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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关系_颂偃-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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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被人从水里提起来了,新鲜的空气灌入肺部,他猛地吸了两口,浑身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他缓缓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白色,头顶的白炽灯晃得他十分难受。
好像有人在叫他,他抬头朝那人看去,很高很瘦一人,胡子拉渣的,但眼睛很漂亮,很……陌生的感觉。
那人冲出去找护士,然后他被一群穿白大褂的摆弄了一阵,最后脑子又觉得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这一睡睡了很长时间,但没再继续做噩梦了,睡得很踏实,有人时不时的会给他捏一下被子,给他捂着插满针管的手。
再次醒来的那天下着大雨,很恐怖的风雨,席卷了一地枯枝残叶,打在窗户上啪啪作响。沈棠这次的意识比上次清醒,他反应了三秒就反应过来了。
我是谁?沈棠。
我在哪儿?医院。
为什么?不知道。
这会儿房间门被推开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进来了,他关切的问沈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沈棠看着他,记忆一点一点剥丝抽茧般的回来了。
他想起来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全都想起来了!
因为父亲的事故,他在沈家备受欺凌,他蛰伏隐忍,暗地里搜集了很多梁馥郁的证据,他没门没路,又还是个小孩儿,只能靠家里的叔叔们,某一天,二叔说带他去做游轮,他揣着这些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去了,准备跟他坦白,然后他被推下了海。
再然后……他失忆了。
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流浪着,遇见了原行声。
度过了最快乐最幸福的五年。
沈棠呼吸顿时急促起来,面前那人焦急的凑过来看他,沈棠闭了闭眼,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我爸爸呢?”沈棠声音还处于嘶哑的状态,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
梁丞见他沉默了近半个小时终于开了口,脑子也似乎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松了口气。
“他……回家休息了。”
“哦。”沈棠别过脸,他头上还包着纱布,脸色十分苍白,梁丞让他好好休息,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对方说,“梁叔,之前打电话找我的人,是你吧?”
一句梁叔,梁丞就知道了,沈棠恢复了记忆,他有些激动,同时也很愧疚。梁丞倚着门,神色复杂的盯着他看了会儿,最后说了一句对不起。
沈棠没有说话,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沉默的闭上眼睛。
休养的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命运这玩意儿,真他妈不是一般的操蛋,沈棠之前失了忆,现在又恢复记忆,这两个时间点,巧得跟上天安排好了似的。
他不可能猜不到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如果他没遇到原行声,没有之后宛如偷来的幸福时光,他一定会,说什么也会报复。
可是现在他的体内还住着一个被原行声保护得好好的沈棠,他善良认真,他努力生活,他心中没有恨。
每当深夜的时候,他也想遵循人类趋利避害的本能,什么沈家,什么报复,什么掌权,都他妈通通玩蛋去,梁丞就是跪在我面前,我都不可能离开这里。
尽管他疯狂的憎恨那两个人,可是他更爱原行声。
原行声来看他的次数不算很多,但只要他来,哪怕呆一分钟,他都愿意,他怕就怕对方万一哪天不来了。
头一回看见沈棠浑身插着管子,头上包着纱布,额头和胸口都有一道很深很深的疤痕时,原行声几乎快崩溃了,要不是沈棠冲他笑了笑,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想找那该死的梁馥郁拼个你死我活。
问他疼不疼,沈堂说,爸爸你经常来看我就不疼。
原行声胸口被狠狠揪了一下,他敛去一闪而过的悲伤,若无其事的坐在他病床边,盯着他瘦了一半的侧脸发愣。
沈棠说他想起来了,他刚开始是不信的,因为对方朝他笑着的样子跟以往无异。
当有一次他过来,沈棠呆坐在床上,盯着窗外出神。
他的侧影投射在一面的墙壁上,轮廓分明,瘦削英挺。
只是目光不再明朗清冽,而是沉沉的布着一层幽暗的光。
他回头看见了原行声,脸上阴鹜的表情僵硬了片刻,便笑了。
可是那笑容有些陌生,原行声很难过的想,他这样一点都不像沈棠了。
原行声对上他那张强装出没事的脸,心头一哽,痛得险些直不起腰来。
比看到沈棠受了重伤,浑身是血的样子还要痛,痛一百倍,一万倍。
原行声走到他身边,几乎带着恳求的语气,他以前从没这样跟沈棠讲过话。
“你要是难受,就别对我笑了。”
沈棠说,“既然我都这么难受了,也只能在爸爸这里寻找到安慰,你还不给我笑,你缺不缺德啊。”
原行声将他的病号服拢了拢,遮住胸口可怕的伤痕,坐定后说,“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沈棠摇摇头,“还行,偶尔有点头疼,胸口疼,但是你一来就好了。”
原行声顿了顿,犹豫着伸手摸了摸沈棠的脸,对方像巨型犬一样蹭过来了,将脸贴在他胸口,很轻的说,“其实我这几天都在想,该怎么让他们付出代价。”
“我很记仇,别人欺负了我,我一定会百倍讨回来,何况这并不是欺负不欺负的问题了,我有时候想着他们,牙都咬碎了,杀了都不解恨。”
原行声凝神许久,才伸手摸摸他的后脑勺,那里还没长出头发来,掌心有些微的痒意。
沈棠脸上有着他不熟悉的冷漠,“付出代价的方式有很多种,你知道我最不想看到哪种,对吧?”
原行声呼吸一窒,他没想到沈棠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
想想也是,这家伙本来就是聪明又敏感的。
原行声不动声色的给他掖了掖被角,嘱咐他时间到了该睡了,沈棠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很听话的躺下去,在原行声离开的时候,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服下摆。
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在一片阴暗中,显得过分亮了。
原行声别过脸去,沈棠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下,最后松开了手,说了句晚安。
原行声也说,晚安。
住院期间,梁丞一直派人保护沈棠,病房门口天天待着几个保镖轮流看守,有一回魏然他们来探望,差点被赶出去。
几个朋友一块儿聊了会儿,来之前吕尹沅叮嘱过了,千万别提车祸的事,也千万别绷着一张脸让沈棠担心。
刚开始魏然还没头没脑聊了几句学校的事情,沈棠也安静的听着,后来就集体沉默了,严格红了眼睛,魏然更是借着上厕所的借口,去里面抽了一根烟。
吕尹沅比他们都冷静,但紧紧攥着水杯的手出卖了他。
沈棠低头沉沉的笑了,他内心奔涌而出一股热流,很窝心的那种。
吕尹沅给他拿了试卷和书本过来,但他盯着对方还伤着的脑袋,递东西的手一直往后缩,紧紧拽着不放松。
沈棠无奈的说,“我要是不写作业,我会闷死。”
魏然在一旁乐了,“我真没见过你这样脑袋开瓢还一心为学习事业献身的人。”
严格说,“高三了,只有你成天瞎混,沈棠以后是要读G大金融专业的好吗?!”
沈棠却沉默了,以后这两个字,承载了太多未知的苦与乐,在不可预知的将来,他还有他想要的以后吗?
原行声后来每天都来医院,给沈棠带饭,青青阿姨偶尔也会跟着来,吐槽原行声做的饭如此难吃你还咽得下去,沈棠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如果手没吊着针的话,估计还能舀更大。原行声就在一旁静静地笑,沈棠装作不经意的瞥过去,对方吊着嘴角,偏头掩饰自己的失神。
沈棠在医院呆了近一个半月,医生才允许他出院。原行声那天是不想来的,因为梁丞给的期限就到此为止,原行声知道,他如果去了,沈棠一定会跟着他回家,而他现在确实没能力保护他,梁丞能给他的,不只是一个家,还是人生安全的保障。
原行声带着鸭舌帽,用手压住来遮挡视线,躲在医院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着。
沈棠被梁丞扶着出来,他腿还有点不灵敏,走路很慢。
他站在门口,用手遮挡了一下阳光,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期盼,他来回张望着,门口是一排接人的三轮和出租,街道如流水,吵闹而喧嚣。
沈棠拧了拧眉,垂下眼睑,握紧了手里的包。
“走吧。”梁丞说。
沈棠抬着长腿往前迈了几步,忽然从四面八方冲出了一堆记者,他被推搡着挤到了人群中心。
类似于“沈家少爷在五年前宣布“被”死亡,如今又出现在人们面前,是有何意?”“沈家这几天股权纠纷严重,请问沈少爷是否有意回去分一杯羹?”“五年前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能不能给个解释?”这种问题问了不乏有十个,沈棠眉心微微蹙着,表面上维持着冷静,其实也有些无措。
他从未碰过这种阵仗,闪光灯一直在他脸上照着,原行声操了一声,护短本能让他往前冲了几步想拨开人群将沈棠捞出来,却听见梁丞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至此,他俩都明白了,这些记者是梁丞招来的。
一来是明摆着跟梁馥郁他们挑衅,对方自从知道沈棠没死成后,或是先乱了阵脚,或是忌惮梁丞,总之这几天都没有再采取任何行动。
二来……原行声在心里狠狠地骂这人太贱,梁丞让沈棠出现在公众面前就等于把他推上了这个位置,他想当这个少爷,不想当这个少爷都他妈得当。
三来……这是一个很好的炒作话题,适时地将他们推到了舆论最高峰,还有利于公司内部的股票发展。
原行声冷笑了一声,梁丞果真是想好了万全之策才来带沈棠回家。
沈棠一言不发,呈标准的防御姿势站着,在撇到墙角那个影影绰绰的黑色阴影以后,脸上绷着的表情瞬间分奔离析了。
来不及掩饰的慌乱和惊喜,在他脸上形成了斑驳的色彩,他转身想追那个急匆匆跑掉的身影,却被梁丞狠狠地扣住了手腕。
梁丞一边对记者巧言悦色,一边暗自朝他摇了摇头。
沈棠嘴里的那声爸爸还是咽了下去,他明白,现在如果喊住原行声,他就会成为记者第二个围堵的对象。
沈家少爷的养父?多么好的一个话题啊。
沈棠很浅的笑了笑,像是讽刺,记者抓拍到的那张照片,里面的沈棠一头干干净净的短碎发,眼神很黑,落在遥远的一角,少年英俊中透着一股隐隐的傲气,背手而立,十分惹眼。
梁丞护送着沈棠上了车,等到人群散去后,他望着不知名的目的地,心里忽然涌过一阵巨大的恐慌,像是惊涛骇浪般淹没了他,他回忆起原行声跑开的样子,背影很决绝,他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他是想把他送走吗?
沈棠愣了许久,脑子里绷起了一根一触即断的弦,他问梁丞,“我爸爸呢?”
梁丞尽可能平静的说,“这你就别管了,跟着我回去好好……”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沈棠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我爸爸呢!”
沈棠勒令司机停车,他从侧门下去了,落地的时候脚步不稳,手掌撑在地上,擦出了一道血痕。
梁丞紧接着下来了,沈棠现在的反应在他所料之中,前些天他一直尝试着做一个沉默的傀儡,是因为没遇到令他发狂的事情,他可能已经预想到现在这个结果,可是当事情真的来临的时候,他还是不能接受。
沈棠失控了。
梁丞理解,但不能放任。
他被死死捆绑在这里,任何一点跟原行声有关的风吹草动都会把他吹垮。
这不是一个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梁丞叹了口气,背对着他说,“在你六岁的时候,沈家出了一件大事,建筑工地一名叫原盛明的工人,因为起重机事故死亡,被报道曲解成了在醉酒情况下开工,属于个人原因,公司暂不负责,他的儿子来家里大闹过一场,甚至不小心砍错了人,进监狱蹲了六年。”
沈棠额角浸出了汗,手心也是,身体微微发抖。
“你应该猜到了,那个人的儿子就是原行声。”
沈棠转身狠狠的瞪着他,眼神透着狠戾。
梁丞继续说,“他捡到你的那天就知道你是沈家的孩子。”
“闭嘴。”
“他对你,也曾有目的。”
“梁叔,你闭嘴!”
沈棠双拳紧握朝他吼道,继而失神的转身,克制住了浑身颤栗,将脸埋在臂弯里,狠狠地吁了口气。
眼前掠过的画面是原行声捡到他时盯着他胸前的海棠花出神。
——你想去警局吗?
——不想。
——那就别去了。
沈棠眼中的光芒变得暗哑,他从地上站起来,像一根柱子一样傻站着。
梁丞也跟着沉默了,时间很久,直到他看见沈棠突然低下头,一颗滚烫的眼泪顺着他的下巴落了下来。
那一刻,沈棠褪去了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像是终于找到怎么哭的开关,搭在腿上的手紧紧攥着又松开,睫毛微颤,声音低哑,“我会去问他。”
“好,你去问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剧情是一开始就想好的,可能在大家眼里很狗血,但我一开始的大纲就是想写一个狗血文啊。当然我觉得我已经最大程度上降低了伤害,因为我是亲妈。
骂梁丞的,其实他是助攻呀!非常大的助攻~
下一章再虐一下就要进入几年后再相遇的模式,所以谁再说我慢热我不服气的哦!
您的好友纯天然小可爱奶黄包即将下线(今天写到小棠哭,我亲妈心又碎了。
第37章
夜已深,原行声从酒吧回来,他喝多了酒,胃部一阵阵绞痛,离家门不到几步,他坐在小区的花坛边,嘴里叼着烟,很平静的抽着。
尼古丁可以镇痛,原行声从口袋里再抽出一根夹在指尖,夜深人静,小区里基本不会有什么人来往,他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也只有上夜班的保安蹬着自行车奔向月色深处。
坐了一会儿,缓解了胃疼,原行声起身准备回家,楼道里很黑,他们这里的灯坏了好几天,也没人来修。他摸索着口袋里的钥匙爬上了楼,一个蜷缩着的人形阴影湮没在黑暗里,原行声一愣,叼着的烟从嘴里掉了下来。
沈棠听见脚步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抬头看着他,目光闪动。
原行声感到神经末梢突突的疼,他没说话,醉酒后的大脑变得有些迟钝,条件反射的绕过他开了门,沈棠从后面跟上,自然的换了鞋踏进去。
原行声注意到他屁股后面有一小片墙灰,若是平时他一定会伸手掸一掸,沈棠一声不响的往沙发上一坐,原行声的手在空气中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他从袋子里掏出酒,拧开一罐,兀自喝起来。
这几天他回家都不开灯,习惯了黑暗,这会儿被沈棠突然打开了客厅的大灯,原行声感到那束光格外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终于将视线转向身边的人。
沈棠还是没有说话,原行声感觉自己才四天没见他,对方的表情却已经有些陌生了,一时间不知道是心疼还是自责,他抽了一口烟,被呛住了。
沈棠走到他身边,抽走了他嘴里的烟,毫不留情的将它扔进了垃圾桶,居高临下死死盯着他看了会儿,转身捞起茶几上的酒,仰头猛灌了一口,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他表情未变,却忍不住咳嗽起来。
原行声也喝了一口,胃里翻江倒海的钝痛又来了,他咬咬牙,半躺在沙发上没吭声。
像是互相较劲似的,沈棠不甘示弱,伸手再去拿啤酒的时候,被原行声拦截了。
“不准喝了,你伤口没好。”
沈棠说,“你现在用什么身份在关心我?”
原行声嘴巴张了张,自觉“我是你爸”这四个字现在就是最好的定时炸弹,他什么都不能说。
“乖,听话,回去。”原行声只能模棱两可的说道。
沈棠就着烈酒,一边咳嗽一边紧紧攥着拳头,“我回哪儿去?你倒是告诉我,我能去哪儿!”
原行声竭力全力让自己脸色不那么难看,还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小棠,你现在什么都想起来了,也找到你的家人了,为什么不回去呢?”
“你真的舍得让我走吗?”沈棠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你真的舍得不要我吗?”他继续发问。
“你真的舍得让我一个人……”
原行声猛地站起来,视线跟他相交,不到一秒钟却又移开了,他受不了沈棠现在的表情,像是被人丢弃的小狗,眼巴巴的看着他。
“嗯。”他轻轻的吁了一口气。
沈棠闻言低下头,“你骗人,你明明舍不得。”
原行声嘲讽似的笑了一下,“舍得又怎么样,不舍得又怎么样?小棠,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理解也好愤怒也罢,事实就是这样,我们只能顺着走,除去这些外物因素不说,在我这里你得不到你想要的。”
沈棠心脏不堪重负的狂跳,酒意使然,他现在脑海中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疯狂的吞噬着他的理智。
“你知道什么是我想要的吗?!”
原行声没有说话,他转身想要将客厅的灯关掉,太亮了,他受不了了。
可沈棠一把拽住他的肩膀,不知道哪儿来这么大的力气,紧紧箍着他,没让他动。
“你知道什么是我想要的吗?!你知道吗!”
原行声双眼避开他的视线,“不要说。”
“别说。”
沈棠攥着他衣领的手渐渐垂了下来,“我什么都不会说,只要你留我,只要你说,你要我留下来,我就不走,我肯定不走。”
这句颤抖着示弱的话让原行声心里某处柔软了一下,让人心生摇曳。
“沈棠,你听话,理智点,冷静点。”原行声重重的吐出一口憋闷的气,他想起之前去找梁丞时对方说的话。
“对他狠一点,不然他走不了。”
梁丞沉了沉声,“我这么做,他肯定会恨我,但没关系,我不在乎。”
原行声说,“你们家的事,我不想再管,只是希望你对他好一点,不要让他受伤,好好护着他,替我看着他长成一个男人的样子。”
梁丞嗯了一声,缓缓地开口道,“我这么做可能有点棒打鸳鸯的意思。”
原行声十分惊讶的扭过头,表情带着震慑和愤怒,梁丞搓了搓指尖说,“别这样看我,我也是猜的,但是猜不透你的。”
原行声说,“我跟你没什么好谈了,如果有一天让我知道沈棠过得不好,我会付出一切代价来找你算账。”
梁丞笑了笑,“沈棠还年轻,混肴了感情,模糊了界限,错把依赖当成爱,而你是成年人,我相信你的判断能力,也相信你不会任由他搅入这趟浑水中,他的不理智,就由你来结束吧。”
原行声转身朝梁丞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不需要你教我怎么做,沈棠的感情也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错与对,谁都没法儿评判。”
“我会做到我该做的,而你也应该尽一个监护人应有的职责,对他好,不放弃他,爱他,陪伴他。”
“好。”对方一口答应。
原行声从恍然中回过神来,身后的沈棠还在沉默的看着他,满屋子的酒味将他们包围。
他下意识的摩挲了下指尖,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说,“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想你现在应该也已经知道了。”
沈棠抿着唇,僵硬的站在原地。
“其实当年带你回家,我是有目的的,我承认。”
沈棠心口轰隆一跳,他正不受控的滑向深渊深处。
他仰着头,指尖微微颤抖,似乎是在等一个答案。
“我利用了你。”原行声的声音很轻,却足够将他胸膛戳出一个大窟窿来,从听到他亲口说出这句话的前一刻,他仍是不信的。
他极力的想从对方的眼神中辨出一点什么来,可是原行声至始至终没有看他。
他的眼神藏着他看不懂,也不愿说的痛处。
他们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站着,在曾经这个充满温馨的家里,宛如对峙。
沈棠输了,他觉得他快疯了。
那一刻,大脑的空白逐渐消失,他从混沌中醒来,看见了他房间门口放着的行李,原行声都给他收拾好了。
酒精作祟,摧毁了脑细胞中唯一一点理智。
他委屈,愤怒,想狠狠大叫,想冲过去不管不顾的揍他,揍到他收回刚才那句话。
他凭什么!凭什么带他回家又不要他!凭什么!凭什么擅自收拾好了他的行李!凭什么可以这么轻松的全身而退!
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没有!没有!!
如果不要他,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为什么要让自己爱上他!为什么……最后能这么轻易的放他走,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
沈棠呼呼的喘着气,眼睛骤然红了,但没哭,只是用那种“沈棠式”的眼神看着原行声。
那种眼神杀伤力很大,只需一眼就直接刺到了他心窝里。
原行声闭了闭眼,咬紧了后槽牙,“东西我给你都装好了,待会儿你看看还有什么没拿的,小棠。”他顿了顿,烟蒂烫伤了他的大拇指,他没去管,“我不希望我们最后的告别是这样的,我还想很开心的跟你说一声再见,现在……也没什么嘱咐的话,你本来就很优秀,从以前就这样,一切都不需要我担心,总之,照顾好自己,咱俩也算父子一场,有些话说白了没意思,就这样吧。”
一段不正常的关系,就这样吧,停在这里。
沈棠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嗨,这么晚了,楼下车该等急了,快回去吧。”原行声将行李递到他手上,眼神在他身上很悠长的晃了一晃,然后笑了。
“好好的。”
话音戛然而止,沈棠陡然向前,拽住了他的衣领,狠狠往沙发上一扑。
俩人失重的倒了下去,沈棠紧紧压着原行声,将他的手按住。
他看着原行声平静的脸,呼吸开始急促起来,酒意正好上头,周身萦绕着他熟悉的浓郁的烟草味,像是一剂助燃剂,轰的一下,点燃了他心里的火。
他想揍他,也想吻他。
沈棠的目光落在原行声的嘴唇上,原行声被他一撞磕到了脑袋,此刻正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双腿屈着顶了顶他的腰,示意他离开。
他低头朝着原行声的前额吹了口气,将他的碎发吹乱,原行声眯了眯眼,脑内警铃大作,刚想抬脚踹走压着他不动的沈棠,对方就钳着他的下巴低头吻住了他。
第38章
沈棠的吻来势汹汹,连啃带咬,没有任何技巧,疯狂且粗暴,他仗着自己位居优势,将原行声禁锢在沙发上不得动弹,情急中还咬破了他的嘴唇。
原行声听见自己喉咙里传来一阵不太明显的倒吸气声,才陡然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避开了沈棠胸口的伤,狠狠一推。
“你发什么疯?”原行声刚说完,沈棠又不依不挠的蹭过来,这回的动作更加猛,差点折了原行声的手腕。
“操。”原行声从嘴里挤出艰难的一个音节,沈棠低头吻他,这个湿漉漉的吻堵住了他接下去的话,急切而笨拙,温热的口腔包围了他,沈棠舔着他唇边细小的血珠,觉得自己快变态了。
他的感情暗无天日的在废墟里埋藏滋长,终于萌芽,萌芽了什么?罪恶。
他不管,他要拉他一起下去,深渊也好,地狱也罢,这是他说要放弃他的惩罚。
原行声感到发麻的嘴唇上忽然落下一滴灼热的眼泪。
他趁机将沈棠从他身上推开,俩人同时偏头喘着粗气。
原行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将手抬起来作势要打,却又在看见沈棠留着泪的脸颊后垂了下去,终究还是舍不得。
他生气吗?当然生气。
可是他没骨气的更加心疼。
原行声擦了擦嘴唇上残留的水渍和血,淡淡的说,“闹够了就走,别让我揍你。”
沈棠转身盯着他,幽深的眼里满是危险的光,他低头抹了把泪,“好,我会走,但是我要你记得,沈棠吻过原行声,沈棠喜欢原行声,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喜欢原行声了!是沈棠,不是你儿子!你放开我以后,我就再也不是!”
原行声眼眶微酸,他摇摇头,秘密终于见底了。
他想的没错,沈棠的秘密是自己。
“我要去美国了。”
沉默了很久,沈棠走过去,掰过原行声的脑袋,在他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用虎牙磨了磨,齿印周围留下一圈血痕。
原行声吃痛,却始终没有推开他。
“这个疤,是我留下的,我要你记得我,以沈棠的身份。”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的灯暗了,原行声才从僵直着身体的状态中缓过劲儿来,他狠狠地踹了一脚挡路的易拉罐,楼下传来一阵汽笛鸣音,沈棠走了。
最后一刻,他们相处的最后一刻,是对方眼睛里亮着的光在黑暗中灭了。
他的嘴唇还有点刺痛,血已经止住了,凝成了一个小块。
脖颈上的齿印却很深,原行声用毛巾擦了擦,忽然觉得浑身难受,太黑了!这屋子怎么可以这么黑!
他光脚冲出去打开了房间里所有的灯,一瞬间宛如白昼,他亮得刺眼,却松了口气,缓缓地靠着沙发滑了下去。
你痛吗?他指指心脏。
还好吧,他自问自答。
然后他听见沈棠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你骗人。
原行声猛地睁开眼,周围一片明亮,却空无一人。
沈棠来不及参加他的成人礼就走了,甚至来不及跟学校的同学们一一告别,沈家老股东分权在即,他必须立刻赶回去。
在机场上,梁丞说,“你要是想念这里,等公司稳定,可以过来看看。”
沈棠哑声道,“没有必要,如果我要回来,那一定是做出一番成绩的时候。”
唯有羽翼强大,才能得到并且守护自己想要的东西。
魏然他们匆匆来原行声家找沈棠的时候,他已经上了飞机,刚进门,就看见原行声盯着窗外一眨不眨。
飞机划破云层的声音轰隆响彻天际,原行声朝他们笑了笑,“他在那儿。”
吕尹沅,魏然和严格都沉默了。
“混蛋奶黄包,妈的,一句再见都没说。”魏然说着就哭了。
“他再也不会是我们认识的奶黄包了。”吕尹沅叹了口气,“可是他一直是我们的奶黄包。”
严格低头抽泣了几声,“我还没赢你呢你就走了,怕我了是吧。”
吕尹沅看着原行声,犹豫着开口道,“原爸爸,下个月学校成人礼,我们给沈棠留了个位置替他过,你来吗?”
原行声抬起了头,“来。”
学校的成人礼很简单,无非就是老师致辞讲话,送祝福,最后到大礼堂观看学生节目。也有一些家长会参与进去,诗朗诵或者唱歌武术什么的。
原行声提前跟班主任打了声招呼,他要上台给沈棠唱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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