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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号造物-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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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日顾客寥寥的专柜里,两个赏心悦目的男人打情骂俏的场面,让女职员们悄悄躲在收银台后跺着脚低低尖叫起来。
  下一站是云南某个庄园,两个人到达的时候,管家正等在门口,带裴庸进了门之后,说了句“请随意”就离开了。
  庄园的主体建筑是一个巨型的半球体,进入之后,仿佛置身星空。
  裴庸牵着L站到履带上,两人扶着扶手缓缓前进,裴庸解释道:“五年前,我临摹了一张外祖父的星空放在他的画室玩儿,却被拿去当真迹卖了出去,知道后外祖父让我赶紧带着原画登门道歉,买主就是这座私人天文馆的主人。没想到他知道了事实后没生气,反倒跟我一见如故,成了忘年交。
  这个地方他一年来不了几次,知道我喜欢玩儿,就嘱咐了管家,什么时候我想来随时安排。”
  三维投影的星云在两人身边碰撞、摩擦、膨胀,湮灭,配合以实时的音效,模拟出宇宙诞生时的景象。L觉得,人类的爱好还挺有趣的。
  到了尽头处,开门进入另一个房间,里面放置着各式的天文望远镜。
  裴庸走到其中一架望远镜前,眯上左眼,片刻,懊恼地叹了口气:“一时心急,忘了该在晚上过来了,现在根本看不到什么啊。”
  虽然这么说,他的眼睛却没有离开。
  L忍不住问:“明明看不到,为什么还要看这么久?”
  “我在想啊,L,这么大的星空,哪里是你诞生的地方?”
  L看着裴庸一脸认真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遗憾:“小少爷,我来自未来,而你在这个镜头里能看到的,全部都是过去。所以你现在的做法,是没有意义的。”
  “虽然看不到你出生时的场景,但你也总有个来处吧。至少可以找找你的家乡。
  对了,那我呢?就算我看不到未来,你出生的时候,我是你的过去,你能总能看到过去的我吧。”
  “我诞生于审判日之后,小少爷,你的存在,跟我的出生之间,隔了太多的消亡。事实上,在我出生的时候,已经没有关于你的任何痕迹了。”
  裴庸听着回答,眼睫轻颤了颤,装作不在意,继续问道:“这样啊,L,那么人类既然有灵魂,是不是真的有前生后世呢?”
  “灵魂是需要载体的,即便是我的灵魂,也需要承载他的物质,只不过我的灵魂经过进化,在小少爷你的眼中,似乎已经是没有束缚的了。目前人类的灵魂太脆弱,除了肉体本身,还没有更好的天然载体,几代的存续几乎是不可能的。”
  故意轻佻试探了L一天的裴庸,恢复了两人初次交谈时的警惕,背对着L站直了身体。
  沉默了一阵后,裴庸的声音带上沉甸甸的怀疑:“那么L,你的目的是什么呢?”
  L没想到,兜兜转转,他跟裴庸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上来,原来这个小少爷,从来没有放下过对自己的揣测。
  他小心翼翼道:“小少爷?”
  “的确,从一开始你对我就很好,但这好是有限的。我问过你很多问题,两天前,你还会回避着,只说一些无关痛痒的答案。如果一直是这样,那我还可以理解。但从两天前开始,你突然坦诚得多了。比如刚刚,连末日审判这样的事,你都可以轻易告诉我。”裴庸转过身,后退一步,贴在墙上,直视着L的眼睛:“L,究竟你认为,在我这里可以得到什么呢?”
  L选择说出一部分真相:“如果我说,我对你的态度改变,是受了未来自己的告诫呢?小少爷,似乎我会爱上你。所以我应该从现在就珍惜能跟你一起的时间。”
  裴庸追问:“你就那么相信你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未来的你?”
  “小少爷,当时的情形,我跟他的差距之大,不亚于目前人类跟我的差距。我认为,在绝对的优势面前,怀疑是不必要的,况且他的建议听起来,无害且合理。”
  “好吧,我认同你的观点。”裴庸僵着的肩膀放松了些:“那么,L,你现在爱我吗?”
  L有些羞涩地笑道:“小少爷,我不得不承认,虽然你很可爱,我们认识的时间实在有些短。”
  “重新认识一下吧。”裴庸笑着向L伸出右手:“你好,我的朋友。”
  L笑着去握,裴庸却又把手缩了回去。
  “小少爷?”
  “最后一个问题,你真的不认识我的前世之类的吗?”
  L笑着摇摇头:“为什么执着于这个?”
  “万一我以后喜欢上你,我可不想是因为受了别的什么人的人情。”
  “永恒的存在,还不如短暂的爱更有吸引力吗?”
  “不记得不知道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第十六章 公无渡河

  
  北苑华庭外,裴庸眯着眼睛枕着一只胳膊靠在方向盘上,空出另一只手逗弄最近一直跟在苏遇身边的那只寿尾鸟。
  副驾的L看着裴庸兴致盎然的样子,欲言又止。
  苏遇的局,本来跟裴庸没什么关系,但程潋不放心苏遇夜里一个人回去,自己又被程沐叫去了学校,只好临时抓裴庸过来当司机。
  先前定下的闹钟响起,裴庸瞥了眼手机,在屏幕当中点了一下,解开安全带下车。
  出示了会员卡之后,门童微笑着为裴庸开了门。
  这间会所开业近二十年,采取的是会员制,老板祖籍福建,生在内蒙,是位儒雅豪迈兼而有之的茶商,门口的牌匾还是当年裴庸外祖父题的字,润格是老板亲自动手做的一只烤全羊。
  裴述早几年的时候还时常过来尝尝新茶,后来老板重心转去了别处,北苑华庭的会员门槛一降再降,反倒是附庸风雅的人多了,原先那股悠然意趣丢得七七八八,常客渐渐换了水。
  裴庸手里这张会员卡,还是他满月时老板随礼物附上的,程潋也有一张,从卡面上就看得出来是老客人,进门没几步经理就迎了过来。
  “这不是裴小公子吗?来来来,今天刚好到了几斤红茶,小公子尝尝鲜。怎么,还是原来的包厢?”
  裴庸笑着推拒:“不敢麻烦,我现在给人打着工,这是来接老板的,您方便的话,帮我传个话就行。”
  经理疑惑道:“不知道小公子的老板是哪一位?”
  “哦,是我的一位学姐,大家平时叫小苏总的。”
  经理了然:“原来是这位,那小公子还是到包厢坐一会儿吧,今天小苏总请的人不少,现在正是兴致高的时候,刚刚还添了几瓶酒。”
  “好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裴庸挨着苏遇的房间号另开了个包厢,点了碟奶皮子配茶。
  又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经理敲开苏遇所在的包厢门:“打扰各位,苏小姐,1306有位裴小公子找您,托我问您,有没有空过去见一面?”
  裴姓在T市不是大姓,能在这里让经理跑腿,被叫上一声裴小公子的,只有裴述那个天资极高的外孙。
  在座的几位都是文艺圈儿里的,人到中年,应酬又多,到这时候也正好累了,当即顺水推舟对苏遇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苏遇对经理笑道:“谢谢了,我很快过去。”
  经理笑着关上包厢门。
  苏遇举着酒杯站起来:“今天本来是我请几位叔叔帮忙,没让叔叔们尽兴,我自罚。”
  她自罚了三杯之后,又挨个敬过去:“这次的事,要请各位叔叔们多尽尽心了,事情解决得越快越好,我在这先谢谢了。”
  “哪里的话,这是我们本分的事,小苏你不用这么客气。”
  苏遇笑盈盈地敬出最后一杯:“刘叔叔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推开包厢门,苏遇在裴庸身边坐下:“小庸,等得久了吧。饿不饿?再加点儿什么?”
  裴庸把茶杯一推,食指在实木的桌面轻叩了几下,似笑非笑开口道:“学姐,我是真的不明白,像你这样一朵霸王花,怎么会看上我哥这样的人?”
  苏遇不置可否,给自己倒了半盏茶,含在了一小口去酒味儿。
  “我哥跟我不一样,他从小一直跟着父亲,家教极严,没见过外面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我也不希望他以后需要明白这些。学姐如果只是觉得他有趣,就请你放他一马吧。”
  苏遇吐出茶,笑道:“你们这兄弟俩,真是有意思。明明一个是老猎人,一个是小狐狸,却都把对方当作小兔子小羔羊来保护。小庸,我是喜欢你哥哥,不是要吃了他,你不必这么紧张。”
  “可是你的喜欢,我哥未必承受得起。”
  “这个你放心,我的事,不会牵扯他。他原来怎样,以后也是一样的。”
  “学姐能向我保证,永远不会利用他吗?”
  “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学姐在交际场上这么如鱼得水,难免要有点担心我哥。”
  “如鱼得水?的确是如鱼得水。”苏遇没有问裴庸怎么知道刚刚她跟那几个人在一起的情形,大大灌了一口茶下去,轻叹道:“你信不信?人有时候,有一些本能是连他自己也厌恶的。”
  裴庸没多想,直接反唇相讥道:“那么我该祝贺你,还是怜悯你?”
  话一出口,裴庸就觉得自己过分了,不自在地站起来:“天太晚了,我们走吧。”
  苏遇仿佛没听到他刚刚的诘问,笑应道:“好。”
  周三下午裴庸去工作室的时候,路过学校,门口围聚了一群人,旁边还停着电视台的车。
  周四上午,裴庸在教室记着笔记,口袋里的手机玩儿命一样的震动。下课后他才知道,前几天的事被电视台新闻档播出了,T市日报的官方微博也发了长文,把整件事情说得清清楚楚。
  那天夜里,那个女学生送去医院后没过多久就宣布了抢救无效。让裴庸没想到的是,校方竟然为了掩盖事实,在学生父母赶到之前就把尸体火化了。周三聚在校门口的正是那位去世学生的家人。警方在学生家长报案之后迅速介入,已经查明,这是本校一位副教授为了避免自己学术剽窃的事情而策划的一起故意杀人案。而学校之所以为其多番阻拦遮掩,除了该教授人脉广,也是不想因此影响到学校接下来几个硕博士点的申报检查。本想把这件事当成意外处理的学校也没想到,自己大哥当时鬼使神差之下,竟然拍了照。当然,日报官微里附的照片是以苏遇的名义提供的,照片虽然没有把受伤的地方都展示出来,但也明显足够让人确认这是一起恶性事件了。
  除了本市的几个媒体作了报道,易晴也转发了长微博,并评论道:我想问一句,如果连这片被奉为净土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容忍默认一条生命无辜消逝,这样的学校,即便有一千个硕博士点,哪怕保送率百分之百,我们是否敢让自己的子女去读?谁能保证,下一个连自己女儿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的父母不会是自己?而一个为剽窃遮掩的校方,能够培养出有学术精神与学术尊严的学生乃至学者吗?要做事,先做人!公无渡河,公竟渡河!堕河而死,其奈公何!世道固然有种种肮脏龌龊,媒体人的良知还是令我感动,也让我觉得希望尚存!
  借着媒体的力量,这件事传播得非常快,到裴庸看到的时候,已经在热搜榜挂了两个小时,并且一出现就被顶到了第一位。裴庸点进易晴的微博主页,在她这条转发微博下面,果不其然,又看到了些思路清奇以恶意揣度他人的话。说她一看到新闻就出来装公知,巴结媒体吸粉卖书,还有的直接骂她吃人血馒头。
  看得裴庸一阵胸闷。
  给苏遇发了条信息,知道对方正在学校,裴庸马上赶了过去。苏遇靠在车边等他:“怎么了小庸?”
  “学校这次的事爆上热搜,跟你有关系吗?”
  苏遇点点头:“有关系,关系还不小。”
  “你怎么做到的?”
  “这也不难,报社的徐总编是位非常正派的人,我一提他就答应帮我了,还替我给电视台也牵了线。”
  “学姐别蒙我,大学里的领导,钱未必很多,人脉却是很扎实的网。你去找人帮忙,他们难道不怕以后难做人,就这么轻易答应了?”
  苏遇看着裴庸,把墨镜摘下来挂在胸口,扬了扬眉:“徐总编问我还希望得到谁的帮助的时候,我提了刘副台长。我知道,老台长要退休了,这位刘副台长正在竞争台长的位置,需要做点成绩出来,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个机会。为防万一,我还承诺了给他接下来要做的一档节目赞助,不日就可以先划八位数的前期款过去。”
  “那这个呢?”裴庸把易晴的微博主页评论页面举到苏遇面前,“苏遇也是学姐打的招呼吗?”
  “是。”
  “她前几天才被骂上热搜一次,现在把她扯进来,能有什么好处?你看现在有多少人又在骂她?”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传播得快多了不是吗?舆论的压力,会逼着学校不得不好好处理这件事。”
  “虽然你说得对,但易晴本来跟这件事没有关系的……”
  “小庸。”
  “啊?”
  “如果现在是易晴站在你的面前,你猜猜看,她听到你这么说,会不会认为这件跟她没有关系?”
  裴庸心里默默假设了一番,气势弱下来:“不会。就算她知道会被误解被骂,她还是会这么做的。”
  苏遇拿过裴庸的手机,假装看评论,偷偷记住了自己这个小粉丝的微博名,然后点回易晴的主页,把手机还给裴庸,用“慈爱”的目光看着裴庸道:“小庸,我知道你是因为喜欢易晴所以才担心她,不过我觉得你对我的成见有点太深了。我跟她合作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利用,她分得出来,也做得出正确的选择。”
  “学姐,那你做这件事,是为了我哥吗?”
  苏遇摇摇头:“我做这件事,只是因为我认为自己应该做。当然,如果换了别人,我不会隐瞒照片的来源。我还是希望你哥不会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小庸,不管你怎么想,我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裴庸原本以为,苏遇在学校里那副严苛公平的样子,只是她复杂的社会生活里一点代价甚小的调剂品。现在看来,她倒是一个难得的表里如一的聪明人。他心里不由得为自己对苏遇之前的态度感到内疚。
  “学姐,之前我对你不够信任,是我自己小人之心了。”
  “你也是为了你哥,我明白的。”
  “可是……”
  “好了,难道要我怪你?”
  苏遇拍拍裴庸肩膀:“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去把给你留的员工福利拿走,这个要礼物的人情,不能让我白白欠了人家的吧。”
  裴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学姐,不,谢谢嫂子。”
  苏遇笑得相当舒心,道:“这声嫂子可比什么都强。好了,我还得给几位叔叔送广笙园的戏票去,你先回去吧。”
  裴庸目送苏遇上了车,待苏遇的车拐出门外,L在旁边问他:“小少爷,如果有个人像苏遇爱你哥这么爱你,你愿不愿意跟他试试一辈子?”
  裴庸收敛了眼里的光芒,道:“我不会。”
  我不信。
  我不是我哥那样的君子。
  怎么会有他这样的好运气。
  苏遇看了看后视镜,确认裴庸不在视线内,低低欢呼了一声:“表现不错。”高兴之余,又隐隐发起愁来:以后应该选一个什么时机,才能自然地把自己就是易晴这件事透露给这个小粉丝呢?

  ☆、第十七章 天风未暖(上)

  
  色字当头一把刀,但对于裴庸这个靠美色续命的小滑头来说,玩乐是不可能戒的,他一天不看漂亮男人就要心悸发作。即便面临跟父母都闹掰,马上就要退学谋生的局面,也没错过任何一档选秀节目。
  打开电视,调出一档节目的半决赛,裴庸躺靠着沙发,在节目的背景音里刷起微博,时不时往嵌在墙里的屏幕瞟一眼。
  L端着一盆洗好的草莓在他身边坐下,拈起一颗喂他:“你不是脱粉了吗?怎么还看这个?”
  L后来发现了未来的自己告诫自己的话里的漏洞:他只说自己会爱上裴庸,却没有说裴庸会不会爱上自己。想想未来的他当时抱着裴庸如丧考妣的样子,说不定还真是没追到。按自己现在的能力,虽然可以穿越回过去,但是就像读档一样,原本的事情都会随自己选择的改变而改变,他是不能见到过去的自己的,只能留下原本选择下事情走向的记忆。而那个自己,竟然突破了这一层束缚,还特地回来只为了说这一件事,可见这件事对自己有多么重要。
  所以,虽然裴庸说了要跟L像朋友一样相处,L并没有改变他对裴庸那一副忠犬攻的态度。
  这种从善如流的做法,也是让裴庸很佩服。
  从云南回来之后,裴庸再没有问过裴庸到这个时代来的目的,他大概能感觉得到,这的确是L不能说的事情。
  同时他也猜到,L不会在这里呆的时间太久,既然这样,跟这位新人类真真假假享受一下恋爱,也没什么不可以。
  况且,每天看着L,还真的是赏心悦目。
  “看他演戏啊。”裴庸就着L的手咬了半颗,瞪了他一眼,继续刷微博:“亏你还整天跟我呆在一块儿,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我之前说过了,我这个人爱得多,也爱得浅。况且,这么多年下来,我早想明白了,纸片人跟木偶人最可信。至于那些在屏幕上看起来单纯无害的活人究竟是怎么样,我不在意,也不相信,看个开心就行了。”
  “小少爷,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随便一件小事都能让你十二分认真。”
  裴庸听了这话,狠狠咬了L举着草莓手指一口:“你又偷偷去看我小时候了?之前我跟你定的恋爱合同是什么来着?”
  “第一条,不许干涉你看漂亮男人。
  第二条,不许拒绝你给我花钱。”
  “现在补上第三条,不许要求我天真烂漫。”裴庸的目光从屏幕移开,跟L对视:“L,我希望你能明白,不能对我负责的人,没有资格要求我改变现状。”
  裴庸突如其来的严肃让L的笑意变得有些尴尬,他点了点头,心里奇怪地感到有些难过。
  他渐渐明白,这个小少爷,看似横冲直撞地过了十九年,其实已经悄悄长大,有了一颗坚硬的心,只要爱人,不信人爱了。
  “也对,看戏也挺有意思的。”L看着屏幕上此刻正在唱歌的那个叫孙晓启的选手,没话找话道:“不过像他这样,还没出道人设就崩了的,也是运气够背的。”
  裴庸瞥了一眼电视,注意力重新回到手里的微博:“人家自己都不在意呢,你看他现在在台上的样子,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这种节目,多多少少总会有一些空降的人,最好是闷声发大财,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不知道。这位,连带着他背后那位都是奇葩,要是进了半决赛见好就收,之后公司捧着给点资源,不用多久,也就出来了,偏要急赤白脸明目张胆地砸钱改赛制,封别人的投票通道,复活了又怎么样?圈子里不好惹的人多着呢,恐怕他以后只能靠背后那位养了。可惜了这张脸长在他身上,人心坏了,脸都显得丑。还好,还有个意外之喜。”裴庸在平板上划拉的无名指顿住,停在这场半决赛选出的另一个四强选手李煦的微博主页。
  李煦在已知所有选手都被没收了手机的前提下,发了一条被疯狂转发的微博:既然我心目中的冠军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那这个第一,我替他拿着。
  裴庸摩挲着屏幕,颇有兴致地笑起来:“这位终于让我知道他心里那个第一是谁了。”
  这个进了四强的李煦,也算半个空降兵,从开场就异常高调,相当招人厌。不过后来裴庸发现,别人是装的纯,他是真的憨。
  不缺野心,又有自知之明,字字句句都是实话。当然,他也的确有说实话的底气。
  娱乐公司家的大公子,海外留学回来,参加个跳板节目然后出道,很自然的流程。
  跟孙晓启不同,他从开始就没立什么谦逊人设。选手初访环节被问到这次想要拿什么名次,他玩着话筒笑笑说:“大家既然参加比赛,就不会是奔着输来的,名次当然是越高越好喽。不过如果真让我拿了冠军,我自己良心都过不去。就拿个第二吧,我心里有一个当之无愧的第一,我给他守着门,到决赛的时候我跟他比最后一场,尽量不要让他赢得太轻松就够了。”
  因为他表现得太狂妄,平时在选手宿舍除了本公司的另一个选手又不跟别人玩儿,在这个以观众投票为主的节目里最初的成绩是排在中下的。
  后来渐渐发现,这个不合群的自大狂的确还有点真本事,走的是邪魅贵公子风格,场场表演都能给人惊喜,喜欢他的人就多了起来,在淘汰边缘游走着,竟然也有惊无险地在半决赛拿到名额进了决赛。
  这场半决赛本来是没有复活名额的比赛环节的,唯一一个直通决赛的复活名额,按原赛制是直接由观众投票选出。但在距投票截止还有12个小时的时候,孙晓启的得票数出现飙升,两个小时后,在他刚刚超过原本排在第一位的齐一的时候,投票通道关闭,投票提前结束。
  比赛比到这个阶段,选手们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自己粉丝,有几个已经有了有规模的后援会,节目组这种举动一下子激怒了各大粉丝群。当时半决赛还没有开始,不仅复活投票通道里的选手的粉丝感觉受到了欺骗,已经拿到名额在准备半决赛的选手的粉丝们也担心这样的人混进去会不会影响接下来比赛的公平性。
  而这个被孙晓启刷票顶下去的齐一,就是跟李煦出自同公司而且也是唯一一个跟他玩儿到一块儿的选手。这件事发生之后,各粉丝群体一致舆论讨伐节目组,而李煦则为齐一发了长微博,历数他在比赛中的表演。齐一的实力从开场就非常高,之所以在半决赛前被淘汰,也是因为起点过高养刁了观众胃口。李煦在长微博中言明,像齐一这样的人,本来就该是众星拱月的存在。他以一颗真心对待观众对待舞台,从一开始就毫无保留地展示了自己的实力,这在竞技场合或许是个不太懂规则的作法,但也是他的可贵之处。如果齐一输了,不是因为别的,他是输在自己的全力以赴。
  由于事情闹得太厉害,节目组只好临时改变赛制,在半决赛加了一个复活环节,让齐一跟孙晓启现场拉票,但这次为了防止意外,改由导师投票。五位导师,三位投给了孙晓启,一位弃权,只有一位把票投给了齐一。结局并没有因为这一番折腾发生改变。
  三天后就是总决赛的直播,此刻所有选手应该都在全封闭的环境中进行最后的准备,这个李煦迎着风口浪尖发了这样一条指向清晰的微博,是直接跟孙晓启包括他背后的那位翻脸了。
  选手宿舍区外,某个酒店房间
  李煦啃着苹果刷微博,齐漾在沙发的另一侧修改着手里的乐稿。
  齐漾就是齐一。齐漾是本名,齐一是李煦给他出道取的艺名。为了配这个霸气侧漏的艺名,李煦把给他申请的节目用微博账号的名字设成了“一一向前冲”。虽然齐漾并不觉得这个名字哪里有气势,也随他去了。
  反正这个微博只用来转发宣传跟广告,都是李煦在打理,齐漾自己是不用的。
  李煦啃苹果用力得跟只小耗子一样,声音特别大,“吭呲吭呲”的,还掉了一地的渣,真正咽下去的没多一点儿,但就算这样,一个苹果啃完,也没能吸引到对方一丁点儿的注意。
  把苹果核扔了,李煦认命地挪过去,蹲在齐漾脚边,蹭他的膝盖。齐一拿着笔敲了敲他头顶,笑道:“别闹。”
  “齐哥~齐哥~你跟我说说话嘛。”
  “叫师父。”
  “不,叫师父把你叫老了。”
  “我都二十七岁了,不像你才十八,本来就老了。”
  “不老不老,配我刚刚好。嘿嘿。”
  齐漾心里暗暗笑了笑,问道:“说吧,一晚上坐立不安的,到底有什么事?”
  李煦枕在齐一膝盖上,犹犹豫豫开口:“听说,最近有别的公司挖你。有这回事吗?”
  “有。就是孙家那位。合同已经发过来了,年薪七位数,附赠两个月休假。”
  “那你怎么想?”
  “你说我怎么想?”

  ☆、第十八章 天风未暖(下)

  
  第十八章天风未暖(下)
  “当然是不去啊!”李煦蹭地一下站起来,“他们这么坑你,给个职位就想过去?以为咱们是好欺负的吗?”
  “说的什么傻话。艺术这种东西,在我这样的人心里被当作生命,但在生意人手里,不过是并不昂贵的游戏。我这个陪太子读书的,能站到那个舞台上过,已经是沾了你的光了,怎么可能真的把冠军给我?”
  “齐哥?”李煦折腾了一回,于事无补,本来就觉得愧对齐漾,齐漾这么一说,正好戳在他的痛处,事实如此,他想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孙家现在急需危机公关,能想到我这头来,用这种方式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也算是聪明。我倒是觉得,你比赛结束之后自然有别的行程,我这个师父是彻底没用了。呆着也没事,不如趁着还有点身价,去赚点零花钱。”
  “师——父!”
  “现在知道叫师父了?”齐漾被吼了这一嗓子,连眼皮都没抬,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李煦自觉失态,收了声。想生气,又不敢,急得在房间团团转。
  十几分钟后,终于改好稿子的齐漾看着在旁边转圈,忍不住快要哭出来的李煦,朝他招招手:“过来,逗你的,还当真了。七位数的年薪,哪比得上我们李公子这条粗大腿吸引人呢?”
  李煦听齐漾这么说,嗷了一声,脸色变得飞快,直接冲着齐漾一个飞扑。
  齐漾向后倾了倾接住他,拿着乐稿的左手举高以防被撞得撕掉,右手揉着怀里人的头发:“真给我五斗米,要我折腰我也就折了。他们已经踩了我一脚,现在盛了一个汤匙的米渣过来就想让我给面子,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又不是鸡。”
  李煦搂着他傻呵呵地乐了半天,才道:“我就知道,这么多年我处心积虑地供着你,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人骗走的。”
  齐漾把人推开,把乐稿塞到他手里:“熬了两个夜,终于赶上了,拿去。”
  李煦疑惑地接过来,看到纸上抬头“天风未暖”四个字,惊讶出声:“这不是你为了新剧准备的歌吗?怎么能给我?”
  “这的确是我为了新剧准备的歌,但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是为我自己准备的。”
  “齐哥……”
  “小煦,只要你还在舞台上,我就没有输。你的机会,就是我的机会。我要你拿这个冠军,拿得当之无愧。”
  齐漾从抽屉里抽出个文件夹让李煦把乐稿放进去,嘱咐道:“这版跟你之前听过的不一样,我做了点修改,现在这版更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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