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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呼啸而过的岁月-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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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宁城回过头,瞥见他惨白的脸色,胸腔像被重重鞭策一般狠狠地痛起来。
“我……”尹天舔着干涩的嘴唇,坦诚地示弱道:“我担心哥。”
宁城心头又是一颤,伸出左手,将手掌轻轻盖在他头上。
说不出“别担心”。
因为自己也许更加担心。
血浓于水,他甚至能感受到血液正在身体里汩汩沸腾。
前方显出隐约光线,那栽满罪恶之花的村落近了。
尹天立即关掉大灯,靠着夜视仪,在黑暗中摸索向前。
郭战所在小组的消息传来,没有发现目标。
尹天一脚踩向刹车,低声道:“我们是最后一组了,如果我们也空手而回……”
“没关系,那我们继续再找就是。”宁城的声音就像带着春日最明媚的朝阳,在黑暗中撑开一道光明的豁口。
他努力回忆着兄长的语气,故意模仿着那种沁人心扉的温和。
许是安抚尹天,许是给自己打上一支强心剂。
而后,他呼出一口长长的气,强作豁达道:“咱俩兵王说过会将他带回去,就绝对不会食言。如果我们找到的是遗体,算完成任务。如果他还有一口气在,算超额完成任务。”
尹天咬了咬牙,“那我们就要超额完成任务!”
他们将吉普停在村外土路上的一个拐角处,那里既不容易被发现,也能迅速启动。
已是深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庄处处透着诡异的宁静,几盏灯忽明忽暗,狗警惕地竖起耳朵,时不时发出几声嚎叫。
但这叫声似乎并未惊醒破旧房屋里的村民。
宁城单手持刃,一记旋刀利落从指间飞出,准确插入一只黑狗的咽喉。
黑狗抽搐着倒在地上,四脚挣扎一番,很快不动了。
他用同样的方法,结果了好几条虎视眈眈冲向他们的猛犬。
犬吠停歇,村子显得更加没有人气。
尹天向左边打了个手势,两人弓着腰跃出一处小院。宁城蹲下身子,目光触及地上的一滩暗色血迹时双眉一皱,拉住尹天飞速躲向一旁的面粉堆,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周遭。
太安静了,就像根本没有人住。
静待片刻后,危险并未出现。尹天站起身来,静悄悄地摸向门窗闭合的木屋。
老旧的破门发出“吱呀”的渗人声响,一股浓郁的血腥就像鬼魅一般扑面而来。尹天本能地往侧边一闪,手枪“咔哒”一声上膛。
门彻底打开,黄昏的路灯照了进来,刚好打在一颗孤零零的头颅上。
那头颅上满是血污,一双眼睛几乎掉出眼眶,直勾勾地看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尹天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在胸腔里发出沉闷的震响。
目光挪向右边,阴暗的角落里躺着一具衣衫褴褛的无头尸体,应是那颗头颅的主人。再望向后方,一个长发女人歪歪斜斜地靠在床边,面目不清,怀中抱着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那“东西”应该是一个婴孩,但它全身破败,头不是头,身子不是身子,像一个被疯狗撕烂的布娃娃,哪里还有人类的形状与模样。
宁城迈入木屋,在窗边发现了两个眉心中弹的老人。
他们佝偻得就像一辈子没有直起过腰,凝固在脸上的表情竟然有一丝隐约的释然。
好像早就做好了死亡降临的准备。
宁城和尹天又闯入另一个小院。院里的木屋窗户未关,只消看上一眼,便知这一家也已惨遭灭门。
小村一共13户人家,村民死状各异,有的被斩首,有的被爆头,有的被连捅数刀。宁城捡起一枚冰凉的弹壳,端详一番后道:“是独立军干的。”
缅北独立军甚多,不知是那一支对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痛下毒手。
然而悉心一想,这些村民也算不上无辜。
罂粟极凶极恶,若与它共生,便必有被它反噬的一天。
谁也没有资格叫冤。
倘若同情这些“身不由己”的苦民,那便是对成百上千牺牲在禁毒前线军人与警察的亵渎。
回到吉普上时,尹天抹掉额头的汗,无力地叹了口气,一踩油门,轻声自语道:“哥,你等着我们!”
宁城以一种刻意而为的镇定向尹建锋报告搜索情况,那边沉默片刻,指示道:“下一个离你们最近的可疑地点在东南170公里处,尽快赶过去,有情况随时报告,技术小组马上将具体信息发给你们。”
那是一处位于山村的民营医院,尹天蹙眉盯着定位,疑惑道:“怎么可能在医院?”
宁城也是一怔,面有疑色地看着技术小组发来的情报,想不出努卡有什么理由带着一帮穷寇,甚至还有宁珏去医院。
枪战中受伤难免,但就算是在缅北这种无法地带,毒贩受伤后也没有跑去医院求救的道理。
努卡攀附钦腊独立军,军中必有专职医疗的团队,处理小伤不在话下,至于生死攸关的大伤,就算是送去医院,凭缅北的医疗水平,也不能将人从死神手中抢夺回来。
他们要么不在那里,要么必有什么特殊情况。
但这特殊情况是什么,两人一时揣测无凭。
宁城摁着太阳穴,压着声音说:“不管了,抓紧时间,先去再说。”
车轮再次掀起呛人的尘土,尹天的双眼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布满血丝,宁城看他一眼,单手按在他肩头道:“停下,我来。”
尹天连忙推脱,宁城却覆在他手背上,坚持道:“我来。”
换位后,宁城拍了拍副驾的靠背,嘱咐说:“你先睡一会儿,有情况我叫你。”
尹天并不困,大脑充斥着极度的兴奋与紧张,但眼睛酸涩得难受,轻轻一闭,酥麻感立即由眼眶为原点,像波纹一般向全身漫去。
宁城开得比他更快,也没了以前的稳健,车轮好几次高高离地,摩擦出一声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尹天未有一刻入眠,一手紧握着扶手,一手扣着手枪,以滑稽的正襟危坐之姿假寐。就算宁城让他休息,他也不可能放松。眼睛闭上了,听觉变得更加敏锐,他就像一个安静的人体探测仪,无时不刻不专心致志地探听着四周发出的声响,稍有风吹草动,握着手枪的手就会陡然一紧。
宁城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轻叹一口气,将油门踩得更深。
忽然,尹天身子朝前一倾,神色慌张地转身拿过自动步枪,窗门一开,一股极淡的硝烟味从缝隙间飘入车厢。
宁城不敢停下,警惕地问:“有人?”
尹天抽出光学瞄准具迅速装在步枪上,车窗降至一半,屏气凝神地观察着黑暗中的动静。
枪声在不经意间响起,像极了农村自制的土鞭炮。
一枚子弹撞在吉普尾部,敲出刺耳又突兀的金属声。
宁城猛打方向盘,车轮在泥地上接连拉出颤抖的闷响,一连串子弹打在车轮近旁,掀起令人心惊肉跳的火星。
“操!”尹天大骂一声,凭着本能瞄准枪响的方向,毫不留情地扣动扳机。子弹钻入浓墨一般的夜色,不知多少落空,多少中的。
宁城将油门一踩到底,大声朝通讯仪道:“遇伏,对方身份不定!”
话音刚落,晃眼的火光烧出一片白昼,后视镜光线一聚,像冰冷的匕首般插入人的瞳孔。
宁城本能闭眼的瞬间,巨大的轰鸣拔地而起,声波险些将吉普从后方掀翻。他飞速打弯,忙乱之中还下意识地按住尹天的手臂。尹天右眼角狠狠撞在扶手上,登时眼前一黑,神经像被生生扯断一般激痛不已。
宁城来不及为他检查伤势,只能一边驾驶吉普迅速驶离炮火中心点,一边朝通讯仪里喊:“遇到袭击,坐标已传回!”
尹天缓过一口气后抬起右手捂住眼,身子往后一转,忍着剧痛从后座摸出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低骂道:“操!敢炸你爷爷!”
宁城眸光一收,厉声道:“放下!”
那是一个单兵火箭筒。
刚刚发生的爆炸正是由火箭弹引起,尹天推开天窗,视图回敬敌方一记炮击。
但在如今敌情不清的情况下,这种拉仇恨的行为显然并不理智。
宁城反手拍向他的大腿,再一次吼道:“你给我下来!”
此时,技术小组发来确认消息——他们踏入的是缅北勐巴来独立军的地盘,周边并无努卡与钦腊独立军的势力。
洛枫吼道:“避免和他们发生冲突!走!”
尹天重新坐下,将火箭筒扔回后座,擦着冷汗问:“还有多远?”
他右眼严重充血,上下眼眶高高肿起,像个狰狞的独眼怪。
宁城继续轰着油门,吉普在枪声中左闪右晃,好几次拖出凄厉的刹车声。
尹天干脆自己拿过电子地图,在一片血色中艰难地辨认区域,然而他军事地形学学得太糟糕,脑子又因为刚才的撞击嗡嗡作响,实在难以在剧烈颠簸中看出好歹。
索性不再挣扎,抽出手枪迅速上膛,左眼如鹰一般盯着枪声传来的方向。
对于一个习惯用右手的枪手来说,以左眼瞄准实在是一眼大费周章的苦差事。
尹天想,这次回去后一定得练练左右开弓。
直至彻底逃出勐巴来独立军的火力圈,宁城才长舒一口气,缓缓道:“快了,最多半小时。”
第79章 倒数计时
努卡疑似藏匿的医院叫昂景来。
若以中国的医疗标准划分等级,它可算是一座负分三甲医院。
但即便卫生情况、医生素质、医疗设备极其不堪入目,它也是周边居民赖以仰仗的救死扶伤之地。同时,由于一定的利益联系,就算战火烧得再旺,各支独立军都不会轻易向它出手。
久而久之,它便成了一处平民的避难场所。
人们颤颤巍巍地躲在它并不高大的围墙下,听着子弹撕裂风声,炮火震撼大地,勉强捡得一条生路。
但那些曾经将昂景来医院视作“安全地”的人们,此时已经如鱼干一般躺在医院的空坝上,几乎每个人的身上、头上都有七八个血淋淋的弹孔。
杀人如麻的毒贩早已疯魔,逃一路杀一路,岂能容忍自己的栖身地被一群布衣占领。
努卡在钦腊独立军的掩护下逃出重围,与他一起亡命的仅有8名心腹与一支独立军敢死队。
他们且战且逃,直至抵达昂景来医院才暂时停下。
此时的昂景来,早已不是什么救难圣地,转而成为刽子手戒备森严的牢狱。
牢狱的中心手术室,躺着宁城与尹天急切想要找到的人。
吉普行至昂景来医院所在的那康镇,夜色中怪异的紧绷气氛让宁城嗅到一丝不同寻常。他将吉普停在一处隐蔽的破墙后,拿过通讯仪低声汇报:“我们已经抵达那康,没发现独立军,但街上情况古怪。”
尹建锋道:“暂时不要行动,我和梁正很快会赶到。”
尹天心脏一紧,连忙凑至通讯仪,“确定努卡在这里?”
“不确定,但已经有3个小组确定他不在其他地方。一刻钟之前我们收到一条情报,显示努卡可能劫持宁珏,躲藏在昂景来。”
“什么情报?谁发的情报?我们在这边还有卧底?”宁城瞪着双眼,声音沙哑,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在五脏六腑间像利刃一般搅动。他咬着牙,冷汗一滴滴从额头上落下,颤抖着问:“努卡想干什么?”
通讯仪那头静默了很久,传来信号时断时续的沙沙声响,以及直升机特有的巨大旋翼声。
尹天右手按在心口,急促地深呼吸,接过宁城的话问道:“情报里是不是说了他们要干什么?为什么会在医院?”
尹建锋似乎叹了一口气,语焉不详地说:“情报不一定准确,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情报属实,昂景来就已经被钦腊独立军占领,他们的狙击手一定占据着制高点,你们贸然过去只是送死。”
宁城虚着眼,不知是不是兄弟间千丝万缕的感应,他背脊一麻,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尹建锋再次嘱咐不要轻举妄动,随后切断了通讯。尹天抬眼一看,被宁城的眼神刺得眼皮突突直跳,紧张地问:“你在想什么?”
宁城没有回答,拿过通讯仪换向另一个频道,接通后压低声音道:“小鸡?”
周小吉喊道:“宁城哥!”
宁城“嘘”了一声,又问:“你在哪里?跟着谁?”
“跟着洛队。”周小吉会意,将声音压至最低。
宁城轻咬下唇,颤声说:“告诉我技术小组得到的情报。”
通讯仪没了声响,令人不安的沉默顺着信号侵入吉普车厢,尹天尽量冷静地观察着周围,保持着能够随时开枪的姿势。
宁城又唤一声“小鸡”,刚想催促,就听通讯仪传来另一人的声音:“原地待命,不该打听的情报不要越权打听。”
是洛枫。
许是信号不稳,他的声音透出一种不似平常的焦灼,听得宁城与尹天皆是眉头一蹙。
尹天回过头来,急切地问:“队长!怎么回事?是谁传的情报?我哥……宁珏他到底怎么样了?”
洛枫似乎说了什么,但含糊不清的话语顿时被电流声吞没,车厢里发出类似指甲划在黑板上的吱吱声,令人头皮发紧。
宁城瞳孔一收,立即掐断电源,尹天亦反应极快,透过自动步枪加装的光学瞄准具冷静地观察着车外黏稠的黑暗。
他们遇上了信号屏蔽装置,方才的通话可能已经被敌方截取。
宁城小心翼翼地倒车,以极缓的力度悄然将吉普向后挪去。
刚才那一阵信号扰动,毒贩势必已经察觉到有人闯入那康镇,好在他行动迅速,及时断掉电源。以钦腊独立军的本事,应该无法在瞬息间确定他们的位置。
但他必须未雨绸缪,寻找更加安全的隐蔽处,并尽可能靠近昂景来医院。
刚才在脑子里撞击的猜想令他不安得如同热锅之蚁,恨不得立即冲入医院一探虚实。断掉的信号又令他的不安加重,他几乎能够确定,努卡当真会如此对待宁珏。
紧绷的弦几近断裂,他猛一闪神,吉普前轮碾上一个有盖的塑料瓶,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脆响。
潮湿的空气忽然凝固,像伸缩性极佳的凝胶,将两人困在车内。尹天只觉口鼻被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无从呼吸。
突然,远处响起一阵急促的枪声,间或有火箭弹嘶吼着撞向地面。
枪战!
闪烁的火光中,宁城一眼就看到偏西处一栋鬼山般漆黑无光的建筑,阴森可怖,却极其强烈地引诱着他驱车向前。
引擎发动时,尹天猛力按在他手臂上,低喝道:“你干什么!”
他这才醒豁过来,像搁浅的鱼一般大口呼吸,直勾勾地看着那建筑,一字一顿地说:“宁珏在里面,他们想摘取他的器官!”
尹天愕然地张开嘴,喉结上下滚动,哑然道:“你……你说什么?”
枪声持续不断地响起,火光冲天,似乎是两拨不同势力的人正在火并。兵荒马乱中,尚无人注意到隐藏于相反方向的他们。
“我说,”宁城往干涩的喉咙里咽了一口唾沫,冰冷的视线被爆炸的火光映亮,仿佛一道炽烈的火舌,“如果情报无误,宁珏真的被囚禁在医院中,那么努卡的目的一定是摘取他的器官。”
尹天脑子“嗡”地一响,寒意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充血的右眼痛得更加厉害,血几乎要从眼仁中挤出,化为浑浊的血泪。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努卡为什么会把宁珏带到医院?
毒枭与独立军本事通天,枪伤刀伤都可自行处理,唯有贩卖器官时,才会与特定的医院勾结,利用医院的设备完成“掏心挖肺”。
努卡除了贩毒,本就从事着器官贩卖与人口走私,如今宁珏落在他手上,他有什么理由不对宁珏“物尽其用”?
虐待与杀戮只够报复一般卧底。对于宁珏这样掘掉毒贩老巢的“罪魁祸首”,就算将他大卸八块,也不足以泄毒贩心头之愤。
他们要摘掉宁珏的部分器官,转手给需要的买家,却令他不至于立即死去,让他在灭顶的痛处中醒来……
尹天猛烈地摇头,心脏几欲从胸腔中跳出。他茫然又恐惧地回头看宁城,哆嗦道:“怎,怎么办?如果来不及怎么办?”
后援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到来,如果来迟一步……
尹天紧紧地捏着步枪,肿胀的眼皮奔命似的跳动。
又是一声炸响传来,震得引擎盖发出嗡嗡的共鸣,他抓住宁城的手臂,不那么坚定道:“要不我们趁乱先杀过去?”
他坚定不起来,需要另一个人附和他,用比他笃定的语气说:“走!”
宁城就是那个人。
枪战激烈,一方铁定是努卡集团与钦腊独立军,至于另一方,可能是前来争夺昂景来医院的另一支独立军,可能是缅甸政府军,可能是受西方国家支持的武装势力,也可能是收人钱财的国际雇佣兵。
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宁城与尹天已经无暇多顾。
信号被掐断,尹建锋与洛枫的指示、技术小组获取的情报都无法再传与他们,同样无法传来的还有“原地待命,不得轻举妄动”。
他们已然身处孤立无援之境,一切只能靠自己的判断。
猎鹰特种兵的准则之一,就势判断,随机应变!
宁城驾驶着吉普驶入背光的阴暗中,尹天一次一次地吞咽唾沫,试图将紧张压下去。医院上方一定有躲在暗处的狙击手,但受另一方向的交火影响,狙击手们必然顾此失彼,无暇在震天的枪声与爆炸声中感知到后方正逐渐靠近的吉普。
宁城直接将车开到了昂景来医院大门旁,本应守在那里的枪手早已赶去支援枪战,留给宁城尹天一道不设防的通道。
两人警惕地下车,全副武装,默契地闪入前院。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硝烟的味道,死亡似乎近在咫尺。
前方再次发生爆炸,尹天与宁城各自躲入阴影。那光线像闪电一般照亮院落,顿时令他们浑身颤栗——目光所及之处,是一排接着一排的死尸。
尹天胃中翻腾,干呕一声,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宁城强忍住恶心,手指扣在微冲的扳机上,贴着墙根快速行至一扇被震碎的窗口,左手一撑,利落地跃入室内。
片刻后,他朝窗外打出安全的手势,尹天猛地一咬下嘴唇,以同样的姿势从窗口翻入。
屋里摆着几张木桌,一个左右开门的大柜子,有隔帘与洗手池,隔帘内是一张推床,目测应是一间门诊室。
宁城调整着夜视仪,枪口对准危机四伏的走廊,尹天紧紧跟在他身后,与他如影随形。他左手往前一探,尹天立即会意,与他呈交叉走位闪进走廊,彼此封住对方的射击盲区。
走廊悄无声息,地板却因为外面的爆炸而巍巍颤抖。
一年前,他们在相互掩护的走位训练中闹过无数次笑话,相互埋怨,推卸责任,甚至不惜挥拳相向。
那时尹天无比确信地想,他永远无法与姓宁的完成一次完美走位。
而如今,他们默契得就像拥有同一个灵魂。
昂景来医院共有4层,一楼与二楼空无一人,走廊与病房里随处可见尸体,有寻常打扮的百姓,也有身着医护人员服装的男男女女。
可见这一次医院并未“主动”与毒贩、军阀勾结,而是惨遭突如其来的血腥屠戮。
行至通向三楼的楼梯时,一束类似手电筒的昏暗光线从拐角里射出。宁城扣住尹天的手臂,拉住他迅速藏入最近的房间。
两人屏气凝神躲在门后,见那束光线无规则地晃动着,越来越近。
有人踩在黏糊糊的血与脑浆上,抬脚时会发出轻微的粘连声响。
几十秒后,那人从拐角处现身,头顶上挂着一支电筒,手上端着不知哪国生产的步枪。
从装扮上看,应是钦腊独立军成员。
他走得极其小心,不时左瞻右顾,路过宁城尹天藏身的房间时往里探了探身子,右手随意往门上一压。
尹天抿着唇,头发根根竖起。
如果那人再将门往后推1厘米,他与宁城就将暴露。
不幸的是,那人似乎已经发觉门后的异常,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片刻后拔腿就跑。
一定是去叫后援!
宁城立即从门后闪出,尹天只见他指间寒光一闪,一柄侦察兵匕首旋转着向那人飞去。
力度正好,旋转频率正好,当刀尖又一次笔直朝前时,独立军的巡逻员已经倒在一具尸体上。
匕首从他后颈穿入,直插喉管。
他浑身痉挛,被撕裂的喉咙里发出微小的呻吟,宁城上前一把抽出匕首,照着他的颈部大动脉又来了一下。
医院外枪声阵阵,淹没了宁、尹二人拖动尸体的声响。
他们靠在墙根,悄然向三楼走去。
三楼明显与一、二楼不同,从拐角望去,其中一个房间有光,且那房间外有三个拿着步枪的黑影。
也许宁珏就在那间房里。
宁城和尹天彼此看了一眼,宁城指着拐角边的小屋,尹天会意地转入其中。
枪声短暂地停歇了一会儿,周围陷入可怕的宁静,尹天心脏狂跳,嘴唇也轻微颤抖。宁城忽然将他拉入自己怀里,在他耳边低语:“崽,我们就快找到他了。”
火箭弹爆炸的光线照入室内,尹天轻声道:“说好了,要超额完成任务!”
从小屋出来时,他们兵分两路。
尹天快速摸上四楼,宁城则潜入临近的房间,一边躲避独立军队员的视线,一边朝目标房间挪去。
四楼空无一人,看似并无危险,但是在四楼的某个房间里,必然藏有独立军的狙击手。
尹天必须解决掉这个狙击手。
宁城第五次躲入房间后,熟练地给手枪装上消音消烟器,在其中两人背对自己时,飞速射出两枪。子弹从他们后脑穿过,微弱的枪声淹没在医院外的喧闹中。
在队友倒地的一刻,另一名独立军队员本能地朝子弹飞来的方向连开数枪,宁城蜷着身子,利落地滚向另一侧的房间。
那人明显慌了,一边大呼小叫,一边朝有光的房间打着手势。
宁城翻出窗外,后背紧紧贴在外墙上。
这一侧背对交火双方,暗黑无光,其下便是他与尹天的吉普。
房间里传来一阵叽里呱啦的说话声,电筒的光线正快速扫动。他将步枪背在身后,顺着水管向二楼滑去。
就在他钻入二楼窗户的刹那,电筒的光跃出窗户,独立军的队员正趴在窗边左右观察。他蹲在窗下的墙角,用步枪加装的折角瞄准具锁定那人,而后食指重重一扣,一枚子弹自下方飞出,准确地射入对方下颚。
同一时间,尹天在搜索完六个房间后,终于发现了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独立军狙击手。
他不动声色地往走廊一闪,背贴在墙壁上,轻轻拉开保险。
那狙击手正专注地观察着不远处的交战双方,枪口始终对准敌方,哪知自己的后脑已经成为另一名狙击手势在必得的靶子。
黄雀在后。
尹天沉稳地扣动扳机,独立军狙击手应声后仰倒地。
他将尸体拖至角落,却不敢松懈,继续对四楼的房间进行清缴。
宁城藏在二楼的病房里,仔细听着楼上的动静。很快,有人从三楼上下来了,从脚步声上判断,应该只有两人。
对于躲入暗处的特种兵来说,解决掉两个明处的独立军简直易如反掌。
宁城像上次一样藏在门后,手上拿的却不再是侦察兵匕首。
那两人非常慌张,脚步混乱,搜查得也不仔细,从宁城面前走过时甚至没有仔细检查房间的异常。
宁城从黑暗中走出来,抬手就是两枪。
二楼彻底安静了。
他静待片刻,又翻至窗外,顺着水管爬回三楼。
枪战仍在继续,给他与尹天创造了绝好的行动机会。
三楼的过道上也没有人了,那房间依旧亮着灯。他一步一步靠近,每近一步,心脏就会跟着猛抽一下。
终于,他挪到了那间房外的墙边。
里面悄无声息。
他捏紧拳头,捶在心口上,转身闯入屋内之时,尹天已经攀上四楼向外支出的平台,匍匐在那里,从狙击步枪的瞄准具中静静地看着室内。
他们看到了同样的光景。
一个人浑身伤痕,几近赤裸地被绑在手术床上,昏迷不醒。
宁城目光一紧,虽看不清面目,却本能地判断出这就是宁珏。
但房间里还有一人。
那人未持武器,正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尹天预压扳机,枪口牢牢对准那人。
宁城觉得面前的人曾在哪里见过,蹙眉思索,分秒后脑中一闪,倒吸一口凉气。
这人正是险些让一中队全员命丧缅北的肖凡!
肖凡比照片中更加消瘦,眼窝深陷,一看就是深受毒品之害。
他站起身来,摊开双手,表情有种怪异的释然,“你们还是来了。”
宁城下意识地往后一退,手枪瞄准肖凡的眉心。
肖凡不恼不怒,甚至还露出一丝微笑,低头看了看表,说:“谢谢你们还肯相信我一次。”
宁城虚起眼,慢慢移向宁珏。
肖凡看了看那躺在床上的血人,又道:“放心,努卡想摘掉他的五脏,但手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他受了些皮肉苦,但努卡想将他买个好价钱,没动他的要害。他只是痛晕过去了,不久就会醒来。”
宁城背脊涌出一层冷汗,寒气在体内放肆地乱窜。
他喉结一滚,努力控制着呼吸,低声问:“努卡呢?”
肖凡平静地说:“被我杀了。”
宁城眉峰紧蹙,“什么意思?”
“喏,你后面。”肖凡朝门边抬了抬下巴,宁城顿时手臂一抖,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刹那间将他包围起来。
肖凡看出了他的心思,好笑地摇摇头,指着门边的柜子道:“他在那里面,尸体。”
宁城不敢轻信,甚至不敢贸然回头。
尹天更加紧张,汗水一股一股从额头脖颈上涌出。好几次他都差点扣下扳机,拼命忍下后一次一次告诉自己——相信宁城。
肖凡摇了摇头,干脆举起双手,慢慢向木柜走去。宁城始终举枪对着他,与他沿着一个看不见的轴心换位。
肖凡挪至衣柜前,哗啦一声拉开柜门,一股怪异的味道弥漫开来,香不是香,腥不是腥。
像缅甸特有的熏香正压制着刺鼻的血腥。
就连尹天也已经看清,木柜里蜷缩着两具新鲜的尸体。
肖凡指着左边的尸体,“这个就是努卡,旁边那个是他的兄弟素那。”
宁城警惕地看着他,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无奈地笑笑:“也对,你们不知道努卡长什么样,上次我发回来的照片是假的。”
“你一定在想这是不是一个圈套,这个人是我随便找来冒充努卡的替死鬼。”
“我无法辩驳,这事儿差不多就是爱信不信。”
宁城站在手术床边,脑子里迅速过滤着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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