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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芒星-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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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陆,到我们了。”李振喊。
  陆延回头:“马上来。”等他再转回葛云萍那儿,只能看到女人的背影。
  老实说上台之前陆延并不知道台下会有多少人,这种大型节目请的很多都是圈内知名歌手,观众流动性极强。
  李振也在担心这个:“我们到时候上去,会不会台下没人?”
  戴鹏:“那不是很尴尬。”
  许烨:“是啊,而且对面舞台下一组好像很厉害。”
  陆延暗暗吸了口气,他倚在上台通道口,光线昏暗的通道使他半个人隐进黑暗里,他看一眼外边拥挤的人潮,最后说:“……没人就抢过来。”
  “这次是个机会,”陆延说,“好好表现。就算台下一个人也没有,那就一个一个抢过来。”
  李振笑了:“你还真是……”
  李振跟陆延组了四年团,他家主唱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从当初陆延一个人单枪匹马杀到酒吧里,对老板自荐开始,他就知道这个人身上一直有股冲劲儿。
  几人都被这句话激得斗志昂然。
  李振拍拍大炮的肩:“看见没有,你大哥永远是你大哥。”
  谈话间,有人喊:“3号舞台下一组,Vent乐队——”
  正是晌午,阳光烈得灼人。
  陆延站在台上,手扶上麦架。
  他在李振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鼓声中仰起头,望向头顶那片刺眼的天空。
  太亮了。
  亮得几乎让人有种席卷而来的失重感。
  等李振这段节奏即将结束,陆延才一下把架上的话筒拽出来,唱出第一句。
  3号舞台原本台下观众人数确实算不上多,摇滚这东西现场感受比什么都重要,一首“银色子弹”开场过后,他们的舞台就像一块巨型磁铁,人流逐渐往他们这涌去。
  演出过半。
  ——V这个手势几乎快要占领半壁江山。
  幕后监控室里炸了锅。
  工作人员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抢观众”的。
  “3号舞台什么情况?”
  “台上是哪组?”
  “请来的乐队吧,之前在节目上退赛的那个……”
  陆延对这场演出的最后印象只剩下那份展翅欲飞的失重感。
  最后一首歌结束。
  下台后,几人忍不住感慨。
  李振:“爽。”
  大炮:“等会儿找家店吃饭去?”
  许烨:“我怕紧张,中午都没吃……延哥呢?”
  就在几人商量过会儿吃什么陆延这小子死哪儿去了的时候,陆延从走廊外推门进来:“有件事跟你们商量。”
  李振:“什么事?”
  陆延勾勾手,四人头对头围成一个小圈。
  陆延:“音浪唱片经纪人今天也在这。”
  李振没转过弯来:“啊?”
  陆延:“唐建东知不知道。”
  李振:“那怎么可能不知道,乐队经纪人鼻祖啊。”
  陆延嘴里咬着喉糖说:“我刚才跟工作人员打探过了,他在602休息室,我们去堵他。”
  李振这回“啊”得比较生猛。
  他猛地一抬头,结果头刚抬起来又被陆延一掌摁了回去。
  李振:“陆延你是不是疯了!”
  唐建东这个人的资料少之又少,最被人津津乐道的就是为人古怪这一点。
  是个怪人。
  光是冲着这一点,李振就对这人有些发憷:“真要这样干吗?”
  陆延不紧不慢地说:“老振……机会是要自己争取的。”
  李振:“……”
  许烨:“……”
  大炮:“……大哥,我跟你干。”
  602休息室离得不远,上个楼就到。
  唐建东躺在摇椅上抽着烟斗,怎么也没想到门被人一把推开,等他睁开眼,赫然闪进来四个人影!
  动作敏捷,反应迅速。
  最后一个进来的那个人还干脆利落地锁上了门。
  四个人流里流气往他面前一站。
  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跑来寻仇来的。
  唐建东被嘴里的烟呛了一口:“干什么你们!”
  陆延锁完门后,往前走两步,逼近说:“唐老师好。”
  陆延说出口的话异常恭敬,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很抱歉打扰您几分钟时间,那什么,我们是Vent乐队。”
  “我们乐队成团四年,同时也是《乐队新纪年》全国四强,如果没退赛,拿个冠军不是问题……”陆延说到这,咳了一声。
  李振站在陆延左边,手里举着手机,划开屏幕,上头赫然是一张标着全国四强的舞台照!
  这乐队介绍图文并茂,生动形象。
  唐建东:“……”


第79章 
  陆延还想往下说。
  我们乐队的历史; 梦想; 都出过哪些歌; 遇到过什么困难。
  但我们不抛弃,不放弃。
  唐建东到底跟别人不一样,很快冷静下来; 冷笑一声打断他们:“上我这毛遂自荐来了?”
  他甚至颐指气使地对许烨说:“你小子,帮我把边上那杯水拿过来。”
  许烨端过去。
  唐建东喝了几口。
  然后他声音升高,‘啪’地一下把水杯拍在追上:“我为什么要签你们?”
  陆延虽然没少干这种堵人的事; 但对面毕竟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气势稍弱下去一截:“因为我们……优秀?有前途?”
  “……”
  他视线扫过几人:“这个世界上优秀的人多了去了。”
  “为什么不是别人是你们?”
  “你们乐队有什么是别的乐队做不到的吗。”
  “既然别的乐队也可以做的事,我为什么要找你们做。”
  一番话尖酸却实际。
  四个人哑口无言。
  唐建东最后用烟斗指指门; 中气十足地骂:“——他妈的,一帮兔崽子; 给老子滚出去!”
  陆延行走下城区多年,还是头一回碰到怎么带劲的老前辈。
  两小时后; 烧烤摊。
  肖珩到的时候他们几个已经喝了不少酒。
  他白天去C大找学生谈新项目,大部分是托许烨从系里找来的,虽然这帮学生缺乏经验; 但雇佣成本相对较低:“我们谈谈理想和未来。”不谈钱。
  敲定下之后; 新项目正式启动。
  就是烧烤摊上气氛有点不太对,怎么看也不像庆功宴。
  陆延一只脚踩在塑料椅边上,手里捏着罐酒,不说话。
  他脸上妆没卸。
  肖珩直接去拿陆延面前那罐酒,也没见这人有什么反应; 于是肖珩转而问李振:“怎么了,演出失误?”
  李振摇摇头:“演出很成功,尤其你边上那位——还从别人舞台上抢了不少人过来,对面舞台那歌手下场时脸都绿了。”
  肖珩:“所以他一副想找个地洞往里钻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陆延这表情他太熟了。
  完全是想跑的前兆。
  最好再给他一间厕所,保准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去再把自己锁起来。
  肖珩又去捏他后颈。
  陆延直接把脸埋进膝盖里,低下头闷闷地说:“我今天带着他们把音浪唱片经纪人给堵了。”他简单把堵人经过说一遍。
  肖珩想都想得到这个画面:“……然后呢。”
  “然后滚了。”
  “……”
  陆延又说:“丢人。”
  肖珩正琢磨这种事该怎么安慰,他男朋友堵人在先,总不能先夸他一句堵得好。
  陆延自我恢复力太强,颜面这种东西只是偶尔感慨一下,纠结的重点还是:“我怎么就这样滚了?操,当时没反应过来,忘了给他留张名片。”
  陆延说着抬起头,想喝酒,然而手边那罐还在肖珩手上。
  他伸手,搭着肖珩手腕把那罐酒往自己这边拽:“你人找得怎么样了。”
  肖珩说:“找差不多了,都是许烨系里的。”
  说到这,肖珩又说:“顺便在C大附近联系了房屋中介,当基地。”
  陆延:“也是,那帮学生跑太远来回不方便。”
  陆延说话间借着肖珩的手给自己灌下一口酒。
  没掌握好力道,从边上撒出来一点。
  他正打算自己用指腹抹下去,肖珩却定定地看着他,趁着李振几个人不注意忽然凑上来,喉结攒动间说出一句:“别动。”
  陆延这天晚上喝得有点多,音乐节舞台上唱得太疯,情绪一时没缓下来,肖珩凑近时他竟控制不住自己也迎上前一点。
  两人离得很近。
  肖珩这才注意到他还画了眼线,眼线沿着眼尾延出去一点儿。
  李振他们还在劝酒。
  “大炮,你不行啊,这才几瓶。”
  “振哥……”
  “喝!闭嘴,许烨也给我喝!男人不会喝酒像什么话,你这酒量……”
  肖珩抬手捏着陆延的下巴,毫不犹豫地覆上去。
  李振的话从“酒量”之后便听不清了。
  肖珩替他把溢出来的酒舔干净,然后才吻上去,他的吻混着些许酒气。陆延原先还不觉得自己醉,好像这会儿刚才喝下去的那几罐酒后劲才猛地涌上来。
  天已经黑了。
  这段时间温差大,跟白天不同,晚上气温骤降。
  烧烤摊上有不少人,嘈杂的声音在耳边绕。
  肖珩放开他时,陆延眨了眨眼,意犹未尽。
  李振没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他给许烨灌完酒,又给陆延开了一罐:“老陆,别怂啊,别喝着喝着又跑。”
  陆延接过:“老子怕你?”
  李振和陆延拼酒期间,肖珩却在想那个“音浪经纪人”的事。
  肖家之前的产业链不光医疗器械一个,其他小产业也在发展,娱乐公司也不是没开过。
  他心里难免浮现出某个猜测。
  音乐节这个事确实过于巧合。这个由音浪唱片赞助举办的音乐节请的不是冠军风暴乐队、不是乐队比赛的第二名,而是提前退赛的V团。
  V团在比赛期间确实掀起过一阵热潮,但退赛后热度明显下滑。
  肖珩想到这,问他:“你觉得网剧片尾曲,还有这次的音乐节,真是乐队节目找来的?”
  陆延没听清:“啊?”
  肖珩心说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没什么。”他把陆延手上的酒顺过来,“啧,你少喝点。”
  陆延是真醉了。
  李振他们走后,肖珩结账。
  陆延指指街对面,眯起眼说:“看,星星。”
  “……”肖珩说,“那是路灯,傻儿子。”
  “星星。”
  陆延意外地坚持。
  “路灯。”
  “路个屁,老子说不是就不是。”
  “好,”肖珩顺着他说,“星星。”
  陆延这才点点头,继续跟着他往七区方向走。
  他走路有点飘,还喜欢往高处站,肖珩伸手拉他。
  陆延走了一段路后其实被风吹得清醒了不少。
  他仰头去看下城区这片夜空,看到满目繁星,回想起当年在纹身店误打误撞地、选了个七,事后才发现这个图案的寓意倒是跟他那时候的遭遇撞上了。
  它被神秘学视为一颗无解的芒星。
  除了“强大”、“力量”这些神秘的字眼以外。
  也有人说,七芒星之所以无法达成任何目的,因为七芒星是个防护法阵,力量强大到可以抵御一切恶魔的威胁。
  陆延想着,目光从漫天星光中移开,落在肖珩身上。
  从乐队解散,再到直面“老七”这个身份,甚至是在乐队节目上退散。
  每一件以为走不过的事情,他都走过去了。
  包括今天被唐建东拒绝,这位曾经带过传奇乐队的经纪人指着他们厉声问“凭什么觉得我会签你们”的时候,他也没觉得这是道坎。
  不行就接着干呗。
  但是他发现可以抵御一切威胁的,好像不是手腕上这颗星星。
  临走到车站之际,陆延突然冒出来一句:“你也是。”
  肖珩没听懂:“什么?”
  “星星。”陆延说。
  陆延站在花坛上,迎着风,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他穿衣服就没老老实实扣好过扣子,风从锁骨处钻进去。
  他抬起手腕,把刺在手腕上那片黑色的星星摊在肖珩面前。
  他说:“可以抵御一切威胁的强大力量,是你。”
  明天是工作日,七区住户睡得早。
  两人上楼时楼道里几乎没有声音。
  感应灯早坏了,陆延正要掏钥匙,肖珩比他快一步从他身后伸手顺着他裤子口袋往里摸。
  指腹触到一个钥匙环。
  “是不是瘦了。”
  肖珩起了心思,又捏了捏说:“腿细了点。”
  他碰的那块地方太敏感。
  “珩哥,”陆延借着残存的酒意说,“做吗。”
  问出这句话的结果就是陆延第二天摁掉了三个闹铃。
  差点没起得来床。
  更别提身上多出来的那片印子。
  音乐节过后,恢复到往常生活。
  天刚亮,七区就热闹起来。
  伟哥洗澡临时发现没洗发水,扯着嗓子对着窗外喊“救命”。
  张小辉把绳子系在篮子上,篮子里放着一瓶海飞丝试着给他送下去。
  “下来点,小辉,再往下点。”
  “哎呀,过了过了。”
  陆延刷牙的时候差点没笑得把嘴里满口牙膏沫喷出来:“你俩搞什么呢——”
  伟哥顺利拿到洗发水后,边抹边喊:“你今天什么安排?”
  陆延想了想,回:“今天有个面试。”
  伟哥:“又找新工作啊?你这三百六十行,还有什么是你没干过的吗延弟?”
  陆延叹口气:“生活不易,多才多艺。”
  他们乐队活动一周算下来其实并不多,完全靠乐队维持生计还很困难,更何况新单曲“银色子弹”到现在也就只出现在舞台上,单曲发售这个月就得提上日程,然而他们还没凑够租录音棚的钱。
  肖珩被伟哥一大早几句救命喊醒,起身绕到陆延背后,下巴抵在他肩上问:“面试?”
  陆延洗把脸说:“前两天刚找的,奶茶店招聘,就附近小区那儿,工资还成,半天制。”
  “……”肖珩对奶茶店这三个字感到意外,“你会做吗。”
  陆延还是那句话:“老子可以会。”
  奶茶店店面不大,是从边上杂货店分除开的一个小窗口,陆延个子高,往里头一站都快顶到天花板了。
  老板娘是个中年妇女,她上下打量陆延几眼:“有经验吗?”
  陆延:“卖过切糕,做过甜品。”
  老板娘:“为什么来应聘我们店?”
  陆延张口就来:“为了提升广大人民群众的幸福感。”
  老板娘估计也是头一次听到有人把这份工作总结得如此神圣。
  她点点头:“你回去把配料表背熟,明天过来上班。”
  陆延学东西快,做什么都像模像样,上班不过几天,往店里一站愣是有种“奶茶店从业多年”的架势:“半塘,少冰,打包是吧。”
  窗口外边站着几位附近的女学生,放学了特意绕路过来。
  “嗯,”女学生说,“能多放点珍珠吗。”
  陆延揽客能力也强,他知道自己这张脸有时候还挺招人,但他在这方面向来处理得干净利落,既不疏离也不显得热络,距离适中,他转身进操作间说:“行。”
  等送走客人。
  他才闲着没事倚在收银台边上给肖珩发消息:这位帅哥。
  …想男朋友了吗。
  肖珩在基地开会,消息回得慢。
  这帮学生没出过社会,更没见识过社会的毒打,每天被肖珩说得怀疑人生。
  在基地干一天活,抵得上一次学校大考。
  不过这帮学生的工作效率确实是越来越高。
  陆延撩完也没指着肖珩秒回,他又退出去,点开工作组分类,打算跟录音棚预约个时间。
  陆延:Hi,帕克。
  帕克在那头输入半天,明显有些胆战心惊:HI。
  陆延潇洒地中英文输入法切换,发出去一句:老子want约time。
  帕克:…………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七芒星寓意来源于百度科普。
  原句:'西方有人认为,七芒星之所以无法达成任何目的,是因为七芒星是个防护法阵,力量强大到可以抵御一切恶魔的威胁。'


第80章 
  帕克就看懂一个词; “time”。
  于是他犹豫地回复了许烨的名字; 想问这位会英文的小伙子在哪儿。
  许烨当然在上课。
  虽然这位C大计算机系高材生已经能在台上甩着胳膊; 把衣服脱下来往台上甩,兴致上来还会一把夺过陆延的话筒抢歌词。
  但他还是个上课从来不玩手机的好孩子。
  帕克现在跟陆延聊天非常能够联想,开拓想象力; 发展自己的思维。两个人跨越语言,以离奇的交流方式唠了会儿“最近怎么样”。
  聊到一半,肖珩的消息才回过来。
  '肖珩':刚才在开会。
  肖珩扯开两颗扣子; 发完又对着那句“想男朋友了吗”看两眼。
  陆延还在和帕克聊天; 输入法一时没切回来,差点回过去一句英文。
  '肖珩':奶茶卖得怎么样?
  陆延回:还成; 刚放学来了一批,这会儿人少。
  他回复时抬眼看外头一眼; 确定外头没客人。
  肖珩那头沉默两秒。
  然后直接打过来一通电话。
  “今天几点下班?”男人声音懒散。
  陆延接起,看眼时间:“再过半小时吧……”他又顺口说; “我正跟帕克聊录音棚的事呢。”
  肖珩:“上回那老外?”
  陆延:“他那儿便宜。”
  肖珩突然喊陆延的名字:“延延。”
  陆延:“嗯?”
  肖珩又说:“你放过他。”
  自觉英文水平精进不少的陆延:“我们这次聊得很顺利。”
  肖珩叹口气,心说顺利个屁:“把他名片推给我。”他顿了顿又说,“还有; 这个世界上有种东西叫翻译软件。”
  “……”
  陆延正要回话; 窗口外有个声音喊:“来杯奶茶。”
  陆延听到电话那头的人低声笑了一句后说:“去忙吧。你男朋友也想你。”
  陆延愣了愣才把手机搁边上,直起身,一条手臂横着伸出去,在边上的点单屏幕上摁两下:“大杯小杯?”
  窗外的人毫不客气,甚至有点烦:“哎; 随便。”
  “……”陆延这才弯下腰去看窗外这位客户,笑了笑说,“这位先生,我们店里可不卖随便。”
  客户个子不高,陆延弯下腰才跟他正对上。
  挺神秘。
  墨镜。口罩。帽子。
  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陆延又说:“大杯十三,小杯九块,您考虑一下。”
  客人:“那就大杯。”
  陆延:“有什么特殊要求吗,加不加冰?”
  客人:“加。”
  陆延:“没忌口?”
  客人皱眉:“……没有。”
  陆延觉得这客人不像是来买奶茶的。
  加上他对声音敏感度较高,聊到这隐约觉得这声音在哪儿听过,然而这位客人之后没再说话,便没再深究。
  他洗完手,转身去拿空杯子,按照配料表加料。
  他牛仔裤兜里塞了一个很小的MP3,隔着布料凸起来一小块,黑色耳机线从工作服里偷塞进去,单线一路绕到耳后,藏在头发里。
  耳机里的歌在随机播放。
  有知名乐队的经典曲目,有他平时自己随便录的demo,也有各地下乐队私下发行的歌。
  陆延盖上塑封盖,捏着摇晃几下,扭头问:“打包?”
  他这才留意到客人似乎在看他桌上摊着的工作簿。
  说记事本也不太确切,他工作时间不长,非热销款饮料的配料表偶尔会忘。前几页写着工作相关,后头就全是这几天用店里时不时抽风出水断断续续的圆珠笔写的谱子。
  陆延写歌很随意。
  可能装奶茶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来几段旋律,就倚着塑料桌记下来。
  陆延把工作簿合上,又将奶茶装起来,又从边上抽了根吸管。
  “慢走。”
  客人隔着墨镜看他一眼,伸手接过。
  这时候,又来一个客人,是个嚼着口香糖手插口袋的年轻人。
  “小哥,我看你有点面熟,”新来的这个点完单,忍不住问,“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这位客人估计是看过他们乐队的节目,但播出时间过去一段时间,Vent乐队主唱长啥样在他印象里已经变得很模糊。
  陆延随口说:“我,大众脸。”
  等人走了,陆延才有功夫去看手机。
  肖珩跟帕克约好了时间:录音棚时间约在周末上午九点。
  肖珩估计是等了几分钟一直没等到回复,又发过来一句问号。
  '肖珩':?
  陆延回:知道了。
  他又接着打:刚才遇到一个奇怪的客人。
  陆延写到这想想这事也没什么特别的,于是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他抬眼,之前那位遮得严严实实跟恐怖份子似的客人一手插兜,走路摇摇晃晃,拐个弯,已经走到对街去了。
  陆延收回目光。
  他咬着笔把工作簿翻开。
  把鼓的部分划掉后,在中间部分又加了一个很少用到的口琴。
  他就这样弯腰倚在桌上写了会儿歌。
  陆延奶茶店的工作做得还不错。
  中途老板娘过来看帐本,看完把账本一合:“加油干。”
  陆延从善如流,时刻不曾忘记入职时那番提升人民群众幸福感的发言:“谢谢老板,我一定……”
  老板娘还能不知道自己招来的员工心怀什么“梦想”,她笑着打断:“行了,你当我看不懂你整天往本子上涂涂改改的东西呢。”
  陆延摸摸后颈。
  老板娘走后,到关店下班前都没什么客人,陆延写完第二版,正要把笔帽盖上,窗户被人敲了两下。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男人半截衬衫领口。
  都用不着看脸他都知道来的人是谁,这领口第二颗扣子还是早上出门前他给扣的。
  陆延装作不识:“这位帅哥,要来点什么?”
  “我找人。”
  陆延直起身。
  “找一个长得帅。”
  “会写歌。”
  肖珩一字一句说:“才华横溢的下城区地下摇滚圈一霸。”
  陆延听到这有些绷不住,这表白台词当初说的时候没觉得,这样一听才发觉这几句牛皮吹上天的话特羞耻。
  陆延把笔放下,没忍住笑出声:“记这么清楚……项目忙完了?”
  “差不多,”肖珩说,“周末他们还得准备考试。”
  陆延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四年,离校园生活太远,早忘了考试这种东西:“也是,算算时间差不多快期中了。”
  肖珩:“走吧,回家吃饭。”
  陆延:“一个坏消息,咱家电饭锅已经彻底告别正常功能,要是当时广场舞老子拿第一没准还能有口粥喝。”
  肖珩:“那出去吃?”
  陆延也是这个想法:“之前那家面馆还合口味吗?”
  肖珩:“还成。”
  陆延拎着钥匙关店。
  店门上有两层锁。
  肖珩站在边上看他,忙了一天,这段时间也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被高强度的工作弄得难免心生烦躁,项目框架搭建差不多之后还得重新去拉投资,每一步都是未知。
  但这些情绪在见到陆延之后都消散了。
  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
  只要他在。
  正想着,陆延关上门,朝他走过来,晃晃钥匙说:“走了……你周末既然有空,要不要来录音棚?”
  肖珩:“我去干什么,给未来巨星当助理?”
  陆延:“你这个提议也不是不行。”
  到周六那天肖珩还真被陆延拽着过去。
  肖珩头一次参与录音,在这之前他只从陆延嘴里听过他们因为录音发生争执在录音棚里吵架的事儿。
  两人下车的时候,李振他们已经等在车站,把手里的烟扔下,起身说:“可算来了。”李振说完,又一顿:“你这咋还带了一个。”
  陆延:“老子带家属,有问题?”
  录音棚位置比肖珩想象得偏。
  他跟着陆延从居民楼里拐进去,绕了不知道多少弯。
  李振在边上介绍说:“别看我们老陆是个路痴,这地方还是他找的……只要够便宜,甭管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窝着,他都能给你找来。这家录音棚一小时比之前那家少收十五块钱呢,还有之前烫的那个头……”
  提到头。
  陆延给他一脚:“少说废话,看路。”
  李振:“我又没说错,那地儿我头一次去都差点没找着。”
  陆延:“那是老子方向感好。”
  话题说到这,又扯回扫帚头,李振说:“哎你当初那个头,是真的刺激——”
  只有大炮和许烨两个人还在状况外:“什么头?”
  大炮:“我大哥烫头了?”
  大炮看着陆延现在的发型——跟他记忆里没什么差别的半长发,非要说哪儿不一样,无非就是整个人看着更硬了些。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他大哥曾经换过什么发型。
  陆延作势又要揍他,被李振躲开。
  李振边跑边喊:“姓肖的,你管管他!”
  然而肖珩完全一副“我对象干什么都对”的态度。
  李振:“……算了,我就不该指望你!”
  打闹间,几人进棚。
  帕克已经提前做好准备。
  大炮先录,陆延坐在帕克边上。
  这几年录歌录下来,他对调音台上的各种按键熟悉得不能再熟,基本操作不需要帕克动手,他就已经提前按下按键,沉默几秒后对里头的人说:“这段不行。”
  大炮:“怎么又不行!”
  陆延:“第二小节,节奏快了。”
  大炮弹的这已经是第三遍,有些崩溃:“重来?”
  陆延说:“你先歇会儿,你现在手感不太对。”
  大炮出来转悠两圈,转换心情之后继续进去录,这次倒是一遍过。
  肖珩坐在后面的沙发里,四下环顾,这间录音棚跟他想象得差不多,不大,甚至透着股穷酸劲儿。
  大部分设备都是二手。
  墙上贴着不知名乐队的海报。
  陆延在录音棚工作状态跟平时不太一样,对细节吹毛求疵,效率一低他就很想骂人:“李振,你对得起这一小时一百零五块钱吗?”
  李振:“……”
  等录完所有乐器,陆延才把监听耳机摘下,扭头看到他男朋友坐在边上,手指又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屏幕,偶尔分神看他一眼。
  陆延走过去:“……玩的什么。”
  肖珩:“斗地主,他们都录完了?”
  陆延从他边上拿了瓶水,拧开说:“嗯,就剩下人声部分。”
  陆延喝完水,又咳几声试嗓,问:“想听吗?”
  肖珩抬眼。
  陆延捏着水瓶领着他去调音台:“坐这,戴耳机。”他把监听耳机往肖珩头上戴。
  隔绝所有声音后。
  肖珩再度听到陆延的声音时,他和陆延只隔着一扇玻璃窗。
  男人穿着件宽松的长袖T恤,戴着耳机,调整麦克风高低,他手上戴了条银链子,对帕克比了个准备就绪的手势。
  陆延单手扶上麦架,等前奏过去,他的声音这才不加任何修饰地传过来。
  录音跟现场表演不同。
  没有灯光,没有观众。
  陆延唱出第一句,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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