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七芒星-第3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没等NPC反应过来,下一秒,陆延已经连人带灯翻进了棺材里。
陆延做惯了这种事,一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他将手里的灯往前凑,凑近尸体那张狰狞的脸,几乎跟他脸贴脸地说,他这个姿势正好挡住尸体最前方的监控摄像头:“说,线索在哪儿?”
尸体:“…………”
他当尸体那么多年头一次遇到这种玩家。
这他妈难道不是犯规?!
工作人员只看到屏幕里长发男人蹲在棺材里的背影,十几秒后长发男人又从棺材里翻出来。
游戏结束。
总耗时三十五分整。
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甚至说来可笑的曝光率,他们真的玩了一遍这个鬼项目。把名字写在排行榜上的那一刻,全乐队字体最正常的许烨手还在不停颤抖。
李振忧心忡忡:“咱乐队还有能写字的人吗。”
陆延:“我试试?”
李振:“你拉倒吧,你更不行,你家那位倒可以试试。”
肖珩刚戴上腕表,套上西装外套问:“试什么?”
“写广告,”陆延把手机里提前打好的剪短广告词递过去,“就这句。”
肖珩接过,两个人正好面对面,他低下头示意陆延帮他把外套扣上:“帮我扣上。”
排行榜的位置比陆延还高出一截。
肖珩照着备忘录里的内容往上写:Vent乐队。
“队”这个字写到最后一划,陆延的手刚好捏在最后那颗纽扣上。
肖珩接着写“新单曲”这三个字。
陆延的手慢慢顺着往上爬。
等全部扣上,肖珩刚好写完后六个字:银色子弹发行。
肖珩的字写得也很潦草,但明显草得不是一个级别。
陆延审视一番,觉得这字看着特有范儿,趁着没人注意,搭在肖珩衣领处的手紧了紧,直接逼近,凑上去亲了一口。
这一口直接结结实实在肖珩下巴上。
“表现不错,”陆延退后时说,“赏你的。”
肖珩手撑在他脑袋边上:“我谢谢你?”
“客气。”
肖珩低头,意犹未尽地说:“不过你这一口是不是太敷衍。”
敷衍是有点。
但这场合不大对。
陆延最后推他一下:“等回去再说。”
肖珩这才放过他:“行吧,我去趟洗手间。”
等陆延松开手,弯腰从侧面溜出去,李振喊:“有水吗,许烨现在还在哆嗦。”
陆延从饮水机边接了水给他送过去:“胆子这么小?”
许烨:“谢、谢谢。”
这孩子实在是抖得厉害,陆延:“早说啊,我就换个人选了。”
黑桃队长很有危机意识:“你打算换谁?”
“袋鼠啊。”陆延有些可惜地说。
“本来我就想叫你俩一起来的。”
黑桃队长惊讶于这人的头脑思维:“你把我忽悠过来不说,还想骗我队友?!”
陆延:“兵不厌诈。”
我去你妈的兵不厌诈。
陆延又说:“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再说了,袋鼠一块儿过来你不也多个伴吗。”
黑桃队长一口气差点背过去:“……陆延,你说那么多,你敢不敢打一架?”
陆延直言:“不敢。”
李振见时态发展不妙,赶紧接过话茬说:“对了老陆,我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咱乐队的广告了,挂在门口呢,好大一张海报。”
大炮:“咱乐队还有广告?”
李振:“就那个,好又多超市啊。”
陆延啧一声说:“你们当初签合同的时候都不看条款的?就不怕我给你们卖了?”
大炮是陆延给他们什么他都愿意签,反正那些玩意儿他也看不懂。
许烨看完就记得没啥霸王条款,其他真没注意。
李振也没细看,摸摸鼻子说:“不是你谈的吗,我那是相信你。”
没别的空位,陆延只能找个台阶坐下:“行吧,总之给咱乐队谈了个宣传渠道。”
“什么宣传渠道?”李振问。
陆延:“以后我们每次有新的发行信息都会在店门口挂一周。”
这个消息一出,几人惊呼。
好又多的代言当时确是陆延去谈的。
当时陆延一个人往超市老板对面一坐,上来头一句话就是:“我不跟你谈价格。”
超市老板的报价卡在喉咙里。
餐厅人来人往。
超市老板也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他坐直了问:“你不谈价,那谈什么?”
陆延说:“我们谈谈别的。”
价格确实没怎么谈,死磕的条款都是宣传方面的内容,当时刚退赛,乐队所有人、包括肖珩在内,都以为这个代言只是简单的代言而已。
拿钱拍照,完事。
显然陆延并不这么认为。
又或者说,就算没有唐建东,他也早就开始替乐队着手谋划一条退赛后的路。
连锁超市的客流量不少,虽然比不上那种有模有样的正式广告,在下城区范围内影响力还是不容小觑。
他们说话声音大。
肖珩洗完手回来,在走廊上回复了几条微信后,刚好听到“挂一周”这三个字。
正要进去,发现一个行踪诡异的男人正扒着门往里头看,帽子压得很低。
肖珩站在走廊里,多看了他几眼。
男人浑身上下都遮得相当严实,跟个不法分子似的。
肖珩本来想直接越过他走过去,然而目光触及到那人手里的烟斗,又止住了脚步。
他试探着说:“唐先生?”
第84章
肖珩这句唐先生叫得并不刻意; 极其自然; 听着倒像是一声无意间的问候。
“啊?”
唐建东完全没有防备; 下意识应了一声,顾不上思考他这几天混迹在下城区各地,而且他穿戴严实; 这片地方哪能撞上认识他的人。
他应完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你认识我?”
肖珩打量他两眼,在心里暗暗把所谓的网剧配乐; 和陆延接到音乐节邀请的几条线索联系在一起; 几条箭头最后指向同一个地方。
——音浪唱片经纪人。
肖珩起先也只是猜测。
穿着古怪,压根不像是来玩游戏的样子。
眼前这个人的形象跟陆延嘴里形容过的有几分相似; 尤其手里的烟斗。
得到回应后,他并没有感到过多意外。
他猜测的没有错。
看来这位乐队经纪人早就盯上他们了; 也许时间远比他察觉的时候还要早,甚至很可能从比赛期间开始。
陆延他们还在里头聊宣传的事; 黑桃队长被陆延狠狠上了一课:“原来还可以这样,我们乐队当时也有个代言,我怎么没想到呢!牛还是你牛啊。”
李振打听着问:“你们乐队什么代言?”
黑桃队长支支吾吾:“就一生活类用品。”
陆延跟黑桃队长认识那么久; 哪能听不出话里的意思; 他剥开一颗喉糖往嘴里扔:“说清楚点,生活用品这范围也太大了。”
李振:“就是啊。”
黑桃队长最后被逼无奈,他们没名气,也没什么知名度,哪有什么好代言啊:“洁厕灵!”
几人哄笑。
笑声从游戏馆里传出来。
肖珩察觉出唐建东此刻被人抓包的为难; 也多少知道他并不想这个时候露面的原因,他没有多说,反而给他一个台阶下,替他挡住从游戏馆里投过来的视线。
肖珩说:“不知道您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有些话想对您说。”
男人语调闲散,看这模样也不是个会轻易向人低头的类型,唐建东却从里头听出一点细不可查的“恳求”来。
反正都已经被人当场抓包了,唐建东也懒得再装,他干脆把墨镜摘下去,露出一双眼睛。
…
一楼咖啡厅。
唐建东落座后一把扯下口罩,把墨镜扔在桌边。
饮品刚被服务员端上来,唐建东喝了一口。
唐建东喝完后,把杯子放下,不太高兴地吹吹胡子:“老子都包成这样了,这他妈都能让你认出来。”
肖珩之前听陆延说过一次之后,去网上搜过他的相关信息:“我见过您的照片。”
唐建东:“你也玩摇滚的?玩哪个位置,替补?”
肖珩:“我学计算机的,不玩摇滚。”
“这样啊。”唐建东有些意外。
肖珩开门见山,反问:“你在评估他们?”
唐建东也不避讳:“评估这个词用得不错,评估……可以这样说。”
“我大概猜得到你想说什么,那我也就直说了,我这人不喜欢绕弯子,”唐建东放下杯子,说,“我对他们确实很感兴趣。”
肖珩大概能猜到:“因为乐队节目?”
“是,”唐建东承认,说话毫不留情,“他们是在这种狗屁赛制里表现最让我意外的一队。”
狗屁赛制……
乐队新纪年从赛制到最后运营确实是烂得不行。摇滚这个东西不是不可以出去,只是葛云萍压根不想运营乐队,所以这个节目从一开始就是歪的。
前有节目组容忍刷票,后有找选手单签这种操作。
然而在这种扭曲的赛制里,有一支乐队却意外出现在他面前。
唐建东亲身经历过摇滚狂潮,也曾带过几支圈子里相当出名的老牌乐队。葛云萍说得其实没错,运营乐队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
对他而言更是。
他是真真切切遭遇过乐队解约,带了几年的乐队穷途末路,坐在圆桌对面对他说:“东哥,我们不想干了。”
而今岁月如流。
他也早就已经过了一意孤行、满腔热血的年纪。
唐建东还记得当时乐队比赛即将进入尾声。
其实决赛阶段唐建东就很少去看节目了。
他手底下有位艺人正好要筹备巡回演唱会,没时间去管什么魔王乐队,这支乐队再次进入他的视线是因为葛云萍的一通电话。
“唐老师,最近还好吗?听说你前阵子腰疼,现在没事儿了吧。”葛云萍问。
“好着呢,甭担心,”唐建东算算时间问,“你们那比赛结束了吧?”
“对的结束了,上周总决赛。”
唐建东:“哪个乐队赢了,是不是那个V……”
葛云萍那边电话声音嘈杂,估计也是在忙,她说到这停顿一会儿,刚好和唐建东的话接上:“冠军队是风暴。”
唐建东嘴里剩下的三个字母卡在喉咙里。
“风暴?”
怎么会是风暴。
唐建东感到不可思议。
“那个魔王乐队呢?”他问。
葛云萍叹口气说:“他们退赛了,还临时换了歌,当时整个会场差点没掀锅。”
唐建东看节目时想过无数种赛情发展,退赛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一项。
不管是往前跑还是倒着跑,就是飞上天,这发展也不至于退赛啊。
于是唐建东打开电脑,坐在电脑前完完整整地看了一期回放。
踩在音箱上唱银色子弹的男人,从喉咙里爆发出的每一个音都像是子弹。
不光是他,在台上的每一把乐器,每一种声音都像是枪响。
凌厉地划破空气。
在会场盘旋而上,击中长空。
唐建东看完愣了半天,久久不能回神。
V团风格确实多变,但再怎么变也都还在摇滚这个大体系里,唐建东联系了相熟的导演,借着网剧的名义去找陆延要歌。
想看看脱离摇滚之后,这位主唱写命题作文的创造力如何。
陆延交上来一份超出预期值的答卷。
不多久后,在音乐节筹备阶段,唐建东对唱片公司的人说:“给我留个场子,我想叫支乐队。”
工作人员下意识以为是什么国外的大牌乐队,往年也不是没有这种习俗:“好的东哥,今年X国有个乐队还挺火的……”
“不请那些。”
“啊?”
唐建东边往外走边说:“他们是一支地下乐队,现在就发邀请函,把他们给我叫过来。”
游戏城楼下的咖啡店里没什么人,三三两两。
唐建东回想到这里,又摸把胡子,言语尖锐,表情却不是完全排斥:“谁想得到,这帮臭小子倒是先来休息室堵我——”
肖珩:“……”
唐建东:“简直是无法无天!”
肖珩想给陆延说点好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连刚才玩的密室游戏,还是他这位无法无天的男朋友,把真人NPC堵在棺材里才强行套出来的线索。
肖珩最后只能问:“您考察他们多久了?”
唐建东:“你是想说跟踪吧。”
肖珩:“这话我可没说。”
唐建东大笑两声:“跟踪就跟踪,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敢跟就不怕说。我算算,跟了大概有几天了。”唐建东说到这不忘吐槽,“那小子泡的奶茶是真难喝。”
唐建东这几年来下城区的次数屈指可数,飞跃路三号防空洞倒是还跟他记忆里的一样。
他去找陆延之前,在防空洞里坐了一下午。
周围来来去去的都是摇滚青年。
唐建东给自己点上一根烟,往防空洞一坐,靠着几句指点,不消十分钟就在防空洞混了个脸熟。
等时机成熟,唐建东把话题往自己想知道的方向带。
摇滚青年A:“那个V团啊,他们之前差点解散过一次。”
摇滚青年B:“他们乐队现在那个吉他手大炮,抢来的,当时我们乐队怎么抢也没抢过他。”
摇滚青年C:“贝斯手也是,听说在学校里抓的。”
总结:“……他们乐队主唱是个狗东西。”
最后唐建东离开防空洞,去超市买点东西吃,打算坐下来歇会儿脚意外看到门口挂着的乐队代言海报。
……
唐建东又喝口咖啡,放下杯子问:“你约我过来,不是为了跟我聊这个吧。”
肖珩确实不是为了跟他聊这个。
他知道唐建东有自己的考量,插手过多反而容易起反效果。
桌上手机在震。
陆延等半天没等着人,让李振他们先回去,站在游戏馆门口给他发消息。
…你人呢。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你要是没事等会儿再跟我走一趟,我印了点传单去大马路上发。
…掉坑里了?
隔几秒。
…说话,需不需要延哥过来解救你。
手机屏幕一下一下地亮起。
肖珩没有回复,他看着唐建东说:“你想知道他们乐队有什么是别人做不到的,这点我无法说清。”
肖珩说到这,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一瞬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有V团的好几场演出,四周年的、酒吧里的,舞台上的,还有陆延在天台抱着吉他磕磕巴巴的弹唱,这些声音悉数从耳边过去。
最后留下来的是那场暴雨过后,他狼狈不堪满身烦躁地睁开眼,CD机里放的那首歌。
尽管那首歌音质并不清晰。
肖珩最后说:“但是他把我从黑夜里拉出来了。”
第85章
肖珩走后; 唐建东对着面前那杯咖啡看了会儿。
直到助理催他赶紧回公司开会。
“东哥; 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老大叫咱赶紧把新专辑的事儿给定下来,还有几首歌得挑……”
唐建东有几秒根本听不进去助理在说些什么。
浮现出的仍是年轻男人说的那句话,以及他说话声的神情。
“东哥?歪?东哥你在听吗?”
“吵什么吵。”
“听见了。”唐建东回神说。
陆延在游戏馆门口坐了一会儿; 戴着耳机打开音乐软件随手编了两段,等他都编完一段主旋律了,肖珩的消息才回复过来:马上。
陆延:你在哪儿呢。
肖珩回:掉坑里了。
陆延笑着打字回复:听你胡扯。
肖珩这才发:洗手间人太多; 马上就来。
洗手间人挤人倒是真的; 陆延把聊天页面切出去,原先曲起的腿蹬在地上; 接着改旋律。
不过一分钟,肖珩从拐角过来。
他避开不法分子唐经纪人这个话题; 只问:“黑桃走了?”
陆延把手机放回去:“刚打发走,走之前给了他两张五块钱; 让他自己去对街那家沙县小吃搓一顿。”
肖珩不用想都能猜到黑桃队长走之前悲愤欲绝的眼神。
“你这事儿办的……”
陆延起身勾着他,半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肩膀上:“怎么,十块钱挺好的了; 还能吃碗面; 还请他玩游戏,哪儿对不起他了。”
是。
非常符合陆延抠门精的个性。
肖珩说:“办得挺好,没让人出门右转进超市买桶泡面已经不错了。”
陆延:“你说泡面就有点过分了,我是这种人?”
肖珩啧一声:“那你可能是忘了跟我掰扯房费和泡面钱的事儿了。”
陆延:“那会儿咱不是还没狼狈为奸吗。”
肖珩把“狼狈为奸”这四个字重复念了一遍。
念完之后,肖珩突发奇想问:“要是认识呢?”
这个没由来的问题问得陆延一怔。
“要认识啊; ”陆延想了想,拖长了音说,“那老子就直接打横把你扛起来,扛上楼,然后……”
陆延说到这明显还有后话,却微妙地止住了。
肖珩追问。
等出了电梯,陆延这才凑在他耳边说:“然后告诉你,这件屋子,还有屋子里这个人,从今往后都是你的。”
他能给的承诺不多。
没钱没工作,自己日子也过得苦巴巴,浑身上下所有资产只剩这间不到二十平的小房间,唯一丰满的大概只有梦想。
但是这间房。
连房带人……都可以给你。
半晌,肖珩抓着陆延的手紧了几分,说:“已经收到了。”
出了游戏城,有风迎面刮过来,街上密密麻麻的路边摊棚顶哗哗作响。
陆延来之前把提前打印好的传单寄存在路边书报亭里,让肖珩站在原地等着他去拿。
书报亭老板上了年纪,带着个老花镜,正比着读报。
“爷爷,我来拿东西。”陆延说。
“哎,回来啦。”
老板说着把两叠传单从底下搬上来,陆延正好扫完码。
“不用,”老板连忙阻止说,“小伙子,你就在我这放两叠东西,用不着付钱。”
陆延转完钱,顺手从边上拿起一本书,把那本书叠在传单上,走之前笑笑说:“这钱我买杂志的,谢谢了。”
陆延回去的时候手里除了用蓝姐家借来的打包绳捆起来的两捆广告纸,还带了本娱乐周刊。
肖珩接过他手里那两捆,说:“你还看这个?”
陆延不爱看这种花边新闻,买完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拿一叠时政报纸得了:“不是,人一大把年纪也不容易。”
这话倒是实话,书报亭早几年还行,网络兴起后早和纸媒一块儿陨落了。花边新闻上网一点就有,谁还费那力气去书报亭买杂志。
陆延找的发传单的地方离游戏城不远。
这里本来就是闹市区,人流量大,尤其美食街附近。
肖珩烟瘾上来了,摸出一根烟,站在油烟味浓重的路口抽了两口。
这模样看着就像典型的下城区市民。
“会发吗。”
陆延分给他一叠,怕他拉不下脸,指导说:“别等着别人接,看到哪儿能塞就塞进去,发传单不需要尊严……”
肖珩压根没等他说完,已经叼着烟往前走了两步:“等着,哥十分钟给你发完。”
肖珩说十分钟发完这话一点也不夸张。
男人往街上一站,都不需要任何动作,周围群众自动往他那边靠拢,甚至还有主动伸手拿传单的。
陆延挑眉,没想过这大少爷进状态进得还挺快。
他看了会儿这才拿着传单往街对面走,跟肖珩一人占着一个出入口。
“麻烦看一看。”
“新单曲了解一下。”
“谢谢。”
印着“银色子弹”四个大字的传单经过无数双手。他们俩个人样貌出挑,主动接传单的路人占多数,一叠厚厚的传单半小时左右就发得差不多了。
“三十分钟,也还行,”陆延看一眼时间,“比我想象的快。”
他说完又问:“你等会儿回基地?”
肖珩请了半天假,确实得回去接着做项目:“你呢。”
陆延说:“搭档家里临时有事,让我去奶茶店代两小时,我等会儿就收拾收拾过去。”
他跟肖珩出门都是肖珩负责查路线,他闭着眼睛跟着走就行。
“21路,六站后下车,”肖珩查完之后,反手拍拍他脑袋,“听见没。”
陆延手里的传单还剩下最后一张。
已经开始往车站撤,他也不准备继续发。
“听见了。”
陆延随手将最后一张传单对折,折着折着手痒痒,最后兴致上来干脆几下折成一架纸飞机:“21,六站。”
陆延折完之后用胳膊肘怼怼他:“哎,珩哥,会玩吗这个。”
肖珩看他一眼:“你多大了。”
陆延找好姿势要扔出去:“……你儿子今年三岁。”
肖珩笑一声,指挥他:“手别抬那么高,飞不远。”
肖珩说着将手搭在他手腕上,带他调手势。
陆延:“这样?”
陆延将纸飞机掷出去。
那一瞬。
它乘着风,好像挥着翅膀似的,乘风破浪般地载着“银色子弹”四个字往世界的另一端飞去。
银色子弹销量三天破千。
在销量榜上以惊人的速度不断飙升。
1000。
3000。
……
逐渐地,不光是V团内部人员有事没事去音像店关注关注销量,连其他乐队的人也被这个不断飞涨的数据所震慑,一时间在防空洞掀起一阵热议。
“V团这是疯了吧,听说黑桃说陆延这回想卖一万张。”
“这他妈是真的疯。”
“一万张什么概念,要有一万张哥几个还至于在地下待着吗,怎么想的。”
“这哥们是个狠人。”
陆延这段时间忙着在奶茶店上班,不怎么去防空洞,倒是在微信上收到不少问候,这些问候总结起来就一句话:你小子怎么想的。
陆延刚送走一位客人,擦擦手看消息。
下城区乐队群聊消息999+,艾特了他无数条。
'群主:不会真要卖一万张吧。'
'群主:……'
'群主:你小子怎么不说话?'
陆延从群聊界面退出去,私聊了那位问他为什么不说话的某乐队队长:我他妈怎么说话,你倒是先把老子那禁言给撤了。
陆延在知道他们背着他搞了个新群之后,厚着脸皮给群主发了几百条加群申请,闹得群主烦不胜烦,总算成功回到乐队群,成为下城区摇滚圈总群里的一份子。
然而陆延的发言状态一直处于禁言状态。
群主明确表露出这样的态度:加群可以,请你闭麦。
群主很快回复:不好意思哈,我给忘了。
陆延总算能在群里说话,他一只手撑在操作台边上,另一只手打字。
'陆延:V团最新单曲火爆上市,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就帮忙转发一下,网络购买链接地址xxxxx。'
'袋鼠:……'
'陆延:袋鼠啊,家里几口人?'
'陆延:多买几张呗。'
'袋鼠:……………群主,能再给他闭了吗。'
说笑归说笑,聊到最后,所有人还是表示力挺。
'群主:行,兄弟们给你转。'
他们乐队这宣传做得简直是惊天动地。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连伟哥那辆摩托车上也被强行装上了一个造型别致的蓝牙音箱,当他在大街小巷奋勇讨债之时,伴着摩托车引擎轰鸣声,还有一首循环播放的……V团最新力作。
这天陆延在等点下班,正要关店,收到黄旭的消息。
人和人之间的联系是很奇妙的,生活圈子不同,联系也渐淡,上一回收到黄旭的消息还是在乐队比赛期间,黄旭发过来一张照片,照片里他勾着江耀明的脖子,两人手里都拿着一罐啤酒。
身后的电视机里播着乐队新纪年。
大概是怕在赛期打扰到他,黄旭发过来的也只有这张照片,别的什么话都没说。
黄旭发过来一条语音:“我刚看到群了,他们说你要卖一万张,怎么回事啊?”
陆延笑了笑,把手里的抹布扔下,摁下语音键凑近了说:“没什么,就是争口气……你和大明最近怎么样?”
黄旭:“还成,就那样呗,大明最近被家里催婚,特可怜,没事总上我这避难。”黄旭话锋一转又说,“那碟我和大明各买十张,地址你知道的,寄过来就成,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说好大家永远是同一个乐队的,发碟都不想着我们。”
陆延:“行,你要碟我回头给你寄就是,钱就别跟我提了。”
“不行。”黄旭相当坚持。
陆延:“怎么不行,再提老子跟你翻脸。”
黄旭这下没再继续跟他逗趣,反而沉默两秒:“就让我和大明出点力。”
“你自己说的,退队了,我们也还是V团一份子。”
黄旭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回到了背着琴到处找乐队求收留的防空洞,那时浑身上下流淌的血液都像那年夏天的艳阳般炽热。
他说:“陆延,带着V团冲出去吧。”
这天是银色子弹发行第三周。
当晚销量突破九千。
其实到九千张之后,往后的增长速度骤降,再怎么加大宣传力度,‘九千’这个数字像一道纹丝不动的坎横在那里。
接下来一周销量更是一点都没往上涨。
音像店老板看着所剩不多的几叠箱子叹口气,正要把营业中的牌子翻过去,门被人一把推开。
走进来的是个带烟斗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穿着件风衣,站在前台看了两眼:“银色子弹是不是在你们这卖?”
老板:“啊是的……”
不等老板说完,中年男人出声打断。
“离一万还差多少?”
唐建东说着摇摇头,大手一挥:“得,也甭给我算了,直接给我拿一千张。”
第86章
“一……一千张?”
“一千张。”
唐建东将名片抵在桌上; 又说:“麻烦寄到这个地址。”
唐建东从音像店出来; 将烟斗递到嘴边吸了一口。
下城区这片工厂太多了; 空气质量浑浊,望过去灰蒙蒙的一片。他走出去几步,发现对街正好是家好又多超市; 超市门口就是一张V团海报。
这四个年轻人估计没什么钱,整张海报充满廉价气息,海报上还有肉眼能够看出来的极为生硬的修图痕迹。
图上陆延蹲在正中间; 脸微微往下低下去; 这个角度看过去眼神尤其凶狠,整个人一副“老子是这条街最不好惹的崽”的气势。
大炮站在他边上; 双手环胸。
李振站另一边,两个人看着像左右护法。
许烨完全就是在硬凹; 他看着就乖,画再浓的眼影也还是挡不住那股子学生气。
唐建东扫过海报上这群人的脸。
这其实是一个风格迥异的组合; 甚至很难把这四张脸联系到一起。
唐建东定定地看了会儿,然后晃晃脑袋,嘴里瞎哼出几句不成调的歌; 往道路另一边走。
…
次日; 天刚亮。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