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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你的呼唤-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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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格的眼神,却又没了下一步动作。
连燕恍然觉得这一切跟做梦一样,沈平格突然出现,拿了他偷走的东西,又近乎无理一般拿走他的手机,他看着沈平格按开亮屏键,手机屏幕的光明暗的照亮。
他手机没有设密码,沈平格轻而易举的点进主页面,消息一条条弹出来,都是卫子平发来的。
似乎一切结果都预定好了,连燕站在那儿,十一月的风从窗户的缝隙涌进来,他觉得手脚都是冷的,可手心又是潮热的汗,炙烫与冰凉矛盾的同时存在,他看着沈平格的手指慢慢朝下拨,一点点看完所有的消息。
他和卫子平的聊天信息多是无用的寒暄,虚假而敷衍,看完并不需要耗费太多的时间,很快翻到最开始的视频,手机屏幕的亮度有些高,看的眼睛发疼。手机声音不大,可视频里的嘈杂却清晰,那个视频连燕看过好几遍,他知道在几分几秒他亲吻了沈平格,知道在几分几秒沈平格推开了他,他听到视频里沈平格的话语,有种难以言明的羞耻感。
沈平格垂眼看着视频,瞳仁里是倒映着的人影。
屏幕再次暗下去,沈平格看向连燕,话语还没出口,连燕忽然抬手,捂住了沈平格的嘴唇,近乎央求的看着他。
别说什么话。
求你了。
眼神能揭示一切,他还想遮住沈平格的眼睛,可他更畏惧沈平格说话——说出什么冷淡而伤人的话语来,鼻间的呼吸温热的落在手指上,在冬天里如同春日和水,连燕感受到了沈平格的嘴唇,是他掌心的纹理过分接触。
忽的沈平格扣住他的手,轻轻拿下来,连燕大口喘息着,忽的升起一种解脱感,他自暴自弃的想——发现就发现吧,最坏也不过如此了,还能坏到哪里去。
“为什么不和我说?”沈平格声音很轻。
手没放开,禁锢般困住他。
“明明有很多时间可以去我房间拿推荐信,”沈平格说,“星期一到星期五,我都有晚自习,星期六要补课,这段时间我都不在家——明天我就要去交报名表,你才来拿。”
沈平格继续说:“他要你拿推荐信,让你撕掉,如果我没有回来,那你是不是会把推荐信撕掉?”
连燕慌乱的摇头——他不可能干这种事情。
“那你要怎么做?”沈平格说,“让他把视频发出去吗?”
连燕还是摇头。
“连燕,”沈平格叫他的名字,“你为什么就觉得,你听了他的话,他就会把视频删掉。如果他不删掉呢,你要继续听他的话吗?”
这个结果连燕不是没想过,可他能怎么办呢?他除了听话,还能有向别人求助的权力吗?或者说,出路还是断崖,是他能决定的吗?
“信他说的话吗?”
“他说我作弊、说我本来就没资格拿推荐信,”沈平格说,“信吗?”
连燕急忙摇头——他不信。
时间大抵过了很久,沉默填充的距离太长,走廊墙边挂的时钟在发出细微的动静,慢吞吞的朝前走,谁都没说话了,汗水都被风吹干净,冷得很,可沈平格的手是热的。
“会害怕吗?”沈平格忽然开口。
连燕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他。
“没人来帮你,没人知道这件事情,全是自己扛着,会害怕吗?”
方才是不安,连燕却又多了些空隙来盛委屈,他以为沈平格举起了枪支,子弹会穿透他,带来痛感与血液,可枪支里吐出的是玫瑰,轻飘飘的,却让一直紧绷的神经倏地断开了。
眼泪忽的涌出来,连燕觉得难受,可不想去管了,不想再遮着掩着的,沈平格已经见过他最坏的样子了,掉眼泪这种丢人的事情于是显得没那么坏。
月光像是清水,可又不与眼泪同流合污,清澈的照见泪水和眼角下一点痣,睫毛也濡湿,黑浓,眼角红的厉害,鼻尖也是,有种难以言喻的漂亮。
连燕半低着头,细微的抽泣。
“小燕。”他听见沈平格的声音,似乎是无奈,似乎是喃喃。
连燕忽然感受到热度,沈平格松开他的手,接着抚过眼角,近乎轻柔的揩掉多余的眼泪。“我知道这种选择对你来说很难,你找不到两全法,所以会觉得害怕,会觉得茫然,会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如果,”他又轻声开口,“多个人陪你一起去面对这些事情,会不会就没那么害怕了。”
连燕愣了下,眼睛还是通红的,怔怔抬头看着他,忽的觉得沈平格的眼神陌生。
食指勾住下巴,连燕还没反应过来,被动的仰起头来,接着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倏地睁大眼睛,呼吸都停住,哭也忘记了——他看到沈平格的眼神,温柔又干净。
连燕不爱喝水,嘴唇常常干燥,可亲吻是湿润的,并没有进一步的深入,吐息之间,连燕闻到了很淡的酒味儿,好像喝了酒的不是沈平格,是他一般,是他没了意识和行动能力。
一触即分,沈平格松开了他,却仍离他很近,指腹摩挲过他的唇角。
“那我陪你一起去面对这些,”他说,“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我不记得枪支玫瑰这个比喻之前有没有用过了(挠头,用过的话和我说一声,我再去删掉这个比喻。
行了,可以换卷了。
因为是破镜重圆,所以恋爱期间会出问题,但其实破镜重圆我更喜欢的是那种因为两人性格原因而发生的矛盾,两个人既然都不是完人,那就避免不了犯错误,恋爱不就是互相磨合适应对方的一个过程嘛。
没看出来平格喜欢小燕,我的笔力和节奏问题,没别的问题。
第81章
外面突然落了鸟鸣,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麻雀在枝头定下来了,声音不大,但在耳边像是月球挤压崩裂开一样,沈平格忽然觉得自己莽撞了。
他没这样过。
从小他就知道一切都需要规划,规划好的路径才方便比较,找出最近距离,可今晚一切都事发突然,他没有预先的准备——他是主犯,月光和酒精是帮凶,从犯是时间,共同酿造这场意外。
连燕似乎也没有缓过来,仍是望着他。嘴唇和耳朵都是红色的,像烂熟的草莓酱汁。
现在时间还不到九点,但沈平格把连燕送回他的卧室里,让他睡觉,手里还捏着那封硬壳推荐信,他用左手摸了摸连燕的头发,连燕头发很软,摸起来触感很好。
“不要再想了,”沈平格说,“一切明天再说。”
这是说给谁听?
关了门,沈平格这才去了自己卧室,推荐信放回原位置,狭窄挤在书页里,他拿了毛巾和睡衣,去了浴室冲澡,用的冷水,浴室的镜面上没有起水雾。
低温让人冷静下来,沈平格近乎理性的去捋顺所有逻辑顺序,可回忆到八点二十三,门推开,一切就如同断崖一般消失乱序。
头发湿漉漉的朝下滴水,肩膀那儿的衣服布料湿透了,可沈平格没管,坐在了床边,忽的听见了敲门声。
“噔。”
短促。
“噔、噔。”
沈平格回过神来,说了声“进来”。
门慢慢、具有试探性的推开,连燕露出头来,手攀在门边,一双刚哭过的眼睛还是红的,可少了点恐惧,只是看着他。
“站在门口干什么?”沈平格说,“进来就是。”
门全推开了,沈平格才看见他手里的枕头,他紧紧攥着枕头边,好像那是全部力气来源,连燕急急跑来的,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局促的站在门口。
本来就不是睡觉的点,连燕翻来覆去睡不着,床单都蹭皱了,不停摩挲着嘴唇,发热发烫,找着答案,可太难了,他找不到答案,不适宜的焦虑起来,夜晚适合冲动,他跑了出门,却又折回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枕头。
连燕咬了咬下唇,往前走了步,看到沈平格的眼睛挪开了。
他忽然意识到,并不是他一个人在下意识的躲避。
他来过许多次沈平格的房间,第一次是他无处可去,沈平格收留他,第二次他和沈逸明吵架,沈平格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他推开了门,他去碰沈平格的脸颊,将他的手心按在他的胸口,要他听心跳。
第三次、第四次……
可这一次与以前都不一样。
连燕无措的捏着枕头,他主动来的,可他问不出问题。万一这一切都是假的,沈平格只是随意碰了碰他,问题是根针,会把一切都刺破的。连燕有些贪恋那种臆想的不真实。
沈平格弯腰,从柜子里拿了吹风机,说:“来给我吹头发吧。”
连燕忙去接,沈平格收回手:“先把枕头放在床上。”
很明显的暗示。
连燕终于有种真实感,他把枕头放在了沈平格的枕头边,偷偷把边角挨在一起,跪坐在床上,上半身直起来,拿过吹风机,在沈平格的背后,按开吹风机的开关。
他们离得好近啊。
他闻到了沈平格身上的味道,洗完澡很清晰,没了酒味,肩膀上的湿痕,头发的温度很冷,比他手上的温度还要低,连燕不会给别人吹头发,手指拨着沈平格的头发,热风吹的急而凶,连燕想问沈平格——
为什么要用冷水洗澡?
不怕冷吗?都十一月了。
忽的沈平格偏了头,说:“烫。”
连燕有些慌乱的拿开吹风机,伸出手摸了摸,鬼使神差的吹了口凉气,沈平格眼神动了动,说:“没疼。”
这才专心了些,连燕不敢再走神,认真的给他吹头发,柔软的手指偶尔会碰到头皮,湿漉的头发在手背也留下痕迹。
“吃饭了吗?”沈平格问。
连燕“嗯”了声,吃的很简单,只是面包片和煎蛋,果酱也没抹。
“今晚沈逸明大概也不回来,”沈平格半低着头,露出后颈来,撇去之前的暗示,明晃晃开口,“要留下来吗?”
连燕心跳剧烈起来——即便他摇头,沈平格也看不见。更何况,他也想留下来。
“嗯。”
谁也没再说话了。
连燕讶异自己在这种环境中觉得满足与莫名的幸福感,甚至想时间就这么停下来,时针分针都坏掉,地球停止转动,或者沈平格的头发不会干掉,他可以一直维持现状。
可头发是要干燥的,吹风机关掉,连燕失落起来。
忽然连燕想起什么,下了床,在沈平格的目光下跑出屋里,过了会儿,又跑回来,怀里藏着掖着什么,按黑了灯。
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沈平格没开口问,只说:“慢点,别摔着。”
连燕走得很慢,他在黑暗中视力差,床的旁边是书桌,连燕把怀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沈平格刚要说话,忽的眼前亮起来。
一个小房子。
防尘罩护着,两层小别墅一样的房子四周装饰着星星灯,小床、电视机、沙发、旋转楼梯,灯光暖黄色照亮着,小房子很精致,像缩小版的家,沈平格看了那个小房子好久,才看向连燕:“是送给我的吗?”
连燕抿嘴唇,点头,在昏暗的灯光里,同他比划。
…哥,生日快乐。
在他十七岁那天,连燕给他送了一个小家。
“这个要做很久吗?”沈平格伸出手,动作很轻的碰了碰防尘罩,“看起来很复杂。”
连燕摇头。
实际上很麻烦,他做了一个月,里面的一切都要自己组装,包括水龙头和灯罩的制作,沙发的布和枕头也要自己缝补,他想给沈平格一点惊喜。
“谢谢你的礼物,”沈平格笑了笑,“我很喜欢。”
·
星星灯熄灭,小房子还是放在桌面上,连燕躺在了沈平格的床上,他背对着沈平格,想起自己未解决的问题,可怎么也问不出口,紧张的捏着手指,催着自己入睡。他们都知道彼此没睡,呼吸都可闻,最后是沈平格打破了沉默。
“有什么要问我吗?”沈平格说。
连燕攥紧了被子。
“比如问我为什么要亲你。”
连燕呼吸急促起来,要怎么说。沈平格轻而易举看透了他在想什么,他甚至都来了沈平格的房间,睡在他的身边,可他连这点勇气都没有,透明的绳子套住他的脖颈,将他朝前拖拽,他成了落入圈套的猎物。
“如果觉得是假的,”沈平格的呼吸好像离他很近,又很远,“可以再试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这情啊爱啊,要怎么试出来,连燕想不出,他又转了个身子,借着昏暗的光勉强看清了沈平格,他想,如果再来一次,沈平格会躲开吗?
手不知道该放在哪儿,他不记得自己之前睡觉的时候手臂摆在哪儿,无措中碰到了沈平格的手,他触电般收回来,过了会儿,又试探般慢慢伸出去,一点点攥住了沈平格的手。
他自己抖的厉害,怕沈平格挣开。
沈平格只是微微蜷了蜷手指,并没有挣开。
沈平格说:“继续。”
连燕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吵得耳朵疼,他攥紧了沈平格的手,微仰了头,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脸烫的厉害。只是个小动作,连燕却觉得这个要比跑1000米还要累,浑身都没力气。
“我没有躲开了,”沈平格声音很轻,“是吗?”
连燕“嗯”了声。
“我不知道这样对你来说,算不算一种不负责任。我没有和男生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对女生那些大概也不通用。”
沈平格笑了声,反扣住他的手,捏着他的指腹,像在随意聊天一样,聊起了另一个话题,“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连燕”嗯“了声。
“这样的特殊多了,就显得独一无二并没有那么特别。”
沈平格手覆在他的脖颈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他说,“都是近似的生命周期,都是一样的鲜活与蓬勃。”
“可你与他们似乎都不同,”沈平格叹息了声,“你是玻璃。”
和宝石珍珠有一样的光泽,却更廉价与透明,摔碎也要有棱角,刺破土壤和氧气。
“我是个责任感匮乏的人,别人疼痛或者高兴,于我的关系并不大,别人摔破或被捧住,也与我无关——可你不是,你只有我。”沈平格声音很轻,“你怎么能放心把碎裂和完整都交给我呢?”
连燕浑身难以克制的发抖,使劲攥着沈平格的手,指甲好像嵌入皮肉,他好像要把沈平格弄出伤口来,让他感同身受尝尝他的疼。
“我接过来了,”沈平格说。
沈平格把完整的他接过来了。
连燕心里有难明的灼烫,好像浑身血液都热烈起来,他喜欢和沈平格扣着手,是沈平格攥着他的手,他们手心都是一样出了汗,沈平格也是紧张的吧,和他一样。
他想说话。
沈平格展开手掌,说:“写吧。”
连燕紧张起来,在上面写,他还记得用指腹,而不是指尖。
每个比划都慢,要沈平格感知到他。
…那你别放开我。
手拢起来了,手心的字迹也拢住了。
沈平格说:“好。”
管他真假,连燕知道誓言在夜晚不能当真,晚上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可听着总是酸胀滚烫,他明明只是捏着沈平格的手几十分钟,可他觉得一辈子也过去了。
“你和卫子平发的消息我也都看了,你好好准备考试就好,”沈平格揉了揉他头发,说,“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连燕想抱着他,他也的确那么做了,手从他手里抽出,搂住他的脖颈,坏心眼的把鬓角的汗蹭在他的衣服上,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他好几天没睡过一次好觉,此刻不合时宜的感受到了困意。
他感受到腰上有热度,沈平格的手搭在他的腰上,抚着背脊,像在哄人。
半睡半醒中,连燕听着了沈平格说。
“今天是我的生日。”
连燕困得睁不开眼,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嗯”了声,他接着又听见沈平格说。
“你是我的礼物。”
·
实际上连燕并没有睡好,他很奇怪的做了噩梦,大概是偷推荐信的时候忐忑太多,记忆太深,即便甜蜜前仆后继涌进来,他也还是恐惧。
他梦见十五岁的沈平格,他周围有很多看不清脸颊的朋友,有男有女,他们一路笑,沈平格还说输了要罚三杯红的,他一直跟在后面跑,可他跟不上,又喊不出话语,急的一身汗,两泡泪。
他又看见卫子平,视频铺天盖地的流出来,他们都指着鼻子骂他同性恋,卫子平在篮球场边缘抱臂笑,呸了一声,说,死同性恋。
连燕转身去找沈平格,可他找不到,他没遵守承诺,把他扔下了,任由他碎掉,碎成大量的玻璃碎碴,在光底下折射出冗杂的光。
沈平格把他推醒的,连燕一身的汗,昏沉的看着他,清醒了又抱着他的脖颈哭——有什么好哭的,他也不知道,还是没从梦里走出来的。
沈平格一直拍着他的背脊,折腾了这么久,也没了睡意,连燕回头去看窗户,外面天还没亮,沈平格说:“四点半了。”
他的声音很清醒,像是一夜没睡,但连燕没问。
“我抱你去洗个澡,”沈平格说,“你身上都是汗。”
连燕迷茫的点头,任由沈平格抱起他,他蜷缩在沈平格的怀里,听到了沈平格的心跳声,温热的水流下来,衣服也剥掉,连燕迷蒙了眼睛,沈平格又替他揩了揩眼皮上的水,连燕忽的开始臊起来,推着沈平格的肩膀让他走。
“好好好,”沈平格觉得好笑,“那你别泡太久。”
洗个澡也不需要太长时间,连燕随便冲了冲,这下彻底没了睡意,推开浴室门的时候,看到沈平格坐在地上,房间没开灯。
地上摆着那个小房子,沈平格招招手,让他过来。
连燕坐在他的对面,黄色的灯光照亮他们,沈平格转了转房子背后的一个小开关,于是小房子叮叮当当响起音乐来,在房间里特别清晰。
“等我回头,我想自己赚钱,买个这样的房子,”沈平格指了指,说,“和这个布局差不多就行。”
连燕想找找自己的房间,沈平格又指最里面的房间,“这个太小,唔,要是我钱够多,就买个更大一点的房间,你睡在这里。”
连燕和他比划。
…你呢。
“我睡在床外侧,”沈平格说,“如果不太挤。我爸就让他楼下这间,他老是来晚,上楼梯声音太大会吵人。”
真奇怪,他们在凌晨的时候都不睡觉,要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讨论不可预测的未来。
沈平格指了指里面那个床铺:“枕头是你自己缝的吗?”
连燕点点头。
“看出来了,”沈平格笑着说,“都漏毛绒团了。”
连燕笑起来,去捂沈平格的嘴,用力大了,或者沈平格没躲,他们都倒在了地上,地板很硬,该硌的肩胛骨生疼,连燕忙要起身,沈平格却揽着他的腰,不让他起身,轻轻吻了吻他的眼皮,被他吻过的地方好热,连燕莫名有些害怕,攥紧了他的袖子,他们的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眼神看不仔细,只是望着他。
“五点多了,”沈平格说,“是早上了。”
连燕“嗯”了声,他听见沈平格在他耳边说,“早上好。”
沈平格对他说早上好。
窗外好像亮了,铁锈一般的日光流出来了,整个世界是巨大的牢狱,换上了崭新的灯泡,他们身边还放着小房子,叮叮的音乐声还在响,浑浊牢狱里好像只剩他们两个罪犯,这有什么关系呢,新的一天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卡文,所以没更新。
第83章
卫子平的那件事情大抵是翻篇了,沈平格让连燕把所有都交给他,他于是真的放心把负担与烦忧都交付出去,回归到安分日子里,他不用管日头烈还是风雪霜,沈平格会保护他。
他希望沈平格把卫子平揍一顿,可他又不想看到沈平格打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物理课本上讲的,他不想让沈平格觉得疼。
用的什么办法呢?沈平格不告诉他。
连燕心里是满溢出来的好奇,却也无可奈何。
星期天的时候,沈逸明如约补办了生日,还是在火锅店,位置由靠窗到了二楼,连燕红着脸给沈逸明说对不起,沈逸明揉了揉他的头发,佯装生气:“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才没有下次了。
连燕想,以后沈平格的生日他都要参与,十七岁,二十七岁,三十七,一直到九十七,一个人总不能活到一百零七吧。他要陪着沈平格过生日,直到这个世界不要他的。
多奇怪,他明明才十五,却开始想关于死亡的事情,偷偷在心里丈量到死亡的距离,并且轻而易举的许下承诺,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承诺——一辈子都给他。
蛋糕又买了一份,这次没有再许愿了,这是连燕唯一的小遗憾,他想,如果在今天许愿的话,那沈平格的愿望里或许会有他一席之地,昨天大概没有。蛋糕切成一块块,沈平格和以前一样给他抹掉白花花的奶油和巧克力酱,面色从容的递给他。
“小燕不吃奶油啊?”沈逸明还在涮羊肉,“我以为你们这个年纪都爱吃甜的呢。”
“他不吃甜的,”沈平格又去切另一块,“吃多了容易吐。”
连燕怕死了,怕沈逸明看出端倪,他明明很想笑,却又只能咬着嘴唇忍着,沈逸明喝水的间隙,他会飞快的扫一眼沈平格,又看向窗外的树杈。
沈逸明中途去了个卫生间,连燕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沈平格忽的攥住他的手,连燕吓了一跳,慌张的四周看了眼,听着沈平格说:“这么怕啊?”
连燕“嗯”了声,忍不住也回攥住沈平格的手。
“不用害怕,”沈平格叹了口气,“刚开始就这样,那以后怎么办呢。”
连燕诚恳的摇头。
“还是那几句话,跟着我就好,”沈平格话语里带了些笑意,“我不会害你。”
沈平格真的不避讳这种事情,他把和连燕的相处恢复到以前那个样子,却又甜腻透明的多了条线,课间的时候沈平格偶尔会来找他,也不出声喊他,只是靠在后门那儿,等连燕感知到他的目光,才笑着招呼他。
连燕做不到他那么冷静,莽撞的冲出去,板凳都会发出声响,沈平格把手里的糖果递给他,玻璃纸包裹着的,“给你的。”
糖果不稀罕,连燕的书包常常备着糖,以防低血糖带来晕眩,可他又觉得手心里的糖发烫,小心的放在书包内侧。课间的时候给块糖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这让连燕觉得无比的幸福。
连燕也开始试着主动去找沈平格,可他没什么好送的,就抄诗集,写小纸条,抄的东西也乱七八糟,朱生豪、木心、顾城、海子、舒婷的他都写过,课间跑去高中部,塞到沈平格的手心里。
沈平格没讨厌他送这些东西,连燕就觉得高兴。
可他有想要更多,第十三次送纸条的时候,他在无人的楼道里,和他比划。
…哥哥,我能和你接吻吗?
他又担心沈平格会因为他过分的要求而不喜欢他,又比划。
…不接吻也可以。
他听见沈平格叹了口气,声音很低,避免被别人听到他们的耳语。
“我们是在谈恋爱,”沈平格说,“对吗?”
连燕“嗯”了声,心跳咯噔咯噔的。
“谈恋爱的时候是可以接吻的,”沈平格说,“这个不需要问。”
连燕不如之前勇敢,之前他什么都没有,最坏也不过绝交,可当他拥有一切,他又开始害怕丢掉一切,沈平格轻而易举懂他在想什么,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又很快松开了手。
“但在楼道里不可以,”沈平格笑了声,“回家可以接吻。”
“回去好好上课,”他替连燕整了整衣服,“不要胡思乱想。”
怎么才能不胡思乱想呢?脑袋是他的,可思想不听他的,他想了好多,想沈平格说话的语气,他的唇形,他的耳珠,他的鼻尖,他想给沈平格发个消息,告诉他这一切,但一打开聊天软件,就能看到卫子平的聊天框。
他没有删掉卫子平,卫子平也没有删掉他,但也没有再和他发过消息。连燕常常会想起那个如同隐形炸弹一样的视频,他怕问卫子平,卫子平会突然想起来,然后把视频发出去,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他还拉着沈平格。
他跳过了卫子平的消息,给沈平格发消息。
大概一个多星期后,作文比赛的结果出来了,那时是周六的下午,他还在睡午觉,连燕的午觉时间长,阳光晒得人困乏,他接起电话,是葛红打来的,那边的字眼在他耳朵里模糊不清,他听着“第一”,听着“恭喜”,脑子里却迟钝,挂了电话后,他又窝在热烘烘的棉被里睡,半睡半醒中做梦,突然反应过来了,翻身下了床,踉跄了下,拖鞋都来不及穿,跑到了沈平格的房间里。
这都是本能,他甚至还没完全醒过来,他没有敲门,粗鲁的推开,沈平格正坐在桌子前写着什么,听着动静,侧目看向他,连燕抱住了他,太用力了,椅子都有倾斜的危险。
“怎么了?”沈平格的笔还没放下,纸张上划出乱痕,纸张却还没破,“做噩梦了吗?”
连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是高兴的事情,他却觉得心口被堵住的酸胀,他需要一点疼痛,像针一样把堵住他的东西给刺破开,眼泪就这么一直掉,他把沈平格的衣服都弄脏了。
笔放在桌子上,清脆的发出声响,他感受到沈平格抱住他,手抚着他的背脊,听着他的哭声,连燕埋在他的肩窝里,坐在他的腿上,沈平格成了他唯一的力气来源。
等哭够了,他才起了身,自己去拿纸张擦脸,听着沈平格声音里带着笑意:“哭完了啊。”
连燕羞臊起来,指了指自己,又比了个大拇指,他自己觉得这个动作自夸意味重了些,破涕为笑,又竖起了食指。
“第一?”沈平格慢慢摸着他的侧脸,“作文比赛吗?”
连燕“嗯”了声。
“那是值得哭一下,”沈平格说,“要再哭一会儿吗?”他笑着说的。
连燕蹭着他的脸,又偏过头来亲他的脸颊,他说不出话,于是靠动作来发泄,他觉得世界上沈平格最懂他,他像只啄木鸟,细细碎碎的啄着他,那一刻他特别爱沈平格,他在心里一遍遍重复,我爱你我爱你。
他这个年纪容易将一切都扩大成爱,他知道这一切虚幻夸大,可他觉得,除了一直说我爱你,他没办法找到第二种表达心情的方法。
“你好像很喜欢这样,”沈平格没有躲避,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为什么呢?”
连燕并不会亲吻,他只是黏糊的蹭他,软软的触碰他,他把这个叫做亲吻。沈平格并没有纠正他,他也鲜少在亲吻中占据主导地位,将恋爱里的主动权完全交付给了连燕。
连燕脸红起来,不说话。
“明天周一的话,要好好收拾下自己,”沈平格单手揽着他的腰,转移了话题,防止连燕太害羞,“干干净净的,在升旗仪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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