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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色生香-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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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刚刚有些睡意的时候,梨花推门进来。

她手里端了碗酸梅汤,将秦珂拉起来:“先喝点,怕是昨晚的酒还没醒过来。”

秦珂耷拉着脑袋,斜眼去看她:“你没下毒吧?”

梨花顿时拿起碗来自己喝了一口:“怕毒不死你!”

秦珂无可奈何的笑了:“快给我,渴死了!”

甘甜的汤水落入胃肠,秦珂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嫂子,你别怪我。我当初也是被他们缠的不行。而且,我误会你通知大落英山的人来抢亲,所以一气之下才会发狠心这么做。”

梨花叹了口气:“我恨你由来已久,别以为今天你帮了我,我便就此感谢你。”

秦珂点点头:“管他呢,反正别再寻死觅活便好。”说着,已经将手里的汤水舔了个干净。

“我这里有些银子,无非是九年前你落在我这里的二十两。外加一些首饰,你拿去变卖一下,看值多少银子,统统交给你,先还上那一万八千银是正经。”

秦珂顿时愣住:“你别是疯了吧?”

“怎么?我就不能明理一次?难不成你真把我当成悍妇了?”

秦珂连忙点头:“嗯嗯!不是悍妇难道是淑女?”

梨花斜眼道:“若是你再帮他们,那我便直接做了母老虎去!第一个就是撕烂你这张假扮无辜的脸蛋!”

秦珂顿时捂住脸:“怎么是假扮,分明就是真的!人家本来就很无辜嘛!”说到这里,秦珂忽然想起一事,咂咂舌头,偏又是一股熟悉的果香:“嫂嫂这汤水里面可是放了鲜果?”

梨花瞪她一眼,道:“谁都知道,这酸梅汤用的是梅干,哪来的鲜果?你若嫌不好,便吐出来还我!”

秦珂顿时瞪大眼睛:“嫂子!我的舌头真出毛病了!”

梨花顿时皱起眉头:“说什么呢?什么叫出毛病?可是哪里不舒服?”

秦珂连忙摇头:“都是苏三小姐那壶虫酒害的!苏五回来了吗?快给我找他来!”

梨花似懂非懂,却只能跑出去拉了苏五来。那苏五被梨花拖进秦珂屋内,嘴里还叼着一根鸡腿。

“亏你还吃的下!”秦珂从床榻上弹起来:“我的舌头被你那南疆毒酒废了!”

苏五一头雾水:“凭什么你们吃香喝辣,醉风楼里的麻油鸡胸最是好吃,偏不带我去!我自己弄条鸡腿回来,你到来吼我!”

秦珂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是你小子自己跑开的好不好!”

苏五连忙跳脚:“什么女子!力大如牛!痛死人了!”

秦珂扑上去抓住他的衣领:“说!怎么才能复原!”

“什么毒酒啊!哪里有毒酒!”苏五望着她的脸,秦珂的鼻子几乎贴在他的鼻尖上,他嘴上不饶人,心里却美开了花。

“还说!就是你从南疆带回来的什么虫酒,酒里面飘着小黑虫,一股水果香,我喝了以后,尝什么都是一翻果香!”

苏五连忙握住秦珂肩膀,将她扳到一个合理的位置,然后示意她张开嘴巴。秦珂虽然不愿意,却也没办法,只能堪堪吐出一点舌尖来给他看,那样子到极是可爱诱人。苏五一时竟看的有些呆住,眼神直愣愣的,气的秦珂一甩胳膊。

“不给你看了!”

“别啊!”苏五连忙拉住她,换了张歉意的笑脸:“你舌尖略有些红,没事。不过这酒是谁给你喝的?”

“你三姐!我看她是恨透了我,才会这般折磨我的!”秦珂有些委屈:“还不都是因为你!”

苏五憋不住笑了:“这酒的确是个奇怪的东西,南疆人叫它鹦鹉舌。”

秦珂闻言一愣:“听听,我看我这次死定了!多诡异的名字!”

苏五摇头:“鹦鹉舌有个奇怪的功能,凡是喝下去的人,舌头都会变成鹦鹉的样子。”

秦珂吐出舌尖,死命垂下眼皮去看:“没呀!鹦鹉的舌头是尖尖的,我的还是原来的样子呀!”

苏五又笑了:“不是形状,也不是语言,只是味觉上会出现异样。你喝了那酒后,又吃了什么?”

秦珂皱起眉头:“饭桌上那么多东西,我自然每个都没放过。如何?”

“你的舌头会在之后一昼夜内尝过的味觉中自动选择一样来进行重复。这便是鹦鹉舌的厉害了。”

秦珂顿时瞪圆了眼珠:“我的天!这也太无厘头了!我后来吃了那么多东西,可根本没有这种奇异的果香!那是我从未尝过的味道!它到底复制了什么?你告诉我啊!”

苏五顿时皱起眉头:“又来了!你就不能讲讲道理嘛!你吃了什么我哪里知道,这要问你自己了。不过不要紧,南疆有种藤蔓,叫逍遥萝,吃几片叶子就会没事。”

秦珂一把揪住他:“在哪?哪有啊!”

苏五眯起眼睛:“叫声好哥哥我就弄来给你!”

秦珂眨眨眼:“叫大爷好嘛?”

苏五顿时撇嘴:“我又不是老夫子,干嘛叫大爷!”

秦珂食指点在他的脑门上:“想尽办法占我便宜啊!臭小子!别说南疆,你就算去了漠北,去了天边,也改不了这副死相!”

苏五挤着眼睛:“你最好赶紧收回刚才的话,不然一定会后悔!”

秦珂猛然间想起昨晚苍矢的事,连忙捂住嘴巴,陪笑不语了。

苏五想了想,却还是觉得不妥:“我本是偷跑出来的,那逍遥萝在苏府,要怎么取出来呢?”

秦珂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糟糕了!你回去的话,会不会被你爹活活打死!”

苏五拍了拍秦珂的肩膀,一副欣慰慨叹的样子:“活了这么久,终于听见关心我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了。就为了这个,你苏五哥赴汤蹈火也要把药弄回来!”

秦珂咧嘴笑笑:“一定要成功哦!”

苏五前脚一走,秦珂便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苏五虽然顽劣,办事却极是认真,尤其是秦珂交代的事情。他自然是不敢回去的,苏文康的为人他最为清楚,若是此时他跑回去,家法伺候在所难免。苏家的家法可不是闹着玩的。苏五想想都觉得汗毛直竖。

他到聪明,从小路绕道苏家马场附近,远远埋伏了,就等马夫来遛马。果然,不多时,便见几个小厮边小声说着话,便朝这边走过来。

几人竟过苏五身边,竟没发觉,苏五刚要喊他们,却听见一人道:“听说四公子回来后和嫡夫人闹翻了!”

“有这事?”

“起先我也不信,但这话是嫡夫人房里的水仙说的,四公子得知二公子的死讯先是哭的死去活来,后又冲进嫡夫人住处和她理论。”

“理论什么?又不是嫡夫人害死他的!”

“可我听说,二公子偏是吃了嫡夫人差人送的桂花糕后便一病不起的。”

“不是风寒吗?”

“哎呀,那大夫是邱家老爷子。”此人说完这话,便朝对方递了个眼神,那人马上明白,连连点头。

“邱家老爷原先是宫里的太医,又是咱们嫡夫人的亲哥哥……”

苏五一听人家提起自己母亲,且事情竟是这般。顿时有些震惊,再想听的仔细些,偏那两人已经走了过去。于是一挺身子走出草丛。

“你们几个,胡说什么!”

走在前面的几个小厮顿时吓的屁滚尿流,当时便跪在地下不敢抬头。

苏五走上去,眯着眼睛打量了片刻:“不过是两个下等马夫,竟敢议论东房的事情,可是不想活了!”

那两人顿时磕头:“小的不敢,都是小的眼拙,竟没见到五公子再次,信口胡说了些风言风语,请五公子不要告发我们!”

苏五皱起眉头:“风言风语从何而来?”

“水仙。”两人一起回答。

苏五剑眉一挑:“可是我母亲房里那个蜂腰的丫头?”

二人相视片刻,连忙点头。

苏五点点头:“你二人谁和水仙相熟?”

两人对望,片刻后,其中一个站起身来:“小的和水仙是亲戚,她是我的远方表妹。”

苏五打量着他,只见这小子二十上下,一张瓜子脸,下巴尖的很,看人时候眼梢乱瞟,便知道是个机灵的人。

“既然你和水仙说的上话,便即刻去找她,让她想办法从我房里拿些逍遥萝出来。”

那小子顿时凑上来:“什么是逍遥萝?”

苏五垂眸道:“这个你不必问,只告诉她,在我书斋的博古架上有个湘妃竹的筒子,里面装了些干燥的藤萝,将那些藤萝取出来交给我便好。”

那小厮自然知道苏五公子离家出逃的事情,故而也不敢多问,只能自认倒霉,垂手道:“公子何时还来此处?”

苏五瞟他一眼,心道果然不傻:“三日后。你若把我的事情说出去,别怪我饶不了你,你今日的话若是被父亲听到,怕是再难吃苏家的饭了。听懂没有?”

那人连忙点头:“懂了!懂了!多谢五公子!”

苏五转念一想,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连忙俯身:“小的李兴。”

突如其来的月团子

话说今天是八月十五,柳原村的百姓都要在水边祭月。秦珂等了一下午,也不见苏五回来,心想这家伙怕是被他父亲发现,现在正在吃苦头呢。

正想着,却见苏五一脚踏进门来,一张英俊的脸上竟蒙着些许阴霾。

“怎么?被你老爹请了家法!”秦珂跑上去,拎起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

苏五甩开她:“哪有!”

“那怎么一脸晦气!”

“别问了,总之三日后逍遥萝便可到手。”苏五说着,竟一头钻进西厢房里。

秦珂头一次见他爱理不理的样子,心想必然还是出事了,这小子越是小事便越是叫嚷的欢,越是大事便越沉默不语。想跟了过去问个究竟,可一想如今的境况,便还是停住脚步。

梨花刚好走出来,见状冷声道:“到没见过你这种没良心的,也不知道安慰几句。”

秦珂一撇嘴:“我到想安慰他,可一想到是因为我的缘故,他被全家人不待见,心里便有些不舒服。还是算了,我总是越帮越忙的。”

梨花叹口气:“小儿女的,总叫人操心。”

秦珂一愣:“我的事,偏你来操心!不是自找又是什么?”

梨花瞪她一眼:“谁让我一时发了善心,竟把那么些钱都交给了你,若是还不上外面的债,岂不是连我都要跟着喝西北风!我可告诉你,若是知道一定还不上,便早早把钱退我,别让冠男将来受委屈!那可是她的嫁妆钱。”

秦珂撇嘴:“嫁妆?小心被抢亲,枉费你现在操的闲心。”

梨花冷哼道:“放心,求不到你头上便是。”

秦珂瞪眼道:“别说这话,一说这话我反倒头皮发麻,像是要出事似的!晦气晦气!”

梨花也顿时拍拍嘴巴,原地啐了两口。

两人正嘀咕着,娄大从外面进来,慌里慌张的。

梨花因娶妾的事情厌了他,索性也不看他一眼,冷哼道:“又是见了哪家姑娘,这般没魂似的!”

娄大呸了一口,转向秦珂:“咱们家就这么落魄了?你瞧瞧这个,到把咱们当成乞丐了不是!”

秦珂往他手里一看,竟是个精致的篮子,里面用油纸包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自己看!”娄大取出一个,递给秦珂。

秦珂剥了油纸,顿时愣住:“这不是月团嘛?还挺香呢!”说着,递给身后的梨花。

梨花仔细看了,顿时用指头戳住娄大的脑门:“哪还有闲钱买这个!你莫不是找打!”

娄大顿时跳开:“哪里是我买的,这是在门口发现的。所以我才说咱们成了乞丐,人家都施舍开了!”

秦珂皱起眉头:“有人给我们送月团?还用这么精致的篮子装着?”说着她跑出门外,一个人也没瞧见。

娄大哼道:“刚进了贡茶,便让人这么嘲讽,是不是人人都知道咱们欠了钱?三儿你到底捅了多大的漏子?”

秦珂赶紧摆手:“你叫这么大声,到真真是让别人听见了!”说着,连忙关了门,转身道:“咱家这点事,除了大落英山外,没人知道,你就别跟着添乱了!”

“那这月团子又是谁送的?再说送礼物哪有放在门口就走的道理,难不成他不想咱们知道他是谁?”梨花皱起眉头。

秦珂心下一动,随即摇摇头:“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梨花已经掰开一颗,喃喃自语道:“桂花梅子馅儿的,到精致呢!”

秦珂抢过来看了,越发摇头:“不是蜜饯,他那蜜饯我见过,是酸杏的。这个不是。所以不是他。”

“谁呀?”娄大凑上去,瞪着死鱼眼睛。

梨花见秦珂似乎没有听见,一味想着自己的事情,便一拍娄大脑门:“赶紧回屋去,别到处给我现眼!记住,那一万八千银你若跟外人说了,我剪了你的舌头!”

娄大见梨花和秦珂好似很有默契,颇有些奇怪,却又不敢再问,连忙转身钻进屋里。

秦珂正愣着,门被敲响。梨花赶紧去开了,迎进来的竟是小灵仙。只见她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头发上面还插着那朵秋海棠。

“喂!我说你能不能先梳洗一下再出来啊!”秦珂指着小灵仙咋舌道。

小灵仙把眼睛一弯,踮着脚来到秦珂跟前:“痴呆三,今天是中秋节,我可不可以在你们家过呀!”说着,她往秦珂身上蹭了蹭,然后崛起小嘴道。

秦珂顿时捂住鼻子:“昨天的酒气到现在还在呢,赶紧进屋洗脸去!”

小灵仙顿时眼睛一亮:“多谢多谢!”

“回来!”秦珂想起一事,喊道。

小灵仙转过身来,一脸狐疑。

“那个,你不是最爱吃这个嘛,都给你。”秦珂将梨花手中的月团夺过来,塞进小灵仙怀里。小灵仙愣了愣,揭开盖子一看,竟然是满满的一筐月团,顿时心中大喜。

“我就说嘛,今天早上就听见喜鹊在窗外叫,果然有好事!月团!我的最爱!”小灵仙抓起一个塞进嘴里,咕噜噜的还在说话。秦珂的眸子里却忽然间潮湿了。

“怎么了?”小灵仙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转头去看梨花。梨花朝他使了个眼色,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小灵仙的月团哽在嗓子里,她便咳了起来。秦珂也不看她,转身回到自己屋内。

她把脑袋窝在锦被里,眼泪到底还是不听话的流了出来。都是那些月团惹的祸。鸣泉走后,她就不让家里人做月团了。每到中秋,别人家祭月用的都是月团,蜜饯,艾草什么的。偏是娄家,迫于秦珂的哭闹,不得不将月团换成了桂花糕。可今天,竟有人把月团放在她的门口。是什么人?会是他吗?可她现在已经不敢去奢望了。鸣泉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喂!对不起哦!我忘了你从不吃月团!”小灵仙隔着棉被拍了拍秦珂的脑袋。

秦珂抹了把眼泪,静静的听着。

“但是,你也不能总这样,要往前看。你还有我,有苏五。”

秦珂仍旧默不作声。

小灵仙知道她心里难过,于是叹口气:“你写的那首诗我看到了,既然你相信总有一天,我的命运会被改变。那么,你也相信,鸣泉一定会回来,因为这里是他和你的地盘啊!”

秦珂把脸钻出来,一双眼有些红肿:“会这样吗?可是破囚禅师说,他不记得我了,他说他从没救过我……”

小灵仙怜惜的望着她的脸:“你知道那些和尚,说话从来就像打哑谜,你问他们事情,他们什么时候一五一十的解答过。所以别担心,他那可能是暗语什么的也不一定啊!”

秦珂愣了愣,然后一骨碌爬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反常的苏五

小灵仙拉了秦珂去找苏五,却发现他愣在屋里,像是已经坐了许久,一双眼呆呆的盯着桌脚。

“这是怎么了?一个因为月团哭鼻子,另一个就像是个木雕像。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小灵仙喷着酒气。

苏五好像没听见,仍旧呆坐在那里。秦珂也觉得奇怪,走上来推推他:“喂,你不是有些薄荷露,给小灵仙用用。我可受不了她满身的酒气。”

苏五站起身来,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扭头放在桌上,目光仍旧愣愣的。

“天下奇闻啊!”小灵仙凑上来:“苏五公子竟然没话可说!你平日里那话痨劲哪去啦!”她说完这话便去观察苏五的脸色,却见他仍旧恍恍惚惚。于是一把捞起桌角的薄荷露,贼笑道:“秦珂作证,你可都给我了哦!”

秦珂瞪她一眼,心想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以苏五的性格,即便是不心疼,也不可能一声不吭。他惯会和女孩子瞎闹的。

“唉!今天什么日子?你不家去?”秦珂捅了捅他。

苏五仍旧不语。

小灵仙连忙拉住秦珂:“他莫不是傻了吧?”

秦珂摇头:“怎么回去了一趟,就成了这个样子。苏老爷究竟做了什么?难不成是被吓傻了?”

小灵仙灵机一动,转身取来纸笔,胡乱写了几个字,丢到苏五跟前。

“苏五公子,在这里写上苏清缶三个字。”说着,她笑嘻嘻的看住秦珂。

秦珂垂眸一望,顿时皱起眉头。那纸上猫抓一般,写了一行小字:苏清缶欠秦珂一万八千两纹银。

“你这是趁火打劫!”秦珂一把按住苏五的手。“你莫不是真傻了?到让这丫头作践!”

小灵仙崛起嘴巴:“你呀!活该被逼债!”

秦珂狠狠瞪她一眼:“我不想再欠苏家什么,你别跟着添乱。”

小灵仙冷哼一声:“若不是苏文康,你我也不至于落魄到这个地步!”

秦珂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苏五转过身来:“在你们眼里,苏家上上下下充满了阴谋,对不对!”

秦珂一愣,小灵仙却瞪起眼睛道:“怎么?难道不是吗?要不是你爹,秦珂会被迫献贡茶!要不是你爹,秦珂的茶园会被虫子咬?要不是你爹,我们会去大落英山找苍蝇屎说小话?都是因为你爹!依我看苏家就是老谋深算,打定了主意要挤兑其他茶商,连她这么个小园子都不放过,还真称得上心狠手辣呢!”

“行了!你赶紧去洗脸漱口吧,别在这里说三道四!”秦珂拉着小灵仙就往外走。

那丫头的嘴巴却想是打开了闸门的洪水一般,这些日子来的委屈隐忍,今日仿佛找到了出口,一股脑的向苏五倾泻过去。

“你是富家公子,自然不知道这事情的严重,若是被你爹得逞了,娄家上下几条人命都要交代!”

苏五怒目远睁,顿时冲过来拉住小灵仙:“我爹也不是有意的!他是商人,想多赚些银子也是理所应当。”

“理所应当!你还真是他的儿子呀!赚钱有必要害人吗?赚钱有必要把全村的绿绮茶都消灭吗……”

秦珂见小灵仙越说越离谱,连忙拉住她,厉色道:“再说下去我便不认你这个朋友了!”

小灵仙愣了愣,樱桃般的小嘴瘪了瘪,大眼睛里闪出几朵泪光来:“傻瓜!你护着他,他便不知道了吗?他是苏文康的儿子,早晚要知道他爹是个什么人!”

“那也不需你我多嘴!”秦珂狠下心来,冷声道。

小灵仙先是愣了愣,随即用力点头:“好!偏是我多嘴多心,你只管护着他去!”

秦珂也懒得喊她,只看着她含着眼泪跑出门去。

苏五愣在那里,良久才转身道:“是不是我不该留在这里?”

秦珂摇摇头:“你若是没地方去,就只管呆在这吧,我又没有赶你。”

“我爹是不是真的……”

秦珂叹了口气:“有些事,我不方便跟你说,是是非非,只有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别听别人瞎说。”

“别人真的只是瞎说?”苏五垂首坐下,把脸颊埋在掌心里。

秦珂扭过身来:“他是你爹,亲情和生意不一样。茶园是生意,生意上总有个利益的关系,大家都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难免会有摩擦。别混在一起看,那样不公平。”

苏五抬起头来:“偏你说话,像个老阿妈。”

秦珂无可奈何的笑笑:“活的久了,自然什么都知道一点点。”

苏五想了想,禁不住苦笑:“那便是暗地里骂我白活了。”

“小灵仙是和你都是为我着想的,这我都知道。既是这样,就去和她赔个礼,别让这丫头带着气过中秋。”

苏五点点头:“的确是我错。竟对女孩子大呼小叫。也是我今日心情不好,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什么事?竟然让苏五公子想不明白?”秦珂有些不解。

苏五想了想,正色道:“你对我家几个哥哥都是什么印象?”

秦珂愣了愣,转身坐下:“长公子是个纨绔,色厉内荏。二公子仁厚,心思也细腻。三小姐是个菩萨样的人儿。四公子自小便不在我们一处,了解不多,但感觉颇为直爽。再就是你,没心没肺的傻哥儿。”

苏五自嘲的笑笑:“别人便不是仁厚,就是豪侠,偏到我这里,便是傻哥?”

秦珂一撇嘴巴:“不傻能为我这样的佃户女儿拼命?我看是傻透了。”

“外人的话你到也信。”苏五知道,这些年外面没少因为他和秦珂走的近,而说他有些痴病。也正是因为这个,苏文康才让他去了南疆。可一想到这件事,苏五顿时又皱起眉头:“你再说说我爹,你怎么看我爹这个人?”

秦珂顿时一愣:“我是外人,哪能随便评价你爹。”

苏五瞪她一眼:“这么些年我到白交你了吗?我只是让你说说自己的看法,又没让你评价他老人家!你到自己给自己压力。”

秦珂一听,顿时笑了:“他对人很亲切,也并不仗着财势欺压百姓,年年布施,到应该说是地方之幸。”

苏五闻言叹口气:“他这样对你,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让我吃惊。”

秦珂歪嘴一笑:“我还没说完呢。只是从商之人,心思必定深沉,刚刚说的都是外在,至于他的心里到底盘算着什么,我这样的小角色是猜想不透的。”

苏五默默望着秦珂,她的眸子灵秀可人,就像那山间盛开的野花,在风月无边的春色里,独有一番蕙质兰心。

“你如今也是生意人。”苏五喃喃自语。

秦珂一摆手:“小巫见大巫,我是把不了你爹的脉的。”

苏五抬头:“珍娘和我娘,你又有何印象?”

秦珂顿时皱起眉头:“这话问的好怪!”

“你只管说,我又不会生气。”

秦珂想了想:“珍娘虽然貌美得宠,却没有持宠生娇,依我看到也是个好样的。她的两个儿子也都十分妥帖,若是不出意外,将来都是你爹的左右手。尤其是你二哥,只可惜造化弄人。可惜了。”

苏五叹口气:“我娘呢?”

秦珂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嫡夫人不怎么出屋,坊间也没有什么关于她的传闻。我见过她的次数也少的可怜,印象里她从不抬头的,只管盯着手里的茶碗。看不见眸子的人,我又该如何评价呢?”

苏五点点头:“母亲的眸子的确不会轻易示人。她只盯着那碗茶汤,就算身边有再多的人,也一概不管不顾的。像这样一个人,会介意周围的人吗?”

秦珂牢牢盯住苏五,却觉得他有些心事,藏的极深。

“我那几个哥哥?你且说说谁最有才华?”苏五又问。

秦珂越发觉得不对劲,可嘴上仍旧缓声道:“依我看,怕是已经去了的二公子清爵。”

“何以见得?”

“九年前的雅集之上,二公子陪同长公子同去,做诗之时,长公子得不出后两句,到是二公子及时补上。可荆惠王向大家邀诗时,他便退居在后,一字未落。可见,他深知自己身为庶出,不该太过出挑。而在我的眼里,有自知之明,便是人生最难得的一种品质。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可能在关键时刻做对选择。”

苏五拧紧眉头:“在关键时刻做对选择?”

“对。不会奢望不可能的事情,同时牢牢把握住属于自己的东西。”秦珂点头道。

“是这样吗?”苏五垂头不语。

“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今日这些话让我心里有些不安。”秦珂拉住苏五的胳膊,轻声问道。

苏五抬起头,换上一副笑脸:“没什么。许是二哥离开的突然,我今日方才缓过神来,竟觉得自己好想他……”

秦珂点头:“二公子是个好人,那日从茗园奔丧回来我还梦见了他,只是那梦很是奇怪。”

“怎么奇怪?”

秦珂摇摇头:“他指着自己喉咙让我看。难道他死前吃了什么?偏是死后也觉得那里不舒服?”

苏五只觉得眉心猛的一顿乱跳,砰砰砰险些击碎了他的眼眶。

“你怎么了?”秦珂看出他有些一样。

“没什么。许是没休息好,现在有些累了。”说着,苏五转身倒在榻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秦珂以为他真的是累了,转身退了出去。可刚走到门口便觉得不对劲,扭头看去,只见他正挪走手臂,眸子狠狠的瞪着天棚。那目光犹如两道利剑,连偷看的秦珂都禁不住觉得脸面一寒。

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

夜晚来临,天空晴朗,空气里透着木樨花的香气,让人想起那香甜的桂花糕。秦珂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娄氏一家。苏五怏怏的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不时回头去看小灵仙。只见她东张西望却不与他对视,想必白天的事情还是让她很不开心。

“小灵仙,夜路难行,你且看好了,要不要我扶你?”苏五凑上去,赔笑道。

小灵仙仰着脖子,假作不知。

苏五知道她还在怄气:“罢了罢了,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偏来跟我们这种纨绔儿郎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说着,他望着停下脚步的秦珂,示意她来帮忙。谁知那秦珂只立在树下,笑嘻嘻的望着他,根本没有过来解围的意思。

苏武又道:“好妹妹,今日有些事情,惹的我心绪不宁,被你撞见,无端勾起了火气,苏五真心配个不是,还请妹妹别真厌恶了我。”

小灵仙闻言扭过头来:“难不成这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有心事,我,痴呆三,梨花,哪个没有自己的愁事,若都像你这般动不动就冲人发火,岂不是大家都没有好日子!”

苏五连连点头:“妹妹教训的极是。”

秦珂见他果然服帖,连忙凑上去:“好了小灵仙,你别气了,今晚是中秋,咱们三个在这个日子还真没凑到一处过,祭完了月亮,我请客,咱们醉风楼去如何?”

小灵仙顿时一撇嘴巴:“你还敢说,我最气的到不是苏五公子,而是你!”

秦珂顿时吐吐舌头:“为什么是我?”

“咱们是什么样的交情,你却处处护着他,反倒我成了外人不是?”

秦珂恍然大悟,连忙摇着她的手臂:“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你若是生我的气,一会多点些贵的行了吧!”

小灵仙顿时一甩手:“吃酒是好事,不过不要你请。我要他请!”说罢,一根指头指住苏五。

苏五连忙点头:“本该我来请客,醉风楼里新来了个惠州厨子,咱们尝尝鲜去!”

小灵仙一撅嘴巴:“和苏五公子同饮最是没趣的!”

苏五顿时愣住:“为何?”

“这么些年,咱们偶也一同喝酒的,却从未见你醉过,你说说,跟喝不醉的人同饮,还有乐趣!”

苏五一拍脑门:“这个好办,今晚你一杯,我三杯,如何?”

小灵仙顿时两眼放光:“若是耍赖就是乌龟!”

苏五和秦珂一同大笑起来。

娄母听见笑声,转身来喊他们,再不快点,河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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