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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4-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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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澤刚愎自用,断然不会容忍一个能够随时将他顶替掉的人继续呆在国会,凌言不怕吕知良声张,一来他说的话没人会信,二来信不信都不要紧。
吕知良要么占山为王,要么被赶下山头,二择其一,没有退路。
凌言其实心底里一直看不起这个老头,博奇稳重,康澤硬挣,他们都从容不迫,底线分明,可是眼前这个老头却连他俩的的三分之一都不及,除了会熬资历外,几乎一无是处。
吕知良若是之前找他一起谋划,他还会敬他几分胆色,但是他居然这样没头没尾地跑来指责他,有贼心没贼胆地说他造反的姿势不对。凌言只觉得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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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叔,您不要这么紧张,”箭在弦上,凌言也只能萝卜加大棒,尽量和缓道,“我们就要成功了,您的声望实力也完全可以放手一搏,首相和内阁都会乐见这个结果,您完全没有后顾之后啊……”
凌言明明累了一天,邻近下班却要应对这个炸毛的老头,他又恐吓又安抚又画大饼,费劲半天口舌才稳住吕知良,等到终于把人送出办公室,他摊在办公椅上,感觉自己已经精疲力竭。
凌言问何小姐,“你感觉他会说出去吗?”
何小姐也有些拿不定,“应该不会吧。”
凌言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拉开抽屉捡了一瓶香水喷在耳根,慢慢道,“你帮我问问议长今晚有没有空,跟他说今晚我要去他家。”
“啊?”临到此时,何小姐也懵了,“先生,我们不按原计划走了吗?”
凌言那香水的味道极特别,平时只有单独见康澤的时候才会喷一点点,草木的腥气混着麝香味,原始而刺鼻,让人很容易联想起交配季节发情的母兽。有种无可救药的、粗野的性感。
“吕知良不中用了。”凌言看了她一眼,目光像是冬天里的锥子。
局开了一半,队友却可能反杀一刀,现在囚徒困境已成,他也只能当机立断、卸货保底。这也是康澤曾经对他说的:当你开始行动的时候,只要迈出了第一步,那途中任何心慈手软都是不必要的——你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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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言深深地看了何小姐一眼,明明是心意已决的样子,他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嘴唇轻轻哆嗦了一下,“Hola我求你个事儿。”
这样示弱的话和他太不搭,何小姐被他一个“求”吓了一跳,赶忙道,“您说您说。”
凌言有些难堪的看着她,“我跟康澤的事儿,你别跟祁思明说……”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是在背叛祁思明吧,神色一时间竟有孩子般的无措,“帮我个忙,一句也不要提,什么都别说,以后我再也不去康澤那了。”
第三十五章
明珠一样的首都府,如果说南乐街是最荣誉的象征,那唐什街就是最铺张的聚集,它大大方方地敞开一派山水,古典别墅群就点缀其中,许多不过尔尔的东西,到了这里,忽然就变得奇崛起来。康澤的宅邸就在唐什街,大门外藤葛拂拂,重又繁密,即使在寸土寸金的首都,远远看去也有它难以想象的威严气象。
凌言刚进会客厅的正门,小妖就扫描到了他,雪白的蚕茧外壳上电子灯眯出笑眼,欢天喜地地在他脚边打转,凌言问它康澤在哪,它就滴溜溜地把他引到了后厅茶室。
康澤看样子也是刚刚到家,何小姐一通电话也不知道把他从哪个宴会上请了出来,二楼上他摘着的袖扣,一副心情不佳的样子,扫了凌言一眼,冷冷道,“在那站着干嘛,上楼。”
二楼是他的卧房,凌言站在楼梯底下,没有动。
卧房是谈不了事的,他心有抗拒,问,“书房方便吗?我有事跟你谈。”
康澤紧锁着眉峰,神色冷峻,凌言露出怯意,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什么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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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眼神他只给了他匆匆一瞥,不等凌言细看,康澤就已转身。
他没有理会他书房的提议,举步就往里走,这理所当然的漠视忽然激怒了凌言,他两级台阶跨步而上,单刀直入地要抓住康澤的注意力。
“吕知良正在筹备竞选议长,现在除了党派人士,少数党已经有十二票支持他。”
康澤做了这么多年的议长,不会不知道这话里的含义,果然,他听了这话,立刻停住脚步转过身来。
凌言屏息观察着他,试图找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是二楼的男人好似丝毫不受影响。
康澤扶着楼梯的红木扶手,波澜不兴地看了他一眼。
在让人心惊的冷静中,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阿言,一般来说,党内有什么情况我都会知道,但是今天这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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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四两拨千斤地把问题抛还给他,凌言只听得心里咯噔一声。
这一刻他才猛然意识到,眼前人或许就不在乎吕知良这一届跳梁小丑,康澤问鼎权利的巅峰,把控行政机器数十年,在无数次政治斗争的大风大浪中都屹立不倒,这样一个人,或许在凌言在不知道的时候,他就已见过无数个起了不臣之心的后座议员,也见过数不胜数的“逼宫窃位”。
面对康澤,他还是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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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言脑袋里一片空白,一时间只能凭直觉应对,“因为是我帮他拉的选票。”
康澤笑了一下,似乎觉得有趣,“他找的你?”
“对。”凌言供认不讳,卖起来吕知良来一个贲儿都不打。
“可你为什么帮他?”
“教育法案,你迟迟不肯签字,快要把内阁逼急了。”
康澤沉吟了一下,“我怎么确定你说的真实性?”
凌言应答间并不停滞,“十几张选票而已,我能不能做到您心里最清楚,没必要诓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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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庄重的前庭后院,新式古典的吊顶灯阻隔了惶惑不安的夜幕,康澤拾级而下,在惊心动魄地的灯光中,居高临下地走了下来。
这个人的压迫感这么强烈,凌言迎着他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不胆寒是假的,这个曾翻手给他炙热的权利,覆手给他冰冷的惩罚的男人。凌言怕透了。
只见康澤在他面前停下,忽然抬起手摸他的脸——这是康澤做惯了的动作,可是凌言这一次却没给他这个机会,他头一偏,避了过去。
康澤手势一滞,那一瞬间凌言甚至做了迎接他巴掌的准备,可是眼前的男人什么都没做,他放下手掌,忽然百感交集地喊了他一声小言。
他说,“我疼你一场,没想到换你这样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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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里有令人心惊的脆弱,一瞬间凌言甚至感觉自己听错了。
凌言太紧绷了。
他像只惊弓的鸟,直到此时才抽出一丝注意力端详起眼前的男人。
这一看他才发现他瘦了,他瘦了好多,医院连日的消磨抽掉了他的精气神,鬓角又生新的白发,只见康澤目光沉郁,就那么低头看着他,缓缓问,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很久没联系过我了。
凌言不敢说话,他咬着嘴唇,心念迟钝的转动着:这个男人今年五十一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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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种情不自禁的哀伤,凌言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康澤的时候,这个人身材高大,身板挺直,一行医护人员里那么引人注目,他拦住他,像是祈求救世主一般拦住他。他那时候真强大啊,他眼见着他姿态强硬地把他抢走,把他从那个精神疾病中心的鬼地方救出来。
他明明是最恨自己见老的啊,他和自己在一起之后,明明一直精心保养,明明从未疏于锻炼,可是他还是老了,他的身材还是一天天消瘦下去,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合身地穿上标准剪裁的西装,跟他同床的夜里,凌言能感觉出他很用力,甚至暴戾,那股狠劲狠狠地宣泄在他身上,他却仍是能感觉到他强作下的力不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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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一种无计可施的悲凉。
原来没有人可以抵抗这种衰老啊。原来康澤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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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澤再次抬手摸他脸颊的时候,这一次凌言没有躲。
他缓缓问他,“你明明可以借机扳倒我,你又为什么来告诉我?”
康澤不是看不出这不是善意提醒,善意的提醒应该发生在事前,而凌言是在拿着筹码跟他谈判,可他不问他的用心不良,却只问他为何改弦更张。
凌言眼睛一酸,那一刻几乎落下泪来。
明明有一套严谨的说辞,可是到了嘴边,他却脱口而道,“因为我心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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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全部的实话。全部的实话是吕知良打了退堂鼓,凌言胜算无多。
可是这一句“心软”也是真的,他念他的恩情,念他的教导,他念他在无数次绝境中朝他伸出的手,念他无数次解救过的那些困住的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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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心软”也给了这局面转圜的余地。
康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一招不管凌言真情还是假意,他都接住了,他眼底的泪光刺痛了他,他收了温情的把戏,也不再搞那节制的恐吓,忽然间让了一步。
“我想知道你拉拢的十二个人是谁。”
吕知良不足为虑,他要直接釜底抽薪。
凌言红着眼,拿出一张折好的纸,“我这里有名单。”
他没有给他,他扶着楼梯后退两步,站到台阶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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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言的软弱只在瞬间,他在静默中站立着,不动也不说话。
康澤问他,“你想要什么?”
“签署法案。”
“我再问你一遍,你想要什么?”
他对他太了解了,伸手直接掀开他的底牌。
凌言忽然感觉那压力山一样地压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那些他渴望已久的东西,渴望到甚至惧怕宣之于口,他压着嘴唇的颤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离开你。”
康澤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好像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个孩子是真的长大了一样。
他点点头,“明白了,你是来找我道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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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翼已丰的雏鸟早晚离家,康澤早就预料过这一天,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罢了。他年纪大了,对人与人间的体面越发看重,他其实很满意,眼前的孩子并没有选择最惨烈的方式,而是用这样温和体面的方法做个谢幕收场。
他的眼底是一团抚不平的、揉皱的纸,但还是温和地笑了一下,问,“你是谈恋爱了吧?”
凌言轻轻嗯了一下,把那一片纸放在地板上,“小妖我今天带走,我以后就不来这儿了。”
“是祁家那孩子?”
起身的那一瞬间,凌言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不知道康澤是从哪打听到的,但是他几忽然没有考虑,脱口直呼康澤大名,他那么无礼,眼底有冷冽的寒光,“康澤,我是认真的,他不是孟时昶,你若是动他,我跟你拼命。”
第三十六章
凌言那天都记不住自己是怎么从康澤家离开的,康澤在他面前做了保证,他就一刻也等不及地抱着小妖离开了,他快步穿过康澤那个经常被各种同僚戏称“每天对着都能吟出诗”的庭院,几乎是飞奔着上了车。
Mash今天没有跟着他,他的情绪在激动紧张和精疲力竭之间大起大落,根本不敢自己开车,设定了自动驾驶,就逃也似的离开了唐什街。
南乐街他外祖父的那套房子是在半山腰上,国家发的,为感谢他外祖父一生卓越贡献,坐车的时候,他空茫茫的大脑走马灯一样闪过了太多的东西,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水落石出:祁思明忙完今晚的慈善晚会明天就可以来了,那房子好久没人住了,他得收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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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 7:00
凌言抱着小妖刷开外祖别墅的门,一进门就把小妖连上那房子的智能管家接口,拉闸开灯,通风换气,调节室内温湿度。
空置太久的旧宅在黑夜中发出一声叹息,随后,一楼二楼的灯光渐次亮起,照出凌言曾经记忆中的模样——房间里的家具都是几十年前的款式了,还是棕色调的,据说这些都是他外祖母当年置办,外祖母去世后,外祖睹物思人,一直没有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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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言想着给祁思明惊喜,并没有告诉他今天就来外祖父家了,他还骗他说他工作忙,要周末跟他一起打扫。凌言忽然有点开心,那种偷偷准备礼物的开心。
小妖指挥着储藏室的清扫机器人进行家庭大扫除,那俩一看就不知道落后了几代的废铜烂铁,在沉睡中被强行叫起,活动着吱呀乱叫的身体吭哧吭哧地开始了的劳动改造。
凌言背着手先是去厨房转了一圈,惊喜地发现这厨房真是朴素,只有最简单的智能操作,他一开心,立刻致电何小姐,让她推荐比较好的能在线上下单的厨具品牌。
他之前对何小姐的印象一直都是特别能买买买,但是自从见到祁思明跟何小姐讨论女士化妆品和床上用品品牌后,就本能地开始迷信何小姐的品味。何小姐被他忽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一头雾水,随口说了几个耳熟能详的大品牌,摸不着头脑地问他需不需要销售员线上致电他为他介绍,凌言有点不自在,说不用,他自己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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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姐办事儿一向靠谱,闻一知十的本事更是登峰造极,三分钟内她就列好了清单,不仅仅有厨具品牌,还要其他方方面面的家居品牌。
凌言之前哪里打理过这种小事儿,他窝在没有软硬调节功能的沙发上,点着浮光蓝屏,一家家一件件地看过去。消费提醒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凌言像是忽然学会智能机的中老年人,觉得新奇又有趣,硬生生把钱花出了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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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 8:00
凌言眼花缭乱地看了五分钟碗筷,陷入了可怕的选择困难症,苦恼中,他劳逸结合地起身,上楼检视了一下机器人的工作情况。
凌言没搞过家务,所以这些事情总显得有点笨拙,他观察了那俩机器人半分钟,感觉他俩距离报废估计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这么晚定家用智能产品也不会立刻发货,他犹豫着,想到开车来时看到的一户亮灯的人家。
凌言平时不工作的时候,属于典型的社恐人员,他不喜欢说废话,所以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找博奇沟通家事,他也是开心了看博奇的拖鞋,不开心了看自己的拖鞋。
但是家里那个机器人实在是年纪太大了,他没了办法,只能套上外套开着车走一趟。邻居家住的是一对和善的中年夫妻,凌言看他们眼熟,心里估算着应该是某科学院院士。
那女人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凌言紧张又害羞地问她,能不能借两台家用清洁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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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新搬来的吗?”
“是啊,正在大扫除,”凌言笑得很腼腆,有些不好意思道,“以后我和我爱人就住您隔壁了,还请多多关照。”
黑夜在后,灯光在前,他笑得太耀眼,几乎像个天真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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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 9:00
凌言捧着邻居给他盛的满满一大碗的排骨炖莲藕,领着两个一看就很年轻的清洁机器人回了家。
邻居家厨艺了得,他捧着碗的时候就饿了,进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让饭煲自动煮饭。他傻,用的陈米也不知道,还兴致勃勃地拍了照片,想着祁思明如果晚上问他吃什么,他就发给他。
祁思明是九点多的时候给他发的信息,当时凌言正在下明天的鲜花和水果的订单,看到消息祁思明说不用他接了,凌言一瞬间没读懂,第一反应是那他认路吗?他怎么来呢?
他反复拆解着那几个字,然后一转念,问自己:他是不打算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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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言忽然感觉牙有点疼,像是碰到了哪里一条细微的神经,忽然窜出来尖锐的疼痛。
凌言一下子就咬住自己的后牙。
他很久没有牙疼过了,除了小时候换牙的时候,他早就忘记了牙疼的感觉,这疼痛让他有点诧异,所以调出家里的医疗舱,熟练地嚼了两片止痛片。止痛片过没过期他没看,但吞完之后挺有心里安慰作用的。
然后他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可是下一刻忽然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他原地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得上楼看着那俩机器人,不然他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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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 12:00
半夜的时候,凌言感觉自己仍然没法入睡。
明天是工作日,原定今晚应该看完的法案草拟他还没有看完,康澤、吕知良的事情还不算彻底解决,他还要亲眼去看看,可是他的肠胃像是被冻住了,冻得他浑身僵冷,在床上辗转反侧。
他发消息给他的特勤人员,他有安排人保护祁思明的安全,他之前没有意外从来不过问祁思明的行踪,可是他今天真的忍不住了。特勤还没睡,回复他很快,说祁先生今晚是和一位女士一起离开的。
他看了一眼,冷静地回复了他一个“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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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去吃个饭。
这个黑下去的房子静悄悄的,让他有种他的亲人还在这个房子里的错觉,他偷偷潜下楼,生怕惊动谁一样,轻轻踩着拖鞋踱进厨房。
米饭已经冷掉了,他晚上的时候没有吃,橱柜里的碗筷又太脏了,所以他沉默地抱住饭锅,席地而坐。
夜凉像是跗骨之蛆,一点点从地砖上渗上来,凌言靠着墙,面无表情地把手伸进了锅里。
他吃得一点声响也没有,掏着米饭就往嘴里塞,有那么一瞬间,凌言感觉自己像个生痰血肉的野兽,甚至省略了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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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母去世之后他断食过相当长的时间,后来胃部病变,切掉了一半,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吃东西,也知道自己是发病了,可是他根本停不下来。等他抓完了一整锅的饭,他又在厨房的边角找到了几袋不知何年何月的面饼。
包装袋被一个个轻巧地撕开,面饼一块块地被他机械性地扔进嘴里。
他那么专注,那些干硬的东西就卡在咽部,因为挤压,它们被不断从腮壁涌出的口水濡湿,然后慢慢松动。后来有几块实在有些大,他束手无策地往下咽,头上的虚汗雨一样冒出来,直到让他吃出血的味道。
第三十七章
第二天凌言进办公室的时候,脸色照比往常苍白。
何小姐踩着恨天高看到他就贴过来,跟他念叨一天的行程,然后心急火燎地催他几个文件的签名,就这她还能见缝插针地吐槽八卦,“商务部那些孙子又来开始要拨款了,还威胁我们说要是不给钱就关闭网站!”
那几天的大事儿其实是与R国的国际贸易,R国商务部宣布科技制裁,禁止R国公司向H国STD公司销售传感器技术和元件,为期长达5年。虽然两国高端产业之争由来已久,但是以前的科技战一直绵里藏针,所以之前整个首都府都也是一直持乐观态度,认为两国相互亮好武器,冷静的兵棋推演后、预估损失后,总可以重回谈判桌。
但是STD这个国内市值排名第三的科技巨头公司,就是这么不争气,去年“世界发明专利授权量排名高居榜首”的新闻还没彻底冷下来,两国交战时爆出了它的关键技术、核心零件仍旧严重依赖进口的问题。
R国之前开出的一长列加税名单不足为虑,却在小小的传感器技术上一剑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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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部就这么突如其来地接了个STD的大活儿,结果现在坐地起价,紧赶慢赶地跑国会来要钱。
何小姐就这么嘚吧嘚吧地说了五分钟,见凌言都稳稳坐下看反垄断调查了,居然连让她“别说废话,没事儿出去”都没说,这才开口问他怎么了。
凌言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摆了摆手。
“嗓子痛?感冒了吗?”何小姐一脸诧异,昨晚他还精神头挺好的啊,怎么忽然病了。
她问,“那咖啡换成润喉茶?”
凌言摇摇头,示意不用,摆手让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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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凌言也不是说不了话,就是嗓子疼。他很累,有可能昨晚失眠的原因,前两天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劲儿一下子就消散了,工作起来什么都是强打精神。
一整天,凌言都是面无表情,面无表情地看着博奇的幕僚们起草对R国的反科技垄断调查,面无表情地用电子笔划定R国芯片巨头,让相关机构根据持续涨价问题去约谈,面无表情地提议让人去找法律漏洞,给R国智能媒体公司开天价罚单……
R国一纸禁令,让DST公司立刻进入休克状态,凌言也知道,现在西斯敏特宫能拿得出手的这些反制措施,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动不了人家的根骨。
山雨欲来风满楼。因为一切按部就班,他不恐慌,就只是疲惫。
下午的时候何小姐偷偷来跟他说,康澤手起刀落掀出了吕知良的重大违规,新的多数党领袖,雷诺刚刚走马上任。凌言眼皮轻轻一抬:雷诺,那十二张选票的核心人物,康澤这么敲山震虎、恩威并施也在意料之中。
凌言昨夜几乎一夜未睡,黄昏的时候,他忍不住趴在办公桌上眯了一会儿,可能是姿势不对的原因,他一直在做梦,那梦他其实没记得很多,只记得像是蒙太奇的镜头,迅速切换,纷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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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十年里凌言回去过XXI区,在祁思明还在念大学的时候,有几次人潮汹涌,他们就要重逢了,是凌言到最后临阵脱逃。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第一次凌言正好撞见祁思明在Le Bistro的小酒馆外对人表白,那么大的阵仗,那么多人捧场,凌言当时在外围看着羡慕了好久,凌言还知道祁思明为了某合伙人的女儿跟人大动干戈,缝合伤口的医生说他眉骨留有一道小小伤疤,知道他帮着某女朋友家里的小公司扭亏为盈,知道他给新任的男朋友庆生,在XXI的双子楼前放了彻夜的烟花……
祁思明好像可以对每个人都很好,好得让人窝心又动容。
他好像又可以厌倦任何人,一往情深又用心不专。
凌言洗过背后的纹身,第一次是文女士逼他,第二次是他自己去的。他记得第二次,蓝光噼里啪啦的打在后背上,棉花一擦全是血,他忍不住的哭,可最疼的还是在心里,心脏是一剜一剜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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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凌言穿着衬衫爬伏在办公桌上睡着了,后背的骨头凌厉地突出着,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好像有些事情,醒时若不能多言,就只好寄情于梦。她把零食袋子放在他手边,碰他。
凌言皱着眉,顽固地闭着眼睛,没醒。
何小姐灵机一动,清了清嗓子,凑在他耳朵边说,“祁思明。”
下一秒,凌言直直地弹起来,迷茫地抬起头。
何小姐无言地看着他,难得的没用敬称,她说,“你真是爱惨他了。”
她还从没见过,凌言在谁身上开了荤,竟可以这么思念那个人。不过几天,就熬不住了。
*
凌言单手揉了揉眼,声音沙哑而失望,“原来是你啊。”他忘了要少说话,说完只觉嘴里自下而上地涌出一股铁锈的味道。
何小姐拍了拍他肩膀,道,“他在外面呢,说等你下班。”
凌言没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她。
“我说祁思明在外面呢!”何小姐绷着笑,又跟他说了一遍。
见他还是不信,何小姐也无奈了,大声道,“骗你是小狗!他本来就说今天来首都嘛,他不想麻烦你,就自己来了,你去看,就在门口!我用我这个月工资发誓!”
凌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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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思明到的时候没直接进国会大楼,原因有二,一是他嫌弃国会安检太麻烦,快下班了,就不进去给工作人员增添工作量了,二是,工作单位门口接人,才是标准的接人姿势,往来都是凌言工作同事,他认不认识都觉得亲切,恨不能挨个点个头打声招呼。
何小姐出来接祁思明的时候就正见他跟个动物园里的公孔雀似的,在那招摇。
看到她,他问阿言不下班吗?何小姐笑着答,他让我先带你进去。
有内部人员领着,门口安检也简化了好多,之后祁思明就跟着何小姐,一直到凌言的办公室门口。
“进去吧。”何小姐也不帮他拉门,表情有点古怪。
祁思明摸不到头脑,伸手推门,谁道刚迈进去一步,一个小沙袋迎着他的面门就打了过来,祁思明万万没想到进个办公室还有偷袭,下意识地就伸手接住了,还没等他发表啥看法,第二个第三个沙袋铺天盖地地朝他打过来。
凌言站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了一排三角粽样式的小沙袋,一边打一边骂,“你不是说不来了吗?你不是说想去冷静冷静吗?你还来找我干什么?好好待在你的XXI区啊!”
他避重就轻的指责他,不提昨晚为什么他和一个女人一同离开,不提自己找人跟着他,就像吃鱼的时候吃到刺,吃饭的时候咬到沙,他是疼的,但是他俩的开始就始于一时兴起,他畏惧,他不敢拿这个指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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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思明被这么砸的措手不及,听他这么说,能躲也不敢躲了,只能狼狈挨打,口头求饶,“阿言我错了,你别动手!停一下停一下!天爷啊,你们谁买的这么多沙袋?!”
何小姐早就预知了这么一出,老早地退出战场,帮他们阖上办公室的门。
那沙袋其实一点不疼,就小孩子玩打口袋的分量,凌言砸完了,也消停了,冷冷地瞅着他,不说话。
祁思明挨完砸,还得负责捡。
他陪着笑脸,半是玩笑半是哄着,“别生气,我这不是为了给你惊喜嘛!”
凌言嗓子不行,刚才已经是他极限,到这个时候也只能言简意赅,“骗子!”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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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思明看着凌言眼睛都气红了,也不敢放肆,意意思思地凑过来,把沙袋放在桌上,“真生气了啊?那谁叫你这两天都不回复我的,我给你打一堆字,你就给我发10秒的语音,还回得黄瓜菜都凉三遍了,我一天天揣着等临幸的宫女儿的心,拿着跟董事会打汇报等批复的待遇,我还不平衡呢!”
祁思明这人简直无赖,摆出一副委屈样子,跟他东拉西扯还振振有词,凌言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都在抖,“你……”了半天,最后狠着心咬牙一喝,“你给我出去!”
祁思明这时候才听出凌言声音不对,他立马上前蹲在他脚边,攥着他的手腕就问,“你嗓子怎么了?生病了吗?”
*
凌言不领他这份讨好,用力地推了他一把。
祁思明原本就没蹲稳当,这么被他一推硬生生推了个趔趄,但他脸皮厚,摔个屁股蹲也硬是没松开握着凌言的手,坐着还在撒娇,“我天呐,我对象怎么这么凶啊?!”
“那你找个不凶的去吧!”这话触了凌言的心病,这时候他也顾不得嗓子疼不疼了,只嘶哑地开了口,“祁思明,我们周一分开的时候怎么说的?我们明明约好了的,你说反悔就反悔,说不来就不来,你当我是什么?祁思明你能好好跟我在一起吗?你能不能别这么出尔反尔?你能认真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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