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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芒星-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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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延盯着那个XH,心头一动,又想到昨天晚上,肖珩发过来的那句土味应援。
…延延勇敢飞。
于是陆延脱口而出:“我爹。”
第67章
高翔真以为是陆延爸爸;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名为儿子保驾护航、坐在电脑前奋力杀敌的中年男子的形象:“你爹真厉害; 叔叔一定很支持你的事业吧。我爸就不一样; 他整天叫我回去继承家里的小卖部。”
陆延刚才就是一时口快:“其实……”
高翔说到最后拍拍他的肩膀:“你能有这样的父亲真好!”
陆延:“……”妈的他该怎么解释。
和陆延这边不同,节目组忙得焦头烂额。
纸风车乐队刷票的消息一出,引发网民热议。
乐队新纪年这节目除了小打小闹上过几次热搜之后; 一直没什么太大的火花,刷票事件倒是给他们带来一波流量。
现在选秀节目不好做,市场趋近饱和;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些公司才会去找寻“新题材”。
节目组内部正在紧急处理。
“怎么回事?公关呢; 公关都死了吗——”
“撤热搜,先撤; 这都要我手把手教?!”
“把内容拟好发过来给我看一眼。”
有人问:“那咱们的公关方向……?”
领导人在电话里沉默一会儿:“我们和腾翎有合作,这次比赛他们也是赞助方; 不好得罪……能保就保吧。”说完他又忍不住破口大骂,“腾翎找的这什么破刷票团队!刷票都不会刷!”
按理来说刷票软件没那么容易被人破解; 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节目组应对得很快,时态刚发酵没多久,便将热度压了下去; 紧接着是一封官方声明。
陆延几人讨论了一阵。
正要把手机还给高翔; 八卦推送博又在第一时间推送了另一条内容:节目组发声!称刷票完全是子虚乌有!
节目组发的声明大致内容就是刷票是不可能刷票的,这位网友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是刷票行为,以及节目组一向公正,对刷票零容忍。
一番声明说得跟真的一样,顺便还买了水军; 底下评论一边倒:我相信纸风车!
…从第一期开始就看好他们了,谁说我们家刷票!
…纸风车冲啊!
在这样的言论带领下,其他网友也开始动摇:节目组都这样说了,看起来是真没刷啊……
反转来得太快。
李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什么玩意啊这是,这是人话吗!有没有天理了还,刷这么明显都他妈不管?!”
许烨一直在学校待着,这种事也是头一回,向来不说脏话的他也憋出一句:“……操。”
大炮脏话担当,能骂半小时不带重复,气得连飙霁州话。
陆延也懵了。
骂完之后,几人又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这种感觉远比得知纸风车乐队刷票还要难以承受,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席卷上来。在资本面前,世界可以是黑白颠倒的,舆论也是可以被操控的。
沉默一会儿后,陆延把页面退出去,说:“别看了。”
那么多人杵在别人宿舍里也不好,人家也要休息,李振叹口气,拉着大炮他们起身:“先回去吧,养精蓄锐,这事明天再说,再怎么着,两天后下一场舞台还在等着我们……”李振走到门口,又说,“老陆你不走?”
陆延:“你们先走吧,我过会儿的。”
高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吓一跳,正想安慰安慰这位恶霸兄弟,却听恶霸问:“你……手机能再借我会儿吗,我想出去打个电话。”
高翔瞬间明白:“行,你去吧,替我向叔叔问好!”
陆延没心思跟他解释父亲这个误会,他抓着手机走出去,走廊里有监控摄像,陆延反手把帽子戴上,找了个监控照不到的角落,靠着墙拨出去一通电话。
高翔的手机号是陌生号码,陆延听到肖珩接起电话,冷着声问:“哪位。”
陆延其实没什么话想说,就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
等肖珩耐着性子问完第二遍,陆延才说:“你流落在外的儿子。”
肖珩在那头笑了一声,然后喊他:“延延。”
走廊上太安静了,这声延延清晰地从对面传过来。
陆延应了一声。
肖珩:“又去抢手机了?”
陆延:“……都说了是借。”
肖珩:“你看我信吗。”
“能不能给点面子,”陆延说,“老子遵纪守法好公民。”
两人谁都没提刷票的事,随口扯了会儿,陆延问:“你工作室现在怎么样?”
陆延说完这句话,听肖珩详细讲自己最近在做的项目,虽然涉及到专业术语不一定听得懂,但光是这样听着,积压下来的情绪竟逐渐平息。
肖珩说完,陆延也聊了会儿录制时的事情,聊到他们这几天编的曲,陆延停下来说:“今天刚排过一遍,改出来效果还不错,听不听?”
“听。”
在电话里给人唱歌还是头一回。
陆延站的角落正好对着窗,他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他清了清嗓子。陆延清唱的时候,并没有舞台上那种攻击力,他把声音放轻,低低地像是往人心口上砸。
陆延唱了几句,停下来,突然说:“谢谢。”
肖珩站在工作室外的抽烟区,指间还夹着根烟:“说什么傻话。”
陆延:“我都看到了,热心网民肖先生。”
“虽然……”虽然最后还是被节目组反过来将了一军。陆延顿了顿,又说,“总之谢谢。”
肖珩不答,只说:“能开视频吗。”
“你男朋友想看看你。”
陆延登上微聊账号。
走廊上光线暗,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陆延站得累了,干脆直接曲腿坐在地上,刚坐下帽子也落下去,肖珩隐隐看到陆延低下头整理帽子时裸露出来的后颈线条。
肖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说:“你刚才想说虽然什么?”
陆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啊?”
“你是不是想说虽然没什么用,还让节目组和纸风车平白赚了流量?“
“我发微博的时候就没想过他们会清票。”
手机镜头里,肖珩不动声色地把手里那根烟掐灭了。
陆延察觉到肖珩后面还有大动作,只是他想不到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什么意思?”
肖珩不想拿这事扰乱他:“还记得走之前我说过什么吗。”
陆延一怔。
肖珩:“你只要想,不管发生什么事。”
陆延在心里接,珩哥在。
肖珩最后催他把手机还给人家,赶紧睡觉:“明天你就知道了。”
发生这么大事,陆延回宿舍之后居然没花多久就睡了过去,然而这对另一批人来说却是一个不眠夜。节目组的人好不容易加完班处理完刷票危机,没过多久又被紧急召回。
“有人在刷票!”
“查不出源头。”
“查不出就拦着!技术部门呢!”
“试过了,拦不住……”
一片混乱。
最后工作人员对着电脑,电脑屏幕上是十几条不停疯狂上涨的曲线,工作人员呆滞地说:“这——疯了吧!”
纸风车乐队用刷票软件刷了多少票,他们就用同样方式给其他所有乐队刷了相同的票数!
还有工作人员说:“已经有网友注意到了,讨论度在上涨……票数也还在涨……”
不光是节目组,这回连腾翎都坐不住了。
腾翎娱乐老板一通电话拨过来:“他们这是公然刷票,你们节目组在干什么?!清票啊!”
节目组已经烦得焦头烂额,接电话的那位心说最先公然刷票的不是你们家吗,然而这话并没有往明面上说:“我们这刚发声明……”
节目组:“要不你让你们那刷票团队先停吧,别刷了。”
下城区某破旧大厦内。
五台电脑一齐亮着。
手速最快的一名瘦弱男人问:“肖哥,对方停了,我们还要往上刷吗?”
肖珩衣袖折上去,耳机挂在脖颈间,男人敲键盘的指间还夹着根烟,似乎目前在做的事情压根用不着费心:“水多少票刷多少,其他一票也别碰。”
他们几个人都不是善茬,要论用电脑“干坏事”,比起腾翎娱乐请的刷票团伙,他们刷起票来连电脑IP都让人扒不着。
瘦弱男人又说:“嘿,他们原来那刷票软件,内弄得什么啊,代码写得全是漏洞,碰这种软件都在侮辱我的电脑。”
肖珩不答。
肖珩刚才在电话里对陆延说没想过节目组会清票这话不假。
他就等着节目组发这封“刷票合理”的声明。
在腾翎娱乐收手、纸风车投票涨幅回归正常后,其余十四支乐队也恢复正常。
虽然节目组不知道背后操控者是谁,但他的目的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你们不是发大水吗。谁还不会了。
由于刚发过声明,这会儿也不能自己打脸,唯一能做的只有把相关话题的热度压下去,连夜撤热搜的工作人员都在心里默默地想:这得是个什么样的狂热粉丝。
——一般人就算察觉票数不对最多也就说两句,谁会费那么大劲去搞这么个东西。
此时,狂热粉丝肖珩正坐在工作室里赶落下的项目进度。
有同事结束工作,关上电脑,回家前冲他招呼道:“肖哥还不走啊,要不我等会儿你,咱俩顺个车?”
肖珩点上烟,抬手掐了掐鼻梁:“还有几项工作没做完,你先走吧。”
以肖珩的工作效率,绝对不可能是所有人里最晚完成工作的那个,同事觉得奇怪:“你又接什么活了?”
肖珩:“没有。”
同事:“那你……”
肖珩抖抖烟,眼皮耸着,回答他:“昨晚也追星去了。”
同事:“……”
肖珩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打量这位同事。
同事被他盯得发毛。
肖珩低头抽了一口烟,再抬头的时候问他:“……你有XX视频账号吗。”
同事:“有……有啊。”
肖珩现在行事作风越来越有某个下城区市民的风范,他起身走过去:“帮忙投个票。”
肖珩顺便给同事介绍了一下这个乐队。他平时在工作室里话并不多,人跟他写的代码一样干脆简洁,这会儿居然破天荒跟同事讲什么“风格多变才华横溢”。
“支持一下,”肖珩最后咬着烟说,“一天两票,别忘了。”
次日。
陆延是被高翔抓着衣领晃醒的,陆延半睁开眼,意识还不太清醒:“……这才几点。”
高翔一天之内经历两次颠覆性的大逆转,激动地把手机怼到陆延面前:“大消息!又反转了!”
陆延撑着床半坐起来缓了会儿。
李振大炮他们连滚带爬下床,四人凑在一起。
只见投票榜上,除纸风车外的所有乐队都涨了四万多票,纸风车滑到倒数的位置,而Vent——
高翔:“你们是投票榜第二!”
“当时纸风车刷票的事爆出来,你们乐队粉丝爆肝投票,之前纸风车一直在刷票所以票数上看不明显,照这个趋势下去可能都要超过第一了……”
高翔又说:“这是不是你爹干的,你爹真是好样的!叔叔太牛了!”
陆延:“……”
震惊归震惊,惊喜归惊喜,但是要怎么告诉你那位叔叔其实是老子男朋友?
昨天拦下大炮那一拳,手腕直到现在还在隐隐泛疼,但此刻任何感受都逐渐褪去,陆延脑子里只剩下肖珩两个字。
即使世界黑白颠倒,他也会引着一束光来到他身边。
第68章
V团的粉丝群体; 有下城区摇滚青年; 有直播时常听陆延唱歌的观众……更多的还是节目播出后的新粉丝。
陆延愣愣地翻微博评论。
不到一个月时间; 他们乐队微博涨了近十万关注。
有粉丝留评说:很遗憾那么晚才认识你们,第一场舞台入坑,回去补了你们乐队出过的歌……我们一起努力; 一定会冲出去的!
逆天改命这个陆延抢手机时随口胡扯的词,用在这场博弈里再合适不过。
这些粉丝是实打实地一票一票在投,想把纸风车乐队压下去; 这也是为什么纸风车乐队需要刷那么多票的原因——V团票数摆在那里; 不多刷根本压不下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在肖珩出手前,他们就已经在拼命改“命”。
陆延很难形容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他看到李振偷偷抹了一下眼睛。
许烨难掩激动。
大炮则是想到昨天差点冲动打人的事; 他咬着牙,眼圈泛红; 低声说:“在他们给我们投票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啊……”
陆延没说话,他动动手指登上微聊账号。
在手机屏幕上敲了半天; 最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只留下最前面两个字:珩哥。
肖珩那边没回。估计忙活了一晚上,这会儿刚睡下。
“那我先走了; 再不回去三哥估计得催。”高翔说着; 鬼鬼祟祟地带着手机一溜烟跑回寝室。
陆延向高翔道谢后,靠着床头那根铁栏杆习惯性用两根手指捏着那枚铁圈将它转了半圈,转动间,圈内侧那串凹凸不平的“符文”划过,仿佛深深烙进了皮骨里。
陆延摸了一会儿; 起身踩着拖鞋下床。
新的战役还在等着他们。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说:“收拾收拾——排练去。”
陆延拉开门时,笑了一声,说话间仿佛有无限勇气,口气也狂得可以:“我们这次的目标……把纸飞机打回老家。”
离第二次公演前还剩不到一天。
节目组临时开了个会。
就明天公演的问题做完汇报后,话题转向投票榜:“这几支乐队票数现在涨得很厉害,从涨幅上来看,后续可能还会继续涨下去。”
“除了Vent之外,现在风暴也赶上来了。”
“……”
葛云萍坐在长桌对面。
黑西装,红唇,以及一张没什么波动的脸。
在听到投票榜,她才抬眼。
提到投票,沈城作为那场史无前例的投票拉锯战里的一名吃瓜群众,好奇道:“纸风车乐队这是彻底完了?”
葛云萍本身除了是经纪人之外,还是娱乐公司的股东,这次乐队节目,她也是主办之一,拥有参赛选手的直接运营权。
她沉吟一会儿说:“出了这种事腾翎娱乐不可能再继续推他们,淘汰的几率很大。敢跟资本对抗的我遇到过不少……但命像他们那么硬的,这还是第一个。”
葛云萍面前那页纸正好停在Vent上,她这回是真的开始重新审视这支乐队,评价道:“也算选秀历史上难得一见的奇观。”
或者,说是奇迹也不为过。
沈城:“我是觉得他们不错,你呢葛老师,看到好苗子就不心动?”
葛云萍很长时间沉默不语。
直到散会,她才抛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些从地下冲上来的人,身上刺太多。”
刺太多的陆延正在宿舍里给乐队其他成员开会。
陆延坐在李振的床位上,从上铺往下俯视他们,他刚洗过澡,身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摸着后颈说:“说几个问题,我昨天晚上借高翔手机的时候……”
李振、大炮、许烨:“是抢。”
陆延沉默。
然后他把李振的枕头往下扔,又说:“我看了网上对我们乐队的评价,有几点我觉得还算客观,一个是采访问题。”
现在的节目都靠剪辑,在有素材的情况下,节目组为了吸眼球,颠三倒四什么都有可能剪出来。
想到这,陆延感慨:“我们乐队简直是个素材库。”
他们平时采访说话太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尤其是大炮。
“还有曲风这一块的问题,我们在地下那会儿是什么风格都玩,但网上有很多观众反应有些风格接受不了。我觉得不是说风格小众才导致接受度不高,而是没有做好。”
“足够好,就是流行。”
陆延对“流行摇滚”的认识跟很多故步自封的乐手完全不一样。
李振从认识陆延那天就觉得这个人的意识……太成熟了。
他在他这个年纪的时候,想的都是‘你们不懂我的音乐,老子的歌多好啊,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不懂’!
第二次公演开演。
毫无悬念地,Vent乐队以两万多票票差击败纸风车。
表演结束后,两支乐队互相握手致敬。
陆延起初还担心大炮还会跟对方起冲突,然而大炮一夜之间长大不少,他只是冷酷地伸出手,挑衅的话一句也没说。
这一战之后,Vent乐队势如破竹,在投票榜稳占高位,简直像大魔王出世,将魔王乐队的名号从下城区带到了赛场上。
观众最常看到的场面就是全暗的舞台上,突然亮起一边舞台的光,然后主持人铿锵有力地喊:“获胜队是——Vent!”
强光猛地撒下,照在四个人身上。
跟海选片段里野生野长、没有经过任何包装,在地下恣意生活的那个V团相比,他们变了很多,主流乐队的姿态逐渐显现,站在舞台上时好像真的有光、从他们身体里一点点透出来。
台下粉丝尖叫。
V这个手势占领了半边观众席。
陆延站在那个位置上,每次获胜都觉得自己离亲手摘下想要的那颗星星离得越来越近,台下观众手间晃动的灯光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一片壮阔的星海。
陆延没由来地想起四周年那会儿的场子。
那个场子是真的小,两百来个人。
而在这个舞台上,两百多个人,仅仅只占了台下的一个角落而已。
他们一直说着要冲到地上去,从来没想过,原来站在“地上”是这样一种感觉。
无数星光环绕,头顶烈阳,热烈生长。
评审席。
沈城:“是我的错觉吗,他们……他们几场下来,成长速度太快了。”
葛云萍环着胸,挑了挑细长的眉,不答。
后续赛程安排更加紧张。
前几场还能给他们缓冲时间,演奏自己乐队的歌,但随着剩余乐队数量越来越少,开始进入纯原创环节。
灵感不是水龙头,拧开就有。
要在短期时间内写出一首歌来,对每个乐队都是一种考验。
对此,李振感到非常崩溃,陆延这个人寻找灵感的手段总是出人意料:“老陆,你整天蹲厕所里干什么。”
陆延:“找灵感。”
“等会儿再找,我尿急!”
“……”
他们乐队在原创方面不占优势,去掉大炮和许烨两个没有写歌经验的,就剩下陆延和李振。
李振编曲还行,写歌词是真的没眼看,陆延永远记得他曾经的一首大作:妈妈打电话叫我回家,别再浪迹天涯,而我只想飞吧,飞吧,像只自由的小鸟一样飞吧。
还好陆延能打,一个人战斗力能当四个人用。在厕所关了一晚上之后,倒真让他熬出一点灵感。
这时,离下一场四进三比赛还剩不到四天。
“你们看看,有什么想法没有。”
“牛逼啊老陆,”李振看完词曲之后说,“以后我绝对不跟你抢厕所了,你爱待多久待多久。”
陆延困得不行,顾不上吹自己一波牛逼,躺床上补会儿觉:“一小时后叫我,去排练室练一遍试试。”
排练的同时还有杂七杂八的一堆事儿。
采访、拍广告。
陆延排了两天,中途被节目组从排练室里拉出来。
“有个采访,就五分钟……”
陆延:“就找我一个?”
节目组:“代表嘛,对方说派个代表去就行。”
节目组说完一路小跑着领他进去,推开门,房间里摆放着几个凳子,一台摄像机,打光板,和一个娱乐台记者。
陆延走进去。
采访环节确实进行得很快,娱乐记者问:“参加这次比赛,带给你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话筒怼在陆延面前,陆延想了想说:“有更多的人听到我们的歌。”
娱乐记者:“我注意到你们乐队的风格有些转变。”
陆延:“对。”
娱乐记者:“这种转变是有意识而为的吗?”
陆延现在官腔话说得越来越利索:“意识倒说不上,我觉得大众喜欢的、和我们想表达的东西,这两者并不冲突,让更多人了解并接受摇滚文化一直是我们的目标。”
娱乐记者把采访纸翻过去一页,又说:“你们以前是一支地下乐队。”
这名女记者其实全程都特别紧张,根本不敢直视陆延的眼睛。
随着赛程推进,淘汰得只剩下四支乐队之后,造型师也空闲下来,甚至有时间专门给他们设计造型。陆延略长的头发被造型师往后梳,这种搁别人头上准成灾难的发型,在他身上却并不突兀。
娱乐记者咳了一声才说:“你对地下这个词怎么理解?”
陆延抬手,把散落在额前的头发往后抹。
采访过后,紧接着是广告拍摄行程。
“这款面膜,敷上去之后记得念广告词……你们几个人自然一点,别太拘束,蕴含一整瓶的精华原液哦,这个哦字念得俏皮点。”
“俏皮?”
陆延对拍广告这种事情并不热衷,也没有在镜头前演绎愉悦的嗜好,而且这种广告词普遍比较羞耻。
陆延拍的第一条广告播出的时候,晚上跟肖珩打电话,在电话里被足足笑了半分多钟。
陆延恼羞成怒:“你他妈再笑。”
“不笑了,”肖珩说完又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忍不住。”
陆延抓抓头发:“回去收拾你,你给老子等着。”
肖珩低声道:“嗯,我等着。”
随着录制时间的增长,两人不满足于只能打几分钟的电话。隔着手机,摸不到碰不着。
“巨星,”肖珩又说,“我现在每天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陆延:“想我?想我早点回来?”
节目播出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时间。临近决赛,马上就是四进三,如果这次V团顺利杀进三强,就真的只要再伸伸手就能够到顶点。
肖珩看着陆延领着V团一步步从地下走上来,面对镜头时越发从容得体,就连曲风也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调整。这段时间内,他们成长的速度太快了。
他家延延在舞台上的样子,耀眼得过分。
有种人生来就属于舞台。
于是肖珩说:“想你,更希望你们走到最后。”
陆延头一次拍广告,台词念得比较僵硬,几回下来已经相当熟练,别说俏皮了,只要提得出,他什么风格都能驾驭住。
广告两遍过。
陆延把面膜从脸上揭下来,转身去洗手间洗脸。
这段时间连轴转,很少有休息的时间,陆延洗完脸后从兜里摸出一颗喉糖,咬在嘴里提神,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看窗外的云。
他在心里默念,这比赛赶紧完事吧,拿了冠军,回去找男朋友。
陆延正打算回排练厅,身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高跟鞋声。
葛云萍恰好经过。
陆延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就是‘商业’这两个字,她说的话,残酷、但句句都很现实,能站到这个位置不是没有原因:“葛老师。”
葛云萍点点头,并没有直接越过他,反而停下脚步。
她问:“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延:“排差不多了。”
葛云萍看着他,在心里惊讶于从海选见他第一眼到现在的种种改变:“晚上有时间吗。”她抬起手腕,看一眼腕表后又说,“大概十点左右,来3号会议室,有点事和你说。”
陆延想了一下:“李振他们……”排练问题比较多,十点可能结束不了。
葛云萍打断他:“我找的是你。”
葛云萍重复:“你一个人。”
陆延并不知道这位王牌经纪人找他到底有什么打算,他也不认为他跟葛云萍有熟悉到私下约谈的地步。
“你干什么去了,”陆延回到排练室,李振转着鼓棒说,“那么久。”
陆延想说临时遇到了葛云萍,但是只找他一个人,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于是只说:“没什么,接着排吧。”
晚十点,3号会议室。
陆延推门进去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从主位开始依次是葛云萍,沈城……还有南河三。
风暴乐队作为V团的劲敌,在投票榜上票数一直跟他们不相上下。
随着比赛环节愈发紧张,陆延已经有段时间没跟南河三碰过面。
陆延这才发现南河三剃了个断眉,又冷又酷,他五官本来就优越,包装过后更是只剩下精致两个字可以形容。他坐在那里,跟刚开赛陆延见过的那个穿旧衣服迎着风坐在窗台上的南河三截然不同。
“来了?”葛云萍往后靠了靠,说,“把门带上。”
陆延关上门,心底隐约有个念头升上来。
“我也不跟你们绕圈子,实话跟你们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运营乐队。”
葛云萍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砸在空旷的会议室里,也像一记重锤,重重地砸在陆延头上。
陆延想过无数种情况,唯独没想过眼前这种。
“国内乐队前景,我并不看好。我们节目跟同期播出的其他爆款比赛相比,播放量、讨论度,各项指数也并不及他们。”
“我不是什么慈善家,你们不必跟我谈梦想。从商业角度上来说,我更偏向运营个人。关于这个圈子,你们应该了解过音浪唱片,即使是这种根基稳固的老牌唱片公司,对乐队的态度上、近十年来也只签主唱,从未破例。”
“事实上你们自己也应该清楚,所谓的乐队粉丝,这其中你们个人的粉丝占比占了多少。
运营团体,最现实的就是平衡问题,也许是看脸,因为样貌出色,或者实力拔尖,性格吸粉……群众总会有选择性地、择优挑选自己更偏爱的那个。”
葛云萍这话说得其实没错,在V团里,陆延粉丝群体确实更多,风暴乐队也是因为南河三在舞台上一段相当经典的贝斯solo排名才能从后头追赶上来,进入观众视线。
而且南河三唱功也不差,是个全能选手。
“沈城,”葛云萍说到这,又侧头看沈城,“你当年不是没尝试过带乐队,结果怎么样?”
沈城原先就是好奇,听她说找了他们开会,过来凑个热闹,没想到参加的是场鸿门宴。
沈城语焉不详:“额……那什么……就,散了。”
“这里有两份合同,”葛云萍说话时,语气平淡,“我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比赛前一天告诉我你们的答案。”
她势在必得。
陆延觉得很有意思。
参加了一个多月的乐队比赛,临近决赛之际,主办方却突然告诉他:我们并不想运营乐队。
他甚至想笑。
但等到那份合同被推到面前,看着那些白纸黑字的条例,他发现自己抵在膝盖处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明天给你答复。”静默间,南河三出声。
说完后,他起身,拿着合同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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