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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你的呼唤-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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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一定加油。
拜托拜托,一定要加油。
让他自私一点,让沈平格陪着他。
沈平格听不到他的满腔心话,但他对上连燕祈求般的一双眼,顿了顿,轻轻笑起来。
“好。”
·
最后那张纸条是扔掉了,还是放在别的地方了,连燕也没敢问,那些话浪漫的轻慢,又有点逼迫的意味,他只顾着写了,后来才觉得,渴望的太明显,别说是沈平格了,他也不喜欢。
他喜欢沈平格,但不喜欢对于沈平格的那份喜欢,那份喜欢连同自己,都是玷污了沈平格。
沈平格是透明的玻璃,他是尘埃,只能附在玻璃上。
情书他没再给过沈平格,自己偷偷写,上课时候想着什么就写什么,话都好酸,可都是实话,他实在没处去说,没人能理解他,他也不敢让别人了解。
他忽然就懂了杨志为什么和谈云认识了十年,才敢说出那一声“喜欢”,轻飘飘的话语考验人,连燕没杨志那个胆子,他还是躲在他的角落。
自从上次在奶茶店见面之后,连燕几乎没见过杨志,这几天都是沈平格主动来找他。他还挺想见见杨志的。不过他见杜成周的次数多了,杜成周和他女朋友又和好了,整天甜甜腻腻的,杜成周明年就高考。
“我挺想和孟声考一个大学的,”杜成周和沈平格一块走的时候说,孟声是女朋友的名字,“毕竟异地恋,恋着恋着就没了。”
“孟声好像成绩很好。”
“跟你差不多一个档次的,估计要去北京那儿的大学,”杜成周笑了声,“我,半吊子,看能不能去北京那儿的小二本。”
高二这个时候都开始一轮复习了,让杜成周吊车尾逆转,也不太现实,好像冥冥之中都对结局有个预测,但谁也没说出来。
连燕几乎每天都要写一点字,给沈平格的,署名却都是写的“唐文思”,他给自己留了后路,万一被发现,他也有话能解释。后来写的少了,为了应对这学期升初三的考试。
不算什么大考试,对于沈平格来说,这学期的期末考试重要一点。
接近一个月,连燕才算见着了沈逸明,沈逸明最近在忙一个大单,几乎天天睡在公司,就算是回家也是很晚的点,连燕没怎么看见过他,只有一次半夜醒了,才看着沈逸明,他站在阳台吸烟,连燕迟疑了下,走过去,拉拉他的衣袖,沈逸明看着他,惊讶:“怎么没睡?”
在黑暗中比划也看不清,沈逸明自己猜到了,“哦,起来上厕所吗?去吧,我抽完烟就去睡。”
于是关心只能作罢,快七月份的时候,沈逸明才难得早早的回家了次,连燕没和他说上几句话,他便把沈平格叫到书房里了,在书房里,问沈平格。
“你以后是想做点什么?”
他们之间好像很少谈理想未来这类虚幻的东西,少年人总是专注眼前,闯劲多于顾虑,而浸泡在社会那么多年的沈逸明又觉得和他谈这些为时过早,他也不会懂,这点早该进行的讨论,竟然是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我想学理,”沈平格刻意岔离话题,低头,他的手指修长漂亮,骨节分明,上面落了点下午的阳光,不过他没露出他那小小的文身,“没想好做什么。”
连燕刻意把门开了条缝,听着他们谈话,他小心窃听着沈平格的未来。
可惜沈平格从头到尾也没提他想做什么,只知道他要学理,大学要去哪儿,学什么专业,连燕通通不知道,连燕记着了那一点信息,有点犹豫——他上高中的话,他想学文,可是沈平格要学理。
怎么办?
那……他也试试,去喜欢一下理科的东西吧。
期末考试在六月尾巴上,连燕复习的认真,高中部考试比他们早结束,沈平格闲在家里的时间多,连燕每次回家没人和他一块了,但他每次回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平格,沈平格穿着家居服,吃着沙冰,格外自然的说一句:“啊,回来了。”
连燕背着书包,不自觉的攥紧了书包带,书包的夹层里放着叠好的信与纸条,都是“唐文思”署名的,他总疑心沈平格发现了这个,所以每次都心虚的很。他小心试探着,发现沈平格并不知情后,才敢大着胆子去问沈平格题目——醉翁之意不在酒。
期末考试很快到了,就考那么两三天,一晃眼也就过去了,结束那天,连燕从人潮堆里挤出来,快七月份了,天热的很,白净的脸都蒸成了软糯的粉白色,鬓角都濡湿了,连燕迫切的想要回家——那个别墅里有空调、雪糕、电视机的噪音、镂花窗帘漏进来的光和等他的沈平格。
但连燕还没跑几步,忽的听见有人喊他,遥遥的,声音不大,却让他猛地顿住脚,看过去。
“这儿呢,”沈平格站在树荫底下,干净清爽,笑着,“来。”
作者有话说:
啊,快发现了暗恋辽。
这章节奏快了点…会不会有点奇怪?……
第45章
连燕愣了下,跑了过去,一下子扑进沈平格怀里,高兴的没边了——沈平格怎么还来等他了?是不是等他好久了!早知道他就快点出来了!
“哎,”沈平格忙接着他了,“不嫌热啊。”
连燕松开他,笑着摇头,眼角下那一点痣顺着笑意,像墨点上去的,沈平格说:“书包给我吧,该回去了,外面太热了。”
连燕出来的晚有原因,考完最后一门要回教室开班会,班主任万浩讲了不少暑假注意事项,又发了一堆的作业。沈平格拎过书包,掂了掂,挺沉,说:“你们这是多少作业?”
连燕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圈。
不少呢。
“我们作业也挺多的,”沈平格朝他眨眨眼,“回头可以一块边吃沙冰边做作业。”
风声忽的远了,连同话语里的尾音——春光就这么一眨眼过去了,裸露的肌肤与刺眼的阳光,冰柜里冒着白雾的雪糕,蝉鸣聒噪的充斥在每寸透明的空气里,暑假就这么开始了,不管作业和成绩,暑假就该是鲜丽而永不熄灭。
成绩的话。连燕还是老样子,数学不太高,语文甩了数学好几条街,副科目里面物理最惨,差点没及格,历史倒是蛮好的。出成绩的时候都暑假过了几天了,他们窝在家里。
连燕看了眼沈平格的成绩单,睁大了眼睛,跟他比划。
…你们每科的满分是多少?
“语数英是150分,其他每科100分,总分是1050,”沈平格把成绩单递给他,“分完文理后不太一样,综合科目300,总分750。”
连燕看着沈平格的成绩单直咂舌,沈平格也不催他,由着他看,自己把课本作业什么的拿出来,假期的第一天也没什么好干的,只能写作业,连燕想,沈平格表面叛逆不懂事,骨子里却还是听话的,他连叛逆都拿捏好了分寸。
连燕犹豫了好久,终于问出了自己心里的问题,他郑重的很,拿了纸张,在上面板板正正的写。
…你高考的话,要去哪儿?
“我后年才高考。”沈平格以为他记错了,但连燕仍是固执的把那张纸张推到他的面前,抿着红润的嘴唇,眼神像夏日的透明汽水,清澈的望着他。
“拿不准吧,”沈平格指尖轻扣着纸张,“我爸想让我出国,回来好管着公司,但我不太想,我想待在国内,如果可以的话……”他指了指脚下,“离这儿不要太远。”
连燕还想再问什么,沈平格却只是拍了下他的手,“该写作业了。”
好像无论怎么样,都是指向离开,只不过是距离的远近而已,两年过去,连燕想,他也不过才高二,他好像永远都追不上沈平格的步子。
沈平格和他的生活交集最多的时候就是这两年了。之后沈平格会有自己的生活,会交女朋友,结婚生子,他那个时候还会喜欢沈平格吗?连燕也不知道,但他一想到沈平格会和他陌生,他就觉得……难以接受。
但这点情绪很快被搅碎了,下午一点的日子,刚吃完饭就去写作业,阳光大片的从窗帘里漏进来,把桌椅都融化掉了边角,成了金色的,沈平格写作业比他快,连燕还在咬笔杆的时候,沈平格已经做完一本了,他们坐得近,腿时不时会碰到,温热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亲密的好像肌肤接触一样。
连燕觉得自己可耻。
因为他仅仅因为沈平格近在耳边的呼吸声,因为偶尔碰到的脚尖与腿而勃/起了。
宽大的短袖遮住了一切隐秘的躁动,少年人精力旺盛,在这方面也要略胜一筹,心动容易,情动也容易。连燕耳朵尖发红,空调风吹,蛮凉快的。
明明像在一个海草与岩石充斥的冰凉海洋,他却坠落在火焰里了。
连燕死死盯着数学作业本上的数字,平日里看着瞌睡,现在倒是成了如今的唯一解药,他偷偷侧目看沈平格,却不知道沈平格什么时候睡着了,手撑着侧脸,睫毛投下影儿,呼吸很轻,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T恤口不大,露出一点锁骨来,凹陷的阴影清晰。
沈平格困了,写完题就放任自己睡着了。
连燕就坐在他的左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的手腕内侧,偏白的肌肤和黑色的文身,野蛮的缠绕生长,连燕几乎挪不开眼,只是看着那三片叶子,出了神。
“嗯……”
沈平格皱了皱眉,睡的不踏实,迷迷糊糊又醒了,睁了眼。
连燕慌乱的别开眼睛,那些题目一时入不了眼睛,他都忘记自己做到哪儿了,正在找题目的时候,沈平格却一下勾着他的脖颈,把他拉过来,“行了,别做作业了。”
连燕都还没回过神来,沈平格便揽着他去了自己卧室,按着他的肩膀,让他上床,“睡觉,困了。”
沈平格浑然不觉连燕的僵硬,顺手拽了薄被,盖到身上,强烈的心跳攻占了神经末梢的反应——其实挨的也不是很近,是他自己心里有鬼,怕身体的反应被发觉。
沈平格自在的多,很快又继续睡了,连燕苦的很,翻来覆去半小时的也没睡着,他看了眼沈平格,又往床边上躲了躲,呼吸急促,心里挣扎半晌,这才手慢慢伸进裤子里。
他不敢动作太大,喘息也压抑,脚背绷直,脚趾蜷缩,动作幅度不大,背脊弯成漂亮的弧度,露出白嫩的后颈,连燕一边弄着一边还得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纾解出来的时候,连燕眼睫都在颤,浑身软下来,张着嘴克制的呼吸,半晌才回过神来,去抽纸巾擦手心,脸烫红,像春天烂熟的樱桃。
第46回 敢偷亲,第二回就敢做些更大胆和龌龊的事情。
沈平格大概是没发现,仍是跟往常一样对他,下午还兴致很好的弄了沙冰,浇了草莓酱和柠檬水,菠萝粒分布的随意。作业没写完,但也不急一时,暑假才过去多久?也就几天。
夏日的晚上,风有些闷,保姆阿姨还没来做饭,地上铺上垫子,灯都关上了,白墙壁上用小投影仪放着电影。
电影挺有名的,《忠犬八公》,但连燕没看过,沈平格看过好几次,当陪着他看了。
连燕看的认真,瞳仁里倒映着电影上的画面,指尖轻轻抠着毛毯上的细毛,沈平格右胳膊搭在一侧的茶几上,不紧不慢的舀沙冰,碎冰发出细微的声响,连燕看的太专注了,他很少看电影,上一次看电影还是在学校,前排的差生带了手机来看电影,他在后排瞄了眼而已。
看到前面的时候连燕笑个不停,他的笑声不大,大抵是声带受损的原因,但笑起来很可爱,软甜的笑意,眼睛都弯成月牙,剧情沈平格都记得差不多,看的有些漫不经心的意味,他舀了勺沙冰,裹了果酱,递过去,“来,啊。”
连燕下意识张开嘴,一勺沙冰就自然而然的喂进去,甜蜜而冰凉,连燕看向沈平格,沈平格说:“甜不甜?”
连燕脸通红,乖乖吃完,这才点头。
沈平格也不介意,自己继续舀着吃了,他注意到连燕的目光,“怎么了?”
你……我刚用完那个勺子哎。
他突然又想到,他刚才,含住的也是沈平格刚用过的勺子。
连燕慌忙摇头,盯着电影上那条秋田犬。
电影还没进行到一半,教授还没倒地,一切虐点都还没展开,手机铃声却先突兀的响起来了,急促的,几乎盖过了电影里的声音,沈平格忽的心里一咯噔,无由来的,仅仅是直觉作祟来的不安。
他接过电话。
小刘的声音传过来,急急的。
“小沈啊,你来趟医院,你爸身体出了点事儿。”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过三章就换第三卷 了。
希望这章不要锁。
第47章
“都说了不用来,又不是什么大事。”
“谁能知道不是大事儿啊,都吐血了。”
医院的私人病房配置很好,环境也干净,只是纯白看着实在扎眼,像患了雪盲症一样,看哪儿都是白的,连灯光都是白的,只有站着和坐着的人是鲜活的颜色,沈逸明盖着被子,靠着墙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杯热水。
“怎么还突然胃穿孔了?”沈平格坐在床边,皱眉。
小刘给连燕拿了个椅子,让他坐在一边。沈逸明的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连燕发觉他瘦了,很明显的瘦了,衣服都有些空荡荡的感觉,白头发也有些,不多,但扎眼。
他们一接到电话就来了,沈平格一路上都没有说话,连燕在书里看过“低气压”那种词,那时在车上,他的确感觉到沈平格周遭的那种低气压——他心情很不好。
沈平格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绪,和他相处很舒服,是因为他照顾别人的心情,大多数时候沈平格都是把锐刺收起来的,过分成熟,只有和沈逸明吵架的时候才显得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沈平格是很爱他爸爸的,沈逸明也是。
连燕想,可他们都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方式。
“就昨天的时候有个应酬,那边的人事部经理太会喝了,非得红的白的掺一块,还酒量大,”沈逸明揉了揉肚子,喝了口水,温热的水带来舒适的感觉,“我得陪着他喝嘛,这才成这样了。”
沈平格脸色难看,深呼吸了下,“你不会找你那些员工替你喝吗?你非得自己上,你自己能喝多少你不知道吗?”
“这是一种诚意,”沈逸明声音不大,有点虚弱,“你不上,别人会觉得你瞧不上他们公司,酒桌上喝酒少不了的,平格,你不懂这种东西。”
“那你也得照顾下你自己吧,”沈平格烦透了他这种“你不懂”的话语,沈逸明习惯把他放在一个“不懂事”的位置上,“这次胃穿孔,你下次呢?应酬也少不了,那你胃要不要了?”
连燕轻轻按住他的手,沈平格看了他一眼,半晌才冷静下来。
“肯定要的啊!”沈逸明琢磨出了点关心的意味,语气也放软了,“那就下次少喝一点。”
小刘一直在旁边坐着,出来打圆场:“平格啊,沈总也是没办法,下次我看着他哈,喝过两杯就给架回来,你看行不?”
沈平格垂下眼,不说话。
沈逸明的声音实在是太虚弱了,沈平格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吵架了,他清楚的知道沈逸明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以后把公司交给他的时候能少去很多麻烦,沈平格会轻松一些,至少能保证他下半辈子不愁吃穿。
自己的确不懂事。
沈平格忽然想,他一点都不理解沈逸明,他刚下飞机的时候,疲惫不堪,可他还是在和沈逸明吵架,送的礼物也没有拆开,如果他送沈逸明一个礼物,沈逸明肯定很高兴吧,大概会当场拆开。
“水杯给我,”沈平格站起身,伸手,沈逸明愣了下,把水杯递给他,沈平格到一边去接水了,医院的热水壶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但好歹是热的,搀了矿泉水,沈平格试了试水温,又递给他,“喝吧。”
“你这几天也别应酬了,先推推,把身子养好了再说,”沈平格继续说,“到处去玩玩也行,散步也行,就别待在公司了,公司没你几天能转。”
沈逸明迟疑了下,长呼一口气,应了:“也成。”
“还有就是别吃那些辛辣的,刺激性的食物,医生说的比我好,你多听医生的,”沈平格看着沈逸明的眼睛,沈平格长得像妈妈,但眼睛很像沈逸明,双眼皮的弧度都像,但那双眼比他老太多了,“你……多注意下你的身体。”
沈逸明半晌才反应过来沈平格话语里的关心,克制不住的笑起来,沈平格垂眼,“那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连燕站起来,他不能用言语表达对沈逸明的关心,但他也的确很担心沈逸明,沈逸明揉了揉他的头发,连燕跟他比划手语。
…叔叔,你记得好好休息,注意身体。
“好,”沈逸明笑着说,心情很好,“谢谢小燕啊。”
医院请了护工,沈逸明需要静养,多这么两个人在这儿也没必要,还添乱,确定沈逸明没事儿,沈平格也算是松了口气,手刚握上门把手,突然听见沈逸明在身后说。
“那个……”
沈平格回头。
“过两天我带你和连燕一起出去玩吧,去游乐场?或者去海边?”沈逸明明明刚从手术室出来,还没恢复,脸上却有些血色,高兴与希望显而易见,“我请个假,有空,不会爽约的。”
沈平格顿了顿:“行。”
之前的间隙并没有弥补,纸张折起来,怎么捋平,折痕也不会消失,沈平格并没打算把过去那些争吵一并抹去,留在那儿吧,忘了就忘了,只要别再有新的裂缝,一切似乎都能被原谅。
连燕一般早睡,很少熬夜,从家里到医院,再从医院坐几十分钟的车回家,实在是有点折腾,在回家的路上就睡着了,头靠着车窗,时不时头轻轻磕着车窗,倒是睡的沉。
沈平格心里石头落下来了,沈逸明没什么大事儿就好,他不擅长对沈逸明说那些关心的话,总觉得矫情,可说出口,似乎也没太难。
沈平格侧目看了眼连燕,叹了口气,扶着他的头,连燕顺势靠在他的肩上,长睫投下小片阴影,睡着了也是乖巧的样子,沈平格抬眼看窗外的昏黄的路灯,他低下头,勾了连燕的小拇指,百无聊赖的玩。
连燕的手很好看,指甲是粉色的,白色的小月牙显得干净,指腹也柔软,沈平格垂下眼笑,轻轻捏他的手指,忽的他看到了什么,把他的手翻过来。
他看到了连燕手腕内侧,依稀有圆珠笔的痕迹,还不等他仔细看看,出租车停下,前面司机头也没回:“扫码付款就行,43元。”
连燕被这点细微的动静吵醒了,朦胧的看了沈平格一眼,沈平格还捏着他的手,连燕茫然的眨眨眼,沈平格看着好笑,“醒了?”
连燕看到他的动作,脸一下通红,抽回手,偏过头不看他了。
他心里小小的甜了下,却又觉得难过——沈平格从来避讳不会这种动作,也不会认为这是不合理的亲密,说到底,他只是把他当成朋友。
付完款,这才下了车,连燕跟在沈平格的身后回了家,客厅里的灯亮起来,沈平格换了鞋,忽的看向连燕:“你手腕那儿是什么?”
连燕看了眼自己的手腕,整个人倏地僵硬。
他下午做作业的时候实在无聊,就拿着圆珠笔照着沈平格文身的模样画画,这种事他做过好多次,大多数都是用的黑色圆珠笔,缺点就是圆珠笔不好洗,常常洗完之后还有痕迹。
沈平格没有察觉他的失态,说:“是不是不小心弄脏了?等会儿洗澡的时候洗掉就行了。”
“嗯……”连燕像被高高抛起,在虚空里缺少氧气,却又立刻被轻飘飘的放下,背后都出了冷汗,所幸他不用话语解释,否则他拿不准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把所有的实话都说出来。
沈平格照旧和他说了晚安。
连燕躺在床上的时候还在想。
他的喜欢很含蓄吗?为什么沈平格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明明觉得对视的时候,自己的眼睛、嘴巴,连头发丝都在说,啊,我好喜欢你呀。
可沈平格呢!
他在这方面就是块木头!
连燕徒劳的生气,翻来覆去,差点没睡着。最后睡着前,他还在念着这件事情。这暗恋这种事情,想着沈平格发现,想着沈平格不发现,但无论他是灰心还是赤诚的爱着沈平格,沈平格通通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还能怎么样呢?
沈逸明年纪挺大了,年初的时候刚过了四十五岁生日,四十五听起来是中年,可再过几年,都要五十了——这个年数总让连燕联想到公园里遛鸟大爷。
小年轻肠胃问题多,但也好得快,对于沈逸明这样的便有点难,实在是煎熬,这两天沈平格和连燕都有去医院帮忙,沈逸明要看的文件堆在一边,打点滴的时候顺便看。
“像不像古代皇帝批阅奏折。”沈平格坐在一边给他削水果。
“像,”沈逸明说,“皇太子。”
沈平格低声笑。
沈逸明和沈平格之间的话仍是不多,但气氛比起以前缓和多了,至少不会说两句话就开始吵架,但连燕在那儿似乎就变得有点多余。在之前,他是沈逸明和沈平格争吵的间接源头,现在他们和好了,连燕这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在那儿实属尴尬。
倘若他会说话,他还能陪着沈逸明聊天,可他连说话都不会,他就是个透明的摆设品。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在这里,他才是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
沈逸明暂时不会出事儿啦,虐点不在这儿。这本的虐点大多都集中在破镜前后。
连燕的哑是小时候发烧导致的,后面也不会说话的,这个本来写在文案里的,后来文案改了,文里也没出现。
第48章
自从认识到这个事情之后,连燕开始找理由不去医院,理由单调了些,无非就是医院里不方便写作业这类,沈平格并没有多怀疑,毕竟连燕很少对他撒谎,总是乖乖的望着他,点头或摇头,喜好都直白,透明的很。
早上沈平格走的时候,连燕早就醒了,偏偏赖床,死死闭着眼,沈平格也不打扰他,叫保姆来做好饭,门轻声关上,“咔嚓”一声,连燕才慢吞吞的爬起来。
他一个人在家实在是无聊,也没个朋友,作业该会的也就写了,不会的也只能留个空白,他闲来无事,便在白纸和手腕上练画小叶子。
叶子画的越来越像,在夏日的热浪里,好像真的沾上蝉鸣与阳光了一样。
日子一长,连燕暗暗吃了醋,他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他连沈平格多和沈逸明待在一起都不愿意,之前巴不得他们和好的是他,现在觉得难过的也是他。
…我希望你的目光黏在我身上。
如果可以。
连燕在小纸条上写,署名还是唐文思。写的太白话了点,可是是心里话。像以往一样,连燕把纸条折起来,放到了书包夹层里。
本来夏天是热烈翻涌的,现在却变得苍白沉默、成了无人回应的话语。
沈平格不在的日子也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一周,沈逸明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他这次没有再违约,出院那天便回了家,连燕一直晚上一个人吃饭,一时别墅里人多了起来,他有些不太习惯。
“想吃什么?”沈逸明瘦了些,面色却红润,心情不错,“我给你们做。”
“叫保姆做吧,”沈平格坐在沙发上,胳膊搭在一侧,“别忙活了。”
“保姆做的太重口了,把握不好量,就图个好吃,”沈逸明指指肚子,“我吃点清淡的,自己知道多少合适。”
也拗不过沈逸明,这个借口太单薄,随便就能驳倒,沈平格却也没说,任由他去做了,连燕安静的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心甘情愿的当个摆设。
厨房里响起油烟机的声音,切菜声,连燕喜欢这种声音,家庭里的温馨总是与他无缘,徐梅不爱他,可现在,他听着这种动静觉得分外不自在——沈逸明是在给沈平格做菜,他在这儿像个蹭吃蹭喝的租客。
“你说人和人之间,几天不见会不会有变化?”
连燕正胡思乱想,忽的听见了沈平格的声音,他循声望过去,沈平格侧目看向他,灯光落在眼皮上,勾出暗色的尾,笑的不明显,他怔怔的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沈平格的话语。
问这个干什么?
连燕疑惑的看向他。
沈平格不急,坦然的和他对视,非得要出个答案。
连燕心里都快缠成结了,他胡乱点点头。
“我觉得会,”沈平格忽的凑近了些,手撑在他身侧,“不然怎么就几天没见,你都不肯看我一眼了?”
连燕想,自己没有看他吗?
沈平格离得太近,他都没法仔细思考,紧张的背脊都绷直,想看看他的眼睛,一看又慌乱的躲闪开,抿着嘴唇,无措的很,好像手啊脚啊都多余,放哪儿都不对。
“为什么不看我?”他听见沈平格说,“小朋友。”
连燕一下子看向他,明明这几天心情好差,可沈平格跟他说一句话,温柔的叫他一声,他就觉得好开心,所有的不满与阴暗的想法都一笔勾销,他是被沈平格操纵的木偶,喜怒都是他给予的,他可以擅自收回他的快乐,也可以温热的拥抱他,只要说一句话,他就可以被治愈。
告诉他实情,或者看他一眼。
连燕迟疑的看他一眼,很快又低下头,慢慢的跟他比划。
沈平格按着他的手,“别比划了。”
“……”连燕脑袋里嗡的一声,惶然的看着沈平格,沈平格的手递过来,“在这儿写吧。”
连燕这才反应过来沈平格不是不想听他说话——是他想的太多。
无声的交流和黑夜似乎给了坦白的理由,连燕很想告诉他自己的所有感受,他拿着沈平格的手,右手,他看到了袖口下的黑色叶子,明晰的血管,手心的细致纹理,他好像听到了血液流动的声音,连带着氧气裹挟走了。
连燕在上面写。
…这几天,我……
厨房里忽的传来声音,沈逸明高声叫沈平格。
“平格!过来打个下手,忙不过来了。”
连燕看过去,沈平格只得抱歉的看了他一眼,收回了手,目光也难施舍,站起身,揉揉连燕的头发,像在逗弄宠物,“我先去,你先看电视。”
身边又重新安静下来,所有的热闹都在不远处,连燕搂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只露出半张脸与松软的黑发,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沈平格像是把他的空气带走了,连燕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眼睛都有点刺痛。
饭菜很快做好了。
沈逸明做饭还是很好的,至少比沈平格炒的辣椒小炒肉要好看,还有配菜的水果沙拉,白色甜腻的沙拉酱,圣女果的红艳、紫色的桑葚、小小的青色提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漂亮的像装饰品,菜也好看,连燕叫不上名字,只是觉得高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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