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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撵摩托酸菠萝-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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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卫论他们班!!我看见卫论了!”团支书兴奋得满脸通红。

女生们迅速讨论起来。伯鱼挪动了一下位置,听取关键信息。

“是卫论在里面?卫论是别的学院的吧?今天他们也审节目?”

“我请问卫论哥哥的美貌真实存在的吗?三分钟,资料安排上。”

“啊,来来姐妹开扒,我听说他家里可有钱呢,说他爸爸是厅级干部,干什么的我倒是不知道,他妈妈是搞报纸的,新闻工作者。”

“据说是某知名厂牌的rapper,据说吧,就,不是很清楚,有人有他比赛的视频,我还没要到手呢。”

“是学校评比美男帖里两个月冠军的天仙哥哥了。”

伯鱼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不是很懂rapper,或者嘻哈。他回去之后查了查关于rapper的资料,单从定义来看就已经一头雾水了。自己不了解的领域果然隔得不只是一层纱还有山海重重,他和卫论之间的界限太分明,就像是有人特意拖着草坪划线机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一条白线描了一百多遍一样刺人眼球。

卫论是很亮的,天上的一颗星。

只是两面之缘,也只是觉得这个人的声音过分出色,不懂也没事,隔行如隔山,不至于让自己觉得难过的。伯鱼这样安慰自己,攥紧了乐器包的带子。

有些人第一眼你就觉得他在发光,他桀骜不驯和脾气暴躁都因为这独一无二的光芒而显得过分张扬夺目,甚至变成了一种美妙的附加。

这个人要是不是这个坏脾气和臭脸蛋,也许就没有那么吸引人了。

黑窗子里渺远的灯光像萤火虫的屁股,听见一点点的歌声像鮟鱇鱼的小灯笼,在深海的强压下美出一种人们愿为之赴汤蹈火般的欣赏诱惑。

“实话实说,这种优秀男子,最好不要有女朋友,不然我真的会嫉妒死。”团支书下了一个极度危险的评论,“太几把优秀唷。”

完全不在乎形象的女子。

鸡哥甩甩头,喃喃:“一切美男子都是纸老虎。”

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毕竟他们来到的时候屋里卫论就已经开始表演,‘啪’的一声灯再次打开,团支书还没有把脸再凑上去,门就已经打开。

第一个出来的又是卫论,伯鱼虽然只见过他几面,但是却有一种每次都是这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感觉。

他似乎是一个很讨厌被禁锢或者封锁在某一个小空间里的人,只要有机会就会松动筋骨飞出来,仅仅靠着每次活动结束都头一个大步而且不留恋地走出来的举动,就能够看得出这个人的性格特质。

这是个过分鲜明的人。伯鱼这么想。

今天卫论穿的是一件火红的T恤,纯色,没有一点印花或图案,任何心机的小设计也都没有,但纯色的T恤配简单的牛仔裤也被他穿出一种举世无双的别致感。他没带帽子所以露出了干净饱满的额头和朗阔清晰的眉眼——卫论编了一条蜈蚣辫,发尾垂在左肩上,好似喷火龙的尾巴。两条剑眉头部搅和在一起,彰显出他随时随地都很暴怒的饱和情绪。

长满着樱花的快要喷发的火山,或者是美人脸上病态的一颗痘粒。一瞬间伯鱼又被卫论自带的气场卷进了一个充满比喻的思想漩涡。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卫论的个人色彩和特立独行为什么这么坦然,就被班长推着进去了。

卫论阔步向前,和他擦肩,并没有慢镜头,卫论一眼也没有看他。

一阵惊艳的风罢了。

不会为他驻足片刻。

进了光明宽敞的排练教室,伯鱼才发现对面是半环形的沙发,上面坐满了高年级的学长,伯鱼一眼就能判断出来他们是高年级。那种成熟感并非是他们真的在外表上显得稳重,而来源于他们特别有腔调的坐姿和传递着高密度的威压的眼神,一进教室,空气瞬间安静。

伯鱼飞快地扫了一眼,大概知道了卫论臭着脸的原因。

十分压抑,每个人都带着天生没有笑神经的标准学长学姐审视脸,似乎他们都是挑剔并且随时准备做出批判的专家。

二十多号沙丁鱼十分紧张,鱼尾化成人脚还有着不适应的酸软,在鸡哥的指挥下站开,都有些不同程度的瑟缩。

伯鱼不习惯这种高压环境,强迫自己脊背挺直,目视前方,不给班级丢脸,尽量动作简洁地拿出了他的唢呐。

“我们这是一个班一起的节目,是《送别》的合唱,加一段唢呐这个样子。”鸡哥冲着坐在中间的学长介绍道。

学长前倾身体,十指交叉,抵住下巴,言简意赅地说:“演吧。”

伯鱼却是有话不说不行。

“那个。。。。。。”他嗓子有些干涩,声音比较小,在学长的目光转移过来之后说道,“能不能把窗子打开?”

他自己很懂事,知道自己退后几步,离同学和沙发都比较远。

学长不说话。一片尴尬。

六班同学心里不约而同响起了一声叹息。

伯鱼抿唇,对着班长点点头。

卫论走下简陋的小楼。

他脸色阴暗,依然生气。作为开场和高`潮,卫论串着魔术和街舞。

这个极富青春色彩的大杂烩本来就给了他一种当猴耍了的错觉,方才表演完学长竟然说他表情不好,全程都很不耐烦,虽然发挥稳定,声音又嘹亮,但是却显得心意不诚。

卫论被气了个半死,他如此硬核的说唱歌手,被评价成声音嘹亮,真是令人极度不爽,还什么心意不诚,要不是班委一直在身后拉着他的衣角,卫论真的指不定会说出什么话。

他和主流一向不和,主流和正确唾弃他,他也不屑。

走下楼梯是一片温热的黑夜。

突然之间传出一个婉转又极富穿透力的乐声,像长了无数把柔情小刀,刹那就割上人的皮肉来,这乐声从方才狭窄气闷的房间传来,卫论浑身一颤,登时停下了脚步,转身向楼上看去。

他周围的同学也都是如此,那些在楼道里,在楼下等待的同学也都是如此。

这乐声透亮得像极度火辣的白酒,从头顶直接生灌,曲子里的情意轻易地攫住听众的身体,鸡皮疙瘩瞬间就起了全身。

太亮了,这个声音太亮了,太强了,卫论在乐声里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

短短十几秒,一段《女儿情》。随后就陷入了依旧震撼的静默。

这当然不是静默,只不过六班同学的《送别》已经再也没人能听得到了。

之后所有人都沸腾了,交流声此起彼伏。

“我靠这什么!”

“6666!”

“我刚才是聋了吗!?”

有学过乐器的同学抬起脑袋:“这哥们牛‘逼啊,这气长啊!技巧太厉害了!”

学长学姐们则维持着懵了的神色一直到六班的节目结束。

方才满脸都是专家表情的学长的目光自始至终凝固在伯鱼的身上。

伯鱼收了黄铜碗柏木制的大杀器,乖巧地往大家身边站了几步一起小声哼唱到结束。六班全体除了伯鱼,脸上都露出了‘我就知道’的偷笑似的表情,他们集体鞠躬,表示谢谢观赏。

结束后的两分钟之内都没有人说话。

正中间学长身边的一位绿色头发带着一条珍珠choker的学姐咳了一声。

“挺好,挺好,还没见过这个,这个乐器呢。声儿挺大的。”

鸡哥忙不迭:“谢谢谢谢。”

学长回过神来,来了一句:“就是有点儿吵人。”

六班女生又想笑了。

伯鱼安安静静的,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像一株与世无争的翠竹。

卫论站在楼下,身边的喧哗与他无关。

这阵惊艳了别人的风终于停了片刻,他斜带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不明显的微笑,心中突然畅快了许多。

卫论不常笑,因为他脸颊上的两个深深的酒窝并不那么硬核,不符合他的角色定位。

然而在今夜乐声之后的沉默里,他笑出了一点浅浅的甜味。

二楼排练房间之内,被万众瞩目的伯鱼,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学长笑了笑。

“这是我们特色!只有我们班有的,哪个班也没有唢呐啊!”鸡哥激情介绍,腮红晕开满脸的得意,“我们这个节目,您看怎么样?”

严肃灰色的房间跃动开很多黄铜色的花朵一样,在墙壁上摇头晃脑。

气氛不再那么刻板。

“好啊,这个节目,早知道刚才我就开窗子了!”学长摇摇头,说话的语气显而易见地松懈了那点儿当官气,“有这种威力无穷的武器不早说!害得我耳朵嗡嗡的!”

他周围的学长学姐们都笑了笑。

“那你们怎么看?给这个节目提点儿意见?”学长询问身边人的看法,“我是觉得这个乐器难得,但是歌曲加前奏乐器的这个组合方式过分粗糙简陋了,应该更精致一些。”

他身边另外一位抱着电脑的粉色头发学姐开了口:“除了刚才主席提到的那一点之外,我是这么觉得的,既然你们主打是民乐,那么服装上可以不用那么拘谨,白衬衫和牛仔裤似乎也太普通了。”

鸡哥点头:“是,我们是想过了这个初审,然后再琢磨服装的事情。”

“然后就是唢呐的部分再多加一些吧,高`潮的地方,或者你们两段的间奏,再加一段。”绿色头发学姐开口说。

原本是想糊弄任务,这次初审直接不过,就能够快活潇洒的六班同学们,包括伯鱼,除了鸡哥,都在心里叹了口气。

“其实实话实说,这个节目非常普通,按理说是不该过的,但是这个唢呐实在是出彩了。老师们也不一定听过现场的,拿出去也算是一个特色吧。”被称为主席的占据c位的学长又接着说。

他们提了很多整改的意见,伯鱼听得都头昏脑胀。

吧啦吧啦吧啦,像是夏天在咀嚼鳄梨的声音。


04。

既然过了初审,节目就要精致一些再精致一些。《女儿情》被拆成三个部分垫在前中后,加了女生的舞蹈,还加了汉服元素。求形式上的多彩多样并不一定要真的布置完全合理,伯鱼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反正大杂烩和对眼球的冲击也是现在学生表演节目的一大特色。

伯鱼一吹惊人,还有不少外班的打听那天初审到底是哪位吹唢呐,毕竟这种乐器的民间传奇流氓色彩远远超过大家对这门乐器的了解,联想的角度和胡桢大同小异,多半都是丧葬和巨大无比的腮帮。

这个想象把伯鱼看作是一群吹小号的青蛙中的某一只,刚好还能拿出来做个观赏。

奈何伯鱼其人向来低调,很多人连他的名字也不晓得,根本也是聊不上的,多不过做一番奇怪的怀想,也就渐渐过去了。

自从初审之后,每一次六班集体出去排练,就有人会在窗户旁边看看,等着唢呐哥。

唢呐哥竟然没有鼓胀的腮帮和关公的红脸色,实在是不符合他的角色定位。

而胡桢知道了伯鱼会吹唢呐,跟他瞎扯淡的频率也高了起来。最多的问题就是关于他的练习方面,唢呐声音这么大,周围人又很多,伯鱼到底平时在哪里练习就成了最大的疑点。

伯鱼:“学校又大又空,周围都是树林,早起或者晚睡都能去练习啊。”

他和以前还是一样,因为唢呐过分吵闹,会在半夜或者早上四五点的时候自己到学校北门的荒地,打个灯,搬个椅子,润他的哨片。

快到六月,蝉起得异常澎湃。

伯鱼一上高数课就容易心不在焉,保持着半听不听最后期末能低空飞过的标准,分出大半心思去抵御或者干脆沉沦在喋喋不休的蝉鸣里。

他的思维是磕在面条锅里不小心打散了的蛋,四处流溢。

不如干脆拿唢呐和蝉对垒算了。有时候也这么想。

高数课漫长,和牙痛一样持久不懈地折磨着人的神经。伯鱼一不留神就睡了过去。

他做了个三十分钟的荒诞的梦,火红的天空和湛蓝的树木,一只白鹭飞过来‘噗’地吐了一只哨片到他手里,闪闪发光,像颗宝石。他琢磨了半天,这个哨片不知道什么材质,硬得难以想象,估计润哨片就要润个成百上千年。他正拿着哨片,突然哨片里传出一阵烟雾,烟雾之中一个男性形象渐渐成型,告诉他。

“我教你花吹技术。你给我买条烟去。”

伯鱼梦里也双眼放光:“好啊好啊。”

男人:“你去买烟,我掐朵花去。”

伯鱼:“好啊好啊。”

醒来伯鱼十分恍惚,嘴里还残留着塞了一朵肥胖红花的诡异触觉。

梦里他可是把花吹都学会了,醒来老师居然还在讲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伯鱼小幅度活动了一下筋骨,摊开作业本和课本开始重新听课,虽然理所当然没有懂,还是尽职尽责地拍下了所有的过程以便回到寝室以后永远也不会到来的以后再看。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短暂亮了几秒,出现消息框。伯鱼解锁,点进去仔细看看。

鸡哥在群里发的公告。

【近期学校东门附近出现一名男性露阴癖,目前并未拍下照片,学校保安连同片区警察正在努力抓捕,请各位同学多加注意。特别提醒!!!不要在看到他之后试图进行抓捕!!!】

伯鱼:。。。。。。

不仅不觉得严肃,甚至有些想笑了。

班委这个提醒他也是解读不通。并不会有人主动去抓捕露阴癖。。。。。。吧?现在哪有那么猛的学生。

。。。。。。除非这个心理变态骚扰到体院头上。

高数上了整整一个上午,下课铃一响老师跑得比学生还快,生怕有学生缠上来问问题。伯鱼收拾了东西,跟着人流一起出门,独自觅食。

他朋友很少,基本没有,他并不是一个擅长和人交流的人,平时以缄默和自己冥思为主,偶尔笨嘴拙舌,或者被惹了腹黑毒舌几句罢了。

伯鱼很早就能承认自己是一个无趣的人,无趣之人没有朋友不至于让别人也觉得无趣倒也是一件有益的事。

中午照例他以素菜为主,辅半碗米饭和免费汤。

学校的肉菜做得也算是色香味俱全,唯一不足就是重油,一群大肉丸子像实心水母似的浮在满盆油光里,看着就觉得肠胃不适。

伯鱼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吃饭。他正吃着,手机放着午间新闻,突然听见一阵不一样的朝气十足的喧哗,转头一看,一队红白蓝相间的男生整齐列队进了餐厅。应该是外校过来的,大约又是什么校间活动。

千辛万苦凑够了来好学校的分数之后,伯鱼才知道好学校往往在交际方面独具特色。

他一直觉得交际对于学校是个有些瘙痒作用似的面子工程,对于学生来说,可有可无纯粹热闹,但也不是全然无用。学到什么未必,拉关系却有用,毕竟人脉是大学生们在半社会性质的大学校园里需要用心经营的第一项事业。

鸡哥之流,跟谁都说得上话,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伯鱼之流,仍然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不明白该不该在人际交往上做一些改变,期望自己也能人缘好的同时又不想麻烦和占用时间。

红白蓝男生们呼朋引伴欢声笑语,又聚了一些伯鱼学校里的他们的熟人,蚂蚁球散开了似的去搜罗空椅子空桌子,又聚拢拼在一起,亲亲热热地高谈阔论。

伯鱼垂眼看了看蔫耷耷的青菜,总归还是有些羡慕,就算是不交朋友不受人欢迎,光是和他们坐在一起感受那种气氛也好。

中午午休,下午上课,晚上自习,结束后去操场锻炼。

伯鱼的每一天都是发汗后一杯咕咚下去还没感觉的白开水。

这种凉白开喝完之后只有看着空杯子的疑惑。

“咦?我刚才喝水了吗?”




今天他是早上跑早操之前去练习唢呐,晚上自然就是不去的,他捱到晚上,去操场上慢跑,边跑边默背《百鸟朝凤》的谱子。

年幼的时候一心想学《百鸟朝凤》,现在知道这曲子是真难,百般练习,始终觉得差点儿意思。

操场不开灯,黑咕隆咚,隔壁篮球场也是光线昏暗,伯鱼突然想起那个鸡哥提到的露阴癖,这种环境的确容易出坏人。

有些大学在圈地上相当豪爽,却净圈进来一些坟圈公厕旧工厂,改造力度慢了点,胆小的同学就要胆战心惊好几年,生怕走到哪个黑暗的角落被人拖走。

伯鱼漫无边际地想着,兴许露阴癖就藏在某个角落里,看见一闪而过的女孩白‘皙的小腿就狗也似地蹦出来,露出野山莓色的疙瘩下‘体,露着一嘴糙黄的牙,在女孩的尖叫中转身就跑,两个可恨的屁股蛋闪着恶臭的白光。

他甩甩脑袋,擦掉汗水。

慢跑到离篮球场最近的位置,伯鱼都能看见那些大晚上还一身力气兴致勃勃打球的男生的脸。

他停下脚步,目光凝视着某一个方向。

他认识那个人。




卫论今天诸事不顺。

更正,最近几天都很不顺。

他是个独行侠,也知道要合作,有一个认识很久的玩儿trap的朋友,最近合作一首歌,在verse的分配上起了争执。卫论承认玩儿trap在节奏上的确抓耳,比他来承接那段要好得多。但是他生来又是个好强的,放弃原本看中的部分的丧气没有他觉得自己实力不行的那份屈辱来得猛烈。于是一郁闷就是好久。

他向来不喜欢trap,是真的不喜欢,又确实欣赏这个朋友的才华。两个人订了主题各自写词写旋律,过几天就凑一起看一看,往往是对方的旋律更洗脑。

他真想和有名的制作人合作一把,或者自己有一个制作人就好了。

昨夜睡了三四个小时,一直在思考自己哪里还不够好。

在卫论‘老子第一老天第二’的外表下,容易暴怒源于对能力的不断追求。他并非像他人眼中生来强大且骄傲,他要保持傲气就需要更加厚重的资本。

早操`他因为没睡好直接就早起了一个多小时,心想反正在寝室郁闷也没用,索性出门转转透气。

清早八晨的学校相对凉爽,淡色的天空里星星还没退掉,万恶蝉声还没起,整晚脑门上的汗水和胀痛的思维都得到了缓和。卫论脖子上挂着耳机,尽量找一些没有人的地方去。

他先是听见了断断续续的乐声,停了一会儿又响起来,响了一会儿又停。大早上的路上空无一人,无端就生出一些寒意来。

卫论心生疑窦,辨明乐声传来方向就悄无声息地冲着那个地方前进。

熟悉感随着乐声的逐渐加大而加强,他确认自己听过这个声音,但是具体在哪个地方又有些朦胧不清,记不起来。卫论仔细地听着,连自己纠结一晚上的事情也忘掉了,心念电转,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初审那天的唢呐。

学校北门连路灯都没有,十足荒凉,长满了女巫手指似的黑黢黢的树,卫论离得远远就看见一个站着的身影,手里一抹黄铜光。

那人站得笔直,腰背腿一线,不卑不亢的,双手举得很稳,对面是一把椅子,上面摊着一些纸。

这个人卫论有些印象。

不过是最初借教室见过,又在自习教室见过的人罢了,原来那天的曲子是他吹的。

那么高亢又悲婉的《女儿情》,是他吹的。

怎么看都干净沉默的一个普通人,不动声色就把曲子吹得缠绵悱恻。

半灰的天空的胸膛做他的背景,上面胡乱抹了一些云的痕迹,下层是晃动的漆黑树干和毛楞的叶丛,这是一种十分安静并且旷远宏达的构图,甚至因为只有唢呐的一线黄铜闪光衬托出一种大而悲悯的悠远。

这幅图是能够被称之为大的。意境上的大蓦然狠锤了一下卫论的心脏。他对于光色声等等一系列艺术上的因素总是有着和暴躁脾气并不相同的柔软敏感反应,他必须承认,现在他察觉到不知从何而来的感动。

卫论并没有想上去认识他,只是安静地改变方向往前几步,直到清晰地看到对方的背影。他沉默地站在一小片林子后面,踩着枯枝败叶,嗅着清凉的空气,望着斑驳的树影打在那个人微微起伏的脊背上。

因为自己练习,也没有想到别人会过来打扰他,那个人吹得并不好,经常停下来看谱子,或者吹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长音之后就停下来大喘气,这并不妨碍卫论在看他,即使卫论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能看到些什么。在那个人准备收拾东西的时候——卫论看到他开始拆唢呐,于是卫论转身照着原路离开了。

卫论的一天这样开始。

他是生来什么也不用干就有人会把目光凝聚到他身上的人,脾气不好也是一种独特的个性,身边很容易汇聚一堆朋友,每天的生活都很热闹。别的学校来交流的同学中有貌美的女同学在卫论被拉来一起吃饭之后表示很想和他交换联系方式,卫论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皱着眉头吃完了吵闹的一顿饭。

每天身边都围绕着别人,哥们也好,姑娘也罢,他自己独处的时间被挤得所剩无几。不知道身边的人是怎么回事,面对他不怎么好看的脸色也会巴结上来,气走一批又来一批。

晚自习结束之后卫论被自己体院的朋友约了去球场打球,他长得人高马大,身手敏捷,各种运动都能上手,别人也乐意约他。

汗流浃背的时候,脑子都被汗水蒸昏了,他在身体本能的支配下能暂时忘掉一些无中生有又驱逐不掉的思想,单纯只是在运动里,连微笑都变得轻松一些。

一场终了,他手撑着膝盖喘气,甫一抬头,就隔着隔离网和一对安静的黑眼睛对了个正着。

卫论心里一跳。

隔着深绿色的铁网和空气里颗粒状的游丝,昏暗的灯光里是那个吹唢呐的小子的脸。

也不知道他看了自己打球多久,卫论的眼神撞进他的眼里,他的瞳孔就明显收缩了一下,被卫论吓了一跳似的。

伯鱼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脸上腾起两块红晕。

他喜欢卫论打球的样子,纯然原始又野性的,嘴唇的形状好像在笑,孩子一样的双眼亮晶晶的。

但他没想到卫论能发现他在看他,本来伯鱼只是想看一看就离开,不料反应过慢,被抓了个正着。

卫论嘴一撇,“嘁”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伯鱼自是一番心脏剧烈跳动。他看着卫论的背影,结实的手臂和腿部线条在灯光下发着汗,湿漉漉的好看。他第一次有种十分强烈的想要上去搭话的冲动,他归结为他这是第一次想要主动去迈出交朋友的第一步。

银河生于旷野,星辰滴下汗液,梦里面不着调的哨片仙人堂而皇之出现在他面前,笑得满脸皱纹银鱼般闪动游弋,伯鱼定睛一看,满世界都是盛放的瑰丽色斑。

一曲唢呐也没吹,月亮就开出了花,世界都沉浸在闪亮的雾气里,对面是温热起伏的少年脊背,是游龙截取出新长的一段。

夏天的夜风是白桦树的皮,窸窸窣窣地响。




次日早晨伯鱼一进食堂就听到了三五个女生凑在一起说话。

“我靠我昨天吓死了!就在北门!一个男的!我也没看清楚,忽近忽远的一直捂着裤裆!”

“真的是变态!”

“我男朋友说以后都跟我在一块,再也不让我一个人走夜路了。”

于是从那天开始,晚上九点半之后就会有无数批保安骑着小车打着手电在学校里巡逻,超过十点半还在外面锻炼的学生身后都会缀着一个圆鼓鼓的小车,被雪亮的光柱跟随着。

伯鱼稍微调整了一下作息。早晨五点半下去练习,六点半跑操,晚上锻炼一个小时,外加十分钟看卫论打篮球。


05。  

不巧这天伯鱼早晨睡过了头。 

他做了一个异常诡异的梦境,农村婚嫁烤羊,烤了一群两脚羊,一个老头子正在刷油的时候不慎被伯鱼看到,接下来就是梦里最常出现的极速逃命跑酷模式,他从农村一直跑到城里,跑进大学来,瞬间见到了卫论。卫论皱着眉头,二话不说撅了他的唢呐,‘咔吧’一声他就醒了。

醒来颇为头痛,他昨晚为了一周后的数学小测接连奋战三四个钟头,真正上床睡觉的时候眼前都是花的,看不清楚也不想动脑。今早果然眼睛还在刺痛,干涩地像是风干了的球状腊肉,油都沥得干干净净。

伯鱼闭上眼睛,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转动几圈,突然想到自己早上没有练习。

他深知自己的惰性,二十一天养成习惯的说法完全不靠谱,还是要看这个习惯的好坏。倘若是什么早睡早起的好习惯,根本是养不成的,就算养成,破坏也很容易。但是如果是日食烧烤的坏习惯,根本不用二十一天,只两天就够人下定决心。

伯鱼年幼学习唢呐发自肺腑讨厌每日练习,尤其是芦苇管或者葱段吸水练习肺活量,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死去和即将诞生的细胞都在抵抗出门练习。

今天如果不练的话,就出现了空缺,一次空缺就会有第二次。

伯鱼长长叹了一口隔夜气,只能晚上去补上了。

夜晚大学生四处出没活动,唯独北门还是冷冷清清,这种风水宝地没有神灵出没是不正常的。

伯鱼在猫叫和青蛙的奏唱中艰难跋涉地吹动他的老伙计。他被吵得厉害,气不过和这两个物种较了一会儿劲,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仗势欺人,他唢呐虽然腔小声大但寡不敌众,最后伯鱼愤怒地鼓着腮帮满脸通红,无奈败下阵来,自己笑了自己很久。

掐着点儿练习一个小时,主要还是他心心念念的《百鸟朝凤》。伯鱼结束之后,免费送了青蛙一段充满笑意的音阶。

他走的顺序是从北门绕过土木大楼去东门水果店买水果,绕过篮球场说不准能看一眼卫论再回寝室,满打满算一个学校的四分之一圆权当锻炼。

在水果店挑选了一堆脆桃子,伯鱼边走还边默背谱子,直到视线里冷不丁出现一个脑袋。

这话说的不准确,应该是路边漆黑的林子里突然出现一个人的脑袋,抻着往前看,脑袋的正前方二十米开外是一个穿着清凉的姑娘。伯鱼立刻躲到一边缩小存在感,在看到那个人左顾右盼没有情况才慢慢钻出林子之后,根据身形和双臂的姿势,伯鱼判断这个人应该是微微缩着身子,两手捂在下‘体上。

伯鱼登时心跳如擂。

这大约就是那个露阴癖。

这是什么几率,巡逻小车不在,只有那姑娘一个人,这一片的路灯坏了,前面还有一段距离才是篮球场,但这个时候篮球场也不一定有人了。  

那人像个邪恶的大虾,弓着腰走路,影子拉得很长,如同齿状的镰刀弧线。

正常人面对不太正常的变态总是有些犹豫,你不管武力上到底如何判别,人们总会对诡异和不能掌握的情况产生恐惧心理。伯鱼当然也不想和这个人正面对上,但那人影已经鬼鬼祟祟跟着前面的姑娘,他不能再等待了。

伯鱼想也没想,提步跟上。

突然之间前面那个邪恶的符号停了停脚步,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察觉到了伯鱼的存在。

他的腰部往后弯曲,头颅整个倒过来透过发肿的浑浊双眼看了伯鱼一眼,眼里一片并不清明的疯狂。

伯鱼被他这一瞬间诡异的动作吓到心脏骤停,狠狠倒抽一口凉气,这口凉气抽得太长直到肺部都隐隐作痛。

心脏骤停之后剧烈跳动,要穿过前面一排瘦弱的排骨跳出来。

伯鱼被吓得汗毛倒竖,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脸,只是那种发疯的微笑和肿胀双眼中的色彩让他心惊,诡异的肢体弯曲让他意识到这个人真的不是一个精神正常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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