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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养成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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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必安微一皱眉:“殿下都钱堆北斗米烂陈仓了,怎这么小气?”

回了凡界,谢必安着越州城隍爷传越州籍法师贺祖来见,贺祖跪在谢必安的中堂门槛处,他还在睡。待天黑透时,谢必安用过饭,依旧着冷余刃点了引魂香。
谢必安把法师名册扔在贺祖跟前:“与我说说方颜山的事吧。”方颜山的法师之术,全是师承贺祖。贺祖私相授教,却没有在地府备案,简直是胆大妄为。

贺祖磕了几个头:“是我该死,我不是有意要瞒七爷。只是,赵州府于我有恩。他没别的相求,只求我教一教方颜山。”
谢必安一脚将贺祖踹到中堂门外台阶处,贺祖年岁略长,一不留神,整个人便滚了下去,磕的血流披面,却仍颤巍巍爬回到谢必安脚下。
谢必安冷笑:“一只脚踏着地府,还敢惦记着人间事,地府给你的这本事,倒让你借花献佛去了。”
贺祖不住的磕头:“卑职死不足惜。”
谢必安冷笑:“你是活够了,捅下这篓子,让我给你收拾?”
贺祖只是磕头却不答话。
谢必安抬脚踩住他的肩:“回去想办法杀了那个方颜山。不然,你知道到了地府是个什么下场。不止你,那州府也一样。”

冷余刃看贺祖委实可怜,便开口劝道:“七爷,不如我陪你去京城走一趟,见见那个方颜山,或许这事情另有隐情。”
谢必安一口回绝:“不去。”
冷余刃:……
想了想又道:“听说,最近皇帝整岁寿辰,又碰上端阳节,京城香车宝马贵胄美人无数,想必是十年一遇的盛会。七爷最近也没什么开心事,就不想去看看?”

谢必安对凡间其实早已没什么兴致了,当下不知怎么的就心里一动,眨了眨眼,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门童不大听得出这声“哦”是几个意思,冷余刃却对门童道:“最近摄魂之事你多担待着些。”
门童:……又是我,为什么总是我!

京城银贱,谢必安刚刚还为在街头吃了一张羊肉大饼就掏了八文钱心痛不已,到了客栈一问,一间房竟然要六十文,谢必安说什么也不肯要两间房,定了房间后,冷余刃看了看不足五尺宽的床,又看了看谢必安,谢必安咬牙道:“凑合着睡吧。”
冷余刃自然是非常高兴的,当下弯了眉眼,颇有些窃喜,道:“嗯,我睡边儿上。”言外之意是,就算掉床也是我掉下来。谢必安还在为钱的事纠结,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毕竟冷余刃太听话,他皱一皱眉,冷余刃就知道饭菜里是多放了盐还是少放了醋,他哪里想得到,他把冷余刃当厨子当长工,冷余刃却想睡他。

晚上谢必安洗了澡也还觉得浑身冒热气,在床上烙饼也似的翻来覆去,嘟囔着抱怨店家连张竹席都不舍得用,铺了张草席子的房间都敢要六十文,真是黑心奸商不得好死。他却不知道,冷余刃比他热得多。
冷余刃下床去开了窗,摸了把蒲扇,“七爷睡吧,我给你打着扇。”谢必安抱怨了一阵,在冷余刃扇底的凉风下,慢慢也睡着了,冷余刃怕他给蚊虫咬,特意召了只蝙蝠守在屋角。

月色不算清冽,漏过窗将窗帘一飘一浮的影子投在地上,撩的冷余刃心里蒸锅也似焖的发烫,谢必安的模样在昏昏不明的光影里,冷余刃看的并不大清楚,却觉得他的眉眼似笔墨丹青画在心上一般,纤毫毕现。
冷余刃心里怦怦然,将睡未睡那刻,壮着胆子凑到谢必安跟前,嘴唇在他鼻尖轻轻碰了碰。屋角那只蝙蝠拍了拍翅膀吱吱一声,谢必安许是换了个新地方,易惊着,整个人就似瑟缩了一下,冷余刃回头瞪了它一眼,蝙蝠忙收了翅膀装睡。

翌日谢必安醒后,冷余刃已在客栈旁边一家摊点上买了油茶包子。谢必安嘴里噙着一只包子小口小口的嚼着,冷余刃将一碗油茶一点点吹凉递到他嘴边,十分任劳任怨。老树妖和莫十三若是知晓,十有八/九得气的厥过去。
街上沸反盈天,行行业业井然有序,好吃好玩儿不计其数,冷余刃看来,人间喧嚣其实不比轩辕坟妖族有异,普天众生,神妖人鬼,应该大致都是如此。谢必安闲闲地溜达了一天,傍晚时候在一个皮影摊前看的痴迷,差点误了正事。

两人到得皇宫大内,谢必安觉着那皇帝的寝宫里一股邪躁之气,寝宫门窗紧闭,门缝里偶有漏出丝缕烟雾,呛人的香味,谢必安一闻便皱眉,这香味一来催/情,二来竟还混着尸油。谢必安当下也顾不得什么君子行径,自顾穿墙而入。
谢必安还没站得稳脚,眼前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白的刺目,脑子里也一阵朦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所为何事,他白衣散发举掌引风雷,浴血杀伐……

谢必安不由得捂眼后退几步。冷余刃见状忙抬手遮住他的眼,低声道:“七爷,这殿内不知哪里放着一面镜子。光影极诡异,似会因人而动。我还未看出端倪。”谢必安皱眉“嗯”了一声。
殿内极深,冷余刃一眼竟望不见尽头,只看树型烛台一丈一座,远远延伸开去。冷余刃拆下谢必安腰间玉佩上的丝带,轻轻覆着他的眼,伸手扯着他往殿里去。

谢必安目不能视物,只好攥紧了冷余刃,冷余刃虽往前走着,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早已是笑的合不拢嘴了。不自主握紧了他的手,在谢必安耳边说:“七爷不要怕。”
谢必安:……
越往殿里去,竟隐隐听的一阵阵呻/吟,深夜这声音,脚趾头想想也该知是何事。冷余刃看着纱帐内牙床上人影绰约,床边地上扔着黄袍和道服。

冷余刃口干舌燥看向谢必安,不看还不打紧,这一眼望去,谢必安青巾覆面,耳根薄红,比床上那一双人还让冷余刃口干舌燥。冷余刃只觉得握着谢必安的手都烫了几分。
谢必安此时耳力极佳,也深觉不大自在,故作淡然问:“看出方颜山作的什么妖了么?”
冷余刃看了看殿内:“床边扔着一套道服。想必方颜山以方士之名接近皇帝,不全是为了投其长生的所好求财图名,还有别的心思。”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写的肿么样?(一本正经的“臣光曰”脸
JJ这河蟹太厉害了,只能请看官们自行联想了。





第19章 第七章 古镜(2)
谢必安冷笑:“这方颜山死一百回都有余辜。地府这施法于古镜令人窥生平、窥往生之术,他一个蝼蚁般的法师竟敢私下偷学,还在人间帝王身上使。”
冷余刃问道:“是贺祖教的?”

谢必安摇摇头:“不见得,如今方颜山这模样,贺祖都难望其项背,贺祖引他入法师门道之后,这旁门左道的功夫,应该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
冷余刃笑说:“那这个方颜山倒是个可塑之才。”
谢必安皱眉:“地府最厌这些脑门灵光却与地府法度背道而驰的人,净惹麻烦,但凡这种人,下十八层都不解恨,必要挫骨扬灰。”

冷余刃问道:“七爷觉得方颜山如此倒行逆施,所为何?”
谢必安鄙夷道:“窥往生还能为何。不过爱别离,求不得,放不下,前世孽缘罢了。”
冷余刃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那我去杀了他。”
谢必安听了这话,似乎觉得冷余刃要放开他的手去杀方颜山,当下便把冷余刃的手握得更紧:“别。”他看不见东西,殿里又有个时不时都会晃一下眼的邪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又怂了。

冷余刃听得谢必安说这个字,声音微微发颤,心下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似的,忙伸手抱住他:“我不走,七爷别怕。”
谢必安努力把自己心里涌上来的丢人的感觉压下去,把冷余刃推过去一些距离,才道:“先回去吧,方颜山活不了多久,自古皇帝身边这些身份乌七八糟的人,都不能长久,莫说方颜山既是方士又是男宠。朝堂之上迟早要清君侧。”
出了宫殿,冷余刃替他摘了丝带,谢必安揉了揉眼,觉得脑中混沌沌的沉,甚至有点闷痛感,恨道:“这方颜山练的什么邪门玩意儿。找死!”

冷余刃疑惑道:“七爷看到了什么?”
谢必安没好气:“什么也没看到。”想了想又道:“让城隍官明日亥时来见我。”
冷余刃应了,刚走出几步,却见谢必安站在原地没有挪脚的意思,冷余刃眨了眨眼,谢必安幽幽道:“脚麻了。”

冷余刃顺坡下驴:“我背着七爷吧。”
谢必安嘴角微微一动分明十分受用的模样,冷余刃更是如同看到了一根萝卜的拉磨驴,美滋滋的任劳任怨。
冷余刃背着谢必安回客栈,路上嘀咕:“七爷最近瘦了。”谢必安眯着眼半睡半醒,“嗯?”了一声,冷余刃又不说话了。

谢必安出门在外也挑嘴,野摊子上的东西吃了几顿就腻了,冷余刃便借了客栈的厨房给他做菜。谢必安这才稍微有点和颜悦色。总之,非常不是东西。
夜里城隍爷来时,特意带了京城承润斋的粽子,这粽子名气太大,以至于谢必安早有耳闻却没吃过,原因无他,贵而已。如今有人送上门来敬他笑纳,这境况于谢必安来说,仅次于捡钱。

城隍爷的粽子并不是白吃的,谢必安问起方颜山的事,城隍爷除了知道方颜山那面镜子大约是五百年前一个东瓯国名满天下的匠人所制,后又经了几任法师之手,其余几乎是一问三不知。谢必安看在粽子的份上,并没有将城隍爷骂的狗血淋头。
城隍爷得知谢必安并没有要立马解决方颜山的意思时,忙抱住谢必安的裤脚磕头:“七爷,您可不能等这方颜山自生自灭啊,这皇帝是个昏君,他是不会杀方颜山的,回头他要是真捅出什么篓子,我等微末小吏被上面问罪事小,七爷在地府失颜面事大。”

颜面?不存在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颜面。这城隍爷说的话怕是得颠倒着听。
冷余刃问道:“七爷,方颜山杀不得么?”
谢必安吃着粽子,不愿意接冷余刃的话。地府鬼差,什么恶人杀不得?且是有损地府法度之人。他只是不愿意动动他那宝贵的手指头。更莫要说昨日夜里一看,方颜山手里还有个邪门镜子,晃得他头晕眼花。
谢必安吃粽子的间隙,凉凉地回了句:“我打不过他。”
城隍爷:……

冷余刃笑道:“若只是因此,我替七爷杀了就是了。”
城隍爷看这少年的眼神已然是感激涕零了。谢必安瞥了一眼冷余刃:“你懂个屁,地府诛凡间人,需先文书报给殿下,后续还有文书陈述了结,你当是杀猪呢。”
城隍爷算是听明白了,这位何止是不愿动手杀人,他是连动手拿笔杆子的力气都不愿意使。忙道:“地府文书,下官可代七爷草拟。”
谢必安听到这儿,脸上才算有了点笑意:“那今日你们便去拿方颜山吧。”

冷余刃同城隍爷出门后,没走出多远又折返回来,“七爷跟我一起去吧,京城七爷不熟,人来人往鱼龙混杂,我不在您身边,万一……”
谢必安还是觉得,方颜山那个镜子更令他头痛,“不去。”
冷余刃:……

城隍爷一路上都对这个少年十分恭敬,方颜山作为偷学法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之所以大费周章的惊动谢必安,确是因为他们曾交过手,说未果都是好听的,实在也是打不过。
城隍爷客客气气道:“这位爷是什么差职,以前不曾见过。”
除了谢必安,冷余刃对谁都不苟言笑,只答:“厨子。”
城隍爷:……
两人到得皇宫内院,只见一座宫殿上黑雾蒙蒙,正是冷余刃前一日来过的殿阁,城隍爷见状吓得往冷余刃身后躲了躲,若是谢必安如此畏畏缩缩贪生怕死,冷余刃定然一马当先鞠躬尽瘁,别人就令冷余刃十分鄙夷了。

冷余刃和城隍爷甫一进殿门,便听见那殿门外两道黄符磁铁般锁住了门。城隍爷吓得忙抖索着去推门,那黄符当真厉害,殿门纹丝不动。城隍爷使出几分法力,竟也毫无用武之地。
冷余刃冷笑:这黄符对鬼族兴许有用,对妖族却是一推废纸。当下一鞭劈出去,两扇寸余厚的漆金实木门轰然一声似浪下沙堡坍塌的十分利落,又径直飞了出去。
城隍爷:!!!

殿内剑戟声霍霍,门口立时被十余黑衣人堵得严严实实。
冷余刃料想方颜山应在殿内,一路杀向殿内。殿内丹墀之上,有一人青白道袍,负手背对着他们。皇家御林高手,到底还是有几分本事,再加殿内似乎颇多摄阻鬼族的符牌法灵,城隍爷莫说帮得上忙了,不阻手阻脚已是十分难得。
冷余刃被这些东西缠得不耐烦,本不欲伤人性命的耐心也耗得差不多了,正待速战速决,殿门外急速扑进几只蝙蝠,吱吱乱叫,冷余刃一见之下,脸色巨变。执鞭的右手倏然通红,似烧红的钢铁,手中乌鞭在通红中耀出金光,长鞭灵蛇般在殿内游蹿,顷刻间断臂残肢横飞,梁塌柱陷,一间恢弘殿阁已然拆成了一片废墟。

谢必安在客栈内闲的似条鱼,忽听得楼下吵闹起来,便推门出去瞧一瞧,刚推开一条门缝,那夜在皇宫大殿里的刺眼白光便又晃了一下他的眼。谢必安心念电转,边退回屋内边扯了腰间一条湛蓝丝带蒙上眼。
隔着丝带也能觉得出那镜子的光影在他脸上从未离开,谢必安十分厌恶这种感觉,虽明知打不烂,却仍凭着直觉反手一掌劈向镜子所在的方位,屋内有人轻笑:“七爷,这镜子算起来,也是你地府之物,你怕是打不烂的。”
谢必安听出来人在窗边方位,冷笑道:“方颜山?”
方颜山缓缓走到他跟前,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正是草民。”

谢必安皱眉:“古镜嗜血,千人晓生平,万人窥往生。”
方颜山痴痴笑道:“七爷到底是跟城隍官那些废物不一样的,不错,古镜嗜千人血,便可知晓凡人生平事,嗜过万人血,便可窥见往生像。可是还有一点七爷怎么不说了。”顿了顿才一字一字咬出来:“窥众生万像,凡界杀伐予夺,窥帝王鬼神万像,神魔任我。”
谢必安嗤笑:“你那道行,偷学得法师一半分,说鹦鹉学舌都是高看了你,登上皇帝的牙床都脱了层皮吧。什么野鸡也想成神魔?”
方颜山咬牙恨道:“古镜已经窥见人间帝王的往生,七爷,你是鬼差……我若能让他看得见你的往生……”说着便要伸手去抓谢必安眼上的蓝丝带,谢必安随意一侧身便闪了开去,言语甚是鄙夷:“你这等下贱东西也配在我面前动手动脚。”

方颜山道:“难道七爷对前世就一点也不好奇么。”说着轻身在屋内左右游走,惑乱谢必安听音辨位。
谢必安幽幽道:“方颜山,前世娼妓之子,相貌绝艳而为盈袖馆头牌,后因一位皇子净身入宫。那皇子心术不正,在夺嫡时手段过于卑鄙以致身败名裂。你作为余党被诛。是也不是?”
方颜山心气不稳,几次三番去拆谢必安的丝带都未得逞,迫不及待道:“是又如何?我在镜中寻不到他,想必魂魄还在你们地府压着。我千辛万苦找到了古镜,无论生门死门我都要走一走,就差一点点了,七爷,古镜就差了你的往生像了。我唤醒了古镜,就能拿着它入地府找九皇子了。”

谢必安岔了话题:“这古镜是你无意所得,你看了往生事便陷入囹圄,若没这镜子,你这一生本是个妻儿和美的寻常人家。可你囿于前世执念,你没掐指算一算,你送上门去睡的那皇帝,正是前世杀了你主子的人,他今年已是不惑之年,你也不嫌恶心?”
方颜山被谢必安一番话说得心烦意乱,只怕他再这么说下去,自己便要磕头认罪了,当机立断对着窗边惊叫一声:“冷余刃!”
谢必安豁然放下防备,不禁往窗边挪了一步,方颜山抓住这一眨眼的功夫,扯住谢必安后脑勺的丝带一角一扯即落。

谢必安一回身,那镜子迎面灼目,谢必安想抬手去遮,四肢却如被钉在原地,脑中景象由远及近,由模糊渐清晰……
仍是不知何时,不知何事,他坐在云海深处与一女子下棋,棋盘旁边盘着一条通体黑金的蛇,时不时顺着他的胳膊爬上他的肩,伸着蛇信子在他侧脸轻舔。转而又是战争,一望无际的战场,他呼风引雨,与一个双掌持滚滚烈焰的青衣女子过招,周身龙哮狮奔……





第20章 第七章 古镜(3)
哐当一声,古镜坠地,将谢必安从往生像里拉出来,他深吸了口气,正觉腿脚发软,立时有人从身后托着他的腰,“七爷……”
他听出是冷余刃,还不大看得清便伸手虚空一抓,冷余刃忙扶住他的手,脚下踩着那面镜子,他顾忌着谢必安,动作不敢太大,将手中长鞭脱出,长鞭锁妖绳也似将方颜山困死。

冷余刃眼眸甚寒,“若是地府别的官差也就罢了,七爷的往生,酆都大帝都不大清楚,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窥他的往生像炼古镜。”当下缓了口气走过去,一掌切向方颜山胸口,活生生将方颜山一颗心剖了出来。
妖族剖心,与鬼族诛魂无异。方颜山灰飞烟灭。

谢必安还未见过冷余刃出手如此狠辣,看着他血淋呼啦的右手,登时就皱了眉:“恶不恶心!你这几日还做不做饭了!”
冷余刃做了错事般低声道:“我多洗几次,能洗干净。”
城隍爷到客栈时正好瞧见这一幕,看了看冷余刃,汗毛倒竖心下悚然。
城隍爷咳了一声:“来迟了,七爷恕罪。”
谢必安凉嗖嗖道:“不迟,你早来一会儿还碍事呢。”

城隍爷听了这话更是如同冷汗涔涔时被阴风兜了兜,看了看被掏了心的方颜山,颤巍巍道:“七爷,这客栈怕是不能住了,下官斗胆请七爷住去城隍庙。端阳节京城城隍庙颇是热闹喜庆。方颜山的事既是已经了结,七爷不妨在京城多待些日子。也好给下官一个机会感谢感谢七爷与这位少侠。”

谢必安一听,腿脚立时就不软了,简直有一蹦三尺高的架势,“你早干嘛去了?”
有不花钱的地方住竟然不早说!简直居心叵测!
城隍爷不知道谢必安为何震怒,一脸错愕无辜状,冷余刃直言:“七爷住客栈的这几日,房费……”
城隍爷闻弦歌而知雅韵,忙道:“下官去结账。”
谢必安听到这儿,才觉得顺了口气。
冷余刃捡起地上的古镜,问谢必安:“这镜子如何处置?”
谢必安看都没看一眼便道:“毁了。”冷余刃想了想道:“我想留着。”说罢也不顾谢必安鄙夷的神色,径自把古镜揣了起来。

谢必安在京城城隍庙住了一日后,十分窝心。原因无他,他发现一个小小的城隍官,坐镇一方城隍庙,一年到头屁事没有,单单功德箱一项就赚的盆满钵满,更莫要说高门大户官家商贾所赠的香油钱。
可恶的是,没有一个城隍庙给他上贡!凡间赚钱还讲究一个税,这些城隍官欺他不知个中门道,竟然吃独食!

夜里城隍官从庙里的神像中脱出身来,坐在蒲团上,一边啃供桌上的酥油饼一边数着功德箱里的铜板碎银,一个时辰后,又去院里的槐树上,细细地看了看许愿彩条,谢必安转到前院,见了城隍官,幽幽道:“今日收成如何?”
城隍官笑得有点猥琐,呵呵道:“七爷,这几日端阳节,来祈福的人比往常多一些,城隍庙一年到头用度繁琐,全靠这些日子贴补贴补。”
谢必安皮笑肉不笑:“哦?贴补?那你给我出出招,我在那九冥镇,能用什么法子也贴补贴补?”
城隍官有点想发冷汗了,搓了搓手,认认真真的帮这位爷想了想,道:“七爷开个寿衣棺材铺试试?”
谢必安:……

冷余刃出来寻谢必安,他将城隍官白日送的几根黄瓜,在井水里镇了一晌午,晚饭后拍碎了拿酱油陈醋和少许盐腌了一刻钟,这会儿才端了来,拿筷子夹了一块送到谢必安嘴边:“七爷尝尝,消暑。”
谢必安白了一眼城隍官,就着冷余刃的手咬了一口黄瓜。城隍爷闻着庙里的烧香味儿闻久了,突然闻到这股菜瓜清香,不禁咽了咽口水,冷余刃喂谢必安吃了几口,对城隍官道:“厨房里还有,你若不嫌弃,就去尝尝吧。”
城隍官又搓了搓手,欣喜难耐:“这位爷真是天上少有地上无的人物。下官闻着就垂涎三尺。”
城隍官捧着一碟子腌黄瓜狼吞虎咽时,谢必安心里甚是愤愤不平,好似没占着别人的便宜却先被人占了便宜。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谢必安何时吃过这等亏?

冷余刃看着他一点点冷下去的脸色,怕他这么下去晚上要积食闹肚子,对城隍官道:“七爷不擅开馆理铺,这生意我替他想好了,不过要借一借贵宝地。”
城隍官一块黄瓜含在嘴里,呆呆的看着冷余刃,忙咽了口里的黄瓜,小心翼翼问道:“这位爷有何高见?”
冷余刃道:“高见谈不上,想在你这场地开个测字算命的摊儿。”

城隍官“哦……”了一声,心里一合计,算命摊儿城隍庙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少,当下就应了,冷余刃又道:“要你这儿最好的摊位。”
城隍官看着手里的一盘黄瓜,一咬牙,也应了。
谢必安嘴角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丝的舒心。冷余刃看他微微眯着眼笑,又喂了一口黄瓜,轻声问道:“好吃么?”
谢必安此时心里简直乐得翻江倒海,吃屎也能吃出香甜,当下对冷余刃眨眼一笑,点头道:“好吃。”冷余刃只见城隍庙院里,月色清凌采采远空,槐树下灯烛曳曳中红绸带轻荡,谢必安唇眼含笑,登时心里软如一汪春水,捏着衣袖一角替谢必安抹了抹嘴角,开口道:“殷越的魂魄在轩辕坟也有段日子了,我让树妖给他糊个肉身,让他来这儿算命,也好过他生生世世靠着一颗石头轮回。还能赚钱,七爷觉得呢。”

谢必安惊讶于冷余刃这灵光的脑门,不禁赞道:“再好不过了。”
冷余刃又道:“城隍庙算命的太多,想要立得住脚,怕是得有几分本事拿得出手才行,那古镜既可看生平,不妨就给了殷越吧。不过这总归借了地府法门,不合天道,便让殷越每日只能算一卦。卦钱多收一些就是了。”
谢必安这才觉得,他这千百年真是活该穷成这德性。当下看冷余刃的眼神颇有些一言难尽。

殷越的魂魄珠在树妖那儿呆了些日子,一日正在竹林里修炼元神,正碰上莫阙飞到树妖那儿吃火锅,树妖觉得,殷越跟着他活似靠天吃饭,当下跟莫阙飞打了个商量,莫阙飞看在三顿涮牛肚的份上,接了殷越这魂魄,时常指点一二。
莫阙飞闲来无事,一日突发奇想,给殷越糊了个肉身。
殷越祖上不说累世仙源、贵胄神脉,起码也是上品清流,莫十三,妖族里的一朵奇葩,品味跟殷越比起来,说天壤云泥都是玷污了壤泥。

殷越看了看自己头上梅花鹿一般的犄角,肩背上鱼鳞似的闪闪发光,颈上一条殷红的连理枝纹,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第21章 第八章 枉死城(1)
老树妖看着天天闹着要上吊的殷越,和把殷越当成一件艺术品时不时就来撩一撩的莫阙飞,真是焦头烂额。
老树妖端着食盘耐心的敲着殷越的房门:“阿越,吃饭了,今天有樱桃吃,冷余刃来信了……”
殷越听见冷余刃三个字,才扯开了一点门缝,老树妖忙道:“冷余刃想让你去京城城隍庙支个摊儿卖卦。你去不去?”
殷越自是想去的,可转念一想自己这模样就羞愤欲死,委屈道:“我去,你让他回来给我修个肉身。”
老树妖道:“那是自然,你要去凡界,是得需修个凡人模样。”

冷余刃见到殷越时,强忍着没笑出来,可是殷越却看得出来冷余刃满眼都在忍着笑,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怨道:“你把我送来这里这么久,从不来看我。”
冷余刃反问:“你在这儿吃不好穿不好么?树妖待你不好?”
殷越摇摇头,垂头丧气道:“树伯待我很好。就是莫十三……老欺负我。”
冷余刃:……

冷余刃照着印象中他前世的模样给他修了个肉身。殷越这才有了些欣悦之意。冷余刃把古镜给他,交待了他京城之事,殷越便上岗了。
莫十三知道殷越换了副模样,还是冷余刃给换的,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跟冷余刃素来相看两厌,为了不让冷余刃好过,并宣示对殷越的所有权,莫十三死不要脸的追到京城。
殷越这日刚给人卜完一卦,在朱雀街吃了一碗豆花,两个青团,正美滋滋的回城隍庙要偷得半日闲。进了门便见莫阙飞一脸邪笑的杵在屋里,殷越吓得如同耗子见了猫,就差往桌子下钻了。结巴道:“你……你……想做什么。”

莫阙飞第一次见殷越正正经经的模样,虽说不上姿色上佳,却胜在一双眼麋鹿也似的可见尤怜,眼角微微下垂,显得模样十分无辜,让人忍不住就想捏一捏他的脸。莫阙飞本就不是会忍的性子,当下便真的去捏了捏殷越的脸。
殷越本就怕他,竟是吓得忘了躲,被他捏的痛了才壮着胆子反抗,扯开莫阙飞的胳膊:“你……你做什么要拧我脸。”
莫阙飞嗤笑道:“我喜欢。”
殷越:……
于是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殷越都活在莫阙飞时不时来骚扰的阴影里。后来……后来殷越就习惯了。以致于莫阙飞要睡他,他也不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

临近十月初一寒衣节,天已经飕飕的催人鬼添衣。
谢必安拨着算盘数银子,想着裁一件貂皮大氅需花多少钱。冷余刃推门进屋,漆黑的锦衣,衮金的镶边,如峰岳铸骨,似日月点睛,整个人利落如夜枭振翅而八风不动,如游蛟出海而波浪不惊。
谢必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抬,瞥见他手里端着的肉松饼时才有所心动。
冷余刃看他算钱算得可爱,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什握在掌中,笑道:“七爷猜一猜这是什么?金银玉,三六九,猜对了就送七爷了。”
冷余刃时常拿这招数哄谢必安,藏在手里的东西,金银玉是材质,三六九是价值,谢必安有时猜得中,有时猜不中,猜中了冷余刃双手奉上,猜不中,谢必安便要用嘴去冷余刃手里衔。
冷余刃一手肉松一手钱,谢必安从没觉得冷余刃如今天这般好看。
当下眉眼一动,平日里六两金银和九两银居多,九两金也有,想了想便道:“九两银?”

冷余刃摊开掌,一块正阳绿,在灯下通透璀璨,饶是谢必安也极少见过成色这般漂亮的翡翠,价值连城还谈不上,但绝非凡品。谢必安一见之下便挪不开眼,懵懵然伸手去拿。
冷余刃握了翡翠负手身后,“七爷猜错了。”
谢必安以前也不是没输过,不耐烦道:“我知道。用嘴。你拿出来。”
冷余刃拿出翡翠叼在嘴里,对谢必安一眨眼,指了指口中,含糊道:“今日这样好不好。”

谢必安看着他,唇红齿白舌尖衔绿,眉眼三分笑两分狎五分热烈期待,心下分明的轻颤,却觉得有些搓不开脸,登时板着脸按住冷余刃便从他嘴里把翡翠抠了出来,训道:“你长本事了?敢戏耍我?”
冷余刃颇觉得失落,却道:“七爷莫要生气了,往后我不这样就是了。”一句话又软又委屈,谢必安听了竟觉得有些对他不住,不免觉得自己以大欺小强取豪夺,便哄丁巳丫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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