从那里再次开始,举着摄像机的大哥摇着镜头从众人的脸上一一闪过,最后对准了他们身后的一座小桥。
闻枝北记得,这好像是在德人附近的一个废弃工厂后面。
当年在练习生中很流行的,说在那座桥上刻下心愿,以后就一定能实现。果然摄像机下一个镜头,就是他们纷纷在桥上刻字,完了还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
闻枝北自己刻的好像是家人平安,还是顺利出道?记不清楚了。反正当时就是当作玩游戏,没有当真的。只有常今,侧着身子挡的严严实实,他旁边的女生问他:“写的什么啊?让我们看看呗。”
镜头里的常今垂着眼睛:“让你们看见就不灵了。”
“切,跟真的似的,不就是玩嘛。”
常今:“不一定。”摄像机给他切了个特写,少年俊美,连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就当成真的呗,反正许愿又不要钱。”
闻枝北忽然站起身,拿着外套就外走,还恰好碰见了夏林满,他正等在电梯口,看见出门的闻枝北有点差异:“枝北?”
闻枝北没理他。晚上喝了酒,现在被风一吹,有点儿晕。可闻枝北没管这些,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心里不甘心,他下车的时候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大晚上的跑到废工厂这边了。
着魔了么?
原先的工厂拆了,好在桥还在,上面满满的全是涂鸦。痕迹也从深到浅,从大到小各种不一,居然还有人用颜料涂了一首《长歌行》。
闻枝北:……这都是什么鬼。
大半夜的他披着外套弯着腰一路摸过去,在别人看来肯定很像一个猥琐的跟踪狂吧。
好在没多久他就找到了,自己刻下的“顺利出道”,沿着这一圈,他看见了常今的。
字迹潦草歪歪扭扭,特别有辨识度和学渣风范。
常今果然刻了很多行,有挣大钱,希望奶奶身体健康,不要生病,顺利完成手术。
最下面是:和他一起出道。
常今想了那么多,提到出道的只有这一句,还是和他。
就好像有人解开了一团棉花线,闻枝北忽然就明白了。他想来想去,所有想不明白的,其实一句话就可以解释。
常今喜欢他。从十年前就开始了。
☆、世界第一暗恋
大巴车九点整出发。
现在还有三个小时,常今裹了裹围巾,把下半张脸都围的结结实实。旁边坐的是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大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因为天气冷,所以肥嘟嘟的脸颊上带着两团红。
大早上的车站稀稀拉拉,常今又坐在最里面,视线被拐角处的建筑挡个正着,所以在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庞时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对方长腿一迈,一堵墙一样站在自己前面:“啊?”
闻枝北:“我听说你是今天上午的车。”
“对,九点发车。”常今想了想:“你是来送我的么?”
闻枝北哽住。
抱着婴儿的女人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转,犹犹豫豫地站起来:“你坐这儿吧,我去对面。”
闻枝北:“谢谢。”他坐下,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等到屏幕上的时间跳动了一下,才低低地说:“我去找过徐枣了。”
常今知道他说的是当年徐枣对夏林满下药的事情。其实严格说起来,这件事情中自己也算是受害者,可常今没这么觉得。从心理上说他喜欢闻枝北,从生理上说大家都是男的,也不算白占便宜。
反而是闻枝北自己,迷迷糊糊地被蒙在鼓里这么久。
“对不起。”
闻枝北愕然:“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误会你了。”
“常今,以前咱们还在德人的时候,你们都喜欢说我是老好人,脾气好,对谁都不会生气。其实不是的,我只是不在意,大家并不是什么朋友,也算不上有多好的交情,没必要为了一分一毫来回翻脸。如果是我真正很在意的人和事情,我就会变的很较真。”
他侧过头,看着常今:“那天在你家里,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后来那么伤你,是因为我以为你骗了我,是我的错。你愿意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吗?”
常今没说话。
从闻枝北的角度看,他长又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神悠远,自己说的好像根本没有送进他的耳朵里:“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常今!”
“闻枝北。”常今的下巴在围巾上蹭了蹭,呼出一团雾气:“能听到你这么说,我还是挺高兴的,算是给这十年画上一个句号吧,挺圆满的。”
车辆发动的声音响起,闻枝北伸手拉住了常今的背包:“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相信。那天你在我家里说的是真的,在酒店里说的也是真的,我都相信。”
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可是爱会有消失的那一天,恨也是。常今觉得自己已经等不起了。
常今:“还是咱俩不合适吧,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我很贪心,如果真的和你在一起了,再遇到这样的事你可能甩都甩不掉我,到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啦。”
闻枝北只剩下一个念头,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走!但还没想好怎么说,就被一声尖锐的叫声打断了。
是先前坐在常今旁边的那个女人。她半躺在地上,死死地拽着一个男人的大腿,之前她抱着的婴儿则在那个男人的怀里。
“救救我啊,大家救救我,有人要抢我的孩子!”
男人又高又壮,个子可以媲美闻枝北。这么冷的天也只穿了个薄长袖,肌肉成块状凸起:“呸,你个不要脸的,离婚就离婚了,凭什么把孩子也带走,判给你了吗妈的。”
围观的人一听是家务事,本来想上前的也停住了。
闻枝北还在说:“常今。”
可常今的注意力已经没办法集中了,他冲过去挡住那个男人要落下的拳头:“好好说话,你一个大男人,有理就讲理,没必要动手吧?”
常今个子高但纤细的很,看起来并没什么威胁性,所以男人毫不在意地伸手扒开他:“他妈的管你屁事啊!”常今侧过身子,对方反而被带的一个踉跄。女人也赶紧爬起来,趁机把孩子抢回自己怀里。
这下男人彻底恼火了。因为有不少旁观的人,所以他不好直接对女人和孩子动手,但现在常今这么一个年轻人撞上来,可不就成了他的出气筒。
于是目露凶光,太阳穴鼓起,一副无事生非今天就是要和你找茬的样子。
闻枝北站在常今旁边:“常今,别和他纠缠,直接叫安保来。”
“叫啊,谁怕谁,老子有理怕你们啊!”
看到男人被安保人员围住调查之后,常今才稍微安心。可闻枝北一直跟在他身边,常今无奈:“你不是要跟我回去吧。”
“……”
“那就没意思了。”常今想了想:“也没必要这样。我……小心!”闻枝北背对着的方向里,那个男人一把推开周围的人冲向门口,闻枝北猝不及防地被撞到一边,踉跄了几步。
常今:“站住!”他腿长人轻,几步就追过去,飞起来用膝盖顶住男人的脊背。可对方蛮力太强,常今制不住他,反而被掀翻在地。好在闻枝北立刻接住了他,把他挡在身后。
常今知道闻枝北从小学跆拳道,身高体重和力量都摆在那里,两个自己加起来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所以并不担心。那个男人生猛地扑上来,然后被闻枝北一脚踢开。
身边的人一阵惊呼,脸上都是惊恐和不安,甚至纷纷后退。
常今:“?”
好像时间突然被拉长了,四周哄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越来越空旷。他的视角里,只剩下一个分明的闻枝北,和他腹部鲜红鲜红的血。
“闻……枝北。”常今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发出声音,反正他自己听不到。他的耳朵嗡嗡的,一时间嘈杂,一时间安静。
腿也软的站不住,看起来比受伤的闻枝北还虚弱。
“我没事。”闻枝北轻声说:“常今,我问你的事情,你还没有给我答案。”
常今觉得自己浑身的毛发都要炸起来了:“这个时候为什么还问别的!医生!叫医生!”他不敢碰闻枝北的伤口,也不敢看伤的有多重,只知道有好多血,涓涓地流个不停,把自己的手都染红了。
“就是割破了皮肉,没有伤到骨头。”闻枝北有点歉疚:“吓到你了吧。”
常今的手抖个不停,连掏手机的动作都做不到,手机啪嗒一声掉到地上。屏幕上的一颗水滴晕染开,顺着左右的纹理慢慢滚动。
闻枝北制止了身边人要挪动他的动作,有些艰难地欠身,在常今冰凉的脸上轻轻碰了一下:“你哭了。”
郑忻赶到的时候,闻枝北已经被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常今脸色苍白,埋着脑袋坐在一旁。一时间郑忻有点错乱,感觉自己最近在医院和常今碰面的次数真是不少。
常今:“你坐。”他不安地搓手:“我去上个厕所。”
闻枝北的目光一路跟随着他,直到人不见了才收回来。
郑忻抖腿:“得了吧,现在装什么情圣呢。”闻枝北袒露着上半身,腹部那里缠绕了一道又一道的纱布。
“真受伤啦?就你这身手能伤成这样,那人得是国家队的吧?还是专业练的?”
“伤不重,就是常今太担心了,所以才包扎的这么严实。”
郑忻扭脸。
妈的最讨厌这种秀恩爱的人了!
“不重你就别耽误医疗资源,赶紧出院吧!你没看常今都吓成什么样了,那小脸白的,一点血色没有。”
这话说的有点暧昧。闻枝北的眼神危险的在郑忻身上打量了一遍,觉得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还是身材自己都完胜后才说:“不这样怎么把他留下来。”
“……妈的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被人捅,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闻枝北没回答,显然是默认了。
郑忻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起来,恰好常今推门而进,还以为他要走了:“不多坐一会?” 郑忻:“……”
闻枝北:“他忙,还有电影的发布会要参加。”
于是被迫提前参加电影发布会的郑忻就走了。背影萧瑟,脚步迟缓。
闻枝北把常今招过来,捏了捏他的手:“常今。”想想又换了一种说法:“今今。”
常今别扭地躲了躲。
“常奶奶不在了,可我以后会像她对你一样好,甚至更好。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话可能没有什么说服力,但我恳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当,”他顿了顿:“就当给十年前的你一个结果,行吗?”
常今看着窗外。
冬天要来了,树上的叶子都掉光了,光秃秃的。可是四季轮回,冬天会过去,春天会回来,周而复始。
“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买中午饭。”
闻枝北的眼神瞬间亮了:“你答应了。”
常今把手抽出来,摁下要起身的闻枝北,对方趁机把他拽进怀里,迫不及待地告白:“我爱你。”
常今沉默。
闻枝北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可是也不气馁,嘴角微提,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就像当年他初入德人的时候,突然闯入的能融化一切的小太阳。
常今笑了下。这笑容短暂又迅速,他知道闻枝北在等待什么,可是他没有说,顺着着闻枝北眷恋的目光关上了门。
郑忻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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