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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地主之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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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假惺惺了,”孙自南冷冷地说,“你话里话外就是这个意思。你口口声声说着欣赏他的才华,又要因为一点儿女私情破坏他的事业,黎小姐,仰卧起坐不累吗?你也有脸在这儿跟我谈爱情?”
黎宁被他怼得如坐针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只是喜欢他,希望他有个好前途、好未来!”她终于忍不住抬高了声音,“是你一直在曲解我的意思!”
“有理不在声高,也不在你把话说的冠冕堂皇。你今天不去找唐楷,而是来找我,无非是想在他面前保持你楚楚可怜的人设,让他觉得你是个痴心痴情的小仙女。你敢当着唐楷的面把你刚才那番话说一遍吗?”孙自南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纨绔样儿,“小三就小三,别拿志趣相投当借口,敢插足就要有挨打的心理准备,更何况还是你自己送上来门来讨打。”
黎宁抓紧陶瓷杯柄:“麻烦你搞清楚,是我先和他认识的,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跟他在一起的明明应该是我!到底谁才是插足的第三者?”
“你这个逻辑真该返厂重修了,”孙自南喝了口茶,“‘如果’只是假设,过去的事没发生,它就是真的没发生,别说‘如果’,‘如花’也没用。”
“另外按你的说法,你跟唐楷是旧相识,要能在一起你俩早在一起了,没在一起那说明你俩没缘分。你认识他这么多年,还不如我这个后来的,原因在你不在我。”
黎宁终于被他气得失去了理智,怒道:“你是在害他!同性恋根本不会有好结果!你要拉着他一起下地狱吗?”
她情绪激动,引得周围客人纷纷转头看向他们这桌。服务生见状不对,想上前劝说,被孙自南抬手止住。
“我真是想不明白,你到底是哪来的自信,敢找上门求我退位让贤、送你和唐楷双宿双飞,”孙自南说,“麻烦你给我记清楚了,他是我的人,我不松手,他就得陪我在地狱待一辈子,听懂了吗?”
他本来还算心平气和,结果越说越压不住火,一怒之下,干脆不再收敛,直接对黎宁开了火:“我不像黎小姐这么好涵养,没有先礼后兵这一说。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敢把主意打到唐楷头上,我就敢让你爸爸唱着铁窗泪过完下半生,不信你试试,咱们走着瞧。”
“唐楷没了工作,我可以养他一辈子,”孙自南送了她一个神经质的冷笑,语调又轻又缥缈,“但你要是没有爸爸罩着,还拿什么装小仙女呢?”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了解一下。”他说,“我跟唐楷是相亲认识的。相亲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如果你要挖墙角,不但要问我同不同意,还要问问孙家和唐家同不同意。”
终于发泄完怒火的大魔王拿着外套起身,一转脸,又恢复了绅士面孔,对黎宁说:“账已经结过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走了,再见。”
他说完径自转身离去,推开咖啡店的玻璃拉门,走入了初秋的霏霏细雨中。
黎宁红着眼发愣,桌上的咖啡由热转温,渐渐凉透。
不知过了多久,她狂跳的心脏才终于减速,那种被大型猛兽盯住、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感也慢慢退去。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这才感觉自己吓得手脚发软,泪流满面。
孙自南最后那几句话并没有那么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他这个人。黎宁没跟真正的神经病对视过,想不出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有那么可怕的眼神,刚才那个阴冷的微笑恐怕会成为她这段时间的心魔。
唐楷为什么会喜欢上这样的人?
她并不是唐楷的前女友,确切的说,一直都是她在单方面地关注着唐楷。中学时暗恋他,大学时追着他去国外,她和唐楷并不是一个专业,但实验室离的很近,同组的同学都知道她的心思,经常起哄开玩笑,但唐楷似乎对此一无所觉,从来没有回应过她。
她也并不清楚唐楷的家庭背景,只隐约知道他父母都是公务员,而起唐楷为人处世一向很低调,聘上天海大学的副教授也是靠过硬的实力,所以她才想着如果她父亲能作为他的靠山和助力,唐楷说不定能更上一层楼,他们在一起也就多了一分保障。
至于孙自南,说起来更是荒唐。她的朋友和孙自南的姐姐孙自仪算是同个圈子里的豪门太太,经常听孙自仪编派这个最小的弟弟,说他才干平庸、一无是处。黎宁信以为真,趁上次在店里偶遇唐楷的机会,偷偷尾随了他们几天,见孙自南日常往来与家和公司两点一线,偶尔和唐楷一起出门,两人的感情并未见得有多好,她对自己又十分自信,觉得下次论坛上再见,唐楷应该会对她刮目相看,这才昏了头,直接找上了孙自南的公司。
她以为……孙自南虽然有钱,却是个绣花枕头,不过徒有其表,而唐楷在学术上天赋非凡,必定会找一个性格志趣都相契合的人做终身伴侣。
时至今日,在被孙自南一通嘴炮怼得体无完肤之后,黎宁才终于明白,她不仅低估了孙自南,也从未真正了解过唐楷。
第23章
下午五点; 银虹大厦外停车场。
唐楷暗搓搓地送了几天梨汤之后; 终于按捺不住求表扬之心; 于是在外面开完会后直接开车到了孙自南公司楼下,打算给他来个上门服务的售后调研。
谁知道左等右等不见他们家孙老板,唐楷正准备下车亲自去找; 却见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从大堂里走出来,一起走进了左手边的咖啡馆。
唐楷眼尖地认出其中之一是孙自南,另一个人面目模糊不清; 但很明显是个窈窕淑女; 心中警铃顿时如黄钟大吕,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咣当”巨响。
他是个成熟的恋人; 不能乱吃飞醋,而且那极有可能是生意伙伴; 孙自南又不喜欢女的……然而几分钟之后,他隔着两层窗户捕捉到孙自南脸上的轻松笑意; 唐教授的玻璃心“啪嚓”一声,终于碎了。
大晚上的,他跟别人一起喝咖啡; 还对着别人笑!
他俩第一次见面; 孙自南点的那杯拿铁他连尝都没尝一口,怎么现在又爱喝了!那梨汤怎么办!
人要是不讲道理起来,就算面前摆着一百零一种可能性,他也一定会往最坏的那个方面钻牛角尖。
窗外秋风秋雨,萧萧瑟瑟; 正如唐教授此时的心境。
他一边黯然神伤,一边咬牙切齿,一时想到自己房子和钻戒都没来得及买对象就要跟人跑了,余生从此失去了意义;一时又觉得不能便宜了孙自南,现在就应该拿出正宫的气度冲进去坐在他大腿上,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人间不值得。
正胡思乱想着,那头两人的对话已进入尾声,孙自南潇洒地起身走人。
唐楷两眼立刻化身显微镜,死死地盯住窗外,只见那女人呆呆地坐在原地,没有离开,而是以手掩面,似乎是在哭泣。
另一头,孙自南推开玻璃门,也不打伞,径直走进了潇潇雨幕中。
唐楷脑海中瞬间转过一百多个狗血小故事,心说这难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两人谈崩了?
他的视线从咖啡馆玻璃窗上移开,无意识地落在孙自南渐行渐远的背影上,直到他转过街角,消失不见——
等一下!
那傻子干嘛去了?这还下着雨呢!
把黎宁怼得怀疑人生之后,孙自南以大佬姿态低调退场。这幕荒诞的戏剧本该就此落下帷幕,他是最终的胜利者。但其实在走出店门的那一刻,孙自南明显能感觉到他心里有根弦崩断了,摇摇欲坠的情绪一下子从断崖上跳了下来。
好几年过去了,他差点都忘了自己以前是个需要看医生的病人。
他眼前还残存着黎宁惊惧的表情,也难怪,她单纯无知得敢独身一人找上正主的门,面具下的黑暗,只要露出一小角,就足够吓哭小姑娘了。
唐楷对黎宁究竟有没有藕断丝连的感情,孙自南从理智上判断,他应该是清白的,甚至黎宁今天会招呼也不打地找上门来,唐楷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唐楷没做错什么,但要说孙自南心里没有分毫芥蒂,那有点强人所难了。
天空阴沉,冷雨不断地飘落在他发梢眼角,那些低落颓唐的情绪如同上涌的海潮,淹没了宁静沙滩,有种会把他整个人都染成灰色的错觉。孙自南极力想在这冲击下站稳,思绪却形如乱麻,只能靠外界的冰凉给自己的大脑降温。
他在雨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与形形色色的人擦肩而过。小雨渐渐变成了大雨,天色向晚,街灯亮起,视野里笼罩着一片氤氲水汽,分明是鲜活世界,可却如隔着一层毛玻璃,又朦胧又遥远,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失去了知觉。
“扑通”一下,他撞上了前面的人。
雨幕被头顶的黑伞遮断,孙自南顺着笔挺修身的灰色风衣往上看,看见了一张色如霜雪的阎王脸。
“你怎么来了,”孙自南没事人一样轻声问,“今天提前下班了?”
他肩头湿了一片,发梢上也都是水珠,虽然没有被淋成落汤鸡,但也是他一生中少有的狼狈时刻。唐楷不怕别的,就怕他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孙自南这两天本就在犯旧症,刚才又淋着雨走了这么久,就他那个小身板,万一感冒了不是闹着玩的。
“我来接你下班。”唐楷说。
孙自南点点头,连“嗯”一声都懒得嗯了。
唐楷见他不说话,仿佛没什么自觉的样子,有点生气,埋怨道:“大冷的天,你不打伞在外头闲逛什么?”
孙自南:“没什么,随便走走。”
唐楷不高兴地抿起唇角,明知道他没说实话,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伸手掸掉了他鬓发上的一颗水珠。
孙自南再三告诫自己,那不是唐楷的错,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要把情绪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可唐楷却仍旧不知死活地往上凑,数落他道:“你不知道你不能着凉受风吗?自己身体什么样心里有数没数?你以为我每天起个大早让人送梨汤图什么啊,结果呢?你就这么糟蹋自己?”
孙自南仍旧没有看他,拧着眉疲惫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唐楷快要被他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气成锅炉了,抬高嗓音,“知道你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
孙自南基本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像一团虫子围着他载歌载舞,于是强忍着情绪,不耐烦地说:“你喊什么?”
唐楷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立马冷了下来。
不像是熄火,反倒像是动了真火。
两人虽然有过这样那样的小矛盾,但孙自南基本没给他甩过脸色,这是唐楷第一次从他身上确切感知到了“不耐烦”的情绪。
不是争吵,也不是生气,而是厌烦。
这情绪比任何话语都伤人,甚至比孙自南指着唐楷的鼻子让他滚更严重。
唐楷心说我巴巴地来接你下班,你对别人念念不忘,在雨里演苦情戏也就算了,还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不服管样,老子是贱得慌吗,非得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你他妈是死是活感冒发烧跟我有什么关系!
“行,可以。”他越想越气,气得手都在哆嗦,将伞怼进孙自南怀里,冷冷道,“我不管了,你随便吧。”
说完扭头就走。
孙自南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踉跄了一下,伞也没接住,跌落进他脚边的泥水里。
昏暗的暮色中,唐楷的背影孤独而冷漠,很快融入人群,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
雨越下越大,很快在翻开的伞里积了一汪水,孙自南像个反应迟钝的手机,好半天才动弹一下,像是坦然地接受了唐楷单方面的宣战。他漠然地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伞,将手收进口袋里,仿佛感觉不到冷冷的冰雨在脸上拍,提步继续向前走去。
走吧,都走了才好。反正现在不走,迟早也要走。
爱情这种事,永远是此之蜜糖彼之砒霜,孙自南纵然喜欢它外壳的甜,也消受不起内里无尽的猜忌、嫉妒、痴缠与悲苦。
他就像一只贪恋巧克力芬芳的猫,以为自己遇到了安全的食物,却没想到事无例外,该中毒还是会中毒。
夜色如期而至,满街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宛如粼粼星河,美则美矣,就是有点冷。孙自南也不看方向,在人行道上漫无目的地散步,不知走出去多远,身后突然传来“嘀嘀”两声喇叭响。
黑色宝马平稳地滑至他身边,唐楷放下一边车窗,冷着脸说:“上车。”
他语气很差,带着冰碴,目光完全不看孙自南,要不是在路边停了车,看起来就像是在专心等红灯。
孙自南偏过头咳了两声,感觉胸口有点闷痛。他在雨里漫步了半个小时,这会儿情绪稍微好了点,终于意识到自己作也要有个限度,不能不惜命,于是没有再犟。
只不过上车前,他习惯性地将手伸向副驾车门,中途忽然意识到什么,手在半空一顿,转向了后排车门。
唐楷憋气:“……”
孙自南裹着湿漉漉的风衣坐进了后排,冷淡地说:“谢谢。”
唐楷没有回答,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等车开到孙自南他们小区楼下时,孙自南都快在后排睡着了。唐楷看样子还在生气,全程不发一言,只把内车灯打开,暗示他该下车走人了。
孙自南扶着车门下了车,还没进单元门,就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他回头时只来得及目送尾气和车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忽而轻轻地叹了口气。
像是一片死寂冰冷的心绪里蓦然卷过一缕凉风,激起层层涟漪,虽然仍是黑暗,但看起来似乎有了点活气。
大概每一个被留在原地的人,不管装得再怎么满不在乎,心里多少都会有点难受吧。
孙自南摸黑进屋,连灯都懒得开,怕看见空荡荡的屋子徒增难过。他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疲惫得厉害,于是匆匆冲了个澡,晚饭也没吃,回到卧室裹着被子倒头就睡。
然而他虽然睡着了,却不怎么安稳,翻来覆去,半夜蹬被子把自己折腾醒了。
孙自南感觉这一觉睡了有一整夜那么长,一看手机才半夜十二点。他头疼得厉害,浑身虚汗,不试也知道自己发烧了。想拿退烧药又懒得起床,他灵机一动,想起发汗可以退烧,于是干脆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老老实实地躺倒不动了。
后半夜孙自南半梦半醒,虽然热得难受,满身是汗,但忽冷忽热的感觉没再出现,体温好歹是退下去了。
就这么捱到第二天早晨,清晨八点半,孙自南接了谢卓的一个电话,第一声“喂”还没出声,喉咙里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干痒,他甚至来不及喘口气,就爆发出一阵几乎要把肺呕出来的剧烈咳嗽。
第24章
医院门诊外。
谢卓凹了个前凸后翘的姿势; 在叫号台前跟护士小姐姐聊了好几分钟; 才拿着一支水银体温计走回孙自南身边:“给。测一下体温。”
孙自南用口罩遮了打半张脸; 神色憔悴,伸手接过体温计:“谢谢。”
谢卓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小化妆镜看了一眼; 惆怅道:“这一大早晨让你给我吓的,妆都没化就出来了。”
孙自南把体温计放到衣服内,他嗓子哑了; 说话有点费劲; 然而刻薄如故:“幸亏我不是心脏病,否则等你赶到; 估计我都已经凉了。”
“呸,说什么呢?”谢卓嗔道; 马上抬手给了他一下,又摸出手机; “我看我还是给唐楷打个电话吧……”
孙自南抬手按住他。
“嗯?”
“别打。”
谢卓:“怎么了?”
他一看孙自南不说话,立刻反应过来:“你俩吵架啦?因为什么呀?”
说起来很神奇,孙自南每次跟唐楷不欢而散; 谢卓都能及时出现并发现问题; 简直像是游戏里的攻略小助手。
“我……”他本想说没事,可感觉唐楷这次是真的很生气,孙自南甚至没有把握能哄回他,于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说:“算是吧。”
谢卓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是就是; 不是就不是,‘算是’是怎么回事!”
孙自南无力地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把昨天的事跟他交代了。
谢卓万万没想到,孙自南在被他熏陶了这么多年之后,居然还会在另一个白莲花手底下折戟沉沙。这简直是对他的莫大挑衅,他当即撸胳膊挽袖子,愤然道:“我去,那女的叫什么?你把她联系方式给我,老娘必须得去会会这个心机婊。”
孙自南头疼道:“你消停一会儿吧。”
“唐楷这个死渣男,王八蛋,有女朋友还他妈装gay。”谢卓愤然道,“你别拦我,我今天非骂得他妈都不认……”
孙自南:“他不知道,我没跟他说。这事本来不是他的错。”
“大哥,你是圣母吗,啊?”谢卓怒其不争地问,“他都把你折腾成什么鬼样儿了,你还替他说话?”
“这个真不是他的锅,”孙自南说,“我自找的,想淋个雨冷静一下。”
谢卓没想到他不需要同仇敌忾,自个儿连检讨书都写好了,恹恹地窝回椅子上:“哦,我知道了,你这意思就是认栽了呗。”
孙自南想了想,说:“其实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明知道这不是唐楷的错,但我心里还是很介意。”
“所以你就没告诉他,”谢卓凉凉地说,“发挥个人英雄主义,想自己解决,结果人家不领情,你伤身又伤心。”
破天荒地,孙自南没有反嘲讽,而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他数落,这让谢卓心道不妙,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你……咳,”他小心翼翼地问,“你那么喜欢唐楷啊?”
孙自南让他问得一愣。
“我以为我们是奔着结婚去的,”他自嘲一笑,“你说呢?”
“哦。”谢卓立刻找准了这场心理疏导的基调,一定是劝和不劝分,于是说:“既然这样,那你俩把话说开不就好了,唐楷总不会为了那个女的跟你翻脸吧?”
“来不及了,”孙自南低头看一眼手机日程,“他今天飞B市,明天要参加论坛,黎宁……就是那个女的,她也会去。”
谢卓纳闷道:“那有什么关系?该说就说,黎宁还能扑上来拦着你是怎么的?”
“虽然我觉得黎宁很大概率是在说瞎话,但我不敢保证。万一唐楷心里真的有她呢?万一他们当年真是误打误撞错过的呢?”孙自南闷在口罩里,咳了两声,“选择伴侣是他的自由,我没法儿干涉。”
谢卓从来不知道孙自南还是个隐藏的情圣,顿时吓得嘴巴张成了“o”型:“哥,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孙自南拿出体温计一看,三十九度一:“得,真烧糊涂了。”
正说话时,叫号叫到了孙自南,他便打住话头,起身进了诊室。徒留谢卓一个人在外面长椅上若有所思。
总觉得这事的发展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B市,蓝星大酒店。
按主办方安排,唐楷和另一位天海大学的参会学者同住一个标间。那位老师要明天下午才到,唐楷把背包放在桌上,往窗边圈椅里一坐,挺直的脊背松懈下来,他望着窗外的薄暮,忍不住又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没有新消息。
他和孙自南的聊天界面,消息仍旧停留在昨天早晨的“我上课去了”。朋友圈也是毫无动静。
孙自南这个大猪蹄子!都不主动来哄他一下!
唐楷生着闷气,把手机扔到了床上。
他其实心里清楚,冷战是他先挑的头,不声不响跑到B市来的也是他,真要仔细论起来,他的错处比较大。但他仍旧盼着孙自南能主动来对他说一句话,伸出示好的橄榄枝,就像曾经全盘接受他的固执与幼稚一样,让他知道自己哪怕不够完美、偶尔犯错,可依旧是被他放在心里的。
唐楷这个人,不但闷骚,而且独占欲很强,既要吃孙自南的醋,还要孙自南在乎他。明明现在肠子都要悔青了,却死活不肯先服软示弱。
他越想越气,见手机跟死了一样没动静,气呼呼地下楼吃晚饭去了。
同一时间,孙自南家。
谢卓把给孙自南单独点的粥倒进碗里,几个素菜拿出来盛好,才去敲卧室的门。过了一会儿,孙自南拖着懒散的步子走进客厅,一坐下先咳了一会儿,对谢卓说:“麻烦你了。”
“咱俩还要这么见外吗?”谢卓递了把勺子给他,“喝点粥,你一天没吃饭了。”
孙自南慢慢数着米粒,一口饭吃得比鸟还细,谢卓看着都替他着急:“还是不舒服?要不然去医院打吊瓶吧?”
“没事,”孙自南勉强一笑,愈发显得面色憔悴,“刚睡醒没胃口,一会儿就好了。”
孙自南上午看诊时,医生说他是上呼吸道感染加支气管炎,给开了一堆感冒消炎药,并且建议他如果要快点退烧,可以打一剂退烧针。孙自南对打针有心理阴影,只拿了药回来吃,在家里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天。
他现在感觉倒比早上好了一些,想来应该是药效,不过体温可能还有点高。
谢卓吃得食不知味,思来想去,觉得孙自南这样不光是因为感冒,还有大半是心病的缘故。他还记得孙自南在国外时因为抑郁症看过医生,因此对他的情绪变化格外关注,生怕他不小心犯病。
万一一个没看住,孙自南跳楼了,唐楷一定会来找他索命。
“想什么呢?”孙自南奇怪地看着他,“脸都抽搐了。”
“啊……没有,”谢卓赶紧收回胡思乱想,说,“我在想,你不觉得唐楷生气的点很奇怪吗?”
孙自南不明所以地挑眉。
谢卓:“早晨我就觉得不对劲。你说他要是因为你不爱惜身体有点不愉快,这可以理解,但没道理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跟你冷战,他的反应是不是有点过于剧烈了?”
孙自南:“嗯……确实。”
当初在孙英寿宴上,情况那么失控,唐楷都能心平气和地快刀斩乱麻,这次大动肝火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但此一时彼一时,孙自南没摸清楚着火点在哪里,他想不出自己还有别的什么事能惹他生气。
“我有个猜想,虽然很狗血,但是很合理。”谢卓沉着声音说,“咱们从头捋一遍啊。你跟黎宁见面之后,淋雨出门在街上闲逛,然后遇见了唐楷;他数落了你一顿,你没理他,所以他生气了。是不是这么个顺序?
“是。”孙自南点头。
“发现了吗?你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
“什么?”
谢卓高深莫测地敲了敲桌子:“你想啊,你既然是四处乱走,怎么会那么巧,正好就遇上了唐楷?会不会他其实一直在身后跟着你?”
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孙自南当时心如乱麻,没仔细想过这件事,谢卓这么一提,他陡然意识到唐楷当时确实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他是从停车场跟出来的吗?
那他是不是……已经看见了黎宁?
名侦探谢卓继续条分缕析、丝丝入扣:“大胆假设,唐楷看见了你和黎宁,但是他没认出前女友,毕竟两人已经分开这么多年了。他以为那个女人是你的老相识,而你当时情绪又很低落。如果他不小心想歪了,误以为你和那个女人有情感纠葛,那极有可能是吃醋了才那么生气……”
孙自南脑海里嗡地一声,彻底懵了。
他吃亏就吃亏在看的电视剧太少,想象力受限,没想到还有这种巧合桥段。而谢卓则以戏剧化的思路,连蒙带猜地拼凑出事情的全貌,居然还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不会这么巧吧,”孙自南哭笑不得,“这他妈算什么事……”
“是不是,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谢卓随手点开朋友圈,无意中一刷新,顿时瞪圆了眼睛:“卧槽,说来就来啊!”
“嗯?什么?”
谢卓把手机推到他面前:“看看,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我老叔新发的朋友圈。”
孙自南心说早上还要骂得人家妈都不认,这会儿又是你老叔了?
他拿过手机一看,最新一条动态恰好来自唐楷。他少见地发了一张生活照,人没出镜,只有窗外如火的夕阳,和餐厅桌上一杯纸杯装的咖啡。
配文是一个'晚安'的表情。
孙自南纳闷道:“大晚上喝咖啡,他睡得着吗?还晚安?”
谢卓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傻!看他底下带的定位!B市蓝星大酒店!他以前发朋友圈什么时候带过定位!”
孙自南:“所以?”
“他是在变着法儿的跟你报平安,”谢卓像一条吃撑了的狗,扑通趴在桌子上,嘤嘤嚎叫道,“那个‘晚安’明摆着就是发给你看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唐教授是摩羯座,真的很闷骚。
谢卓是鉴表达人·名侦探·朋友圈阅读能力十级·狗血电视剧资深爱好者。
第25章
孙自南想不明白; 他们发朋友圈和读朋友圈的是不是有一套约定俗成的暗号; 或者可以通过脑电波交流; 否则怎么谢卓一眼就能读出五百字心得,而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太扯了……”孙自南半信半疑地说,“他说不定就是随便晒一下。”
谢卓唉声叹气地说:“我老叔是那种热衷发朋友圈的人吗?你看他的相册; 上一个日常生活还是咱们上山烧烤那回吧?兄弟,你相信我,他要不是在对你暗送秋波; 我把bra带扯下来送你。”
“不不不; 不用了,”孙自南赶紧拒绝; “那么珍贵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不过是几句推测和一个语焉不详的朋友圈; 虽然没有定论,但孙自南的心情明显比之前上了个台阶。谢卓悬着的小心脏这才稍微放下一点; 心说真是磨破了嘴皮子还不如唐楷一个表情好使,孙自南果然是个重色轻友的大猪蹄子。
翌日清晨。
唐楷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过手机,打开微信; 看了一眼; 然后举起的手臂又失望地垂落进被子里。
看样子昨天的朋友圈没有效果,孙自南可能根本就没注意到,还是他暗示的过于隐晦了?
灰暗的一天,从没有新消息开始。
他闷闷不乐地起床洗漱,换上运动服去酒店健身房跑步。
论坛一共两天; 会场在离酒店不远的大型会议中心。唐楷算是起得早的那一批人,运动完换上正装下楼,正好赶上酒店供应的第一波早餐。
这家酒店的自助早餐很丰盛,卖相不错,品类多样,然而唐楷吃着,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大概是没有刚出锅的那种腾腾的热气,也不是特别合他的口味。而且他一个有家有室的人,却坐在酒店里孤独地吃早餐,餐桌对面的位置空得刺眼,想想居然有点凄凉。
唐楷不得不承认他是被孙自南养刁了嘴,如同某些吃惯了新鲜罐头便再也不肯吃干粮的家猫——他尚未把孙自南牢牢握在手中,就先被对方从胃到心地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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