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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邻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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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妈看见了！操。你。妈的叶行，你他妈眼里除了他看不到别人是了吧？”
“叮——”
预备铃响。
他抬起头来准备走，正好对上我的眼睛。
“干嘛等这么久，不冷啊？”
“你没回信息，我想你可能有事。”他很平静地看我一眼，“你们班活动？”
我快步走到他面前，张开手就把他往怀里带，“以后别等了。”
“离我远点儿，你衣服脏死了，”他打了个寒战，“回去了。”
我紧紧箍着他，他没扯动我的手，就直接用食指对准我肚子上戳了一下，“松开。”
“等会儿。”
我把手伸进他衣兜里。
他好像退了一步，但已经被我捉住了手。
凉，我直接拉过来塞到了自己衣服兜里。
他愣了一下。
抓出一只扎着带子的大苹果。
“对不起啊，宝贝儿，我来晚了。给，祝你平平安安。”
他盯着苹果，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你自己扎的？”
我莫名有点脸红，“怎么样，好不好看。”
他一直不说话。
我以为他又要像上次那蛋糕一样舍不得吃，正想给他解释解释，就感觉他那只没动的手摸上了我的。
——他也学我那样，抓着我的另一只手，直接放进他的另一个兜里。
“。……”
我怀疑他天生冷感，兜里一点儿热气也没有。
那苹果也不大。握在我的手里，能直接包进拳头。卖相也不如我的红润。
看起来，就像他路过时随便带走准备吃的。
但那是一只带着他体温的苹果。
“去晚了，大叔自己家的。”他轻描淡写地说。
他说的是学校门口那家超市，那老头估计看脸，只要他去买东西，不是给他多给点儿就要给他抹掉零头。
“什么时候去的？”
他明明每天都跟我在一起，我怎么没看见他买苹果？
“下午二节课下课。”
“那么远，迟到了吧？”
“没，跑了几步。”
“……为什么……突然想到给我送这个。”
他抬起眼睛，用他那双冷清黑亮、玻璃珠一样的眼睛盯着我。
他的眼睛好像也会说话，“叶行，也祝你平平安安。”
正式铃响了，他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该走了。”
“诶，纪凡。”
“啊？”
“别去上课了吧？”
“你怎么了？”他挑我一眼，“想偷懒啊？可惜没下雪。”
“假装下雪不行？”
他望了一眼天，“真要这会儿？下课去不行？”
“就要这会儿。”
“……那去哪儿？”
我凑近他耳朵，很快就直起身，看着他。
他还没反应过来，过一会儿，他敛去了今晚隐约存在的笑意，像碰到一道附加题那样看着我——超纲了，他不会。
我是什么表情？我看不到。我没有装可怜，也没有耍心机，我很久不这样了。
但假如表情没功夫撒谎，我应该是在发慌、紧张甚至有点害怕——日子其实没有那么长，明天也许就会不一样。
chapter 35
“……洋节！有什么好过的，啊？！都是要高考的人了，都是成年人了！一下课就疯！上课半天了，一整排教室，就听到你们嚷嚷！”远远就听到胖子的咆哮，“……那谁？那空座谁？！旁边谁？李岩，你自习课趴着干嘛？不想学啊？那是叶行？他又上哪儿去了？又迟到！这都上课十五分钟了！还想不想高考啦？！”
“报告。”
“。……”
有一半人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叶行，你又是去拉肚子了吧？”
“是啊老师。”
胖子翻了个蛤。蟆式的白眼，“……你这肚子坏得脸色很红润啊……”
“用劲了嘛。”
全班大笑。
不过成绩好了那待遇就是不一样，胖子现在连骂我都他妈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赶紧进去！好好看看你那肠胃去，这天天拉下来，还能不能高考了？”
我回到座位，我的那位同桌李岩同志已经拉开了他的桌子，跟我分了个三八线。
“。……”
我摊开卷子，无视了他和胖子。
但，根，本，没，心，思，做，进，去。
脑子里一冷静，我他妈也跟在梦游似的。
刚才我没听错？
——那会儿，他是对我说“走吧”？
我他妈不是要他陪我去门口买个关东煮，我是要跟他做那种事，他就这么答应我了？还他妈愿意跟我逃课去？？
怎——么——可——能！
幻听吧卧槽。
今晚都是幻觉吧卧槽。
可我俩都走到后山了，我他妈都快翻。墙了，难道都是假的？
“诶岩儿，今晚我是不是去小操场了？你是不是阻止我了？？这一切都不是我的幻觉？？？”我直接扭头问。
李岩先有点惊讶，听了一半脸色就变了，把我搭他肩膀的手一把甩开，恶狠狠说，“神经病。”
卧槽，不是幻觉。
他真的喜欢上我了。
卧槽。
卧槽！
卧槽！！！
我他妈怎么能没带钱呢？！叶行，你真他妈傻。逼。
可是，我他妈那时候只是想去给他送个苹果啊！哪他妈想过要带人去开。房啊？操。
说起来这两男的怎么做啊？上次李岩说姓蒋的他们那号人，得从那后头……操，那地方是给人进的？？
那家伙知道么？我怀疑他啥也不知道就答应了我——接个吻就痴呆了；上次前面也不给碰——他就是傻子。
操，别想了，做题做题……
我他妈梦里还是他长大了呢，这么带他去开。房，怎么跟猥。亵儿童似的，不会太过分了吧？
操，别想了，做辅助线做辅助线……
听说处男都很快，我他妈不至于吧？不会第一次就丢人吧？
操，别他妈想了，都他妈做错了……
这事儿可能得问问姓蒋的，他肯定有经验……不，不行，问他算怎么回事……
操，他妈的认真做题……操，下课了。
“叶行？……”
晚上，那家伙看着我，“你又发呆？”
我就那么神经分裂地上完了两节自习，又行尸走肉一样回了我家，又去了他家，都没跟他妈招呼一声，这会儿又坐到他房里了。
“进了前两百就没法再靠基础进步了，上次考试名次就差点后退，你现在得多做思考题，而且要学会对错题举一反三，不能错了就丢掉……”
那家伙穿着件宝蓝色毛衣，简直白得发亮。
他低头指着卷子，不忍直视地说，“你物理太差了，今天赶紧把这张做完，听到没？”
“宝贝儿，我们啥时候……嗯嗯啊？”
“啊？”
“咳！又装傻，你都答应我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操场……”
他好像完全忘了这码事，这会儿想起来，有点躲避我的眼神，“哦……那会儿，不是算了么。”
“靠，那是哥没带钱！你……你又不肯回家做。”
“你做事没计划，怪我啊？”
“谁怪你了，怪我，怪我！我就该永远带着钱，时刻做好准备……靠，可是谁知道会有这一出啊！你可别以为我只想跟你睡觉，我根本没想到这事儿，我那是一时冲动……”
他脸有点红，然后敷衍地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我看他那一副淡淡的样子，压根儿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好像表示他也只是一时冲动地答应了我，赶紧别提了；眼看他下一刻就要钻进他的题海里去了，我一把盖住他拿笔的手，“靠，纪凡，你不是要反悔吧？不准，听到没有，不、准，我死也不答应——！！”
“……”
他挣脱了我的手，叹了口气，“叶行，整整两节自习你什么都没做，堆下这么多任务，还有这张卷子，你今晚真不打算睡了？”
“不睡就不睡，”我又一把盖上去，非得跟他要个说法，“先给我个说法，纪凡，宝贝儿，我再确定一遍，你真的答应我了？你没骗我吧？你赶紧给我一刀，不然我他妈没法撑到高考了。”
“……”
我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他没看我，被我盖住的手却在继续无意识一样动着，过了很久，他终于说，“没骗你。”
我腾地站起身。
他吓了一跳，“你干嘛？”
“咱们以后回来就别见了，题你在路上交给我，第二天给你看。”
“……你要干嘛？”
我朝他笑了笑，快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那啥，咳，就到跨年那晚啊，刚好放假。”
“……哦。”
我出他家门时，他妈已经睡了，客厅里黑洞洞的，窗子外面也黑洞洞的。
我又快步溜回他房间，对着他滑溜溜的脸蛋儿亲了一口，趁他没反应过来我溜出门，“晚安宝贝儿。”
这天晚上，我先下楼跑了两圈，跑得一身大汗，又回家洗了个澡，先补好堆下的两套卷子，又做了他布置的那一套。
等我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我才有空摸出手机百。度：两个男的怎么做。爱。
我每天都精神抖擞地盼着跨年那天。
对着那家伙，我矜持了很多，晚上到门口就分开，即使是晚上第二节自习课后，我也走得规规矩矩，像个旧社会的良家妇女。
那家伙对此完全配合，我不去碰他，他也从不主动碰我。
我是觉得我俩要结婚了——那晚他说“没骗你”，就像“I do”一样，有那么一种仪式感——而在洞房之前，我们都应该矜持点。
人有时候可真他妈奇葩，前一天还嫌时间太短，患得患失，下一秒又觉得可以无尽地挥霍，再怎么等下去也值得。
赵其说，不就是跨年么，不就是放假么，叶哥你现在这盼星星盼月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去结婚，话说，我姐结婚那天，我姐夫来的时候下雨，迟到整整三小时！她就跟大姨妈没来似的，急啊急啊，趴一会儿走一会儿，怎么还不来啊，怎么还不来啊……
总爱揣测我心思的李岩沉默了，赵其说的话也没错。
这厮只知道李岩跟我闹翻了，但不知道为啥，调解无效后，有天让我俩干脆打一架，别跟女的似的别扭，他刚抓着我的拳头往李岩肩膀上一碰，那厮就像嫌弃一块病菌一样甩开了我。
第二天，我们之间的三八线变得更宽了——我他妈也拉向了另一边。
赵其夹在中间很为难，只能把以前我们仨的时间掰成了两瓣，跟我说说话再跟李岩说说话，生怕亏待了谁，失去一个手足。
我觉得我是要在变态的路上走到黑了。手足砍了也得走。
chapter 36
“妈，今晚我不回来吃了。”
早上临出门，我看到我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赶紧说了声。
我妈一听脸色就不好了，望着一厨房的大菜，“啥意思？你们明天不放假啦？？”
高三就周六放一个晚上，我妈每个周六都记得很清楚，何况还是跨年，不给她编个理由简直让我有点不忍心。
“放。那啥，我有事，你趁这机会跟我爸过二人世界吧，走了啊。”
“你能有什么事？”
“人——生——大——事——！”
我火速换了鞋，把我妈的不满关在门里，“……什么人生大事？臭小子你那一脸奸笑啥意思，你又要去干啥坏事？父子……”
“砰——”
啧，望着楼道等的那道身影，我立马把我妈的话抛之脑后。
怎么能说是坏事呢，天底下都不会有比今晚更好的事。这一天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家伙走在我旁边，像个皇帝一样把手一摊，我立马从书包里摸了个东西给他。
“……这什么？”他看了一眼，没等他拿起来细看，我忙一把抢了回来，“拿错了拿错了，卷子在这。”
操，差点暴露。
“怎么样？”
“还行，选择错三个，填空错一个……”他一直低头看着卷子，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这会儿手上翻了个面，立刻斜了我一眼，“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大题步骤要写完整！”
他斜我都像在抛媚眼。
我笑，“答案正确就行了么。”
“按步骤给分，你这样答案一错，整道题一分都没了，你看你这道选择题，肯定是你不写步骤粗心错的……”他很快看完递给我，“还有你这字，抓紧练练，免得被扣卷面分。”
平时不开口，一提到卷子啰啰嗦嗦地。
“大好的日子，你就不能少说我两句。”我看他，手抱着后脑勺，“不过哥不跟你计较。诶，你没忘吧纪凡？”
每天我都要问他一遍，他刚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到现在已经是一脸的麻木，不耐烦地说，“没忘没忘。”
下午五点，最后一节自习下课铃响了。
“放假不要疯啊，马上就只有半年不到……诶诶诶诶叶行老子还没说完……”
胖子在背后爆了粗口，但我已经抓上书包等在了A班门口。
一见那家伙出来，我拉着他的手腕就跑起来。
“……叶行，等等，别在学校这样！”他低声喝止我。
但我什么也听不见啦。
我不管不顾地拉着他，一直往前跑。
——是只有我这样，还是每一个十七岁的男生都注定逃不过？跟喜欢的人第一次上。床的那种诱惑，就像在脑子里灌了又重又黏的热糊糊，烧得人根本没法思考，可是脚底又像莫名其妙地生了没有止境的能量风，催促我跑，跑，不停跑，我如果稍慢了步子，或者在不该停的地方停下来，恐怕就会当场爆炸。
我拉着他跑出教室，跑下冗长的楼梯，宽阔的校园广场，终于跑出那道监狱一样的校门。
终于把那些没完没了的白花花的卷子、沉闷闷的教学楼、满嘴谎话的老师甚至冷冰冰的空气都抛在身后。
很快，我们就跑到了成人的世界。
我选了很久，那是个很偏但还不算寒碜的宾馆。
这里不会遇到熟人，我直接就牵着他的手走进去。
我们还穿着校服，前台小姐大概没见过两个高中男生会来开。房，愣了两秒，“请问两位做什么？”
“当然是开房啊姐姐。”我半趴在前台，把身份证推过去，“我在网上订了。”
她抬眼看我，“未满十八岁？”
“有规定要满十八岁吗？”
她没说话，又看了一眼从头到尾没说话的那家伙，“请问您是一起的？您是有家长要来么？还是……”
哈，她以为我拐卖了他，拐弯抹角地试图见义勇为呢。
没办法，谁叫那家伙长着一张无辜的脸，连前台也不忍心看他上当受骗。
我转过头，“身份证。”
他递过来的同时看着前台，“我们是一起的。”
房间在三楼，但我俩没坐电梯，绕着旋转的楼梯，一步一步地走了上去。
他问，“你哪儿来的钱？”
“啊？”
“不是早就花完了么。”
“……预支了今年压岁钱。”
其实是跟我妈预支了毕业后一整个暑假的洗碗工作。
“滴滴——”
房间靠窗，窗户紧闭，暖气很足。
“纪凡，你真愿意跟我做？”我看着那张大床，嗓子有点发干。
“你还要问？”他把书包放在沙发椅上，又拉掉拉链，脱了羽绒服外套，脱掉校服外套，只穿着校服裤和里面的白衬衣，“我先去洗澡了。”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
我有点发热，把窗子开了道缝，抽了根烟。
天已经黑了，路边亮起了昏黄的灯，来的路上忽然下了雨夹雪，还不小。这会儿，地面已经盖上了一层薄霜，路边大树在寒风被吹得颤抖不已，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里的世界。
早上到教室之前，我在他书包里拿纸——
“哗啦——”
浴室门打开，他走出来，愣了愣，“怎么还在抽烟。”
我赶紧摁熄了，关了窗，“不抽了，我也去洗澡。”
我五分钟就洗刷干净了。
他关掉全部大灯，只留了头顶一排小的，这会儿正坐在床上。
他还是穿着那身衬衣，但解开了他一向扣得严实的第一颗扣子，露出很精致的锁骨。
“好了？”
我猛吸一口气，“先把头发擦干。”
我们坐在床。上接吻。
在这样一个隐秘又安静的地方，接吻也变了味道，有了莫名的色。情。感。
我一边吻他，一边解他的衬衣纽扣。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他忽然抬手来解我的。
解着解着，我不耐烦，让他抬起胳膊，从下摆撩起来让他低头钻了出来。
那的确是男生的身体。
薄薄的一层皮肤附在单薄的骨骼上，在有点昏白的灯光下，他本来就很白皙的身体就像透明了一样。
也许我看了他太久，他甚至不耐烦地问了声，“怎么了？”
“等，等等。”
“……你不会？”
“。……”
这家伙一句话就激得我越过床边，三两下掏出那根偷买来的东西，回身把他扑在了身。下，“我让你看我会不会！”
“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了吧，没事，你也用不上。”
“唔……别亲了。”
“再亲会儿。”
“你知道怎么做么？”
“你再问我试试！！”
……
“叶行……把灯关上。”
“为什么？我想看着你，想看你舒服。”
他抬手关了灯，屋子里一片黑暗。
“别，别碰我……”他翻过身，“直接来。”
“我想碰你，会很舒服的宝贝儿。”
“你先来。”
我照做了。
我做过很多功课，但他是我的指挥官，他说什么我都会照做。
他绷得很紧。
“嘶——”
“……”
“……”
……操，才碰到……
过了会儿，“怎么又……”
“难受么？”
“有一点。”
那一定是很难受。
我他妈也很难受。
我寻找他的眼睛，但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亲上了他的脸颊，“放松宝贝儿。”
我想碰碰他，但他紧紧抓住了我的手。
“……要不，算了？”
“你慢点就行。”
“你急啥？急你当初还不答应我？”我又亲他，嘴里这么说，底下还是很诚实地动了，“咱们日子还长着呢……”
“……你不是盼了很久？”
“也没盼你疼啊。”
“别废话了……”
……
我们说了很久的话。
很久之后，其实我已经不太记得，这天晚上他的身体是怎么包裹住我的，但我还记得那种狂喜和忧惧，还有我们说过的话，以及快结束时，窗子外面传来一阵阵的烟花声。
烟花声里，我们都汗津津的。
我趴在他耳边，“宝贝儿，新年快乐……我爱你。”
他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纪凡，你听到没？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我感觉到他抬起手来，摸了摸我的脸，“叶行……你哭了？”
“怎么可能？”
“那你怎么了。”
“我高兴啊。纪凡，你知道咱们这叫什么吗？叫洞房。这种事做了就要负责。”
“嗯？”
“做完之后……你不能随便丢掉我。”
chapter 37
他沉默了一会儿。
车子在外面呼啸而过。
他其实很聪明。只要他不是有意装傻，他不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次，他没有回避，“你翻我书包了？”
“……啊。”
他又安静了会儿，然后在我下。面动了动，“下去……喘不过气了。”
“你还没有舒服。”我伸手去摸他。
他挡住我的手，“别来了，累。叶行，你为什么翻我书包。”
我翻身平躺在他旁边。
“没故意翻。早上找你拿东西来着。”
“……哦。”
“你交了吧？”
“嗯。”
“啥时候走？”
“等成绩下来。”
“就剩一学期，现在转学不麻烦？”
“我妈办的么。”
也是，他成绩那么好，根本不愁学校。
“你妈为什么非得现在让你转？”
“她本来就不喜欢C城。”他顿了顿，“外婆走了，就没什么牵挂的。”
“去L城？”
“嗯。”
“那，S江就走到了尾巴啊。”我望着黑洞洞的天花板，“那句诗咋说的？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这要换了S江就是咱俩啊。”
他没说话。
“啥时候知道的？”
“外婆去世之后。”
外婆去世之后，那就是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的每一天，到底是哪天？
“你想过告诉我么？”我忍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
我问得很平静。
我的怒火，我的失望，我的伤心，其实早在跑的那会儿就让风吹走了。
我怕我那时候不跑，我就要伤害他——甚至在他去洗澡的那根烟的时间里，我还想对他施。暴，让他痛，让他哭，让他也尝尝我的感觉。
可是一等到他走出浴室，头发滴答地坐在床头，我好像又只想对他温柔，对他言听计从。
“想过。”他说。
我没看出来，我心说。
“但还是觉得，晚一点更好。”他自己答出来，听起来像话没说完，但我等了很久，没再听到什么。
过了会儿，他坐起身。
“该回去了。”
还是只开了一串小灯，我俩依次穿着衣服。
“……你答应跟我做，是想结束，还是想重新开始？”
他愣了愣，站起来的时候闪了下腰。
我蹲在他面前，“上来。”
“不用。”
“快点儿，这里没人认识。”
我很坚持。我也很固执。
过会儿，我感觉他撑住我的肩膀，上身贴上我的背，手环过了我的脖子。
“叶行，我们……”
“别急着说，”我打断他，“纪凡，你既然想晚一点儿，那就等你走的时候再告诉我。”
他很瘦，但骨头也不轻。
一走出房间，对上走廊明晃晃的灯，他还是接受不了，硬要下地自己走。
我只能把他放下来，一个人背着两个包在门口等电梯。
走廊里很安静，大概没人会在跨年夜跑到这种地方来开房。
他垂眼望着电梯上的按键，睫毛一颤一颤。
从另一头忽然走过来两个搂在一起互啃的男女。
西装领带皮鞋，裙子和亮闪闪的包，看样子人模狗样的，但不太像夫妻。
我撇过头，把那家伙弄进电梯，赶紧按关门——不想跟那两人待一块儿。
真他妈的扯淡啊。
那两人硬是把电梯摁开了，一面进来一面说，“等等等等……谢——嗷！你谁……”
“啊——”
女的尖声叫起来，拿着手提包就往我身上招呼，“小流氓，你干什么？！你还不快松开！”
“滚！”
我这一整天全部的暴力分子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我一把揪住那男的的衣领，狠狠把他按在电梯墙上。
他那一向梳得人模狗样的头发耷拉下来，金丝边眼镜掉到了鼻子上，定睛看了看我，“你怎么……”
我听到那家伙的声音，“——叶叔？”
我真他妈不想承认这个跟别的女人在这开房调。情的狗男人是我爸啊。
可是那鼻子那眼，跟我有至少一半是一样的：我他妈流着他的血；这张脸我看了整整十七年。整整十七年，我每天都他妈跟他住在同一个家里，他说话，大笑，发火，架我骑大马，给我开家长会，跟我妈斗嘴……我他妈怎么可能认错？
我长得比他高了，我俯视着他。
我们对视了三秒。
那个男人瞪直眼，“叶行，你怎么——你先放开！”
我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揍上他的鼻子，他眼镜“哐”地掉在地上，头和电梯铁板碰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第二拳又揍上他的右脸颊，第三拳提起来正要打，被人从旁边拖住了。
“叶行，别打了。”
那女的还在尖叫，一边猛戳着电梯里的报警铃，一边要掏手机报警，“救命——救命啊！！打死人啦——！！”
“小吴，小吴……别按了！”那男人吼了一声，“小吴，别报警！”
“叶哥，这小流氓会打死……”
“没事，”那男人抬手按了按眉心，“是我儿子。”
操，他真他妈有脸说。
我想揍死他，可那家伙白着张脸拖住了我。
电梯里很安静，我听到我和那个男人粗。重的喘。气声，闻到一阵阵浓郁的血腥味——狗男人被我打得鼻血长流，这会儿正仰着头，一边提防地盯着我。
电梯很快就从三楼到了楼底，门口聚了两个挥舞着电棒的保安，“举起手来——擦，啥情况？”
凌晨十二点半。
小公园里，我和那个我这辈子不想再叫爸的男人站在一起。
那家伙站在园子外的灯下。他没打算听我们说话，但怕我们再打架，时不时望过来。
“……叶行，你和纪凡在这干什么？”他扯了扯领带，清着嗓子，“这么晚了……”
“你他妈没资格问我。”
“叶行，你什么态度，我是你爸！”
“爸？”我瞪着他，“叶成峰，你他妈真有脸说。这一年你不落家，都他妈跟这女的在乱搞吧？你怎么跟我妈说的？又加班？地震也他妈在加班？也就我妈信你！你真他妈不要脸，我没你这样的爸！你永远也别指望我再叫你一声爸！”
那个男人掏了根烟抽起来。
他抽很差的烟，说是单位不让抽得太好。
他不停搓着被雨血搅湿的头发听我说话，到最后，他朝边上吐了口血水，抬起眼瞪着我。
“那你呢？叶行？你又是怎么跟你妈说的？你这么有孝心，你妈给你准备了你一桌子菜，你怎么不在家尽孝心，跑到这荒郊野外跟男的开。房？！你他妈别说你是来这学习的，操，我他妈都不好意思提——你是个变态！”
我要揍死他。我想。
今天我俩必须有一个死在这里。
或者说，我俩干脆同归于尽最好。
一个出轨的老公，一个变态的儿子，我们都不配跟我妈住在一间屋子里。
我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看着他。
我已经长得比他高了，但很奇怪，这个人完全不像学校里的人——他不怕我。
他就这么被我提着，呼了口气，“叶行，你冷静点儿。这事已经发生了，先想解决办法。”
我咬着牙，“解决办法？我他妈现在只想杀了你！”
“杀了我？”他好笑，“你杀了我有什么用？”
“我他妈杀了你，就是杀了个垃圾，为民除害。”
“你太幼稚了，叶行，你跟你妈那家人一模一样，冲动，幼稚，这是文明社会，打打杀杀有什么用？”
“你他妈别提我妈！”
他长叹了口气，但说话的表情越来越放松，像在对一个下属说话，又像在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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