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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萌文[合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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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真的吗?”小和尚吸了吸鼻子,后街上下了动,吞下一口唾液,道,“可是你家从来不吃鸡,我最喜欢吃鸡了。”
管家撇了撇嘴,就当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吧!
“吃鸡?好啊,你来我家就吃鸡啊。”傅公子大方地挥挥手,“管家,你现在就去买十只鸡回家。”
“少爷,您不能这么乱来啊。您不能什么人都往府上带啊。”管家劝道。
“你这人废话怎么这么多?”傅公子不耐烦道,“本公子乐意带谁回家带谁回家!”
于是,管家奉命在街上买了十只鸡。两个跟班每只手提两只鸡,管家一手提一只鸡,亦步亦趋地跟在傅公子屁股后面。
傅公子则手里拉着一个小和尚,带回自己府里。
。
好久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鸡汤了。
以前在左邻右舍悄悄偷鸡吃的时候,小和尚根本顾不得鸡肉怎么烹调,胡乱弄熟就吃下去了。
而且师父的锅不能有荤腥,小和尚只能偷偷摸摸自己用木头搭个架子生火烤着吃鸡。
小和尚把一整只大肥鸡连骨头都啃得干干净净,擦了擦嘴,发现周围的人除了傅公子,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小和尚突然明白过来,自己是个出家人,竟然在这里啃鸡吃……
可是,自己从来没有一天当过正经和尚呀。
小和尚嘿嘿地咧了咧嘴角,把碗里的鸡汤也“咕嘟咕嘟”喝下去,喝得一滴都不剩。
小和尚喝完鸡汤,砸吧砸吧嘴,就听身后一个女人的声音道:“儿啊,真孝顺啊,知道你爹撞邪了,这么快请了个法师回来。”
说着,那穿戴华丽的中年女子走上前,将小和尚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道,“长得不错啊,就是年龄太小了一点。法术灵不灵验啊?”
————————————
【六】
小和尚一脸懵逼地被人带到了傅员外居住的院子里,完全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刚一走到放门口,小和尚就听见房里“乒乒乓乓” 砸东西的声音,还有一个尖锐刺耳的喊声。
“啊!啊!臭狐狸!死狐狸!让你卖我!”房里那声音大喊道,“我让你卖我!我要杀了你!”
小和尚站在门外就吓了一跳,里面那个声音有点耳熟。貌似是……山鸡?再进去恐怕……
然而傅老夫人和一群丫鬟还是推推搡搡地把小和尚拥了进去,好求歹求地求他给他们老爷看看究竟是得了什么病撞了什么邪。
“死狐狸!烂狐狸!你还敢来!”一个花瓶向小和尚迎面飞来,小和尚侧身一闪,花瓶“乒”一声砸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这可是古董花瓶啊,你这个老不死!”抠门的傅老夫人心疼地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抹了把泪。
“老夫人你们先出去吧,傅员外被妖邪附体了,不过贫僧有办法对付他。”为了避免有人在场碍手碍脚不好施展,小和尚把傅夫人一干人等全都推出了门外去,把房门“砰”一声关上。
傅员外在房间里“乒乒乓乓”地,把能砸的东西全都冲小和尚砸了,方才气喘吁吁地指着小和尚干瞪眼:“你给我过来!不打死你我就不是鸡!”
“原来你是个山鸡精。”小和尚笑道,“怪不得清虚道长一走你就一动不动了,原来不是死了,而是魂魄金蝉脱壳附了傅员外的身体。你这样做可是违反修行法则的,会被雷劈的。”
“呸!我修行得好好的你吃我亲戚抓我来卖!你不违反修行法则?你不违反修行法则清虚道长抓你干什么!”傅员外两个大步冲上前,抓住了小和尚的衣襟,作势要打。
要是从前自己还有法力的时候,这个山鸡精早就被自己打得渣渣都不剩了。可是八年前法力都被清虚道长废了,小和尚还赤手空拳的。
虽然没有法力还赤手空拳的,一只山鸡精小和尚还是打得过的,可是人家现在附了傅员外的体,自己又不能揪着打。
小和尚想了想,最后竟然只能学着清虚道长的模样,念起他们道士降妖的咒语来。
虽然鸡鸣寺里业务很不专业,师父也没什么法力。不过小和尚翻墙抓鸡的时候出于好奇顺便偷过几本附近道观里的书,还是学会了一点点咒语的。
“死狐狸!”傅员外突然抱住脑袋,一副头疼欲裂的模样,在地上打起滚来,嘴里不听咒骂着“死狐狸”、“臭狐狸”、“烂狐狸”之类的。
念着这个咒语,小和尚觉得自己的脑袋也要炸了。
自己一个小妖怪念人家的降妖咒,真是太作死了。
现在,小和尚和山鸡精陷入了一个僵局。就看谁精力更弱,谁先被咒语耗死,对方就可以完美胜出。
山鸡精虽然修为尚浅,可小和尚连内丹都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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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看着晕倒在地的傅员外,小和尚长舒一口气,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太阳穴,从地上爬起来打开了房门。
见房门打开了,门外的傅老夫人和下人们连忙一拥而入,进去把傅员外扶起来抬到了床上。
傅员外醒来以后果然恢复了正常,全家对小和尚感激涕零,硬是塞给他一百两银子!
看看外面天色也不早了,小和尚拍拍自己鼓鼓的钱袋,高高兴兴地回寺去了。
这下,不会被师父赶下山了吧!
小和尚回到鸡鸣寺,把自己怎么降妖怎么赚了一百两银子的经历和师父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当然,要突出自己多么厉害。至于差点和山鸡精同归于尽这么丢人的事情,就不用说出来了。
老和尚听了深有感触,终于发现自己努力奋斗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如此贫穷了。
人不怕不努力就怕努力用错了地方,原来这么多年不是自己不努力导致无法致富,原来是想致富却走错了路!
第二天,鸡鸣寺就关了。
老和尚到附近道观给人家当徒弟去了。
这回倒是没有被师父赶下山,师父自己下山去了。
于是寺里,只剩小和尚一个人了。
估计,还是得饿死。小和尚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口袋:哦!师父把一百两银子全都带走了!
哦不!师父还是有点良心的!小和尚看了看面前的破桌子上,师父给自己留了两文钱,可以出去买个炊饼。
先把早饭吃了,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
第二天,听说傅府的傅公子也撞邪了,请鸡鸣寺的小和尚去看看。
小和尚去了以后,发现傅公子其实是装的。
第三天,听说傅府的傅公子又撞邪了,请小和尚去看看。
小和尚去了以后,发现傅公子其实是装的。
第四天……
“你不要再骗人了!”小和尚不高兴了,对傅公子说,“我从寺里跑过来很累的!”
“那你就住在我家好了。”傅公子无赖地往小和尚身上一挂,把他抱在了怀里,“这样你跑过来就不累啦。”
'全文完'
☆、富春谣(小虐)
【一】
富春山下,桐江烟水冥灭。清风过处,江底白云与山间草木随波摇曳。岸边有巨石高耸出江面,一人闲坐在石上,举着长长的竹竿垂钓。
这一垂钓,就是十五年。
不论晴天丽日,还是斜风细雨,他总会坐在这巨石之上垂钓,唇边悠然轻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一只雪白的野鹭飞到他身边,把嘴里衔的小鱼放在他手心。
严子陵微微一笑,放下右手中的钓竿,修长的手指拈起小鱼又塞回到白鹭嘴里:“我会自己钓鱼,你的鱼就自己吃吧。”
白鹭仰起头,伸着脖子,喉咙一动便把小鱼吞了下去。
严子陵在一旁笑着,重新举起钓竿:“如今天下终于安定,这富春山中清风流云,才真是属于我们的。”
白鹭满意地向天长鸣几声,似乎在应和他的话,一扑腾翅膀,飞向山林深处去了。
“别藏了,出来吧。”严子陵好笑地开口道,“你来了三回了。”
“嗯……是的。”树后一个人蹑手蹑脚地钻出来,又回头招手让树丛中一同藏匿的几个人也都出来。几个人纷纷对严子陵点头哈腰:“严先生,这回我们带来了黄金千两,前来聘请您。”
怕开的条件不够丰厚严子陵不会动心,那人连忙补充道:“陛下说了,只要您愿意前去相会,还要什么只需开口,都会满足您。”
“哈哈哈,都十五年了,阿宣还记得我啊。”严子陵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车都来了,又有厚礼相送,那就去会会故人。”
这天下之大,除了他,再没第二个人敢直呼直呼当今皇帝刘宣的名讳了罢。
严子陵悠然上了车,此番离开吴山越水的灵秀,再入帝京繁华,谁知道又有什么新的旧的人和事在洛阳相待呢。
————————————
【二】
洛阳,馆驿
房中,严子陵穿着青灰色的中衣,枕着手臂,悠然闭目仰躺,口中哼哼着小调。
“泛彼柏舟,亦泛其流。耿耿不寐,如有隐忧。微我无酒,以敖以游……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威仪棣棣,不可选也……噫……”
“子陵,你一点都没变。”一个温润而威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严子陵依旧顾自躺着,就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我狂放惯了嘛,你知道的。”
“啊呀子陵。”刘宣解了外衣,还与当年一般,径直枕到严子陵的小腹上,“那你觉得我变了吗?”
严子陵沉默良久,低沉着声道:“你稍微有点变了。”
“啊?”刘宣惊讶地抬起头,旋又平复枕回他腹上,“我哪里变了?”
你是觉得我变老了,还是变丑了,还是觉得我得到了皇位,就变自己的初心?
“你变胖了,压得我喘不上气!”严子陵倏地坐起来,把刘宣推开,“阿宣你个馋猫,十五年前住我家一个月吃了两百斤米,你现在当了皇帝是不是更能吃了哈哈哈!胖成这样还睡我身上!你这么多肉应该你给我当枕头用的,一定很软!”
“你……”刘宣清雅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子陵,你竟然还提那个……我……我那时候……吃的多了点,我给你钱就是了,干嘛提那些个……”
“哈哈哈……你今天不是派人给了我黄金千两嘛,那就当做还钱了。”严子陵指了指自己身边,“那时候你说,只要我帮了你,等你当了皇帝,就什么都听我的。现在也该兑现你的承诺了,坐过来给我当枕头吧!”
“你这狂放样子呀。”刘宣坐到严子陵的身边,让他枕在自己腿上,“没错,我就是想到了当年的承诺,派人去请你来洛阳。可是为什么请了你三次你才来呢?”
“才三次已经便宜了你。要不是看在千两黄金的份上,我是不会只请三次就来的。起码也要三十次才够排场是吧?”严子陵抬起手抚了抚刘宣的脸,“现在你终于得到这天下了,感觉如何?”
“感觉,还是需要你。”
“十五年,你应该学会依靠自己了吧。”严子陵欣慰地笑道,“你凭借自己的双手,为自己开拓了这样一片朗朗天地。再用自己的智慧,去耕耘,去收获……”
“你说起大道理来,好像还是挺对的。”刘宣伸出手,轻轻抚摸严子陵敞开的胸怀,麦色的肌肤,紧致而柔韧,“可是,你不再帮我了吗?”
“人各有志。勉强多不好。”严子陵闭上眼,慵懒地开口,“阿宣啊,十五年了,我看到你也稳重了许多。接下来的事,我相信你自己可以的。”
一人心在庙堂,一人心在山水。能走到最后么?刘宣与严子陵相枕而卧,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这一梦,就是十五年。
————————————
【三】
十五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桐庐城里狂风呼啸,电闪雷鸣,一个淋成落汤鸡的人飞奔着冲进一座豪华的庄园。
“啊欠!给本王拿一件干衣服!”刘宣打了个喷嚏,一边站在门廊瑟瑟发抖,一边抬头打量四周。
这里当是一座地主豪强的庄园:四周高墙将这里阻隔成一方朝廷之手也伸不进的独立天地,庄园中上至生活用品,下至奢侈玩物一应俱全——甚至自己打造兵器。
地主豪强割据一方,不受朝廷的管理,是当时的常态,刘宣并没有大惊小怪,而是惊喜自己终于有了庇护之所。
“贵客里面请。”一位仆人将刘宣引入后堂,“我家主人就在里面。”
“求件破衣服如此麻烦,竟然还要你见家主人。”刘宣不满地走进后堂,衣裳的下摆还在滴滴答答淋着水。
堂上有个人背手而立,虽然只见一个背影,身姿依旧完美得令人心生遐想。
“在下刘宣,拜见这里的主人。麻烦你给我件衣服,再给我点吃的,再给我住一晚……诶?你不是……”刘宣愣了愣,跑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你是我同学严子陵?”
“啊?”严子陵惊讶地转过头,“阿宣啊?你什么时候自称起本王来了?”
“额……我……你先给我衣服吃的喝的我们再说……冻死我了……好饿……”刘宣放开严子陵的手,抱着自己的双臂,故意装出一副可怜样,“我要吃……”
“好了,你先去换身衣服,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刘宣想想也是,都同学五六年了,他还是了解自己的,便跟随者一名仆人去厢房换了衣服。
换完衣服的刘宣到了饭厅,眼前已是满桌的菜肴。
“啧……”刘宣激动地无以言表,坐下便狼吞虎咽起来,“子陵,你真够朋友……”
“食不言寝不语。”严子陵故作不屑的样子,“吃完了再说。”
哼!自己一个堂堂的王爷,竟然被他数落了?吃得快饱了,刘宣才想到一个贵族该有的风度,便放慢了吃饭的速度,慢条斯理地细品起来——人大概只有吃饱了,才有闲心去折腾出“风度”二字吧。
不过,刘宣还是将满桌食物吃了个精光。
“吃饱了?”若非亲眼所见,严子陵简直不敢相信如此精瘦的刘宣能吃下这么多东西。
“吃饱了!”刘宣拍拍肚子,“现在能有个地方舒舒服服睡一觉就好了!”
“带客人去东厢吧。”
跟着仆人再偌大的庄园里走,刘宣东张西望着,突然在一方精致的木门前停下脚步:“这里很香啊……有一股兰花的香味。”
“这里乃是主人的房间。”仆人解释道。
“怪不得这间房看起来特别不错。”刘宣指了指房门,“我就睡这儿吧。”
“这……不……东厢有很多房间都很不错。这您睡这儿主人没法睡了。”
“怎么会没法睡?”刘宣已经径自推了门进了房间,“这榻不是很宽敞嘛。我们同学的时候都睡在一起的。”
“那……好……那小人就先退下了。”
“嗯。退下退下吧!”
仆人甫一关上门,刘宣便欢乐地蹦上了榻:“哈哈哈!逃个难还能有这么好待遇!随便进个地方还能遇到老同学!还是想了好久的严子陵!”
“这里还真不错啊。”刘宣仰躺着,转头观察四周的陈列。
左边是竹帘遮挡作屏风,能隐约见屏风外几案上一盏明灯,几案前似乎挂了一副孔子像,另一侧则悬了一张七弦琴。房中幽香也当是来源于案上的燃香,淡淡袅袅,令人心旷神怡。
转头再仔细品味右侧雕花窗外,是泠泠檐雨溅地之音,闲疏散漫,生趣盎然,令人不觉而忘尘俗。
这个严子陵真会享受啊!我也要来舒服舒服!刘宣在床上张成一个“大”字,闭上眼嗅着幽香,听着雨声。要是能一辈子过这样的生活,多好。
往枕下一伸手,刘宣摸到一块软软的东西。好奇心驱使下,刘宣揪着那东西将它从枕下抽出来。
“嘿嘿!”刘宣激动地忽一下坐起来,手中是一方雪白的帛。
这是严子陵的心上人给他的情书,他珍惜地放在床头?还是他写给心上人的情书,他还没敢送出去所以放在床头?
哈!那个散漫的狂人也会有这种小感情?刘宣坏笑着打开帛书,一字一句地读起来:“鸡鸣喈喈,风雨洛阳。子陵子陵,愿无相忘。燕燕于飞,爰止春江。子陵子陵。愿无相忘……”
这不是严子陵完成学业离开洛阳时自己送他的诗么……刘宣红了脸,忙把帛书塞回到枕下。这严子陵还真看重我们的同学之情啊,竟然把它放在枕边……还是,我写的太好了,他要珍藏起来增值?
这回,依旧闭目仰躺,刘宣原本悠然的心情却成了乱糟糟一片搅拌着桃花的泥浆。
“嗯?阿宣……你怎么在我床上?”严子陵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的房间比较舒服。”刘宣依旧张成“大”字躺着,毫无给严子陵让点位置的意思,仿佛自己就是这里的主人。
“哦。我也习惯我的床,那就挤挤算了。”严子陵把外衣一扔,径直扑在刘宣的身上,“这么睡挺不错的,又软,还暖和。”
“额……你重……我刚吃的饭都要被压出来了……”
“嗯……睡觉……”
“严子陵,我给你让个位置,你别睡我身上行不行?”
————————————
【四】
“严子陵,我给你让个位置,你别睡我身上行不行?”
梦中刘宣低声絮絮,猛然惊醒。
身旁是熟睡的严子陵,他没有压在自己身上,只是把一条腿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老样子!”刘宣拍了拍肚子上的那条腿,合上眼,继续那个十五年的梦。
在严子陵家住了一个月后,庄园的门被一队粗暴的官兵敲开。
“我们是来搜查逃犯的,看看你家有没有窝藏什么前朝不干不净的人!”官兵道。
“你都说了是我家,我不想让你进,也是我说了算吧?”严子陵站在门边,从容笑道,“我管你们搜查谁,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大胆刁民!竟然阻碍我们执行公务!再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不客气了!”
“呵。不客气?你们可以试试看!”严子陵转身径直走进庄园,“全打死了就扔远点,还有,一个活的不能留,免得官府找我麻烦。”
“诺!”
庄园中的守卫迅速集结,与门外官兵一场厮杀,竟真杀得一个不留。
毁尸灭迹,不过是一把火,一盆水的事。
可是,最高权力落在他人之手,再厉害的人又能毁尸灭迹多少次呢?
那时候的刘宣意识到,自己的同学,是一方豪强大族。而自己,却是在外戚王僚篡位后趁乱逃出洛阳的落魄王爷。
刘姓皇室已被几乎屠杀殆尽,只剩下自己被到处追杀。躲在严子陵这派与世隔绝的天地之中,难道能躲一辈子吗?
就算能躲一辈子,大丈夫在世顶天立地,也不能活成这样!有家仇不报,有国难不顾,让自己的朋友为自己一直抵挡欺侮?
刘宣是最后的皇族,应该站起来,夺回属于自己的江山!
那天,刘宣喝得酩酊大醉。
“我要起兵,我要去夺回洛阳,夺回我的天下!”刘宣泪流满面,发了疯似的在严子陵面前咆哮,“我不要连累你!我要让你因为我过得更好!”
“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安逸地过一辈子,我就陪你踏花走马,浪迹天涯;如果你想要夺回你的天下,那我也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你愿意帮我!”刘宣冲上前一把抱住严子陵,“子陵,你若愿意帮我,待我登上帝位,一定与你共享富贵,一定什么都听你的!”
“真心帮助你的人,不会想要回报。况且,人间富贵好比弱水三千,我只要一瓢也够饮了。”严子陵抚摸着刘宣的后背,“只要这是你想要的,我就支持你。”
这一夜,两人促膝而谈。不同以往,讨论的不再是风花雪月,而是重振江山的战略。
“王僚即位以来,政策屡屡失当,且为篡位之贼,早已不得人心。阿宣若要起兵,就要有仁义为本,让天下重见希望啊。”
“嗯,一定。”
“好,再说这起兵条件。‘侠以武犯禁’我这庄园,藏匿有不少亡命之人,俱是江湖上有信义的侠士。阿宣,千万别小看这些人的作用。朝廷昏聩,那么对抗朝廷的,就是你团结的对象。”
“嗯,记住了。”
“第三,你看当今天下,虽然新朝已立,而豪强割据,是朝廷最大的威胁。王僚也看到了这点,正在采取措施瓦解地方豪强——这就是阿宣你最重要的基石。许诺即位之后,永不侵犯,他们便都是你最大的后援——能有如此后援,阿宣你的宏图伟业也不远了。”
“这……”刘宣挠了挠头,“他们以后不会也对抗我吧?”
“相信你自己,得道多助。”严子陵敲了敲刘宣的头,“想好你的目标是什么,不要狐疑不决。”
“嗯。子陵,我想好了。我要夺回我的东西,再和你一起过好日子。”
“哈哈哈,我等着啊……”
这一等,就是十五年。
严子陵散尽家财,资助刘宣起兵。
遵循着严子陵和自己的三条建议,十五年,刘宣怀着仁义之心,招揽了形形色色的人,团结了各地的豪强大族。
一战又一战,不论何时何地,刘宣都身先士卒;一年又一年,不论春秋冬夏,刘宣的斗志都没有衰减;一寸又一寸,刘宣的土地在一天天扩张……
起初,还互相写信。渐渐,也杳无音信。
严子陵在富春江畔独自垂钓着自己的春天。春天,如约而至十五年。
这是十五年来最美的一个春天,严子陵又见到他,他终于实现了抱负,给天下人播种下一个明媚的春天。
不过,严子陵和他十五年的梦里春天已经醒了。
翻身抱了个空,身边的刘宣已经不在了。
天刚微微亮。
严子陵想起来,皇帝是很忙的,毫不在意地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十五年,习惯了。
————————————
【五】
洛阳南宫,德阳殿
刘宣一早便派人接严子陵进了宫,下了早朝,迫不及待地回到寝殿陪他闲聊。
“你这里的香,怎么如此熟悉啊?”严子陵斜倚着几案,嗅了嗅周围弥漫的淡香。
“这是十五年前,从你……那里顺了点……”刘宣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忙补充道,“我就是觉得好闻,所以找人研究了下成分,一下子配了很多,我打算一直用这个……”
“哦。阿宣你不光馋猫还是小偷啊。”严子陵随手抓起一个桃子,咬了一口,“看在这桃子这么好吃的份上,我就帮你保守秘密好了。”
“子陵,你觉得十五年,人是变好,还是不变好?”
“问得好。”严子陵道,“变有变的道理,不变有不变的道理。”最可怕的是,有人没变,有人却变了。
“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我知道自己变了很多,可是只有一件,是永远不会变的……”刘宣的话还没出口,却被现实狠狠甩了一巴掌。
“父皇父皇,我们出去玩吧。”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跑进殿内,抓着刘宣的手不停摇晃,“外面太阳很好哦,花园里很好玩哦。”
刘宣愣了愣,十五年前还是孤身一人,没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妻妾成群,连儿子都有了。那句话那里还配说出口给子陵听!只怕是脏了他的耳朵,徒惹他嘲笑而已。
“哈哈。阿宣,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严子陵冲着小孩拍拍手,“过来过来,让叔叔看看你。”
“叔叔好。”小孩跑到严子陵面前,天真地笑说,“父皇总是说严叔叔是他最好的朋友,以后要给你很多很多钱,给你做大官。”
“啊哈哈哈,是么?看不出来阿宣你这小子还真有良心。”严子陵乐呵呵地抱起小孩,“真会说话,叔叔带你出去玩。”
这孩子说的话令刘宣头疼不已,恨不得把他撵出去。可是看严子陵如此热情,只能起身跟在严子陵的身边随他们一起出去走走。
“叔叔,我和你说个秘密。”小孩趴到严子陵耳边小声道,“你知道我父皇最喜欢的人是谁吗?其实不是我母后,是王贵人那个小贱人。你别告诉别人,是我母后告诉我的。”
“哈哈,是吗?你真可爱呀。那你父皇有多喜欢啊?”
“很喜欢,一看到就丢了魂儿。就喜欢上她一个人床,天天都和她睡。”小孩认真地说道,“不过只会喜欢一段时间,因为他过阵子还会换一个,换来换去的。”
“噗……哈哈……”严子陵听得不禁往刘宣看了一眼,“太好笑了。”
“对啊,我母后还说你是我父皇最好的朋友,如果有你来了那就一切都好了。因为他这样换来换去是不好的,你可以和他说说。别人都不敢说。”
“嗯。好的。”严子陵点点头,“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呀?”
“你告诉我的这个秘密,不可以再告诉别人。”严子陵微笑着刮了刮小孩嫩嫩的小鼻子,小孩子明明这么可爱,可是为什么心中如此……嫌弃?真是自己太狭隘了么。
哪怕只要见识过写宫廷华美的一隅,世上也没几个人能拒绝富贵的诱惑吧,难怪阿宣想要这些,为之奋斗了十五年。不过在严子陵看来,这些还不如从富春江上钓上一尾鱼来得快乐。
“哟。这孩子跑这儿来啦。”一个穿戴华丽的女子走近了严子陵,又忙对站在一旁的刘宣施礼,“陛下。”
“啊……”来了一个小的,又来一个大的!刘宣尴尬地看了一眼严子陵手中的孩子,“皇后你终于来了,快把这孩子抱走,他打扰了我和子陵聊天。”
“诺。”皇后张丽华命人抱过严子陵手中的孩子,对严子陵笑道,“对不起,打扰先生了。”
“没关系,没关系。”严子陵摆摆手,“小孩子乱跑很正常。”
“他要是胡说了什么,也请先生不要太在意。”张丽华温良端庄地一笑,“毕竟童言无忌,也往往是实话。”
“好。”严子陵一阵头皮发麻,富春山下十五年与鸥鹭为伴哪里听得懂复杂的“人话”,更别说费尽心思猜那复杂“人话”里还有一层话。
皇后的意思,这是开始拉拢党羽。阿宣的江山还没坐热,他们就开始为自己谋划了。其实,这一切真没意思。这趟浑水,严子陵一点兴趣也没有。
“好了,我们要说说话,不要打扰了。”刘宣终于如愿以偿拉上严子陵的手,把皇后甩在了身后。
陛下与这位严先生的感情,真是不一般。想来他飞黄腾达在朝堂叱咤风云已经不远。皇后一笑,只要得到他的帮助,自己与孩子的地位也能稳固,他也能有更多的依仗。如此互利之事,谁会乐意为之?
————————————
【六】
德阳殿,夜。
“子陵,子陵。”刘宣推了推睡在一旁的严子陵,“我和你说一个故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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