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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生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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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珂眨眨眼:“你将来可不要变成凤凰男哦。”
鸣泉一歪头:“什么是凤凰男?”
“就是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啦,背负了小落英山的希望,靠你出人头地云云。”秦珂憋着嘴巴嘟囔着。
鸣泉抿嘴:“那不是很好,我到很期待那样呢。”
“好什么啊,最讨厌凤凰男。”
“为什么?”
“会累死。”秦珂瞪了鸣泉一眼。“在我们那个时空里面,凤凰男最怕遇见孔雀女,各种婚变,各种悲哀啦。”
鸣泉脸色微红:“什么又是孔雀女?”
秦珂叹口气:“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好像我之前的样子喽。”说着,她伸出五根指头:“只用COCO的甲油。”
“甲油?”鸣泉发觉自己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哎呀,就是那种把指甲染成各种颜色的东西啦,笨蛋。”秦珂在草丛里滚来滚去,这里的草的确好香啊!
“哦。”鸣泉点头。“这么说,你之前很有钱喽?”
秦珂爬起来,脑袋上面还沾着草叶,一双眼睛忽然间瞪的老大:“当然!名包香车就是用来配我这种美女嘛,还问!”
鸣泉抿嘴一笑:“还真没看出来。”
秦珂一撇嘴:“算了,跟你说不明白。不过,都是我老爸的钱啦。我除了花钱之外什么都不会。”
鸣泉笑道:“那你还真是悲哀。”
秦珂顿时站起来,哼道:“我现在是虎落平阳,被你这只小狗欺负。”
鸣泉见她起身,知道她已经缓过来了,便含笑转过身去。他一人挑着两支扁担,步伐却仍旧轻松。秦珂刚走了几步,就跳起来拉住鸣泉:“什么声音?是流水声吗?”
“当然。我们正在顺着花田的小溪往上走。”鸣泉拨开她。
“不对不对。”秦珂疑神疑鬼的样子像只小老鼠,她把耳朵贴在岩石上。“可是水流什么时候不见的?刚才我怎么没注意啊!不见水流却有水声,这说明……”说着,她转过身来盯着鸣泉。“小溪在地底下!”
鸣泉终于笑着点了点头:“你到不笨。”
秦珂没时间理会他,只一路听着水声寻去。那声音时隐时现,断断续续,像是耳边缭绕的音律,撩拨着她朝林子深处走去。
草木渐渐稀疏,几块大岩石横空出世。秦珂走过去看了好久,方才转过身来,惊讶的喊道:“这些石头!!……”
“怎样?”鸣泉放下扁担。
秦珂惊喜的张大嘴巴:“鸣泉,小落英山下面有玛瑙矿!”
鸣泉笑着点头,随即又轻声道:“莫让外人知道。”
秦珂拍着脑袋:“我怎么忘了,有玛瑙矿的地方水质甘甜啊!”
鸣泉也有些惊喜,他没想到秦珂竟然知道这些,似有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索性一抬手,拍在秦珂的肩膀上:“玛瑙的事切勿对外人提起,否则这小落英山便会被商贾夷为平地。到那时候,枯禅寺要何处栖身啊!”
秦珂连忙点头:“说的对,可持续发展,环保为上。”
鸣泉愣了愣:“说的什么,越听越乱。”
秦珂一龇牙:“意思就是,遵命!”
原来那泉眼就藏在巨石后面,隐隐汇聚成一个小水洼,然后没入地下,被岩石覆盖,再流到外面的花田处。鸣泉指着汩汩而出的泉水道:“你且尝一尝,与寺里的水有何不同。”
秦珂手里拿着水瓮,下意识的竟要对着水瓮来喝。鸣泉顿时拉住她:“你把嘴巴拱进去喝,别人还怎么饮啊!”说着,他俯身从泉眼里掬起一捧水来,双手擎了递到秦珂眼前,秦珂瞪他一眼,心里骂他太徼幸,脸上也便颇不以为然,索性大咧咧的伸着舌头去添。鸣泉只觉一软糯的物件嗖的滑过掌心,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惊雷,从他身体的某处轰然绽开,猛的直冲头顶而来。他晃了晃,几乎栽倒在地。双手一抖,水便染湿了半边衣袖。
鸣泉踉跄几步,单膝扣在地上,惊慌失措的望着自己湿掉的僧袍。细白如雪的纤维深处,氤氲出两团深麻色。“我佛慈悲,罪过!罪过!”
秦珂只专注在水的质地口感上,却并未注意自己的舌尖刚刚擦碰到了鸣泉的皮肤。“你怎么了?”她跑上去扶住鸣泉的胳膊,因为身材矮小,她只能踮着脚去擦鸣泉额头上的汗。
“不必。”鸣泉拨开她,转脸朝向另一边。
“怎么了嘛?总是这样。”秦珂愤愤不平的望着他。
凭毛保证!
鸣泉不敢看秦珂,她瘦小的身影如今看来那么扎眼,他只能微觑着眸子望向别处,慌乱的移动着视线,搜索一个可以暂时依附的物体。
“山寺里的水有种特殊的甘香,而这里的水只是微微发甜,更多的还是清冽。难道寺里的水并不是在这里打的?”秦珂疑惑的瞪着眼睛。
鸣泉点点头:“嗯。”
“真不是啊?“秦珂凑上去,”那是在哪?“鸣泉晃了晃脑袋,他此时仍有点晕。秦珂盯着他的眸子:“难道寺里的水就是在花田旁的小溪打的?““嗯。“鸣泉不着痕迹的哼着。
“那你为什么还舍近求远来这里啊?“鸣泉伸出一根指头,点在她的脑门上,然后将胳膊一伸:“离我太近了,头晕。“秦珂用力顶了顶他的指头,发现无济于事。
“真想知道?“鸣泉正色道。秦珂连忙点头。”用牡丹花的秘密交换吧。“秦珂一听这个,马上崛起嘴巴:“才不。“随即她坏笑着将三根指头举在鸣泉眼前,打了个完美的响指。”用这个来叫唤吧。“鸣泉摸着脑袋,愣愣的望着秦珂那小巧有力的指头。秦珂一咧嘴:“你先说,然后我来教你这个,绝不食言!““这个,你教过我一回了好不好。“鸣泉表示抗议。
“那你做一个。“秦珂不以为然的撇撇嘴巴。
鸣泉将三根指头扭在一起,用力搓了老半天,也没发出一点响声。
“哎,说你笨呢,你还不承认。那,这次一定教会你。“秦珂的眸子闪着霸道的亮光:”赶快告诉我,寺里的水为什么和这个不一样。“鸣泉只能怏怏的点头:“好吧。寺里的水,平时不过是浇花做饭,主持师傅也不是贪恋口舌之欲的人,所以命我不必劳师动众来深山里打水,只在外面溪水处找干净的地段取水便可。但那次和周大小姐染水亭茶会的时候,我们用的是寺里收藏的泉眼水,也就是这个啦。“秦珂这才明白,原来寺里的水分两种,一种颇为尊贵用来接待贵客,一种日常僧人使用简单干净就好。
“可为何味道不同呢?“秦珂皱着眉头。
“这便是我要考你的了。“鸣泉笑道。
秦珂想了想:“许是因为泉眼里的水流出去,经过复杂的山势地形,接触不同的岩石和植被,汇成小溪之后,刚好经过一大片泽兰,所以才会甘中有香吧?“鸣泉点头:“很好,孺子可教。“
“那为何这种味道简单的水用来待上宾,而味道香甜甘美的却用来煮饭呢?“秦珂不解的问。
“因为茶。“鸣泉微笑道。
“因为茶?“
“没错。水为茶之母。母若强势,必夺子势。水味过浓郁反而会破坏茶本身的味道。““这倒是,以前我老爸也常说,陆羽的《茶经》上说,水以清冽为上品。“鸣泉闻言一愣:“难道你父亲也懂茶?“秦珂叹口气,俯身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何止是懂,他可是中国有名的大茶商。“鸣泉惊呆:“那你怎会对茶无甚了解?““也不是‘无甚’了解,只是一直以来研究考古,家父希望我做名学者,而不要被俗物所累。所以不曾精深的了解过茶学,其实也要怪自己啦,是自己不喜欢经商。“见鸣泉愣在那里,秦珂又道:”我不是不喜欢茶,只是因我那时空,茶园经营早已不如你们这里,一切都是以利益为目的,哪里还有这些个优雅娟美的念头。“鸣泉走过来坐在她身旁,他忽然间觉得这个小女孩变成了大人,她眸子里的忧伤和无奈并不属于痴三儿,那是他无法了解的玄机,就像是他始终都没有参透轮回。
“家父在我五岁那一年,也曾经亲手教过我茶道和纂香。如今只剩纂香还熟稔,至于茶道,虽还流畅,却入不了行家法眼去了。““你们那里也学纂香和茶道?“鸣泉忽然间也想知道秦珂生活的时空是个什么样子,他觉得那是一个太值得探究的空间。
“普通人谁会去学,都是些尚古的富贵人爱的玩意儿。“秦珂点头:”小时候也曾会弹奏古琴名曲《鸥鹭忘机》和《芭蕉夜雨》,只是时间久远,指头生涩,怕是难成佳音了。“鸣泉望着她,忽然微微一笑:“这几句话说的,真真是有了些名门闺秀的架势。“秦珂白了他一眼:“我偏不爱在这个时代来和你说这种话。““为何?“
“我本就是个不合时宜的人,寄托在个小人儿身子里,一无亲人障蔽,二无世俗拖累。自然爱怎么着就怎么着。难道还要像之前那样,活在我老爹的教诲下?我本就一方面叛逆,另一方面还要顾全家里事宜,如今在你这里,只当是度假,你别来管我!“她这话一出口,鸣泉到从心底里升起一股莫名的忧郁。她莫名其妙的来到他身边,如同那暴雨过后散落在他脸上的月光。他虔诚的在佛前三千拜,以祈祷天降甘露,可随着甘露一起到来的女孩,说起他引以为豪的时代竟如此轻屑,鸣泉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苦闷。风经过草叶,摩擦出涩而脆的响动,岩石风化的缝隙里透出点点红光。秦珂或许就是从这些风化的裂痕看出玛瑙矿的存在,然而,此时此刻,鸣泉的脑中萦绕着的,却是莫须有的哀怨。
“我珍视这个时代。“鸣泉忽然间说道。
秦珂诧异的望着他,然后轻声道:“对不起,我明白。““不。你不明白。“鸣泉垂下头去,他温润的眸子像是两颗星辰,轻灵中透着些微忧伤。”你可能永远都不会明白,我有多么热爱我所处的这个时代。“秦珂愣了愣,方才自我解嘲般嘲弄道:“这话说的够现代哦。“鸣泉只做不闻,目光落在山石之上,日光明澈间,他的脸庞也如同当空的朝阳:“痴三儿,不知道你我缘分几何,但记住,这是个值得铭记的时代,它并不比你所处的那个地方差,只要你愿意走进来,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秦珂张大嘴巴:“你保证?凭毛啊!“小落英山的秘密
21、小落英山的秘密
秦珂对鸣泉的文艺范儿有点不以为然,可就在这时,鸣泉猛的起身,快步朝她走来,目光瞬间冰冷。秦珂吓了一跳,刚想去躲,却不料鸣泉已经与她错身。她连忙转过身去,竟见小灵仙瞪着眼睛,腕子已经被鸣泉擒在手里。
那丫头一脸愤然:“和尚,放手!不然我喊人了!”
秦珂顿时伸出指头,点在小灵仙脑门上:“你个坏丫头,竟然跟踪我们!喊吧,没人听的见。”说着,她咧嘴哈哈笑起来。
小灵仙皱起眉头:“我就不信,你们还敢害人不成!若是再不放手,我就把这里有玛瑙的事情传出去。”
“竟然威胁我们!”秦珂顿时走上去。鸣泉却叹了口气,缓缓松开手后来。“算了,这事早晚都会让人知道,也不能算是威胁。”说罢,他垂首将扁担放在肩上,挑起水来朝回去的山路走去。
秦珂连忙也担起水,跟了上去。一边走还不忘了回头去望小灵仙,只见她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惊诧的望着鸣泉。“喂,喂,有你的。小丫头愣那了!”秦珂贼笑着朝鸣泉撅撅嘴。
鸣泉却看也不看她,只管走自己的路。“我并无意吓她,所说也全是肺腑之言,若是有人当成心机,我也没有办法。”
秦珂闻言抬头看他:“怎么一阵阵发痴啊!哎呦呦,鸣泉小哥,我能不能给你提个意见啊,以后少念点经,多泡点茶,泡好了呢,就让我来喝,这样才不至于太过无厘头~”
“什么是无厘头?”一个清脆如铜铃般的声音追上来。
秦珂转过头去,水从瓮中漾出来,小灵仙“呀”的一声:“我就这么一件衣服!”
秦珂故意瞪大眼睛:“是吗~不好意思哦!”
鸣泉却转过身来:“怎么从未听过你提家人?衣服又怎可能只有这一件?难道??”
秦珂看看小灵仙,又看看鸣泉:“难道什么?”
小灵仙将脸一扭:“哼,你想说什么?”
秦珂忽然瞪起眼来:“难道你是难民??”
鸣泉顿时叹口气:“国无战事,内外无扰,何来难民。”说罢,他垂眸去看小灵仙:“我听说,小落英山里有隐士。”
“隐士?”秦珂顿时瞪大双眼:“哇,我最崇拜隐士了,陶渊明那种吧!”
“‘隐士’?”小灵仙哈哈笑起来:“你还真是隐晦,不如直说好了,是前朝旧部。”
“什么嘛!你们两个,是一不是二,知道吗?有话不能直说嘛!”秦珂在二人中间,扭的脖子都快断了。
“我不会说出去。”鸣泉喃喃道。
“那块花田再过几天就见银子了,玛瑙什么的我不关心。”小灵仙一甩手道。
秦珂咽口唾沫:“意思就是,达成共识,大家保密!”她为自己的机敏感到快乐,自认为洞悉了玄机,至于那深藏于小落英山的前朝旧部,她才不关心呢。
“你们干嘛来这里?”小灵仙问道。
“你可知道每年一度的桃花渡雅集?”鸣泉笑道。
小灵仙皱起眉头,点了点下巴:“原来是为了这个。可那都是士族们的事情,跟你这和尚有何关系?”
“他要去送水。”秦珂眨了眨眼睛。
小灵仙这才把头扭向她这边:“你叫什么名字?”
“秦珂。”秦珂笑嘻嘻,可转眼发现鸣泉正在瞪她,这才连忙改口:“还是叫我痴三儿好了。”
“痴三儿?这是什么名字?难道你是个傻子?”小灵仙咧嘴笑道。
秦珂顿时哼道:“小灵仙就像话吗?连个姓都没有,还来笑话我。”
“谁说我没姓,我只是不想说,你有姓你到是说呀?”秦珂一瞪眼:“小女子姓娄,听到没有,娄。”说完一个娄子,秦珂顿时一歪脑袋,嘻嘻贼笑起来。
“娄三儿??”小灵仙自动脑补了一下,发觉这个名字也没好到哪去。“你可是寨子里的?”
“不不,我是庙里的。”秦珂一摆手,一脸正色的望着鸣泉。谁知,那鸣泉早已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笑什么?我不是庙里的吗?我就住在小落英山的枯禅寺里。”秦珂不明所以,越发解释起来。
小灵仙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你不是姓娄吗?”
“姓娄怎么了?姓娄就不能住寺庙吗?”秦珂发觉有点不对劲,迅速转头去看鸣泉。
鸣泉止住笑道:“你还是叫痴三儿好了。”
小灵仙越发讶异:“别看我不往乡里走动,但有些事情我还是知道。比如这娄姓,就来自于大落英山中琼族寨子。”她上下打量着秦珂:“所以,就算你穿的像个汉人,我也看得出你是琼族女孩。”
“穷族??”秦珂顿时脚下发软:“完了完了,怕什么来什么。”鸣泉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水瓮在他身侧荡的厉害。小灵仙并不知道秦珂在怕什么,反倒使劲点头:“对哦,就是琼族。”
“鸣泉!这个穷族到底有多穷啊!”秦珂快步赶上去,嚷道。
“琼浆的琼,你说有多穷?”鸣泉用手指点着秦珂的鼻尖。秦珂眨了眨眼,这才恍然大悟。随即伸手去拨他的指头:“你们两个合伙诓骗我!”
小灵仙终于也听懂了秦珂的误会,顿时笑的蹲了下去。“不过,琼族还真有吓人的玩意儿呢,你当心着点吧。”小灵仙笑嘻嘻的嚷道。
“我才不信呢,又想骗我。”说罢,她转向鸣泉,狠命一挤眼睛:“我可告诉你,别再跟我提穷,我最怕就是这个。”说罢,她一摇一摆的担着水瓮朝山下走去。
鸣泉渐渐收了笑,他眯起眼睛,秦珂的背影在树荫间变成了一条竖线,慢慢消失在阳光里。
“她那么贪财。”小灵仙抱着胳膊。“还有些轻浮。总之,你们不该做朋友。”说着,她转过身来。
鸣泉点头:“听说,圣祖皇帝项羽得天下时,没有杀张良,但为防其造反,将其孤身流放到了楚地。”
“是吗?还有这事?”小灵仙轻笑着。“他为什么不把张良流放到别处去?楚地不是项家的地盘吗?”
鸣泉闻言一笑:“我也想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只可惜我不是项羽。”
螃蟹的眼睛
秦珂在鸣泉的指导下,将水瓮里的水倒进一个黑泥陶缸。鸣泉一抖手,什么东西咚的一声掉进缸里。秦珂正自奇怪,他又取来油纸,细细封了口,这才抹去汗珠,点头让秦珂跟着他退出屋外。
“为什么要装进陶缸?看起来乌起码黑的,一点都不漂亮嘛。”
鸣泉笑道:“因为陶缸质地粗糙,缸壁上的孔洞可以把水中的杂质吸附进去,起到沉淀过滤的作用。”
“你丢进去的又是什么?你该不会给士族们下了毒吧??“秦珂一脸窃喜的样子,气的鸣泉直甩袖子。
“真是胡言乱语。那是山里的石头,作用跟陶缸一样,只是吸附的效果更好。可以净化水质,还可以让水变软。““哦,还有这么好的东西,赶快让我看看。“秦珂摊着掌心。鸣泉没办法,只得又从袖子里取出两颗石子放在她的手上。
秦珂垂首望去,只见掌心里的石头呈黄白色,上面有炭黑的小点,凑到鼻子底下,腥凉的,也没什么特别。“是麦饭石嘛,这东西我认得。“说着,她撇撇嘴:”真的能将水质变软吗?“鸣泉点头:“软水要比硬水轻。“
“你竟然真的去称量??“秦珂简直不明白,这些古代人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要想找到这些东西可不容易,要分辨出哪些可以起到软化水质的作用就更难。“说着,鸣泉将石头取走。”饮茶,水清冽为上品,硬水最不可用。“秦珂点头:“说的有理。那下面我们需要做什么?“鸣泉笑眯眯的俯下身去,伸出三根指头,在秦珂鼻子底下“啪“的一声,打出一个无比完美的响指:“学习烧水。““这个我会。“秦珂皱着眉头跟在鸣泉身后。”用电磁炉……“话还没说完,自己就先泄了气,这里哪有电磁炉啊。
“用这个。“说着,鸣泉已经停下脚步,秦珂从他身后探出脑袋,对面的草地上立着一个小小的泥炉。
“这叫地炉。“鸣泉坐在一旁的石头上,伸手指了指炉身下的风口:”用扇子对准这里轻轻的扇,火苗就会在这里燃起来。“秦珂的目光紧紧跟随他漂亮的指头,一路从风口来到上面。
鸣泉从怀里取出一个黑布包,里面是纺锤样的黑炭块,小巧可爱。他取出几颗递给秦珂:“炭要从这里放进去。“秦珂连忙点头:“这是榄核炭。“
鸣泉见她已经将炭放好,便开始动手生火,一边忙活,一边笑道:“榄核炭最是耐燃无烟的,你眼力到好。“秦珂笑道:“待到雅集时,你用的必定不是这种地炉,为何不直接来教我用风炉?“鸣泉一愣:“除了水之外,我看你到是极在行的。““说了嘛,我老爹之前是经营茶园的,只怪我小时候不用功,学什么都只是皮毛。我爹用来泡茶的水也是讲究的,只可惜都是水贩送来的,上面贴着端午十一点整,取自某某处。现在想来,真是……“谁知,她话说到这里,顿时被什么刺到一般,僵在那里。片刻后,方才转身抓住鸣泉:”我想到赚钱的法子了!“鸣泉也愣住了,他刚想跟秦珂解释,他常用的那只风炉前几日烧裂了,没想到,秦珂的思维跳的太快,他根本跟不上。
“卖水,我们可以卖水啊!“秦珂拉着鸣泉叫道。
“卖水??“鸣泉几乎晕过去,这丫头怎么什么事都敢想。”谁家都有水,怎会来买你的?““不是我的,是你的!“秦珂双眸发亮,兴奋的手舞足蹈:”连周春晖都赞寺里的水饮茶最好,苏家也最得意你泡的茶,可见,这水绝对是柳原村最好的。别犹豫了嘛,快答应我……“说着,秦珂耍赖一般拉扯着鸣泉的袍袖。
“这,这水是山里的,不是你的,更不是我的。“鸣泉有些不知所措。
炉子里的炭开始燃烧,泛的细密烟尘很快便散去,剩下的是澄明艳丽的火焰。鸣泉拉过秦珂,指着炉火道:“看见了吗?今天我们先学会烧水,至于卖水的事,我们从长计议。““那你答应我考虑一下。“秦珂委屈的眨巴着眼睛。谁让她现在太小,谁让她说的不算,除了低三下四,她别无他法。
鸣泉只能点头:“学会了这个,我们才能去雅集找苏清尊,才能得到茶树苗,有了树苗才能开辟茶园。““可是卖水要比种茶快呀!“秦珂继续低三下四。
“一个个来,水的事,我要先去问问住持,地可以划一块给你种,但水却是大家的东西。我们不能当恶霸,知道吗?“秦珂当然知道鸣泉说的对,只是作为一个“唯利是图“的现代人,她觉得那么好的资源不利用简直就是浪费。”一定要去问!““一定会去问。“鸣泉点点头。
秦珂总算是安分下来,默默蹲在地炉旁,看着鸣泉把一只陶壶放了上去。
“要等到什么时候?“她懒洋洋的问。鸣泉闭住眸子,竟不答她。秦珂看了看他,只觉得没趣,便蹲在那里乱画起来。
过了不一会,陶壶的圆肚子里开始震动。秦珂连忙抬起头来,鸣泉也缓缓睁开眼睛:“别急,阴阳互转,即在此时。“秦珂皱起眉头,眸子落在炉火上,转念又想起那冷冽的山泉。顿时点点头,果然是一阳一阴。火的热力通过泥炉和陶土传导到泉水上时,不正是阳与阴的促动转化吗?
“急如松涛。“鸣泉忽然说道。随即隔着一块粗麻布掀开壶盖。秦珂连忙去看,只见壶中水面升起一层细密的小水泡。“此为蟹眼。“鸣泉微合双眸,喃喃道。
“螃蟹的眼睛??“秦珂诧异的望着水面:”螃蟹的眼睛是这么大吗?“谁知,她正疑惑的功夫,那蟹眼一层层翻上来,慢慢变大。”此为鱼眼。“鸣泉又道。
“鱼眼!“秦珂简直看呆了,真不明白古人怎么这么会比喻,真真是出其不意。
就在这时,鱼眼荡鼓,从湖底升起一道极劲道的热力,壶水摇荡鼓动,翻滚而来,水面顿时如波涛汹涌,翻滚开去。
“此水已死。“鸣泉说完,顿时起身,一扬手,将陶壶拿开。
“哇塞!不是一般的行云流水耶!“秦珂简直是看傻了。
鸣泉一脸正色,此刻稍稍睁了眼睛:“此三类水,哪种可用?“秦珂一愣,没想到他会忽然发问,想了想道:“死水自然不能烹茶,最后一道水,只能煮饭了。“鸣泉点头。
“第二道鱼眼,可用。“秦珂拍着脑门。”第一道蟹眼也可用。““为何?“鸣泉道。
“嫩水利茶。“秦珂笑了。
“说的好,嫩水利茶。“鸣泉睁开眼来,眸子如同清澈的溪水,淡然明彻。
“为何说最后的水为死水?“秦珂问道。”在我们那个时代,会说水里面的含氧量不够。“鸣泉点点头:“我们则说,水烧到最后,烟火气太过,水性一燥,茶便也跟着燥了。““原来是这样。“秦珂笑着点头。”我父亲从前一直逼着我读《茶经》,我却充耳不闻,现在看来,到还是自己孤陋寡闻。““《茶经》是什么书?“鸣泉对这个十分感兴趣,他很想知道秦珂的时代,是如何解读茶性和水性的。
“我太懒,没有读。只是听父亲说起过,嫩水利茶,这句话。想必也出自于此。““有意思。“
“我们那个时代还出了个特别好茶的皇帝。乾隆爷。“说着,秦珂笑着坐下来:”他把一生到过的地方,水质一一称量了一番,最后得出水越轻越好的理论。在我们那里,很重视水的质量,人们都怕自己的饮用水中含有重金属。“侯汤
“重金属?”
“没错。比如汞,铅,这一类东西,不过一般的水里面是没有的,除非这个地方有这种矿藏。”秦珂点着头。
“说到这个,知道我是如何找到那个泉眼的吗?”鸣泉神秘的笑了。
“难道不是靠尝吗?”
“我总不可能把所有水都送进嘴巴里尝吧。”
“也是,尝多了嘴巴也麻木了。”
“用牡丹花的秘密来交换吧。”鸣泉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坏笑。
秦珂先是愣了愣,他怎么可以笑的那么好看,这哪是和尚的笑容。想到这里,她狠命晃晃脑袋:“不就是玛瑙矿嘛,还想来诓我的牡丹花,切,别做梦了。有玛瑙的地方水质会甜润,但有些硬哦,所以你才会丢麦饭石进去啦。别以为我傻。”
鸣泉知道唬她不住,只能一歪脑袋:“早知道你激灵,不过我是怎么找到的呢?”
“矮油,那些岩石风化严重,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啦。”
“眼尖嘴里。”鸣泉瞪了秦珂一眼。
“下一步呢?下面我们做什么啊!”秦珂凑上去,一脸期许的说道。
鸣泉一摇头:“没有下一步。”
“不是说让我跟你学的嘛,怎么就到此为止了?”秦珂不依不饶。
“你的任务就是侯汤。”
“侯汤!?”
鸣泉走了,秦珂望着他的背影气急败坏的哼着。伙房里走出几个小和尚,笑嘻嘻的抬着一口大缸,说是鸣泉交代,让秦珂把缸里的水统统烧过。然后,一壶壶送与他尝。又有人抱来一筐炭。秦珂望着那小小的陶壶咧了咧嘴巴:“这要烧到什么时候啊!”
侯汤的说法,秦珂自然是知道的。说白了就是等候烹茶的水烧的恰到好处。只是她心思不在这里,平日里也极少坐下来跟父亲学习。她的那些朋友都是有些家势的,安静的少,爱玩的多。秦珂自幼和他们混在一起,少不得也沾染了些纨绔子弟的通病,只是坐不住,喜欢往外跑。泡吧玩腻了就去游艇派对,说到底,用身体的机会远远多过用脑子。如今让她端端正正坐在地炉旁,着实是难为她了。然而,为了她的茶园大计,秦珂还是愿意努力一下的。
她又在陶壶里装了水,轻轻放在炉上,缓缓扇动手里的竹扇。可听到壶身震动时,水已经如同海浪一般翻滚了。她无可奈何的将水倒进一旁的陶盏里。这样的动作她不断的重复,直到日头偏西,她脚边的茶盘上面已经整齐的码放了十二盏。
一个小和尚走上来托了盘子,秦珂问他要去何处,他笑嘻嘻的说,是鸣泉命他来取水的。
“不是吧,这么快就要尝了?”秦珂抓耳挠腮:“水都凉了,告诉他我再重新烧一壶。”
那小和尚闻言道:“痴三儿,你看看太阳,天都快黑了,还快?”
秦珂连忙回过头去,一轮红日挂在西山腰,像一轮火融的金锭。“真的呢,都这么晚了。”
小和尚转身离去。秦珂望着炉里的奄奄一息的碎炭叹了口气。一下午,十二盏水,我能通过这最初的试炼吗?这个世界,真的是既陌生又熟悉。放眼望去,鸟雀归巢,在天边划出一条美丽的弧线,擦着青砖素瓦,没入苍翠之间。秦珂俯身坐在石阶上,默默的望着天边的残阳,那壮阔的玫瑰色,就如她在沱江之上看到的,仿佛最明亮的丝绸,在天边舞动。不一会,一袭白色僧袍停在秦珂身旁。
“说吧,是不是都不合格。”秦珂用手撑着下巴,怏怏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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