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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生香-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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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了衣衫,忽然发觉怀里鼓囔囔。把内衣的小褂一抖,掉出了一枚帕子。她顿时伸伸舌头,那鼻涕凝在上头,成了硬硬的几个疙瘩。把个上好的水纱帕子搞的皱巴巴。
她连忙蹑手蹑脚的来到厨房,烧了一大锅水。又备了木桶。待水开了可以洗澡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桌上还有梨花用餐盒装的饭食,打开盖子竟还是温的。秦珂胡乱吃了两口,便爬进木桶里泡着了。
谁知这时候,竟有敲门声。接着便是梨花的声音:“可是在洗身子?”
秦珂“嗯”了一声。
梨花便推门进来。手里托着一块丝瓜络。
“我睡的浅,听见外面有响动,又闻见了些茶叶香,便知道你在洗身子。”说着,她来到跟前,撩起秦珂脑后的头发,完成一个髻,低低垂在耳畔。然后将手指头浸在木桶里,片刻才笑着道:“还好。不是太凉。”
秦珂笑笑:“吵醒你了。”
梨花从旁边的茶盒里抓了一把来,丢进盆里。“你这习惯到好,不然这些碎茶岂不浪费了。”
秦珂笑道:“嫂子若是喜欢,改日都给你拿去。”
梨花撩起些水擦过秦珂的肩膀:“女人这副好身子,也要给个好男人,像我,便别浪费了那些茶叶才好。”
秦珂摇头:“嫂子若是好好打扮,也是个极标志的人物。”
梨花叹口气,伸手抚过脸颊:“老了。”
秦珂不以为然:“嫂子才不过二十几岁怎么就老了。”
梨花苦笑:“我知道你想让我开心,但自古妇人便是这样,最好时光便是十几岁,过了二十岁虽然娇艳,却也如荼毒花般,美人迟暮了。”
秦珂扭头道:“女人最漂亮乃是三十几岁,只是咱们这里的女人太过保守,且不懂得保养罢了。在我们那里……”可话说到此处便知道再也无法说了,只能咽了咽口水:“总之,若是绝色,便是到了四十岁,也还是美的。”
梨花先是愣了愣,随即笑道:“你这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想来那宝珍娘子似乎比我还要大上一两岁,却始终风姿依旧,惹的利公子一往情深。”
说到宝珍秦珂禁不住又有些难过,喃喃道:“嫂子这样说到不对了。利风与那宝珍,乃是旷世罕有的一对有情人,因的乃是彼此性情相投,只怕不是样貌那么简单的。”
梨花听到这里,又想想昔日里,利风身边那些花花柳柳,哪个不是绝色女子,便也觉得秦珂所说有理,然而越是这般,便越感慨自己没有遇见好男人,徒增了些黯然的伤悲。
秦珂洗了澡,便觉得身上清爽了不少,刚爬出木桶去,便又弄铜盆盛了热水,将那水纱帕子丢进去洗。
梨花凑上去:“这帕子好精致。”
秦珂点头:“御赐之物,定然不会粗糙。”
梨花愣了愣:“难道上次陛下赐你的便是这条帕子?”
秦珂撇嘴:“陛下乃是个奇葩,赐我一双胸脯,特大号,跟水仙那一对到有些类似。”
梨花顿时愣住:“陛下赐你什么???!!!”
秦珂一咧嘴,做出个百无聊赖,欲言又止的表情:“桃子茶玩,丫的做成胸脯状,肉肉的~”
梨花顿时脸红,随即掩口笑了起来,直到最后跌在床上,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所以我把它给拆开了,送了苍矢一个,刚好抵债。虽然杯水车薪,但到底是由一万八千银,变成了一万七千九百银了。”
梨花止了笑,按住肚子道:“依我看,到还是把你身上这对拿去送了他才好,便再也不用还了。”
秦珂狠命瞪她:“竟也有你这么狠心的!”说着湿着两手扑过去。
梨花连忙去躲,秦珂扑了个空,脑门磕在围屏上,乓的一声。两人顿时缩了脖子。夜色朦胧,日头还没透出来,却有光渐渐溢出云层,天要亮了。
“嘘!别把他们闹醒了。”梨花伸出根指头抵在嘴唇上。
秦珂连忙点头。竟也忘了脑袋上的痛。
折腾了许久,她也有些累,收拾了洗澡水后,便又一头栽到床上蒙头睡去。再醒过来,娄家竟出了件大事。
这事本该在明天发生,谁知当事人偏偏不讲游戏规则,早了那么一日。却就是因为早了这一日,秦珂以后的日子,变的十分之被动。
秦珂本来睡的好好的,却被一阵唢呐声惊醒。接着便是梨花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了明天进门?”她堵在门口大声道。
“反正都是那么回事,晚一日不如早一日。”娄大的声音传进屋来。
秦珂一激灵,丫的娶妾了?!李月儿今天就来了?!她迅速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算日子,可怎么算,怎么都该是明日。她狠狠给了自己巴掌,秦珂你真是笨死了!怎么就没想到那丫头会提前过门!
待她趿着鞋子跑出来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老老小小。
只见娄大身穿大红婚袍,瘦脸上满是喜色。一手牵着包的跟粽子似的李月儿,身后还跟着张家婶子,再后面便是他的一群死党哥们。皆是酒囊饭袋之辈,各个龇牙咧嘴,笑的比哭还难看。
李月儿穿着红色婚服,头上没带凤冠,只垂着个红盖头,红色绣鞋雪白的底子,踩在污淖的雪地里贼亮的。
梨花拦在门口,唢呐声便嘎然而止。随行的人和看热闹的人便都抻了脖子,想瞧清楚梨花脸上的神色,这是多么好的一则八卦呀,人们脸上的兴奋简直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了。
梨花死死盯住娄大:“你竟夜里偷偷潜出去……”
娄大嘿嘿一笑:“你半夜里起来,我便也跟着起了,想想还有个女人等着我去娶她,便赶着先去把这正事给办了。”说罢,得意的扫视了大伙。人们发出啧啧声。
李月儿拉着娄大的手紧了紧,示意他赶紧让梨花闪开,自己这么站在外面,怕是一会便被瞧出有孕在身了。
娄大自是明白,连忙抬腿往里迈,却被刚走出来的秦珂踩住脚背,痛的哇哇大叫。
“妹子!妹子起这么早做什么!”他如今虽敢跟梨花顶嘴,可遇见秦珂却是永远都要矮半截。
秦珂蓬着头发,衣衫不整,身上还披着苏五那狐裘,越发显得那皮裘华丽丽,反而把秦珂整个人衬得十分猥琐。围观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嬉笑,便直了眼睛朝她瞄去。
秦珂到也不害臊,只把指头一直,戳在娄大脑门子上面:“我当真小瞧了你!你娶亲,偏家里老婆孩子都不知道……”
谁知,她这话还没说完,却听见身后脚步声响。回头一望,竟是娄父娄母,二人穿着讲究,一看便是有所准备。此时正挽了手,步伐整齐的来到众人跟前。
秦珂心里暗道,NND丫这是伴着打靶归来练的正步吧。
娄父一脸喜色,竟不看秦珂和梨花,只一躬身,朝众人作了个揖:“各位,今日犬子娶妾,若是不嫌弃便来吃杯喜酒吧。”
他一说完,众人便笑着应承。
秦珂一看,这架势定然是早有准备的,索性一横身子拦在门口:“各位叔叔阿姨,热闹看够了,可以走了。”
却在这时,人群里挤进两个胖妇人,一路喊道:“让开,我们是娄家请来的厨子,东西都准备好了,这便端过来了……”
秦珂顿时瞪大眼睛,只见两位夫人双手各举了两个超大的食盒,活像两个母螃蟹,张牙舞爪的便在人群中趟开一条血路,直奔秦珂而来。
她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之后便万分后悔。
两位身手矫健的妇人首当其冲,后面的众人便自发的人跟了上来,瞬间便一拥而入。
梨花叉腰立在一旁,脸色铁青:“这是早有准备啊!竟防贼似的防着咱们!”
秦珂扒住门板才没被踩死,缓了口气,拨开乱蓬蓬的头发:“嫂子言之有理!”
眼见着两个胖厨娘忙里忙外,原来东西都已经在外面做好了。一转眼小院子里便满满的摆了五桌,酒菜虽然都不华丽,却也十分干净。
秦珂蓬着头发站在角落里:“NND这得花多少银子?”
“看来这两个老东西往日里攒了不少呢。”梨花叉着腰,恨的直咬牙。
秦珂想了想,扭头道:“咱们回屋,越看越闹心。”
两人回到西厢,却总禁不住透过窗子往外瞧。只见那李月儿自进了北屋便没再出来,只留娄大一个人在外面大吃二喝。
秦珂想起那日周子充说起的事情,便拉住梨花小声道:“你可知那邱老爷是什么样的人?”
梨花摇摇头:“我连那邱家的大门都没进过,怎能知道这些个?”
秦珂撇嘴道:“他是个恋童癖!”
梨花皱了皱眉头,脸上神色古怪:“恋童癖??”想了想,便惊讶的倒吸了口气:“明白了!”
“恐怖吧~”秦珂打了个哆嗦,咧嘴道:“李月儿五岁便被卖到邱家,一直收在邱老爷房里,长到十七八岁才被打发到长公子那里,想必也是那邱老爷玩腻了,便始乱终弃。这丫头指不定多恨那老东西呢!”
“难怪她敢半夜逃出来私会娄大!”梨花觉得实在不可思议。“可想而知,是忍无可忍了!”
秦珂也觉得那邱老爷着实重口,于是叹口气道:“依我看,这里面应还有些别的事情,我暂时还没查清楚,便不好同你说。等日后走着瞧吧,若是当真如我估计的那样,怕是咱们便要多个心眼才好。”
梨花不明白她说的都是什么,但她觉得秦珂一贯脑子好使,便想都不想的点了点头。
秦珂又道:“说实在的,我本想再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同意这桩婚事,可她竟忙不迭的走了这一步,杀了我个措手不及。这样看来,便更让人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了。”
梨花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待到宾客散去,秦珂这才走出屋子,迈着方步朝北屋踱去。
各位早上好,希望大家今天有个好心情。
去个地方!
刚一进门,便见李月儿靠在一方榻上晒太阳,娄母坐在她脚边,手里忙不迭的缝着件小衣服。娄父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笑嘻嘻的看着桌面上摆着的两个红肚兜,小小的,一看便是给婴儿用的玩意。娄大则手舞足蹈摆弄一把唢呐,时不时吹出些走了音的调子,刺的人耳朵疼。
秦珂走过去,几人一同抬头。
“哥哥你如今可真是个人物。”她一边说,一边坐在娄大身旁,定了眸子去看他。
娄大干笑两声,不知该如何回答。倒是那李月儿,懒懒爬起来,歪了头去看秦珂:“小姑怎还叫我姑娘?”她那双蜜桃般的水眸子,摇荡荡,说起话来亦是浪声浪气,全不在意旁边还做了两个老东西。
秦珂一乐:“莫不是想让我叫你嫂子?”
李月儿自作聪明,咯咯浪笑起来:“哎!这叫的不也挺好听!”
秦珂也笑了:“姐姐你别误会,嫂子这一声,只能唤东屋那个人。姐姐你若不嫌弃,我便叫你一声月娘吧。”说罢,凝眸去望坐在一旁的娄母。
娄母瞪了瞪眼睛,却也不好说什么,便只有默不作声。
李月儿愣了愣,随后冷哼一声:“随小姑的愿,不过是个称呼。”
“月娘这么着急嫁过来,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秦珂问的直接,到把李月儿搞的一激灵。
“小姑子到敏感,能有什么事。只是觉得身子越发沉了,便想着早日让他们父子团聚。”
秦珂心想,果然是个厉害角色,看来之前来求她时,果然是收敛了锋芒,做小伏低的。如今进门了,终究还是按耐不住了。
这时候,冠男跑进来,拉着秦珂的手道:“姑姑快去看看,有人来送礼物了。”
秦珂点点头,便拉了冠男出去。边走边想,难道是周子充?可明明告诉他是明日,若是送贺礼也该明日再来的。谁知来到门外,竟见苏五杵在那里。
一张俊美面孔上挂着浅淡笑容,身上是银灰色裹白貂毛边的箭袖袍,头戴透雕小银冠。愈发显得他白皙郎润。
“来要那帕子?”秦珂见面便哼道。
苏五脸上那清风般的笑意一下子走形,鄙夷道:“巴巴的来给你送礼物,你倒好,总爱扮那不识好人心的狗狗。”
秦珂知道他在骂自己,顿时瞪眼道:“今日家中事多,你别再来给我添堵。”
苏五闻言一愣,扭脸朝她身后望去,果见院子里红彤彤,竟似刚刚举行了婚礼。于是低声道:“到底还是来了?可貌似提前了吧?”
秦珂粗声粗气点了点头:“比大姨妈还不靠谱。”
苏五愣了愣:“这事和大姨妈有什么关系,况且,你有大姨妈么??”
他问的正经,一双眸子竟还有那么点柔柔的关切。秦珂顿时立起眉毛:“若是哪天发现我一动不动,定然就是被你气死了。”
苏五不知道自己又哪里得罪了她,于是皱起眉头:“完全喜怒无常,完全不可理喻!”说罢,将手里一个布包塞在秦珂怀里。
秦珂愣道:“这是什么?”
“没长手吗?”苏五瞪她一眼。
秦珂打开包袱,竟是一件绣着银色连枝纹的狐毛镶边坎肩。领口和袖口丰厚的狐狸毛洁白如雪。风吹过,便如同吹起道道海浪。
“好漂亮!好华丽!”秦珂忽然间觉得自己琼瑶阿姨附体了。
苏五不咸不淡的笑道:“赶紧穿上,我带你去那个地方。”
秦珂连忙跑回屋里,瞬间便换装完毕,华丽丽出现在苏五面前。李月儿愣在院子里,她从没见过哪家公子会对一个贫民丫头这般亲切的开玩笑,更不可能想象,这种事就真实的发生在秦珂身上。原来人们说的没错,这秦珂不是个一般女子。
苏五歪着脑袋看了半晌:“果然合身,我就说这件衣裳必得你来穿。”
秦珂愣了愣:“我还没问你,这衣服哪来的?”
苏五摸了摸脑门:“偏你问的多,赶紧走吧。”
秦珂蹦跳着跟出去,那样子竟跟早上面带冷艳笑容,质问娄大时判若两人。李月儿的心禁不住紧了紧,日后要小心才是。
还是那匹白马,秦珂轻而易举的跳了上去,苏五要扶她,却总是别她推开。他简直有些抓狂,哪有这样的女子,踩着马镫踢腿便跨上去,一点不顾形象,那动作如个男人一般行云流水,却着实让看的人心惊胆战。
“走呀!”秦珂朝苏五喊道。
苏五狠狠瞪她,随即跨上马来,双手揽了她的腰:“这次若是再躲,便再也别坐我的马。”
秦珂一撅嘴:“好啦好啦!赶紧走吧。偏你啰嗦!”
苏五脑袋掉下三条黑线,他自幼形成那些士族公子的风度,在秦珂嘴里总是不值一提,想来,这也是他今生最悲催的事情。禁不住在心底里叹道:我的温柔你永远不懂~秦珂本来好奇心就强,又被苏五里里外外拖了好几天,今日猛然间见他说起那个地方,当然激动万分,哪还顾得上那许多。
二人捡了人少的巷子走,七拐八拐越走越荒僻。秦珂环顾四周,良久,恍然大悟:“这是要去乱葬岗么?”
苏五含笑不语。
秦珂撇嘴:“搞那么神秘,待会若是不好看,我便要罚你。”
苏五一愣:“你怎知是个好看的?”
秦珂做出个鄙视样子:“用脚趾头也猜得到。你向来这样的嘛!”
苏五哼了一声,却再不言语。
又走了一会,前方出现一小片房屋,皆是灰瓦,簇新的,看样子竟是才盖起来不久。
秦珂愣了愣:“前几日我和苍矢来这里,仿佛还乱的很,但着实有人忙忙活活,难不成就是要盖这些房子?”
苏五笑道:“许你占了那片山,就不许别人买下山脚这块地?”
秦珂抬头望去,远远的已经能看见那乱葬岗了。
“是谁?买这里做什么?”
苏五勒住缰绳,一歪嘴巴:“让我想想……那人好像叫苏五~”
秦珂张大嘴巴,她下意识的托了托下巴:“呃,你……对房地产也感兴趣?”
苏五伸手指向那排新屋:“我到低估了他们,没想到这么几天便建好了,本打算带你来看地皮,却不料这次看到的竟然是房子,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秦珂抖了抖,龇牙道:“塞翁也要被你吓死了!”她扭身滑下马来,这次到没上马时那般矫健,只见她油手滑脚,竟有些踉跄。
苏五装模作样的摆着一张扑克脸,却忍不住想笑。
秦珂深一脚浅一脚的摸过去,咋舌道:“NND有钱就是嚣张,说你苏五是我的土豪朋友真是一点没错。”
然而眼前这一排房舍却看起来十分奇怪,就拿一间屋子来说吧,竟好似一个炭窑。
秦珂扭头去看苏五:“土豪,你们家人趣味蛮特别哦。这屋子俨然一个窑子哦!”
苏五本做一脸风流倜傥状,却听秦珂这么说,顿时崩溃:“什么窑子!那明明是炭窑!!!”
秦珂一伸舌头:“呃,差不多嘛。”
苏五捂住胸口:“我早晚要被你气死。”
秦珂一本正经的扭头朝炭窑望去,竟半点也不理会表情痛苦的苏五:“你好端端搞个窑子,难道是要制炭?”
苏五拍了拍秦珂肩膀,示意她转过头来。秦珂扭过头来:“干嘛?”
“再说一遍,这是炭窑,不是窑子。”苏五一字一顿,义正言辞道。
秦珂点头:“嗯,此窑子非彼窑子,本姑娘知道。”
苏五彻底被打败,蹲在墙角唉声叹气了一回,然后沮丧道:“本公子平生第一份产业,便成了窑子!!!”
秦珂顿时瞪大双眼:“产,产业???你还真要干这一行呀!!!”
苏五跳起来:“是啊!本公子要干这一样了!你有意见吗!”
秦珂顿时捂住嘴巴:“这是你的自由!”
话虽然这样说,秦珂心里还是高兴的。她做梦也没想到,吊儿郎当的苏五竟然建了一个炭窑场,想必还是遗传了他老爹的商业头脑。
谁知,苏五接下来的话,却让秦珂大跌眼镜。
苏五怏怏的立在风里,白玉般的面庞上泛起些清浅的愁容:“想来,我这窑子也不为别人开,日后你的风炉里便只可以装我为你制的乌金,看看,这是多么荣耀的事情,下面给你点时间,赶紧过来谢谢我~”说罢,一脸欠揍样,朝秦珂挑了挑眉毛。
秦珂当时便呕了呕,然后做出一份无可奈何的样子:“我还以为浪子回了头,却不想,你是要做浪子中的终极选手。地球人已经阻挡不了你了。”
苏五脑门一黑:“这么好的事,别人求还求不来,偏你假清高!”
秦珂撅嘴,不屑一顾的夹了他一眼:“幸好你只是个士族公子,若是个皇帝,便一定是个昏君。”
苏五瞪眼:“皇帝有什么好的,白给我都不做,本公子就喜欢信马由缰的日子,给个神仙也不换。”
秦珂噗嗤一声笑道:“矮油,你是吃不到的葡萄通通是酸的。皇帝哥哥可以指点江山,美女男伶应有尽有。你行吗?”
苏五一笑:“权势都是欺压人的玩意,必是冷酷残忍之人才能掌控。男人再美,我苏五不感兴趣也是白搭。不过这美人多点到是不妨事,可想想自己有限的大好生命就这么浪费在女人身上,又觉得着实说不过去。哎,人生呀,还真是难!”他叽里咕噜说了这么些话,到把秦珂听的有些发懵。
“苏五,你别是吃错了药吧?”秦珂走过去:“据我所知,吃错了药很危险,很可能一不小心就变的愤世嫉俗,或者消极避世。你醒醒,水仙还等着你回家吃饭呢。”
见她提水仙,苏五顿时气鼓鼓:“别跟我说她,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了,不是把自己熏成个刺鼻的香球,便是穿了花里胡哨的衣裳来卖弄。最可恶的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竟穿了那么件衣裳,还说是她自己亲手做的。真是可恶至极!”
秦珂好奇的望着苏五:“什么衣裳?还能把你这浪荡哥儿给气的语无伦次?莫不是这丫头搞了制服诱惑??”
苏五虽不知道她说的是个啥,不过看样子便知道不是个好形容,于是卡了卡嗓子:“便是这个样……”说着拿手在胸前比划着。
秦珂定睛望过去,嘴巴渐渐成了个O型。
“噢!唐朝的样子??”
苏五愣住:“什么朝???”
秦珂挥挥手:“总之就是这样嘛!”说着,也拿手在他胸前比比划划。
苏五瞪她:“哎,你自己也有胸,比划我干什么?”
秦珂顿时收回手来,龇牙咧嘴了一番,却没吐出半个字来。
不过,话说回来,那水仙若是穿了低胸装会是个什么样子!秦珂简直不敢想象,且这丫头竟然如此在苏五面前晃来晃去!想到这里,秦珂连忙扭头去看苏五。只见他白玉般的脸颊上光泽温润。
“看我干什么?”苏五瞪她。
秦珂咋舌:“奇怪。你怎么连一颗豆子都长呢?”
苏五顿时明白她的意思,追上来要捉她,她却早已逃到另间屋子里去了。嘿嘿,各位早安。上了一节课,今天传晚点,表介意哦。快要寒假了,各位有什么安排呢,不防留言在下面,大家一起来哈皮。
无以为报,却不能以身相许。
几个屋子走下来,秦珂到渐渐被苏五的用心感动。这分明是动了心思的,炭窑也都十分讲究,想必烧的便是那无烟的榄核炭。
“怎么不说话?”苏五轻声道。
秦珂咧了咧嘴:“说声谢谢太轻,可重的我又给不起,便只有什么都不说,我对你,当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呢。”
苏五知她没有开玩笑,于是微微露出个欣慰的笑脸,转而去看天边覆盖的白雪,一片朗阔中,心境却有些悲凉。
他听说,女人情到浓时,便会说要把她自己给你。可当一个女子对你说,她对你的给予无以为报,却又没有下文时,却便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苏五笑了笑,如玉的面庞露出些苦涩,雪山在他眸中化成一线,渐渐融进那浅淡得宜的笑纹里。
“如今你还敢说,我给你看的只有好景色?”他转了语调,顽皮问道。
秦珂不好意思的咧嘴:“我承认,是我小瞧了你。”
“你也别害怕,我只是觉得好玩,并不是为了要压死你,且放宽了心吧。”他撇嘴道:“那些榄核炭被世人称作乌金,如你这般的小丫头子,屁股后面永远拖着债务,定是用不起那么奢侈的玩意。我一直好奇那好好的木头怎么就成了黑黑的炭块。如今正好研究一番。”
秦珂愣住:“真的?”
苏五点头:“放心吧,我还没你想的那么贱!”
秦珂赶紧陪笑。
苏五想了想又道:“不过你也别得意。我可告诉你,本公子懒得很,若是你催我可是不成的。我制多少,你用多少,别妄想把我当长工使唤。”
秦珂连忙点头。
“还有……”说着,他扭头去看秦珂:“这事我老爹还不知道。”
“明白明白。”秦珂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眼见着苏五又恢复平日里那一脸华丽丽的公子相,秦珂反倒觉得安心了不少。
“……”苏五又转过身来,举着一根指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凭空翻了两下眸子:“知不知道?”
秦珂顿时崩溃:“知不知道什么呀公子???”
苏五瘪瘪嘴:“反正你说知道就对了。”
秦珂连忙点头:“知道。都知道了。”
苏五刚扭过身去,又似乎想起什么,眯着眼睛来看秦珂:“你就没什么要问的?”
秦珂想了想,摇头。
“没什么担心的?不放心的?注意事项什么的?”
秦珂又想了想,还是摇头。
苏五悲催的扭过身去。
秦珂眼珠子转了转,忽的拉住他:“你那日说要带我来看这里,是知道我惦记着城北的这块乱葬岗???”
苏五愣了愣,半天才恍惚明白她的意思,这丫头肯定以为自己离她的乱葬岗如此之近买了地,便是知道她的意图,冲着离她近来的。于是摇摇头:“这次你真猜错了。我做梦也没想到你竟然把主意打到这里来。我只能说,这就是缘分。”
秦珂张大嘴巴:“你还真好意思煽情哦!”
苏五皱起眉头:“这怎么是煽情,这明明就是……默契嘛!”
这事发生许久之后,秦珂回想起来时,每每也是这么认为。有些人就是会莫名其妙的把事情想的一处,吃什么,做什么,或者是要在哪里做。总之虽然她总和苏五斗嘴,却着实发现,他们之间竟是有着默契的。并且这默契正在与日俱增。
看完了苏五的“窑子”,秦珂便想到自己也有件要他看的东西。于是二人又策马朝朱雀大街奔去。
其实柳原乡不大,本来与柳原城紧挨着,同属于柳原郡的辖区。因柳原乡是茶乡,而天子是个爱茶之人,便将主城和郡,都命名为柳原。说来,也算是一种特别的殊荣。
可如今陛下要迁都,柳原乡便被柳原城括入自己的版图。原先那些界石也都要一一拔去。本是荒僻的郊区也开始人头攒动了。
“这是要扩城呢。”苏五喃喃道。
“咱们日后就是都城了,对吗?”秦珂双眼放光,俨然看到一座繁华荼糜的市井景象。
苏五点点头:“看来,整个柳原郡将被改造成第二个帝都。”
“那原来的帝都怎么办?”秦珂想了想,才怏怏道:“想来是要沦为陪都了。”
苏五惨淡一笑:“历来如此,便是坚固如一座城,也要任由天子摆布。”
秦珂见他慨叹,便笑道:“不管怎样,对我们商人来说,却是件大好事。”
苏五苦笑:“凡是能赚钱的,于你看来便是好事。”
秦珂一瞪眼睛:“那是自然。我可不愿做那假清高的真猥琐。”
苏五朗然一笑:“也罢。”
两人有说有笑,一路来到朱雀大街,街道上已经开始扩路。大有翻天覆地的架势。
秦珂惊讶道:“这才几日,便重新扑了青石砖。”
苏五微笑不语,只管跟在她身后,辗转钻进一条巷弄里。
雪泥中,便有几行脚印朝那挂着一面墨绿布幡的店铺去了。苏五抬眼一瞧,顿时笑道:“一个茶字,飘逸俊秀。飘在巷子里,却忽然间有了些市井味道。你来带我喝大碗茶?”
秦珂一笑:“你可是嫌弃它简陋寡淡?”
苏五笑着摇了摇头:“你是茶人,你看上的,必不会粗陋。若是我说它寡淡,你定越发小瞧了我。”
二人来到屋内,只见不大的空间,横七竖八摆了五六张小木桌,已经有两桌坐了人,皆是匠人打扮,灰衣灰帽。
店主见苏五进来,顿时吓了一跳,连忙走上去:“这位岂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苏五拦住:“过路的。”
店家机灵,立刻点头:“小店茶水都是最普通的,不知道公子会不会嫌弃。”
秦珂拉了苏五坐下,然后转头看向店主:“再上些果子,我要饿死了。”
店主连忙去忙活。不一会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茶水,一碟绿豆糕,一碟兰花豆。
苏五愣道:“这是什么茶?为何看不见叶底?”
秦珂笑了:“叶底都在他那口大锅里,这里的不过都是茶汤。”
苏五惊奇,端起来细细看了,只见茶汤老黄,并不明亮。放到鼻子下面嗅了嗅也没什么香气。
秦珂已经咕嘟嘟喝了几大口,抬头时,鼻子红通通的。
苏五也轻啜了一口,他本以为这茶汤也是个奇物,必定入口是极香的。可谁知道,喝在嘴里竟如同洗茶的水一般,着实是寡淡的不能再寡淡了。
“怎么样?”秦珂一边问,一边伸手去拿绿豆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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