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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地主之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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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庚扫了一眼那花里胡哨的包装,毫不客气嗤道:“幼稚。”
的确是幼稚。公司茶水间里只有茶和咖啡,于梁想喝甜饮料,只好回回都跟做贼似的摸到这个偏僻的售货机前来。
然而若不是他这点小爱好,于梁也撞不上刘诚那通语焉不详的奇怪电话。
王庚不紧不慢地把叶子丢回花盆里,一低头见于梁怯怯地望着他,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磕磕绊绊地问:“王、王副总,您怎么也在这儿……”
王庚无声冷笑,心说这小子虽然怂包,倒是挺忠心的。
“我来抽根烟。”他说。
于梁下意识地抽了抽鼻子,果然闻见一股淡淡的烟味,混着王庚身上男士香水的洁净味道,不那么令人讨厌,反而有点说不出的魅力。
王庚真是被他这傻样子折服了,受不了地在他背后轻轻一推:“休息时间结束了,回去干活,别偷懒。”
第12章
第十二章
回办公室的路上,于梁不敢跟王庚并肩,落后他一步,屡次抬眼望向他的背影,却直到最后也没敢跟他说话。
他蔫头耷拉脑地回到助理办公室,正遇上孙自南的大助理谷瑶拎包出门。于梁讷讷地叫了一声“谷瑶姐”,换来一记严厉视线:“我要出去一趟,你别乱跑,省得孙总找不到人。”
于梁木木呆呆地点头,到工位上坐好,心乱如麻地做着心理斗争,不确定是不是应该跟孙自南打刘诚的小报告。
虽然刘诚的行动很可疑,但那是孙自南器重的人才,万一他傻乎乎地去告黑状,最后却证实是误会,肯定会丢了饭碗。
可是憋着不说,他心里又很过意不去。
还有王庚,他听到了多少?这个人又是站在哪一边的?
傍晚时分,员工们收拾东西下班回家,孙自南则就着落地窗外的夕阳,思考要不要约唐楷一起吃个晚饭,问下他的意见。只不过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开口,桌面上的手机先嗡嗡震动起来。
想什么来什么,唐楷的声音清清冷冷地响了起来:“还没下班?”
孙自南自动把这话理解成了唐楷问他是不是还在公司,答道:“对。怎么了?”
唐楷不咸不淡地道:“你们公司前台都下班了。”
孙自南愣了几秒才意识到什么,险些十分不稳重地从办公椅上弹起来:“你在楼下?等等别动,我马上下去。”
“不急。”听筒那端似乎传来一声低笑,“慢慢来。”
一辆黑色宝马SUV停在楼前,孙自南认得车牌,轻车熟路地拉开门坐进副驾,心情很好地问:“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实验室没事,暑假本来也不太忙。”唐楷示意他系上安全带,轻轻将车踩了出去,“想起来上次约的饭还没吃,所以上门讨债来了。”
“今天出去吃呗。”孙自南心说正好,随口道,“家里没菜了。”
唐楷的气场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来,简直到了想忽视都困难的程度。他那线条优美的侧脸紧紧绷着,目光直视前方,浑身上下散发着“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大猪蹄子”的怨念。
孙自南真是怕了他了,连忙哄道:“这不是怕你饿么。那顺路去趟超市吧,现在叫生鲜外卖也得两个小时才能送到。”
唐楷严肃地开着车,假装自己很懂事:“也不用那么麻烦,随便做做就可以。”
孙自南心说,呸。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大言不惭地跟我说什么‘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吃泡面也行’,现在呢?带着出去吃都不行,还非要现做的。”孙自南毫不留情地翻开旧账,冷笑道,“呵,男人。”
唐楷:“……”
他艰难地挣扎道:“这也不算前后矛盾,我当然可以跟你一起吃泡面……但是你忍心吗?”
“忍心啊,我有什么可不忍心的?”孙自南忍着笑说,“你们科研工作者不都是这么艰苦过来的吗?”
唐楷:“说的好听,你就是不爱我了。呵,男人。”
孙自南:“胡搅蛮缠,幼稚。”
唐楷:“你才幼稚。”
孙自南:“反弹。”
唐楷:“反弹无效。”
……
车声渐远。
正赶上晚饭口,超市里人还挺多,来采购的大都是附近住户,有爸爸妈妈领着刚放学的孩子,也有下班回家成双成对的情侣。空气里满是热闹喧嚣,他们两个混在人群中,虽然很亮眼,却并不违和。
这两个月来,孙自南虽然没有兑现给唐教授连续做一星期饭的承诺,但两人一直没有断了往来,维持着一星期见两次面的频率。一般是谁不忙谁去接另一个人下班。偶尔在外面餐厅吃饭,大部分时候还是孙自南亲自下厨。
两个月来,他们已经认得了彼此的家门车牌。孙自南吃过天海大学的食堂,唐楷也领略过孙自南他们公司楼下烤鸭店的风味。倘若把这些零碎的约饭算上,其实早就超额完成了唐楷的要求。只不过两人心照不宣,谁也不主动提起,步调一致地决定培养感情先从饭搭子开始,并且悄无声息地在生活里为另一个人腾出了位置。
“丝瓜吃吗?”孙自南在蔬菜区里挑挑拣拣,“加蒜蓉粉丝蒸一下,还是做汤?”
唐楷问:“做汤的话味道会冲吗?”
“应该还好。”孙自南将用保鲜膜包好的丝瓜放进购物车里,“买三根,这顿蒸着吃,下顿做汤,你自己尝尝就知道喜不喜欢了。”
孙自南有一点令唐楷很喜欢,就是他基本不会主动替人下决定,或者过分强求别人跟他一致。虽然看起来不像,但孙自南本质上是个愿意给人以选择余地的人,而一旦越过他的防线,被他划进“自己人”的范围,他的宽容就会变成近乎无条件的纵容。
都说容易得到的东西不会珍惜,可感情是经不起挥霍和消耗的易碎品。正因为孙自南给了他充分尊重和最大限度的自由,所以才更需要珍重相待。
唐楷甚至不需要任何亲身经历,就明白地知道,如果某一天孙自南耐心耗尽,收回了这些优待,他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样的人了。
他们走过琳琅满目的货架,孙自南往推车里丢了一把新鲜小葱和香菜,转向生鲜区:“想吃鱼还是吃鸡肉?要么买点小排拿回去红烧?”
唐楷看着他漫不经心中带着点专注的侧影,诚实地说出了内心想法:“今天吃鱼,明天吃鸡,后天吃排骨。”
孙自南忍俊不禁:“你想得美。”
说话间,他一眼瞥见旁边价牌,顿如发现了新大陆:“咦,有新鲜鸭子。要不买点鸭腿,今晚烧个啤酒鸭?”
唐楷对孙自南的手艺充满了盲目信心,问什么都说好好好嗯嗯嗯。结果孙自南让人称好鸭肉,下一秒转身摸出手机:“等我先查一下做法,看看还要什么材料。”
唐教授的下巴差点没兜住掉地上:“现查菜谱啊?”
“对啊,”孙自南单手翻网页,头也不抬地说,“你自己要求的,烧糊了你也得给我全部吃完。”
唐楷沉默了一会儿,谨慎地说:“保险起见,要不然一会儿还是去拿两包泡面吧。”
孙自南被他那表情逗得笑了半天,支使他去拿啤酒,自己则在作料区里扒拉一通,买了八角茴香桂皮等香料,又顺手拿了一包紫菜打算回去煮汤喝,最后路过速食区时,居然还真的买了个五连包的泡面。
片刻后唐楷来到他身边,看见车里的泡面,嘴角一抽,脸上满是一言难尽的神色。
孙自南逗他仿佛有瘾,坏笑着揶揄道:“至于吗唐教授,脸都快跟丝瓜一个色儿了。我看你都拿了什么……嗯,四斤车厘子,还算勤俭持家。”
唐楷已经被他挖苦习惯了,镇定自若地回嘴:“看你的菜谱去。”
“怎么说话呢,瞧不起人是不是?”孙自南嗤道,“一看你就没遭受过厨艺小天才的毒打。”
唐楷忍无可忍,伸手捏住了他的嘴巴。
处女座还有洁癖的孙老板终于疯了,揪着唐教授的两边脸颊愤怒咆哮:“你他……你刚摸完土豆!就往我脸上蹭!”
两人小动作不断地闹了一路,其幼稚程度,连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看了都要自惭形秽。路过日用品区时,孙自南忽然停下脚步,扭头问唐楷:“我刚想起来你已经放暑假了,明天不上班的话,今晚要不然在这边住?可以顺手把洗漱用品一起买了。”
他问的直白而自然,没有丝毫戒心,落在唐楷耳中却多了微妙的意味。他过了一会儿才调整好心态,微微俯身,贴着孙自南耳边低声问:“孙总,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正直纯洁如孙自南,愣了一下才回过味来,恼羞成怒地拎着他衬衣后领:“滚蛋,你睡大街去吧!”
带着气音的低笑从他喉咙中溢出来,如淙淙流水,唐教授仿佛突破了某种羞耻心结界,非但没有让开,还毫不介意地伸手搂住孙自南,往后一带,将他牢牢地扣在了自己胸前。
孙自南看似稳如老狗,实则慌得一批,心跳顿时飙到了一百二。
他被那温热怀抱环绕,犹如一只小虫掉进琥珀里,逃也逃不掉,挣也挣脱不开,整个人都僵了。
过了半晌,他才颤巍巍地抬手,以摸电门般的小心翼翼,戳了戳唐楷的小臂:“咳……那什么,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周围其实一个人都没有,他却蓦然有种全部心思都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的错觉。
“我不。”唐楷无赖似地将他搂得更紧,温柔而满足地轻声喟叹道,“我想这么干已经很久了。”
在脑海中模拟了千万遍,等真把人抱到手里,才发觉想象远不能及其万一。
孙自南很瘦,而且是不锻炼的那种瘦,腰腹很软,肩膀骨头有点硌人,像一副坚硬的外壳。但唐楷知道那盔甲之下包裹着怎样一颗勃勃跳动的、柔软又宽广的心脏。
他曾犹豫过、徘徊过,迟疑不决,心存疑虑。但现在,他希望自己是叩开那扇心门的唯一一个人。
他用指尖在孙自南心口描绘着,再度发问:“你是在邀请我吗?”
他俩个头相仿,唐楷更高一点,微垂着头说话像是耳鬓厮磨。孙自南一边难以自抑地窘迫,一边觉得心都要甜化了,忍耐再三,终于抓住了唐楷的手,隐忍道:“再磨蹭就只能回去吃宵夜了。你乖乖的,别闹了。”
唐楷听着他不自觉的哄孩子口吻,感觉孙自南是误会了什么。
不过为了维持他“懂事”的人设,唐楷换了个说法:“我就当你是默认了。从今天开始,你家锅里的饭,有我的一半。”
孙自南:“……”
什么玩意儿就有你的一半,这傻子该不会真把他当午托了吧?
第13章
“咳,那什么,”孙自南怕他再做出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伤害动物的举动,赶紧转移了话题,“既然你最近不忙,那正好把上次的答应你的事兑现了。你要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这里住一星期,省得你两头跑……”
“当然不介意,”唐楷松开怀抱,笑了笑,复又牵起了他的手,轻声说:“我求之不得呢。”
孙自南被他笑得骨头都酥了,感觉别说什么鹿台铜雀台,就算唐楷要火箭发射台他都愿意出钱给他搭一个。
正当他独自惊涛骇浪神魂颠倒之际,通道一头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一个小身影炮弹似地冲到两人跟前,势头太猛没刹住车,于是左脚绊右脚,“啪叽”一个跟头摔在了孙自南的脚边。
孙自南吓得往后一窜,被唐楷扶住肩膀。小孩倒是没没哭,自己爬起来,噔噔跑到家长身边,抱住他妈妈的腿,仰头脆生生地说:“妈妈,那两个叔叔拉手!”
这孩子中气非常足,嗓子亮得跟小喇叭似的。孙自南让他一嗓子喊的,绝望地用手扶住了额头。
他妈妈眼神里带着歉意,笑容尴尬:“真不好意思。”
孙自南一秒切换精英脸,客气地朝她点了个头,大度地说:“没事。”
然而下一秒,他身旁的战友弯下腰,顶着一张足以吓哭小朋友的严厉老师脸,问:“小朋友,你有喜欢的人吗?”
小男孩懵懂地摇了摇头。
“喜欢谁就要拉着他的手。”唐楷举起两人交握的手,洋洋得意地在人家眼前晃了晃:“你没有,所以你不懂。”
小朋友、家长和孙自南:“……”
孙自南甩开他的手,对一脸蒙逼的孩子家长诚挚地说:“真不好意思。”
等那对母子转身离去,孙自南已经完全不飘了,什么剑眉星目,什么天仙下凡,都是镜花水月一场幻象,长得越好看的男人越会骗人。
唐楷在这场与小朋友的战斗中获得了胜利,美滋滋地挑日用品去了。徒留孙自南站在原地,他沉思了一会儿,沉痛地开口:“楷啊。”
唐楷:“怎么了?”
孙自南:“结合你刚才的表现,我总感觉你那个博士学位买高了。”
唐楷:“啊?”
“买的太不合理了,容易露馅。”孙自南忧心忡忡地说,“小学本科就挺好的,它起码很适合你。”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说他幼稚就算了,还要拐弯抹角地质疑他的智商!
从小到大考试没掉下过前三名、国内顶尖大学副教授、高智商精英唐楷先生愤怒地反击:“烦人。我要闹了!”
孙自南:“我说什么来着?学历果然买高了吧。”
……
洗发水沐浴液什么的可以共用,剃须刀漱口杯之类则需要单独买。唐楷站在一排日用品货架前,那表情慎重得犹如上解剖台。孙自南不明白他买个毛巾牙刷有什么好犹豫的,伸出一指在背后偷偷戳他腰眼儿:“唐教授?你不会还有选择恐惧症吧?”
唐楷理直气壮:“没错。”
“我的娘哎,”孙自南现在被他磋磨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拨开他自己上前,叹气道,“跟我用一样的成吗?顺便把你强迫症也治一治。”
“好。”唐楷答应的非常痛快。
孙自南飞快地把几样商品丢进购物车里,等唐楷兴高采烈地推车去结账,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套路了:“你是不是在那儿憋着坏,就等着跟我凑情侣款呢?”
唐教授大义凛然:“没有的事。”
“哦。”
果然被套路了。
唐楷与他并肩而行,偶然间垂首一瞥,看见孙自南假装无事发生却偷偷翘起的嘴角,又想伸手抱着他了。
他从来只在象牙塔里远远望着红尘万丈,有人说那是粉身碎骨的深渊,有人说那是出不来的围城。唐楷游离于外,始终不得其门而入,像个在悬崖边探头探脑的人,畏惧之余又有种隐秘的渴望。
而现在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抱着不回头的决绝坚定。本以为跳下来前已做好了充分的心理缓冲,谁知耳边风声呼啸,跌入的却是一团比云朵还轻盈的温柔。
他们在超市里耽搁了一会儿,回到家时已近七点。孙自南换了衣服系上围裙,先麻利地把鸭子处理好放在火上慢慢煨,随后淘米煮饭,切各种配菜辅料。唐楷非常没有做客人的自觉,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孙自南屡次三番地把他往外赶也没用。好在开放式厨房地方大,倒也不怕热油热锅烫着他,后来索性就随他去了。
唐楷认认真真地洗着水果蔬菜,沐浴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之下,听着水流迸溅、热汤沸腾、锅铲碰撞的动静。他无需抬头,用余光就能看见孙自南站在案板前的身影,只觉得声色香味,再温馨不过地将他团团包围,犹如密匝尘网,挣脱是徒劳,反而令人沉溺愈深。
他将洗好的车厘子控水装盘,抽了张纸巾低头擦手,突然说:“我……很久没有进过厨房了。”
“嗯,”孙自南一边给丝瓜摆盘,一边头也不抬地搭茬,“我猜也是,你家厨房下水道估计都结蜘蛛网了。”
唐楷本来还有点感慨,结果被他搅合得笑了起来。
他父母都是很厉害的人,在各自的领域做出了一番事业,生的儿子也聪明懂事,学习生活从不让人操心。
这些年来家庭没有给他们拖后腿,他们也没怎么对家庭上过心,一年到头一家人同桌吃饭的机会屈指可数。唐楷倒不是对父母有什么意见,相反他很感谢父母的开明和尊重。只不过人都是小时候缺什么,长大了就补偿性地向往什么。如果要在他近三十年的人生里选一个难以割舍、不可磨灭的片段,想必不是那些花团锦簇的高光时刻,而是眼下这一方热气氤氲的厨房,和并肩而立的彼此。
“都洗完了?”孙自南把丝瓜放进蒸锅,看了一眼水池,“水果端走,拿碗拿筷子,去洗手等着吃饭。”
唐楷从果盘里拈了一个车厘子递到他嘴边:“尝尝。”
孙自南凑过来叼走:“还挺甜。”
唐楷“嗯”了一声。
灯光流泻,在睫毛末端留下金粉似的晕染,他低垂着眼帘的样子太好看了,孙自南实在没按捺住色心,上手在他侧脸上掐了一把:“你也甜。”
唐楷愕然。
被捏脸的触感过于鲜明,孙自南那一爪子犹如透过皮肤、直接摸到了他神经上。他立刻像个被登徒子调戏了的良家妇男一样飞快地转身溜了。
孙自南搓了搓手指,很纳闷:“你还不好意思了?”
晚饭是啤酒鸭、蒜蓉粉丝蒸丝瓜和紫菜蛋花汤,晶莹的白米饭冒着腾腾热气,所有碗盘餐具都是配套的,干干净净地摆在大理石餐桌上,既富美感,也对强迫症患者十分友好。
唐楷和孙自南相对而坐,各据一方,这种场景似乎已经成了他们生活中习以为常的一部分。
“尝一下这个鸭肉,做得还比较成功。”孙自南甚至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创新了,“下次可以试着往里放点香菇土豆什么的。”
事实证明,对于孙自南这种厨艺天赋点满的选手,哪怕是对着菜谱现学,失手的几率也很小。唐楷吃过南方小炒店里的啤酒鸭,也吃过他们学校食堂做的啤酒炖鸭子,感觉跟孙自南拿出的成品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菜。
外头的做法一般是用整鸭剁块下锅热炒,自家做菜则比较精致。鸭腿肉厚且骨头少,也不难咬,切成麻将块,先焯水去腥,热油煸香辣椒,鸭块下锅与葱姜蒜同炒,再加啤酒料酒生抽,小火慢炖大火收汁,最后起锅装盘。每块鸭肉都均匀地包裹着浅褐酱汁,酒香完全掩盖了鸭肉的腥气,与画龙点睛的微辣完美融合,既鲜香浓郁,又会不过分油腻。
蒜蓉粉丝丝瓜没什么技术含量,夏天吃无非取其清爽;紫菜蛋花汤里洒一把虾皮,口感更为丰富鲜美。虽然空调房里几乎感受不到暑热,但孙自南还是尽量挑时令菜来做,荤素搭配,以免坏了胃口。
可见处女座的挑剔大概只有他们自己能治好。
唐楷在他用餐礼仪的许可范围内给予了这顿饭最大的褒扬:把碗里的饭都吃光了,而且没有挑食。
孙自南一如既往吃得不多,唐楷主动承担起收拾碗盘的任务,孙自南也不和他抢,说:“厨房有洗碗机,放进去就行了。”
唐楷把骨碟收走倒掉,意犹未尽地道:“不用帮厨,不用洗碗,也不用打扫卫生……孙总,你还缺司机吗,读过博士的那种?”
“不缺司机,”孙自南懒洋洋地笑了起来,“但是缺个男朋友。”
唐楷很不矜持地问:“有什么具体要求?”
“长成你这样就刚好。”
孙自南正说着,忽然想起一桩被他忘到脑后的正事,叫住唐楷:“对了,你下周三晚上有空吗?”
“有。怎么了?”唐楷问。
“我们家老爷子过七十七大寿,今天打电话给我,想请你参加寿宴,顺便见一面。”孙自南是个谨慎的人,总觉得现在还不到时候名正言顺见家长,怕唐楷勉强,于是补充道,“不强制参加,也不用给我面子,全凭自愿,去了也没有奖励。”
唐楷被他这一连串搞得严肃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问:“咱们俩相亲是不是经过了你爸的同意?”
孙自南点头。
“那你家有特别难缠的大舅子二舅子小姨子吗?有你家人都看好的前女友吗?还是老家藏着你前妻的孩子?”
孙自南从餐桌底下给了他一脚:“瞎说什么呢?”
“那不就得了,”唐楷笑着说:“饭也吃了,觉马上要睡,既然光荣上岗成了你男朋友,人家请我我干嘛不去?”
第14章
唐教授这个人,别看平日里不声不响,像个正经人,关键时刻倒是很放得开。
孙自南让他给震住了,不禁诚恳发问:“我以为你们搞学术的……都不太习惯跟一大堆人打交道?”
唐楷不以为意:“那是你的家人,又不是外人。”
孙自南:“别怪我没提醒你……自家人也可能很不友好。”
唐楷一摆手:“放心,大不了我给他们讲讲基因技术怎么实现长命百岁,我跟你说,没有企业家不喜欢这个的,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孙自南:“……”
妈的,这人怎么吃个啤酒鸭都能吃上头。
他转身就走,不听唐楷扯淡了。
晚上两人共享客厅和一盆车厘子,孙自南回邮件看美股,唐楷随便开了个纪录片,看期刊论文当消遣。这是属于成年人的安静世界,呼吸相闻,互不打扰,偌大的公寓也因为多一个人的存在,而有了种别样的烟火气。
十一点两人互道晚安,各自去洗漱睡觉。翌日清晨,孙自南进厨房前看见唐楷留在冰箱上的字条,说出去晨练,勿念,于是怀抱着一种给旅行青蛙做干粮的奇妙心态,给他额外炒了一大盘蛋炒饭。
七点整唐楷进门,运动之后肌肤上汗意蒸腾,斯文是不怎么斯文,那一身的荷尔蒙都要炸了。孙自南虽然不爱运动,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美好的肉体。他暗搓搓地远观了片刻,才招呼道:“去洗个澡,过来吃早饭。”
唐楷虽然放了暑假,但他们的实验室还在跑进度,今天得去坐班,只是不用准时准点。他回去洗漱完毕,换了衬衫西裤出来,额发向后梳起,再戴上无框眼镜,俨然一个高冷禁欲的知识分子形象。
孙自南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人气质冷硬,锋芒难挡,有时候感觉唐楷比自己还像霸道总裁,然而当他在桌前坐下,一开口气质就全崩了:“蛋炒饭好香啊。”
孙自南翻看着早间新闻,纡尊降贵地瞟了他一眼,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挺有毅力。”
唐楷说:“二十八天养成习惯,往后就不难了。你有兴趣可以试试。”
“免了。”孙自南敬谢不敏,“我养养气就挺好。”
唐楷:“……行吧。”
这人要生在古代社会,必然是个当昏君的好料子。
七点半两人一起出门上班,唐楷开车送孙自南到公司,约好了晚上来接。明天恰好是周末,他们可以舒舒服服地在家里待上一整天。
怪不得说早饭吃的好,一天没烦恼。唐楷今天被堵在三环上时也出奇地平心静气,甚至还有余裕思考起自己是不是在名为“孙自南”的这瓢弱水里越陷越深。
他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自己的性格,孤僻好静,本质上内敛而敏感。正常情况下如果条件允许,唐楷希望自己身边最好一个人都没有。可昨晚他不光与孙自南共处一室长达12个小时,约定了同住七天,还一口答应下去参加老岳父的寿宴。
自打过了青春期,他就很少有主动做点什么、就为了让谁高兴的心态了。也可能孙自南本身就是一剂迷魂药,麻得他神魂颠倒、不知今夕何夕。
车流缓缓前移,唐楷扶着方向盘心想,也许他该考虑在学校和孙自南他们公司中间挑个楼盘买房子了。
转过周末,便是弘森集团当家人孙英老先生七十七岁的大寿。寿宴在孙家位于平金湖畔的别墅中举行,孙自南当天下了班之后才和唐楷一起驱车前往。他这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虽然有“开车不能分心”当借口,但唐楷明显能感觉出来他兴致不怎么高。
唐楷以前找他爸问过孙家的情况,知道孙自南跟家里关系一般,但具体怎么个一般法,他其实没有概念。两人在一起相处的这些时日里,孙自南从未主动提起,唐楷也不好贸然发问。
弘森集团是S省数一数二的大企业,其富贵程度自不必说,平金湖搞得跟他们家私人后花园一样。汽车驶进庭院,畅通无阻地开了五分钟才到门前。深蓝夜幕之下,别墅灯光幽然亮起,将这里映照得犹如一座坐落于湖畔的城堡,悠扬弦乐声从门厅里传来,仿佛一个奢靡而绮丽的梦境。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国王陛下开宴会呢,”孙自南下车甩上门,在习习晚风里刻薄地点评道,“欧式祝寿,真是别出心裁,等会儿再让交响乐团来一首《步步高》,就更完美了。”
唐楷跟按住一只炸毛猫一样,伸手搂着他的肩,压低了声音:“小祖宗,这是你爸爸的寿宴,给他点面子。”
孙自南冷哼一声。
别墅内宾客云集,觥筹交错,各路精英名流来的不少。孙英身穿暗红花纹正装,略显佝偻老态,坐在轮椅上由秘书推入客厅。
孙自南有段时间没回家,不知道他爸什么时候坐上了轮椅,乍一看吓一跳,忙过去问:“怎么回事?你腿怎么了?”
王秘书安抚地笑了笑,说:“别急。董事长上了年纪,久站的话关节受不了,这才坐轮椅。”
他这才松了口气,递上礼物:“没事就好。爸,祝您生日快乐。”
孙英点了点头,却没顾得上理他,注意力全集中在他身后的男人身上:“这位是……”
孙自南侧身让路,唐楷上前,上身微倾,看着像是鞠了一躬,彬彬有礼地说:“伯父好,我是唐楷,是小南的男朋友。”
周边议论声陡然轻了一些,宾客们跟着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唯独孙自南不忍直视地撇开脸,被“小南”这个称呼雷得全身发麻。
熟悉的人都知道孙家出了个不走寻常路的小儿子,早年间就跟家里出了柜。虽说如今同性婚姻合法,但豪门毕竟看重继承人,孙英竟也由着他跟男人在一起。之前从没听说过孙自南有固定的男朋友,谁能想到今天他竟公然领着一个男人登堂入室了。
这可是孙英的寿宴,不怕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来吗?
外人不知内情,孙家人却都心知肚明。孙英难得和煦地对唐楷说:“我和你父亲是老交情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小伙子不错,前途无量。”
孙自南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唐楷镇定自若,谦和地答道:“我父亲也常常提起您,可惜他今天脱不开身,不方便过来,托我给您带好。祝您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孙英点点头,满意道:“也替我给你父亲带好。你们年轻人去交际吧,别拘束,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
寒暄至此结束,孙英转而去应酬其他宾客。但他那短短两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足以把唐楷推成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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