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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芒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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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珩':你问问伟哥。
  '陆延':你出去了?
  '肖珩':嗯。
  陆延没听他说今天有事要出门。
  正要问,肖珩又发过来一句:去看演出。
  '陆延':看什么?
  '肖珩':一个很牛逼的乐队。
  '肖珩':这支乐队成立已经三年多,是一支才华横溢的乐队。曲风多变,每一首歌都是经典。
  “……”这他妈不是他当初在直播间里瞎扯的吗。
  肖珩是在微博上看到的演出信息。
  他这几天一直等着陆延给他送票,或者想买蛋糕那次一样,找他强买强卖草销量,结果这个没良心的愣是从口到尾没吱过声。
  他这几天忙得昏天黑地,却还是抽空去一个叫什么‘地下酒吧’的地方买了票。
  肖珩捏着票,从来没有过这种站在一群讨论‘主唱真的好帅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的‘追星’女生中间的经历,心说他这不是着了魔,他估计是没救了。
  “还有五分钟——准备——”
  工作人员提示完,李振带着许烨开始做深呼吸:“放松点放松点,没什么的,别紧张啊。”
  大炮全程在陆延边上叽叽喳喳个没完:“大哥,我这样穿行吗,大哥你紧张吗。”
  陆延盯着对话框。
  他紧张吗?
  很奇妙的是。好像在知道台下三百号人里会有肖珩之后,紧张感瞬间消失了。
  三百人的场地并不大,整个live house由旧库房改造而成,二楼两侧还有两条楼道宽的站席,临近开场,开始放他们乐队的伴奏带提前预热场子。
  台下挤满了人,昏暗的灯光打在这些观众身上。
  不知是谁带头,然后呼声愈演愈烈,最后汇聚在一起,齐声喊他们乐队的名字:“VENT!”
  声音跨过整个场子,传到幕后。
  “三分钟倒计时!”
  “二!”
  “一!”
  全场灯灭。
  舞台灯亮起的瞬间,李振第一个走出去,李振的出场与众不同,想想等会儿只能坐着打鼓,他抢用麦克风问台下观众,想增加一点微聊步数:“你们振哥今天帅不帅?!”
  紧接着是大炮和许烨。
  ——陆延最后一个出场。
  陆延上身只穿着件半透明的黑色纱制衬衫,衣领大开,穿着跟没穿一样,脖子里是几串叠带的十字架项链,他从许烨身后晃晃悠悠走出来,台下观众尖叫声几乎掀翻整个场子。
  陆延出场后没有一句废话,他往台下扫了一眼,在吉他、贝斯、以及强烈的鼓点的声中唱出一句歌词。
  开场连着几首都是老歌。
  当陆延唱到“将过去全部都击碎”。
  观众在跟着节奏挥手、跳跃间,仿佛回到VENT乐队刚出道的那年夏天。
  当年他们带着“食人魔”这张专辑横空出世。
  四年前,有些观众刚听歌那会儿还在上学,现在可能已经毕业。
  也许正在从事着自己喜欢的、或者不喜欢的工作。
  V团可能在他们最迷茫的时候给过他们力量,也可能是他们的青春。
  ……
  连唱三首后,陆延才把麦放回麦架上,站在立麦前说:“我们回来了。”
  台下爆发出一句“欢迎回来”!
  “前段时间,乐队发生一些事情,有人问我们是不是解散了,”陆延用一种和朋友谈笑的语气说,“没有解散。”
  “我们只是跌了一跤。”
  “但是很快站起来了,”陆延说,“还找到了新的队友。”
  陆延说到这里,想说:还遇到了一个很特别的人。
  他向台下观众介绍两位新队员,又把枪口对准不在现场的两位前队友,然后才往台下看了一眼,但台下一片昏暗,只能看到一双双高高举起、比着‘V’这个手势的像树林一样的手。
  陆延控场一向以骚著称,他正经不过三分钟,便抬手去解胸前的衣扣,问台下:“你们觉不觉得有点热?”
  台下沸腾。
  陆延单手把那几颗纽扣解开。
  半透的黑纱本来就跟全透的没什么两样,陆延解开纽扣后,泰然自若地继续说:“想我了吗,想啊……有多想我?”
  陆延声音刻意压下去一点儿,尾音像带着钩子一样。
  最后还是李振听不下去,从后面锤他:“你他妈,骚死你得了!”
  众人哄笑。
  几分钟闲聊时间过去,进入后面的部分。
  陆延垂下眼说:“接下来是一首新歌,名字叫——《光》。”
  这首歌风格和他们乐队以往出的歌都不一样,开头伴奏里甚至加了钢琴,然后是轻柔却有力的吉他声。在疯狂的躁动过后,这种异样的柔和像一阵席卷而来的风。
  尤其当陆延唱出第一句:“我身处一片狼荒/跨越山海到你身旁”
  陆延根本无法否认,他从出场的那一秒就有意无意地在台下找人。
  那个人一无所有地、在雨夜里被他捡回家。
  然后他又眼睁睁看着这人一步一步从绝境里走出来。
  ……
  那个人脾气臭,但是会摸着他的头,告诉他:不要怕,不要逃。
  告诉他,延延真棒。
  陆延,胜。
  你是陆延,所以你做得到。
  于是他仿佛有了勇气,迎难而上。
  于是他真的站到四周年的舞台上。
  “就蒸腾吧
  反正世界沸沸扬扬
  就流浪吧
  反正周遭都这个模样”
  台下实在是太暗,也太远了。
  但陆延唱到这里,略过台下无数个人的面庞,最后目光落在最后一排中间的某个身影上——高、瘦,头发依旧是短短的一小截。男人一身黑,凌厉又懒散地站在那里。
  伴奏声渐渐弱下去,全场安静无声。
  陆延有一瞬间觉得他和肖珩在对视着,他唱出最后两句:“如果说我不曾见过太阳
  撕开云雾/你就是光”
  陆延唱完,对着台下这片黑暗,一时分不清是李振的鼓声,还是自己的心跳声。


第46章 
  肖珩站在最后一排。
  耳边是鼎沸人声; 面前是无数双高高举起的手。
  但他的视线越过重重人海; 所有嘈杂的声音似乎都在逐渐消失; 最后落在舞台上、某位在灯光照耀下仿佛会发光的人身上。
  陆延今天化了妆,本就突出的五官被勾得更加浓烈。
  一曲结束。
  所有人还沉浸在新歌的气氛里,直到前排不知道哪位尖叫着喊出一声:“陆延——!!!”
  台下气氛这才再度活络起来。
  甚至有人开玩笑喊:“快把衣服穿上!妈妈不允许你这样!”
  陆延一只手扶着麦架; 身上那件衣服有一侧已经不知不觉滑落,黑纱叠挂在臂弯里,从台下看过去能清楚看到男人深陷下去的锁骨; 以及一片消瘦的肩。
  被人提醒后; 陆延并没有把衣服往上拽。
  他松开扶着麦架的手,直接把麦拿在手上; 为下首歌做准备。在李振快而清晰的几声“嗵”中,下一首歌的旋律响起; 陆延就用这幅衣冠不整的模样跟着节奏晃了一会儿。
  男人腰本来就细,晃动间; 那件衣服落得更低,几乎要垂落到他手腕上。
  然后陆延拿着麦,在唱出第一句之前跟着架子鼓的节奏把身上那件衣服脱了下来——
  全场尖叫。
  陆延脱完衣服后走到舞台边缘; 场子小; 台下和台上几乎没有界限。
  他缓缓蹲下,任由台下的观众伸手上来。
  他们乐队办演唱会赤字几乎是常态,永远奉行四字原则:稳赔不赚。从灯光、舞台布置上也能看出来烧钱烧得厉害。
  舞台背景布用颜料歪七歪八涂着复活两个字,还有几个拖着血手印。
  在灯光和烟雾萦绕下,陆延赤裸着上身; 像从画中出来的剪影。
  后半场依旧是老歌,典型的摇滚场。
  在灯光变换中,肖珩感受到一种疯狂的躁动和强烈到仿佛能够刺穿耳膜般的力量。
  他头一次看这种演出。
  陆延在台上的样子跟防空洞那场不同。
  他所经之处就是他的疆场。
  ——只要他出现,没有人不愿为他俯首称臣。
  整场演出时长总共一个半小时。
  整整一个半小时,陆延只中途休息了十分钟,他浑身都是汗,站在台上说:“最后一首。”
  台下观众情绪明显落下去,甚至有人不舍地喊“不要”。
  陆延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嘴边,示意他们不要闹:“嘘,乖一点。”
  陆延顿了顿才说:“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去年最后一首唱的是这首歌,今年还是想用它作结尾,我们……五周年再见。”
  台下逐渐安静。
  最后一首算是合唱,陆延勾着其他队员的脖子,把麦克风凑过去。大炮打头,紧接着是许烨。轮到李振的时候他还在奋力打鼓,汗水飞溅,对着麦克风嘶吼出一句:“深吸一口气!”
  李振的歌声依旧充满灵魂,没有一个音在调上,完美演绎什么叫垮台。
  陆延差点笑场。
  他蹲在地上,把替李振举着话筒的那只手收回去,在手里转了下话筒才垂着头唱下一句:“要穿过黑夜/永不停歇。”
  那首歌肖珩熟得不能再熟。
  是他从肖家放弃一切跑出来后,躺在陆延家沙发上,第二天睁开眼听到的歌。也是陆延在天台上给他唱过一次,告诉他明天太阳还会再升起的歌。
  肖珩想到这里,又去看陆延手腕上那片纹身。
  隔得太远其实看不真切,但他就算闭上眼睛也能将形状勾勒出来。
  黑色的,七个角。
  陆延当初说自己去纹身的那段经历说得轻描淡写,后来肖珩在他书柜里意外看到几本翻烂了的《声乐指导》、《声乐强化训练:100个唱歌小技巧》。
  ……
  肖珩心说,他从肖家出来的那场雨夜,不是陆延把他捡回家。
  而是上天让他找到了一颗星星。
  VENT乐队四周年复活演唱会圆满落幕。
  散场后几个人瘫在后台。
  李振上半身躺在椅子里,人不断往下滑,屁股差点着地:“我靠我的手要断了,小烨今天不错啊,神发挥!”
  “我前半场手都在抖,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那么多人啊啊啊啊,”许烨说完,也以同样的姿势瘫在椅子上说,“不过是真的爽,后面就没那功夫去想了,我的手好像自己会动。”
  只有大炮精力无限:“等会儿我们去吃饭?大哥,去哪儿吃?”
  几人都在聊演出,只有陆延没说话。
  他拿着手机,正对着聊天框里的消息发愣。
  …演出很精彩。
  “大哥,你看什么呢,”大炮凑过去,“到底去哪儿吃啊。”
  陆延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按着大炮的脑袋将他往外推,没功夫思考去哪儿吃这种问题:“……滚去跟你振哥商量。”
  陆延说完,手机又是一震。
  上头是简洁明了的三个字。
  …先走了。
  陆延手比脑子动得快,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已经发出去两个字,还加了一个十分迫切的感叹号:别走!
  “……”
  陆延把翘起的腿老老实实放下,猛地坐起身。
  但别走两个字都发了,陆延一时想不出什么解释的话,端坐几秒后,干脆又发出去一句:反正顺路,一起?
  几分钟后,肖珩回复。
  '肖珩':出来。
  '肖珩':侧门。
  “你们吃吧,”收到回复,陆延起身就往外走,“我就不去了,这顿我请。”
  说完,不顾李振在身后大呼小叫地喊:“你他妈还真跑啊!”
  侧门离得不远。
  陆延还没走一段路就控制不住跑了起来,五分钟的路程愣是被他缩短一半,他在不远处停下来,喘口气、还没等走近,就看到站在铁栅栏边上的肖珩。
  晚上风大,男人外面套了件黑色外套,几乎跟这片夜色融成一体。
  “怎么从侧门走?”陆延走近了问。
  肖珩说:“你想去正门当个叱咤风云的巨星?”
  陆延还真忘了自己的“巨星”身份。
  比起散场后人潮拥挤的正门,侧门这边确实没什么人。
  “是不太合适,”陆延点头说,“老子一出现,肯定都疯了。”
  肖珩嗤笑一声;“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陆延:“事实。”
  “你没看今天场下——多少人为你延哥神魂颠倒……”陆延吹自己起来都用不着打草稿,一路吹到车站。
  肖珩没说话,只是看他一眼:“不冷?”
  陆延身上还是那件半透明衬衫,走在路上都有点败坏市容。
  他刚想说“操,衣服忘换了”,然而那个“操”字刚从嘴里冒出来,肖珩已经把身上那件外套脱了下来,直接往他头上盖:“穿上。”
  陆延把衣服从头上扒拉下来,反应慢一拍才套上。
  肖珩这件衣服本来就宽松,他穿着就更显大,陆延低头去看自己的手,他把手伸直、又将五根手指张开,发现只有半截手指露在外面。
  外套上还残留着上一位主人的余温。
  陆延感觉浑身上下都在冒烟,如果不是路上太黑,可能根本藏不住。
  他往前走两步,差点往电线杆子上撞。
  被肖珩一把拉过去:“巨星,能不能看着点路。”
  “刚才没注意,”为了缓解尴尬,陆延问,“你怎么来了,你去地下酒吧买的票?”
  肖珩:“不然等某个不肖子孙给我赠票吗。”
  不肖子孙陆延:“……”
  说话间,公交车开了过来。直到上车前一秒,陆延才想起来被自己落在场地里的衣服。
  “等会儿!”
  陆延急急忙忙伸手去拽肖珩的衣摆:“我东西没拿。”
  两人再度走回场地,整个演出场子已被全部清空,李振几人也收拾好设备不知道跑哪儿吃饭去了,空荡荡的场子里只剩台上原来就有的几样基础设备。
  陆延忘拿的衣服就是一件T恤,衣服倒是次要,回去一趟主要是当时把钱包也一并放柜子里,身份证和钥匙都在里头。
  肖珩站在楼下场子里等他,点了一根烟说:“三分钟,多一秒都不等你。”
  陆延上楼之后被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拉着聊了一会儿。
  工作人员:“你们现场真的好棒!我之前买过你们乐队的专辑,当时我就特别喜欢——”
  陆延没有打断他。
  等那位工作人员絮絮叨叨说完,他才说:“谢谢。”
  工作人员:“能给我签个名吗!”
  “……可以啊。”
  “能拍个照吗!”
  “……”
  等陆延再下楼,别说过去三分钟,十分钟都不止。
  说过时不候的肖珩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等他,场地清空后,所有特效灯光都已经关了。
  陆延鬼使神差地从舞台侧面的那几级楼梯走上台,走到麦架前——肖珩站的那个位置按刚才那片站席算,正好是最后一排,正好是……他唱新歌时“对视”的方向。
  几乎就像场景再现那样。
  只是现在人去场空。
  陆延站在台上往下看,散场后台下只有肖珩一个人。
  男人整个人隐在这片浓雾般的黑暗里,只有指间那根冒着星火的烟像呼吸般一点一点地亮着光。
  “走不走。”肖珩说话间,手里那根烟抖了抖。
  陆延身上还穿着肖珩那件外套,只觉得当时站在台上那股情绪再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他动动手指,隔着柔软的布料扶上麦架,明明没喝酒,却好像醉酒后控制不住自己一样,答非所问道:“那首新歌,你要不要再听一遍?”
  陆延这一遍是清唱。
  场上灯关了,电路被切断,手里那个麦架也形同虚设。
  没有伴奏。
  没有灯光。
  ……
  空荡的场地里只有他的声音,和台下唯一的一个观众。
  “如果说……”
  “如果说我不曾见过太阳……”
  陆延从来没有把一首歌唱得这么糟糕过,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实在是太紧张,唱得又抖又飘,唱完半段实在是唱不下去。
  他干脆停了下来。
  “那个,”陆延不断告诉自己不要跑,他闭上眼,又说出一句,“——你要不要跟老子谈恋爱?”


第47章 
  陆延粗略在脑子里计算了一遍; 跳下台、从出入口跑出去; 整个路程只需要不到二十秒的时间; 但他发现自己压根不想逃。
  也逃不掉。
  陆延站在灭了灯的舞台中央,整个场子里唯一的光亮是从二楼窗户撒进来的月光和面前这人手里那根烟。
  陆延声音穿透这片浓雾般的黑暗,穿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场地。
  他继续说:“老子长得帅。”
  “又会写歌。”
  “才华横溢; 下城区地下摇滚圈一霸。”
  “台下这位姓肖名珩的狗脾气大爷,”陆延说到这,只觉得呼吸间、就连吐出去的气都开始发烫; “我看你也不错; 不如当我男朋友?”
  “……”
  妈的。
  他都在说什么?!
  要不然还是跑吧。
  陆延手指抓着袖口,脑子里除了混乱、紧张、还有那份完全不符合他摇滚气质的羞怯再没别的。他现在这个模样跟两小时前站在台上骚到没眼看的那个陆延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他自认自己从来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
  喜欢; 不喜欢,分得很清。
  虽然这么多年没遇到过什么喜欢的人; 但他一直都认为:喜欢就上呗。
  他这二十多年向来比其他人活得都要肆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管谁说什么,也从来不管谁怎么看。高中那会儿和教导主任对着干了整整三年,那头长发一刀没剪; 耳洞越打越多。
  喜欢就上呗。
  多简单的一句话。
  但陆延现在发现原来这种‘上’的过程比自己想象的复杂多了——他觉得自己现在巨他妈勇敢; 同时又怂到了地底下。
  陆延看不清肖珩的神情。
  但他看着肖珩低头抽了一口后,又把烟夹在指间,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肖珩抽完烟,发现这口烟屁用没有。什么情绪都压不下去。
  肖珩看着台上的人,恍然间好像又回到周遭全是尖叫声和喧嚣的演唱会现场; 回到陆延唱‘撕开云雾/你就是光”的那一刻。
  或许他当时就想这样走上前去,想像现在这样跨越过那片重重人海走到台下。
  肖珩走得近了,才看清楚陆延此刻站在台上的模样。
  面前这人穿着他的外套,拉链只拉了半截。穿个衣服也不安分,里头那件在黑色半透衬衫露出来一点边,十字架项链贴着胸膛。
  陆延那双眼睛本来就带着点攻击性,化眼线之后更甚,眼尾略微上挑,刚才演出的时候往台上一站简直像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邪教教主。
  三百人的场子里,陆延依旧站在台上,下台只剩下他一个人。
  像专属于他们俩的场子。
  “你跟谁老子?”肖珩似乎是笑了一下,看着他说。
  陆延着实没想过肖珩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他还没反应过来,肖珩又转了话题,由于这段时间熬夜抽烟抽得厉害,他的声音又低又哑。
  “我遇到过很多人。”
  有数不清的人对他发表过类似‘我喜欢你’的言论。
  “因为我是肖家大少爷,因为长相——啧,你爹我长得也还凑合,还有一些人因为觉得我这个有钱却不上进的废物废得还挺酷。”
  “高中忙着泡机房,把电脑当对象。之后连活着在这个世界上都开始觉得没劲,更没精力去玩什么感情游戏。”
  肖珩说到这,停下来,没再往下说。
  但是你不一样。
  肖珩手里那根烟快要烧到指尖。
  要不要?
  有太多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最近?天台上?还是在酒吧里?可能更早。
  从那场他找不到方向的雨夜,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时候——一把伞出现在他头顶,他抬眼,撞进陆延的眼睛里开始。
  肖珩站在台下,离舞台只有不到一指宽的距离,他还是没有去回答陆延刚才问的那句话,他只说:“过来。”
  舞台比台下高出不少,陆延本来就站不太住,干脆蹲坐在舞台边上,放弃逃跑之后不断在思考蹲着把脸埋进膝盖里装鸵鸟的可行性。
  陆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往舞台边上挪了一点。
  然后他又听到肖珩问:“想不想抽烟。”
  这话问得太突兀。
  抽烟?
  抽什么烟。
  这算什么答复?
  操,几个意思啊。
  ……
  抽一根……也不是不行。
  陆延思绪混乱,闻言去看他的手,发现肖珩手里那截已经快烧到底了:“还有烟吗?”
  肖珩说:“有。”
  肖珩说完低头抽了最后一口烟。
  男人的手骨结分明,抽烟时习惯性低头,喉结细不可闻地动一下。肖珩这个人无论说不说话,身上带着些不可一世的散漫,只有抽烟时才显现出几分热烈。
  然后肖珩又抬起头,示意他凑近点。
  陆延没来得及继续想下去——肖珩微微俯下身,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抵着他后脑勺,将他往自己这边带。
  眼前是男人放大版的脸。
  下一秒——
  嘴唇触上一片温热,肖珩就这样把嘴里那口烟渡了过来。
  肖珩的吻跟他的人一样,状似无意,实则强硬至极,陆延被他用牙齿轻咬过后才下意识张嘴。紧接着烟便从唇齿间散开,淡淡的烟草味,稍有点苦。
  陆延脑子里“轰”地一下,什么念头都没了。
  直到肖珩松开摁在他脑后的那只手。
  肖珩不擅长说那些有的没的,他没说出陆延意料中或是意料之外的任何回答,他甚至什么话都没说,却用实际行动说了无数句:“要”。
  陆延眨了眨眼,脸红得快炸了,仰头说:“你认真的?”
  肖珩:“不然亲你亲着玩?”
  陆延这个人一紧张、害羞、或者是处于暂时无法消化的环境里就容易说胡话,他蹲着琢磨说:“你是不是早就拜倒在我的魅力之下了?”
  “……”
  陆延追溯到两人相遇:“楼道里,我英姿飒爽揍你那会儿?”
  “谁揍谁,”肖珩说,“你还记得你当时什么发型吗。”
  肖珩顿了顿,说出熟悉的三个字:“杀马特。”
  陆延对自己的黑历史也印象深刻,他那头姹紫嫣红的扫帚头绝对是颜值低谷,从来没翻车翻得那么彻底过:“……操。”
  陆延试图挽回自己的尊严:“也没那么杀吧。”
  这回肖珩没再像往常那样怼他,甚至“嗯”了一声。
  空荡的场子跟他们来时比起来,似乎亮堂不少,可能是外头的路灯也亮了吧,有光从四周照进来。
  “回家了,”肖珩最后冲他伸手说,“男朋友。”


第48章 
  回家吧。
  男朋友。
  陆延手被肖珩握在手里; 两个人没再多说话; 就这样牵了一路。
  由于来回耽误了太长时间; 两人走到车站时正好错过开往七区的末班车。
  这片又偏,基本打不到出租车。
  肖珩看一眼地图后说:“往前走段路,右拐; 淮南路那条街好打车。”
  陆延压根没记住路线。
  “右拐。”肖珩捏了捏他的指节,示意他拐错了。
  肖珩又说:“你想往哪儿走。”
  陆延向来是个没有方向感的人,这些年又得为了演出到处跑; 不管走到哪儿都得多花点心思把沿途的路记下来; 不然眨眨眼就能忘记回去的路。
  但他现在不用思考太多,闭着眼睛走都行。
  夏日喧嚣的风席来; 下城区天空依旧是漫天繁星。
  陆延整个人像踩在云上一路飘回七区,洗过澡才清醒不少。他刚套上裤子; 上衣还没穿,倚着水池边单手给李振转账。
  李振他们几个真抱着吃垮他的心; 吃了将近六百块,基本掏空陆延开完演出剩下的那点余额。
  李振:“这才是第一餐我告诉你,等会儿哥几个还要去吃夜宵。”
  陆延说:“是人吗你们; 我没钱了; 夜宵要吃自己掏。”
  李振在电话里嚷嚷:“你才不是人,说跑还真的跑,你怎么回事啊!”
  陆延坦然地说:“我今天脱单了。”
  李振那头还有乐队另外两个成员在,反应夸张,陆延被三个人齐声吼得耳朵疼; 尤其是大炮,大炮简直有种大哥被人抢走的危机感,声音从三个人里脱颖而出:“谁啊?!”
  陆延说:“你们见过。”
  “上回防空洞里那个,”陆延又说,“……看上他有段时间了,没控制住。”
  李振虽然也震惊,但他认识陆延四年时间,这人除了练唱歌就是搞音乐,还没见他谈过什么恋爱,至于谈的是男是女倒是次要。
  圈子里这种事也不少见。
  李振真心实意地说:“恭喜。”
  陆延:“嗯。”
  李振又说:“既然这样是不是更应该请个夜宵庆祝庆祝。”
  “……猪吗你们,”陆延骂了一句,“吃,老子请。”
  陆延平时关系处得最近的就是乐队这帮人,所有生活圈子都在防空洞和酒吧。他给李振转完账,把电话挂了,后知后觉发现这种感觉真他妈爽。
  比开无数场演唱会都还爽。
  他都不用给自己插上翅膀,心情却已经在空中飞翔,好像在飞起来之后不断告诉全世界:肖珩,是老子男朋友。
  于是陆延倚着水池,忍不住继续翻通讯录,挨个打电话过去。
  黑桃队长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陆延是为了四周年的事,正打算说“嘿兄弟你们四周年我看了,很不错哦”,结果陆延上来就是一句:“最近过得好吗?跟你说件事。”
  一般陆延采用这种开头,基本就没什么好事,黑桃队长警惕道:“我过得……还算不错,你什么事?”
  陆延直入主题:“我恋爱了。”
  电话另一头陷入沉默。
  陆延继续说:“我男朋友长得很帅,身材好,还会写代码。”
  陆延说到这,又叹口气:“我跟他相遇要从两个多月前说起,当时我们V团差点解散,我人生陷入空白,在音乐道路上被迫驻足……”
  黑桃队长还是沉默。
  最后在陆延讲到“暴雨”那段往事时,黑桃队长终于在沉默中爆发,顺便爆出一摞脏话:“操你妈的,陆延,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就把你手机号也拉黑了!我说到做到!滚啊(ノ`Д)ノ!”
  陆延感到有些可惜,又说:“那行,袋鼠在吗,我等会儿给他打一个。”
  黑桃队长:“……你是魔鬼吗。”
  陆延从19。9小蛋糕那件事开始,早已经被一半人拉黑,四周年恋爱事件彻底让他在地下乐队圈子里被剩下另一半人拉黑。
  陆延一通骚操作后,又倚着水池顺手去摸边上那盒烟。
  然而他手指刚触到烟盒。还没来得及打开就跟触了电似的,又把那盒烟扔了回去,最后侧头甩了甩头发上没擦干的水。
  陆延推开门出去,以为肖珩估计在敲键盘,没想到也在接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在说什么。
  陆延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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