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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心_脉脉-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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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着他牵了一会儿,宁桐青拉开他的手,习惯性地想揉揉他的头发,可最终,手落在展遥的肩膀上:“傻小子。”


第52章 
  这场当事人始终拒绝提及细节的“斗殴”事件,最终因为临近高考这一特殊时期而被双方和学校有意识地压了下来。作为打人一方的家长,宁桐青还是从谭老师那里得知了处理结果:展遥做书面检讨,齐四海接受了医药费,没有再追究。
  从结果来看,可谓一般意义上的皆大欢喜。
  天气暖和起来日子越过越快,好像昨天还在过除夕,再一眨眼,宁桐青便接到了展遥的电话,告诉他全部考完了。
  电话里的声音很平静,一点也没有逃出生天、或者说结束一个重要的人生阶段常见的兴奋,就好像刚刚从一场漫长的睡眠中醒来那样,清醒,冷静,精力十足。
  因为展遥的平静,宁桐青也表现得和平常一样:“准备怎么庆祝?”
  “约了朋友打球。很久没打了。”
  “然后呢?”
  展遥想了想:“然后不知道了。”
  “哪天离校?”
  “现在起的一周之内。”
  “我来接你。”
  “好,那等你这周的培训课结束吧。”
  “我这几天都在。请假了。”
  展遥这才有了一点诧异:“哦。”
  宁桐青笑起来:“虽然你胸有成竹,但也要允许我们战战兢兢吧。行了,你去打球吧,定了哪天搬东西离校提早一天和我说,我好做安排。”
  “知道了。那……明天?”
  “明天可以。”
  约定好时间后,展遥并没有挂电话。宁桐青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听到他的声音,又问:“怎么了?”
  “没什么。那我去打球了。”
  “玩得开心。注意不要受伤。打完球呢?”
  “几个要好的同学会一起吃个饭。”
  “喝酒吗?”
  “会喝点。”
  “今晚还是住校?”
  “应该回家住。”
  宁桐青叮嘱:“饮酒适量,不要酗酒啊。”
  “不会的。”
  得到了展遥的保证后,他挂了电话,继续读论文集。刚拿起书,电话又响了。
  还是展遥——
  “你不问我考怎么样吗?”
  宁桐青低笑出声:“你想我问吗?我看你没提,就没问。而且应该把第一个问你这个问题的殊荣留给你爸妈吧。”
  “他们已经第一时间给我打过电话了。我这才给你打电话的……你还是问吧。感觉这是一个标准程序。”
  宁桐青又笑了一阵,依言再问:“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展遥一本正经地回答。
  “只是还可以?”
  “感觉没碰到不会的。”
  听到这句乍一听来轻描淡写的回答,宁桐青都禁不住地加深了笑容:“还有什么我应该问但是还没问到的?”
  展遥想了半天,老老实实地答:“算了你还是不要问了,没有想答的。”
  但宁桐青这时倒是有问题了:“那志愿怎么办?”
  “出分之后再报。”
  “提前批次呢?”
  “T大医学院没有提前批次。”
  “只想念这所学校?”
  “目前是这么想的,如果考不上再说。”
  这时电话那头有人在大喊展遥的名字,大概是催促他去打球。果然,展遥下一句就是:“他们在催我了。那……先这样。”
  第二天下午,宁桐青开车去雁洲帮展遥取住校的行李。还没上岛,就感觉到车子特别多,想来都是毕业生的家里来帮孩子办离校手续。
  学校大门口挂着的“祝雁洲学子金榜题目”的红色横幅还在,在两旁郁郁苍苍古树的映衬之下,显得尤其鲜艳。车子开进校门后,宁桐青就给展遥挂电话,结果没人接,他想了想,一路开到篮球场,下车后遥遥一望,立刻毫不费力地在一群热火朝天的身影中找到了展遥。
  宁桐青这才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展遥打篮球——他并不是场上球员中个子最高的,但他的动作舒展矫健,加上皮肤白,在人群中异常地显眼。宁桐青本来只想在远处等他打完这一局再说,可看着看着,便情不自禁地朝着球场走过去,心里想的也是,走,看看小十的篮球打得到底怎么样。
  走到场边时,展遥正好有一个过人后的后仰式投篮——年轻人跳得非常高,像伸手要去揽下这一天的太阳,然而落地又极轻,仿佛风先一步托住了他的双脚。
  球进了。
  欢呼声中他的队友笑着拥抱他,展遥也笑起来,捋开被汗水浸湿的刘海。
  他看见了宁桐青。
  跑动的脚步停了下来,展遥扬起左手,竖起食指比了个“1”的手势,宁桐青以后他是要自己等他打完这一场,谁知道一眨眼的工夫,展遥又上篮进了个球。
  然后他下了场,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宁桐青的身边。他大汗淋漓,眼睛明亮而愉快,脸上的每一根线条似乎都飘散着笑意:“哎呀,我打球打得忘记时间了……”
  “没关系。我等你。”
  展遥撑着双腿喘了口气,直起腰来掀起Tee擦了把脸上的汗,摇头说:“刚才说了再进一个球就来。已经进了。”
  “我还以为你是说打完这一场呢。”
  夏日的阳光下,他的牙白得耀眼,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像某种精力过于旺盛的小动物。前段时间他大概是没有心思剪发,头发长了,现在正他被胡乱扎了个很短的马尾,扎不住的几缕碎发则被汗贴在脸上,展遥过一会儿就要去撩一把刘海,以免它们挡住视线。他盯着宁桐青,还是摇头:“不要你等。我改天再来。这一整个夏天都能打,不差这一天。我们走吧?”
  走到车边时他从后备箱里找出一瓶水递给展遥。展遥不客气地一饮而尽后,擦擦嘴,问:“有可乐吗?”
  “我车上不放可乐。戒断期结束了?”
  展遥快活地把右手给他看:“你看,应该可以喝了吧。”
  “那我们买两瓶冰可乐庆祝一下。”
  两个人专门绕去了小卖部,一人拎着一罐冷得冒水珠的可乐进了展遥的宿舍楼。
  在高考前,大多数的高三生已经搬离了学校、回家住,展遥这种一直到高考还住校的反而是少数派,比如他的其他三名室友,早在一个月前都回家去了。
  毕竟是在同城,展遥的行李不多,就两个箱子,而且他已经收拾好了。但书和习题集不少,在墙边高高摞了两排。宁桐青掂量了一番后提了那个更重的,还不忘问:“那你这些书怎么办?带回去?”
  展遥摇头:“要带走的我都装进箱子里了。这些都用不上了。”
  “雁洲有撕书的习惯?”
  “没有。”
  “那你们怎么庆祝高考结束?”
  展遥谨慎地看了一眼宁桐青:“你进校门的时候,看见桥边那两个大池塘了吗?”
  “告诉我你会游泳。”宁桐青警惕地看着他。
  “我会。”展遥斩钉截铁地回答,“所以昨天我才下水的。老师在边上看着,不会游泳的都不准跳。”
  宁桐青松了口气。
  可惜这口气还没吐出来,展遥又说:“听说以前是从雁洲一直游到河北岸。就从老图书馆那边下水,可惜已经被禁止很久了。”
  宁桐青心想,这还真没什么可惜的。
  但是年轻人的失望之情太明显,他也不愿意扫兴,拎着箱子先出了房间。一边走一边说:“那你接下来怎么安排?什么时候出分?”
  “没安排。出分还有差不多三周。”
  宁桐青想想也是,便点头:“那都别管了,好好玩一玩是正经。就记得三件事,不要酗酒,不要嗑药,不要闹出人命。”
  听见最后一个“不要”,展遥先是吓了一跳,脚步都慢了下来;片刻后他反应过来,脸迅速涨红了:“小师叔……”
  宁桐青也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干什么?”
  展遥伸出一只手捂住脸,摇头:“没什么……”
  宁桐青瞥他一眼,正色问:“你当我同你说笑吗?”
  展遥还是红着脸:“没有……”
  “那就记住了。”
  简单交待完,这个话题也就结束了。宁桐青并不想过多和小朋友交流这三个“不要”的细节——何况他自己也没太多经验。
  再拐一个弯,就能看见电梯了。可他们不止看见了电梯,还看见了齐四海,和他的爸妈。
  气氛刹时间微妙起来。齐四海的妈妈一看见展遥,就瞪大了眼睛,伸手指住他,对自己丈夫说:“老齐,他们……!”
  她话没说完,齐四海一把拉住她,把她推进电梯里,粗声粗气地说:“电梯来了,我们走。”
  他甚至顾不上他爸爸还在电梯外,硬是把电梯门给按上了。
  被留下的三个人一时间只有面面相觑的份。宁桐青看着比他们高出足足一个头、并且差不多有两个自己宽的齐爸爸,心里飞快地盘算了半天,最后决定还是装傻混过去。
  没想到齐四海的父亲先对他们一笑,极魁梧的一个人,声音却不大,语调也很温和:“你们是四海的朋友?你是展遥吧?”
  这下展遥和宁桐青都有些意外。特别是宁桐青,他是见识过齐四海母亲的“风采”的,也听过齐四海怎么和他妈妈说话,怎么也想不到这家的男主人会是这样客气的一个人。
  展遥抿了抿嘴,接了话:“我是。”
  “我看过你们篮球队的合影。我常年不在家,没时间管教孩子,也知道这孩子脾气大,但他说来说去的名字就那么几个,这还是能记住的。”
  展遥眼中闪过讶异,反而没办法再接下去了。
  “四海以前老说你成绩很好,那是准备去外地读大学?”
  “嗯。”展遥很轻地应了一句。
  “同学一场,又是一个球队的,毕业之后也是朋友,还是多往来吧。万一将来还能在一个城市念大学,也不要断了联系啊。”
  这几句絮絮的寒暄大出展遥和宁桐青的意料。以至于从电梯里出来、道别之后两个人都莫名其妙地看了对方好久,才由宁桐青先打破僵局:“……这个齐四海还挺仗义。看来他爸爸一点也不知道。”
  展遥的神色有些复杂,好半天都没说话,后来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句,权作回答。
  “他后来没有再来找你麻烦?”
  “没有。”展遥看起来还是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干脆地丢出个回答,就拒绝再继续了。
  随后宁桐青送展遥回了家。进门时觉得家里有了点变化,再一细看,是家里多出了植物。
  留意到宁桐青的目光,展遥放下箱子后说:“我把我妈送到校工那里的花搬回来了点。”
  “你来照顾?”
  “嗯。我和常教授学了一点。”
  “不去出旅游吗?”
  “远的地方不打算去。”展遥接过宁桐青手里的箱子,“谢谢你送我回来。那我请你吃晚饭?”
  “应该我请你。”
  “为什么永远是你请我?”
  “第一,你还是个学生,没有收入。第二,这次请客和你是学生没关系,为庆祝你走完一个人生的重要节点。”
  展遥停下动作,望向宁桐青:“其实我没什么特别真实的感觉。他们特别兴奋,我就没有。”他的语气里不知不觉添上了困惑。
  作为一个过来人,宁桐青此时并不吝于分享自己的经验:“非常正常。有的人压力的阀值比较高,你听我的,你先好好睡三天觉,睡够了,再出去玩,短则三天,长则一个礼拜,保证你再也不想回到高三这一年了。”
  展遥似乎是被说动了,但很快的,他反驳:“这一年也没什么不好。”
  “你是第一个我听到这么说高三生活的。”
  展遥耸肩:“可是我认识了你嘛。”


第53章 
  短短一句话,语调也是平平,坦然,乃至天真,却让宁桐青有那么两三秒的停顿,不知道如何接话。
  不过社会人的技能就是要会说废话。他摇头:“要是认识的前提是你折了手,那还是晚点认识的好。”
  “我也不想的。”展遥也摇头,“但是这种事没有假设,不会重来。不过如果是另外一种方式认识你,你也是这么好。”
  宁桐青直笑:“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以后值得用在葬礼上。”
  展遥瞪他,抿起嘴不说话了。
  宁桐青赶快道歉,再三表示自己说错了话,展遥的脸色总算缓和下来。接下来展遥去洗澡换衣服,宁桐青等人的同时顺手修整了一下小朋友辛苦搬回来的植物,一边整理一边想,哎哎哎,这算不算某个轮回啊?
  在这顿庆祝晚餐上,宁桐青发现展遥其实远没有昨天那个电话里听起来的那样平静和笃定,但他也知道如此纠结的情绪会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一再反复,直到收到录取通知书。宁桐青一方面明知自己无法安抚他的焦虑,另一方面还是想做点什么,于是和展遥约好了出分后陪后者去填志愿和学校咨询会。
  “……那你太像我的家长了。”展遥小声说,语气里有轻微的抱怨,亦或许是不好意思。
  “我现在就是你的代理家长。”说到这里,宁桐青又问,“你想报医学院这件事,你和你爸妈商量过了吗?”
  “我和我爸提了一次。”
  宁桐青有点意外:“展师兄什么说?”
  “他让我自己拿主意。”
  “那瞿师姐呢?”
  “去年她回来的时候已经说过了,我说了算。”展遥说完之后,微微垂下了眼。
  “你确定不是她的气话?”
  “为什么你觉得会是气话?”展遥不解地反问,“你当初选专业的时候,宁教授和常教授给你出主意了吗?”
  宁桐青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也没有。我姐给我提了一点意见。我考的那年是先估分,再填。”
  “……这不就像赌博吗?”
  “如果你很清楚你考得怎么样,那就不是赌博。”
  “那你差得远吗?”
  “不大远。五分。但对有些人来说,一分足够决定命运了。我想你的老师肯定和你们说过很多次这样的恐怖故事。”宁桐青笑笑,“不过我没有,高五分低五分对我来说结果都一样。”
  “那就好。”
  “在分数上,已经没什么你能做的了。但怎么选学校,能做的还是很多。我会陪你去,但是我还是建议你多听听你爸妈的意见,也听听老师的意见。”
  “你觉得学医不好?”展遥又问。
  眼看他的眼底又浮起了固执的神色,宁桐青还是摇头:“不。我不觉得学医不好。我觉得学任何专业都很好。只要能学有所用。但这和你多征求亲人和师长的意见不矛盾。”
  “我知道医生是怎么回事。”
  宁桐青不反驳他:“那就好。很少有人会在选择专业的时候看见自己将来会做什么。但越是教授专业技能的学科,将来从事这一方面工作的可能性就越大。你要是下定决心做医生,当然要去念医学院。哪怕不是T大,别的医学院也很好。但你是想离家近一点,对不对?”
  “嗯。”
  “那就不用担心了。N市也有医学院,我听说也很不错。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真的想做医生,学校不是问题。”
  “我真的想。”展遥慢慢地回答。
  宁桐青点头:“我知道。”
  可这一次,宁桐青失约了。
  展遥出分的前一天,他必须陪同新馆长去省文化厅开会,而在学校开填报志愿说明会的当天,他已经人在日本。
  这个任务来得很急,能不能走成当时还在两可之间。得到通知后宁桐青推了一次,没推掉,就在行程敲定之后第一时间把变故告诉了展遥,展遥尽管难掩语气中的失望,却宽慰了宁桐青:“没关系,那我和我爸妈商量。反正那天我们肯定也是要视频通话的。而且还有老师在。你不用担心。”
  “我不担心,但对不起。”
  展遥就说:“为什么要道歉?要是我们不认识,我也是要自己处理的。”
  听到这句话,宁桐青猛然意识到,展遥早已习惯一个人处理太多事情,以前是,现在是,将来恐怕也是。
  他就再不多说了:“第一时间告诉我成绩。我觉得你会如愿以偿。”
  展遥笑起来:“你的预感准吗?”
  “特别准。”
  “那你说个分数吧。替我猜一猜。”他看向宁桐青,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宁桐青想想,报给他一个数字。
  若干天后,当他在省厅那令人昏昏欲睡的会上低头读专业书时,他收到了展遥的短信。
  就一句话。
  你应该有个外号,叫差五分先生。
  宁桐青差点没笑出声。他一把扔下书,回展遥的短信:你知道这个分数怎么来的?
  总不可能是你自己的高考分吧。
  不是,是我那年学校理科状元的考分。
  你居然还记得别人的分数?
  其他人的都不记得了。这个能记下来是因为她是我同桌。而且我们打过一个赌。
  那你赢了还是输了?
  几乎同时,宁桐青也在问他:高五分还是低五分?
  赢了。
  高。
  而当展遥告诉宁桐青T大的招生老师在看到他的考分和排名后第一时间表示欢迎就读T大这一消息时,宁桐青正在用午休的宝贵时间在冷气冻死人的体育用品专卖店里挑鞋。当时他手上还提着给外甥买的PS4,收到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说恭喜,倒是更想和他确认一下鞋码——不过宁桐青很相信自己的记忆力,何况世界上如果有什么比“礼物”更让人开心的,那大概就是“惊喜的礼物”了。
  他一直记得展遥的那个后仰式跳投,以及篮球离手后那个轻而稳的落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觉得应该为他挑一双红色的,于是最后选了一双红白相间的,也是凑巧,他看中的正好是店里的最后一双,正好是展遥的码数。
  付账时他忙里偷闲,没有忘记给自己爹妈也送一个捷报。
  没想到常钰女士特别不平地来了一句:想学医早说啊!难道我们学校的医学院不好吗!
  出差回来之后,宁桐青本来想找一天约展遥再吃个饭,问问填报志愿的进展,顺便把礼物给他。但他一直没能如愿:展遥的成绩念T大虽然无虞,可是其他后续事项还不少,签意向书啦、谢师宴啦、同学约着出去玩啦,一件连着一件。宁桐青因为是过来人,知道心愿得偿是什么滋味,加上礼物不是急事,就由着他疯,也并不着急见上一面。就这样,一直到宁桐青回国差不多两周后,展遥忽然打了个电话来,颇不好意思地想找他借自行车。
  宁桐青这天倒是在市里,但是接电话时人在图书馆查资料,便告诉他车子停在馆里了,他只管随时去拿。
  这是展遥第一次主动开口向他借车。答应之后宁桐青又随口一问:“怎么,要骑趟远的?”
  “嗯,明天想和同学一起去趟云山水库。”
  “准备下水吗?”
  “应该会。”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展遥讶异地问。
  “别人下水我不管。你要是下水,穿上救生衣。”
  展遥迟疑了片刻:“可穿了救生衣不好用力了。而且我们都会水……也不是第一次去了。”
  “两回事。”
  “那……我不借车了。”
  宁桐青笑了:“这也是两回事。我明天又不在现场,不可能盯着你。车你只管骑走,但下水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个我会。我们都会注意。”展遥再三保证。
  宁桐青也知道有些事鞭长莫及,逼迫孩子做下违心的承诺事后再说谎更是不美。他能做的,无非是多强调一遍安全问题。
  然后他又说:“那这样吧,明天你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吃个晚饭。我有点东西要给你。”
  “是什么?”
  “看到就知道了。”
  展遥似乎笑了,拖长语调“哦”了一声。宁桐青被这一声引得也想笑:“那明天七点?”
  “七点肯定回来了。天黑前我们就会回来。”
  “还是暂定七点。提早回来和我说一声。你先到我家,然后一起出发。”
  “好咧。”
  当天下午宁桐青回馆里时,特意绕去自行车棚看了一眼,车已经不在了。第二天天气特别好,就是晒得很,宁桐青看着窗外万里无云的天气,和隔了双重玻璃也挡不住的蝉鸣声,不由得想,这下小伙子要晒成黑炭回来了。
  他按时下了班,到家时差一刻六点。冲了个凉出来,也还不到六点。手机没有任何消息,宁桐青本来也没指望展遥能准点回来,过了一会儿预订好的餐厅打电话过来确认定位,他一看时间,六点半了。
  然后就是七点,夏季的天黑得晚,但到了七点半时,天色也暗透了。
  宁桐青没想到展遥居然会贪玩到连个电话也不打,他想想,还是做一回烦人的大人,问问看人在哪里再说。
  电话通着,没人接。
  宁桐青连打了三个,每个都等到忙音,可始终没人接起。
  阴影瞬间笼罩住了他,更糟糕的是,当他第四次拨通展遥的电话时,手机关机了。
  他坐不住了,望了一眼窗外黑黢黢的天色,抓着钥匙和钱包,出了门。
  常钰以前总是教育宁桐青:“你不要着急,万一着急,也不要做任何事。等这个着急的劲头过去了,再行动。不然之前着急时做的那些事,十之八九都白做了。”
  当他的车在小区门口无辜爆胎时,这番他之前一直没太上心的话开始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给保险公司打完电话,就跑去路边拦出租车。这个点车子倒是不难栏,可一听说要去几十里外的云山水库,没一个肯接活的。
  宁桐青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被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其间他不断地给展遥打电话,电话始终关机。他再无法可施,权衡了一下大晚上换胎到底要花多少时间后,拨通了简衡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宁桐青便单刀直入:“你车能不能借我一下?我的爆胎了。”
  “你人没事吧?”
  “没事。我要去云山水库,展遥不见了。”
  一秒钟后,简衡说:“你告诉我你的位置。我过来。”


第54章 
  宁桐青给简衡打电话时没有问他人在哪里,总之等他赶到时,保险公司的人都还没到。
  上了车后简衡问宁桐青:“现在什么情况?”
  “不知道。”宁桐青觉得现在自己的脸一定是铁青的,“你要有别的事车子借我一晚上。不用浪费你的时间。”
  简衡没搭理他,踩下油门:“现在你这样子我真不敢让你碰方向盘。”
  宁桐青很勉强地一笑:“不至于。”
  “你去过那个地方没有?”
  “没有。”
  “那你就坐着吧。我去过,知道怎么走。”
  简衡开着车上了环城高速,出城后又改走国道。宁桐青一路上都在盯着道路两边,可始终没有看到任何骑车的身影。
  发现宁桐青在不停地打电话后,简衡的脸色也不好:“电话没通?他去水库干什么?”
  “远骑。到了之后估计下水游泳了。”手机里又一次提示“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宁桐青回答简衡,“大概七点半的时候还是通的,再打就关机了。”
  简衡沉默了片刻,终于说:“别想了,到了再说吧。”
  顾名思义,云山水库依云山而建。入夜之后,有一程路完全没有路灯,也亏得简衡熟悉路况,就靠车灯一路有惊无险地摸到了水库边。
  车一停下,水库的管理人员也被惊动了。从住处打着电筒出来:“你们是谁?做什么来的?”
  宁桐青下了车,问:“你好,我想问一下,今天有没有一群学生,高中生,骑车到这一片来?”
  “有啊,不止一批。也看不出高中生大学生,怎么了?”
  宁桐青心里稍稍定下来一些:“那今天有人下水没有?”
  “每天都有人下水。管都管不住。”
  “没出什么事吧?”
  “我这一块没有。要是其他人爬山之后找个地方下水,那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里,简衡也下了车。他拉了一把猛地松弛下来的宁桐青,也问管理员:“谢谢。那要是骑车过来,还会在哪里下水?”
  “一般都在这一块。再往里面路不好走,好多人不愿意骑车进去了。”
  宁桐青也道了谢,对简衡说:“应该就是这里。他借走的那辆车是公路车,没法骑山地。”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不知道。”
  简衡看他脸色极难看,又说:“这样,先回市里。也许是手机没电了,年轻人闹在一起,忘记了也不奇怪。”
  宁桐青没吭声,坐回了车里。
  回程中宁桐青还是不懈地拨展遥的电话,然而还是一无所获。他们去了雁洲、去了展家,甚至回了一趟宁桐青的住处,都没有见到展遥的人。宁桐青想不到“失联”这种活噩梦居然会发生在展遥身上,嘴里直发苦,手脚仿佛都是去了知觉。正在绞尽脑汁还能去哪里找人时,简衡问:“要不然给他父母打个电话?”
  “不打。”
  “你能负他的责?”
  “负不了。”
  “那你最好还是打一个。”
  宁桐青扭头看向简衡:“你不知道展遥的事。”
  “我是不知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桐青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投向窗外,“他的父母,是我爸妈双方的大弟子。在他很小的时候,展师兄发过一场严重的心脏病,非常严重,病名现在我还记得,急性感染性心内膜炎。后来他是在我们家那边的医院做的手术,九死一生,救了回来。但好日子没过几天,他又得了急性脊髓炎,虽然治疗效果很好,但他和我师姐,前半生真是吃尽了苦头……他们只有这一个孩子。”
  每次提到这个话题,宁桐青都很难把它说得更详细一些。仿佛只要多说一个字,不祥的阴影便会扩大一分。
  “你别自己吓自己。再找找。我们开车在城里兜一圈,再找不到,就去公安局。只要他人还在,那把这个城市翻一个个,总能找出来吧?”简衡一直在专心开车,语速缓慢,语调镇定,“有没有他朋友的联系方式?再不行打电话给学校。”
  “我还担心另外一件事。”
  “你想说吗?”
  宁桐青想想,还是说了:“他有一个同学,对他的独占欲太强了。为此两个人打了一架。不对,是展遥打了他,对方当时没有还手。”
  “你怕这个?”
  “不算怕。但展遥一直没有和我正式谈过这件事。”
  “你也不能指望你家这个小朋友和你谈这种事吧?你放心吧,你别看他不说话,真的发起脾气来,说不定真能把人打死。”
  听到这个评价宁桐青顿了一下:“不会。”
  “你听听你这个口气。活像个溺爱孩子的老妈子。”说完这句,简衡收起一闪而过的笑容,“你再想想,他到底还有什么可能不见……宁桐青,那是不是你家小朋友?”
  宁桐青一个激灵,顺着简衡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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