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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绮丽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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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道:“魔师庞统,好久不见啊!”却是弥风剑派宗主,石观海。

庞统道:“鬼鬼祟祟,小人把戏,你想要那莲花宝典,明说便是,藏着做什么?”又扫视四下,道:“还有些什么人,都给我出来!”

石观海嘿嘿一笑,说道:“庞统,一上手就让我损了一人,果然名不虚传!”说着话,身后人头涌涌,弥风剑派的人手陆续出来,其中一人手上抱着具尸体,额头正中,嵌着那玉杯。看这死人相貌,正是日间同我相斗的杨诗槐。剑诗迷离七绝客,连面也没露,就被杀一人,庞统武功,让人思之心寒。

那抱着杨诗槐的仍是个中年男子,就灯火下照了照,道:“没救了!”放下尸首,和身旁五人一起拔剑,踏前几步,剑光夺目中,一一报名说道:“吕穷神、张君弃、包不二、吴肠、周衣、唐晚,请庞师一并赐教!”

庞统还未说话,夜色里又有人道:“就凭你这几个货色,也配让庞师出手!”声音甚熟,我一听就知是隋阳派长老索通。在感恩寺没能赶上武媚,这会儿也到了这里。不过也难怪,不说庞统和宇文二人的啸音,只我爹和娘到来的动静,只怕是整个长安城的人都知道魔教来了大首脑。

索通说罢,横眉傲视,也不出紫金销魂锥,空手冲入六剑客阵中,拳打脚踢,指东打西,于六大剑客联剑网内挥洒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庞统呵呵笑道:“搜神十方,销魂索通,索长老,隋阳派有你,幸甚!”

弥风剑派中,有人呸了一声,骂道:“幸你妈个头!”骂完,跃入战团,挥拳便打。这人身强体壮,浓眉豹眼落腮胡,依稀记得是未入长安时,在枫林小筑遇见过的,只是记不起名字。看这人拳风凌厉,当是弥风剑派客座教席,禅宗六院少林派高手。猜想到这,果然有人说道:“索长老,此人是百步神拳范威。”这话说过,我方记起这范威昔日同天山付姥姥曾连手对付李流云,追杀数百里之遥。

听人提醒,索通说道:“原来是范神拳,来,且看我拳头硬还是你硬。”说着,与范威对攻,硬碰硬打了几拳,这其间身形变换,闪避六剑,虽未能尽全力,还是将百步神拳击得大踏步倒退。

宇文成都大声喝彩,说道:“想不到索长老的拳法,也如此了得。”

我在边上,眼见宴席上越来越热闹,人越来越多,想起这中间不知有多少是冲莲花宝典而来,又有多少是为颠覆唐室?这中间纷乱错杂,怕是凶多吉少。正怛心爹娘是否能安然应付,我娘以目视我,悄悄向外撇了撇嘴。这是让我先行离开的意思,我犹豫不决。身旁俞玄机纤指点画,在我手心写字道:“走。”

走哪里去?我用手画了个问号在她掌心,俞玄机以手抚胸,这是跟着她的意思。做完这个动作,蓦地里杜鹃派的女孩儿们一声叱咤,抬手之间,洒出一片绫罗,雪片般扑天盖地,罩了满席。杨不败,宇文成都等纷纷呼喝道:“做什么?”俞玄机已拉了我和武媚,乘乱跃入了剑院所驶来的翠云华盖车。进车之后,未等我立定,那车似箭在弦上,一触即发,拉了就跑,飞驰而去。

我和武媚在车内,险些跌倒,靠着俞玄机,方稳住身子,忙碌中问道:“是谁驾得车?”

车帘一掀,李流云探身进来,口内说道:“卧低。”左手按了我和武媚身子,右手长剑向上。便听车顶嘶嘶几响,刺破了好几个大窟窿,车厢内外,剑刀交错,已然同敌交手。



白雪少年/朦胧剑客 33。千佛禅寺。众矢之的。车战

李流云隔着车顶盖和敌对刺几剑,双方都目不见人,但车内不比外面空阔。几剑下来,均是擦身而过。眼看凶险,我心下一动,记起一物,忙伸左手去握自佩宝剑,还未出鞘,便觉不对:我又不是左撇子!可右手拉着武媚,却不放开拔剑,偏用左手,真是奇了。
旁边俞玄机闪避着车顶袭击,匆忙中眼光一瞄,那脸上似笑非笑。然后听李流云道:“傻瓜,剑给我!”

我心下汗颜,忙答应了一声,左手一按,弹簧跳开,姆指上挑,那剑铮的弹出大半。李流云左手一抄,拔剑至下而上,划了个弧度,吃吃吃便断了好几把刀剑。不等断刃落下,右手剑挥处,将刀剑圈起掷出。只听车顶大声惨呼,跌翻了几个,乒嘭掉下。紧接着穿孔处汨汨流血,想是有一个留在了车顶。李流云皱了皱眉,左手剑递还给我,道:“拿着。”跟着手攀着车沿向外一翻,人已消失车内。而车顶又有重物落地,随之不再有血流下,想必是踢开了尸首。这几下兔起鹘落,干净利索,俞玄机不由赞道:“好身手!”

我放开武媚,持剑挑开车帘,问道:“车子驶哪里去?”

驾车人浑身雪白的衣裙,一手握剑一手控车,仍是四师姐白冰雁,头也不回:“去禅宗六院。”边说边催马快行。而车前车后,不时有人向车扑来,黑暗中四处闪着兵刃的反射光芒。俞玄机侧耳听了听,缓缓说道:“弥风剑派,鬼影流,明王门,隋阳派,诡丽门,天山派,连阿育王门也有人参与,莲花宝典,真是世上最大的诱惑。”俞玄机闻声辩识,一一道破各路来袭之人的门派,武学渊博,让我心折。

车马疾驰中,袖箭,飞镖,铁砂,银针,各种暗器纷至沓来,驾车的白冰雁不停隔打暗器。而车顶上李流云不断接战追击者,撕杀激斗,不绝于耳。俞玄机皱了皱眉:“白四姐,小心马儿。”话音刚落,夜色中有一大片粉红飘扬空中,仍是诡丽门的莲花暗器,每片花瓣都是精铁打就,锋芒毕露,撒过来如天女散花,煞是好看。白冰雁挥剑拦挡,到底太多,顾得了人便顾不了马,只听丁丁数响,却是拉车的马披了铠甲,从头至尾遮蔽,八匹马未伤分毫,照旧奔腾驰骋。

我放下车帘,说道:“有甲衣,不要紧。”俞玄机道:“我怛心的是马蹄。”我“哦”了一声,方想起铁甲连环马的马蹄是不包的,对方如果打低一些,便可能毁了这车。说话中,面前寒光闪烁,有几片花瓣漏了过来,我横剑一拦,击落了这几片后,道:“俞院长,身上有暗器么?我们也发。”说着,伸手一摸,自家身上,并不曾带。转头去望俞玄机,也是摇了摇首,说道:“没有。”

我瞧了瞧车内,目光到处,看见了娘适才烧菜用的锅碗瓢盆,放在车内碰的乱响。当下操起一只碟子,捏碎了向外就射,俞玄机见了笑道:“败家子儿,吃饭的家伙都不要了,这可是你娘的。”我道:“管那许多做什么,这会儿又不做菜。”飞起一脚,又将一个炒锅踢出。黑暗中听得“当”的一下,打着了个人,惨叫一声。旁边武媚笑道:“我也来。”拿了个锅铲,朝外就扔。俞玄机笑着,跟着也丢。这一开了个头,便收不住手,菜碗菜碟,油瓶醋壶,只一会儿功夫,三个人就扔完了所有炒菜的家伙。夜色里人声嘈杂,打着了不少人,打得头破血流,叫苦不迭。

我拍了拍手,道:“行了,只要马儿没事,再过会儿就可以甩开他们。”

俞玄机道:“若没有高手,前面应可没事。”这话的另一个含意便是,我爹娘如果能拖住庞统,杨不败等人,那就可望无事。只是这一来,又让我忧虑起爹娘的安危。

车子又奔了一阵,追上来的人果然渐渐地少了,来敌都是徒步使的轻身功夫,短途甚快,却不耐久,时间一长,就拉开了距离。车顶上本来早已没了声响,忽然车身一重,又有人跳上来,同李流云过招。这次来者不善,没几下车顶“咯嚓”一记,破了个大洞,一人落下,向武媚扑来。

我忙动手,展剑就刺,那人飞起一脚,踢中我剑柄。宝剑向上,插在了车顶。我手腕发麻,但没有脱手。这一脚本是要踢手腕,是我及时缩回半寸,用剑柄接了。那人咦了一声,“好小子,功夫不错。”边上俞玄机伸掌推来,道:“是鱼长老!”来人面容清瘦,苍眉鹰眼,一部银白色胡须飘洒胸前。穿一件灰布长袍,身法灵动,仍是弥风派首席长老,号称“偷天换日”的鱼雁。

鱼雁武功,不下于石观海,俞玄机日间同杨不败周旋,这时已颇感受累。招呼过后,瞬息过了几招,所乘车厢虽大,挤了四人,还是狭窄。拳脚拼比,不容后退,实打硬碰下,俞玄机被逼得后背贴壁。便于这时,忽然左面车窗剑光一闪,李流云弯身下来,脚尖勾着车顶边沿,向鱼雁递了几下快剑。鱼雁侧身闪避,右手一扬,从袖内弹出一柄短剑,反手横握,与李流云对拆剑法。左手挥动,和俞玄机比掌。我在一边,插不下手,只护了武媚,缩在一角。

车内三人战成一团,车外白冰雁瞧也不瞧,也不援手,只顾驾车前行。八匹骏马,速度着实不慢,这一程下来,总有了百里开外。天色渐明,东方发白,向外看去,已远离长安城,禅宗六院所建千佛寺遥遥可望。

白冰雁马鞭当空一甩,道:“鱼长老,你弥风派为着部莲花宝典,不顾唐室安危,放着魔教不杀,只管来追我们,太不应当。先帝如在,你派怎么交待!”

鱼雁身形变化,剑掌不停,说道:“李鹰七什么时候让过人,只知有己,剑院独大。魔教进京,也没见通告,又有我派什么事?”

李流云道:“狡辩!庞统入京,你会不知!”

鱼雁哼了一声,还未说话,有人幽幽说道:“媚儿,你逃什么,娘在这儿,快过来。”声音清楚,似在耳边,却不见人。车里车外,都一起变了脸色。

我“啊”了一声,道:“是杨不败!”

长安城郊,夜宴群英,拦住了魔教庞统,索通等大高手,却阻不了身负内伤的杨不败,不由人不佩服:九阴法师,当真了得!

白雪少年/朦胧剑客 34。千佛禅寺。马背私情。绝恋

杨不败唤过之后,并不见人,只闻其声,但以她功夫,就算离我们还远,过不多时只怕也能追上。
李流云手上加快,剑剑凌厉,逼得鱼雁无法还招,一边说道:“四妹,可到了地方?”

白冰雁道:“就快了。”

鱼雁在二女紧迫下,忽然大步后退,只二步就靠到车厢壁,却不止步,继续后退,以背撞击,一声响亮,整整齐齐,撞出个人形大洞,就好似用利刃照着他身体边际切割一般。出了车厢后,脚尖一点,身似游鱼,转到另一边,又是一声巨响,再次撞破车壁,这次从左撞进,直取阿武。俞玄机道:“小心。”说着,银球出袖,截点鱼雁要穴。李流云则跟着鱼雁,从他撞坏的车壁飞出冲进,如附骨之蛆,剑尖所指,不离后心。鱼雁使出这一手,本是为抢先,在杨不败未能到达前占得阿武,不料李流云和俞玄机不是等闲之辈,岂能一下甩掉,反被二人所制,也没要我怎样护着武媚,鱼雁自行收手,在李俞二人的剑法掌法下再次飞退,嘭的又撞坏一堵车壁,避出车外。

我“呸”了一声,道:“老家伙,出出进进的,莫非是拆车子的木匠!”还没说完,鱼雁又撞了进来,这次还是未能对武媚形成威胁,擦着我们边上过去了。我心下暗想:照这样,迟早车子散架。

武媚道:“到外边去吧,车顶要塌了。”这话不错,我瞧了瞧车子,已破了好几处,车盖摇摇欲坠,当下拉了武媚,探身车外,对白冰雁道:“四师姐,解开匹马儿,我带阿武乘马。”

白冰雁点了点头,说道:“好。”长剑一点为首的那匹,“上这匹。”

我依言,同着武媚跳了过去,坐上了马背后,白冰雁剑光一闪,割断了这马的系缰,那马脱离车架,奔驰超前。鱼雁空自着急,想要拦截,但哪里能够,车子虽在我跟武媚跳离后被他撞的支离破碎,但却始终不能甩掉李俞二人,只是在仅存的光秃车底板上往来冲突,缠斗不已。

骏马急驰中,我回头喊:“四师姐,到了地儿找谁啊?”

“你先去,到了会有人接你!”白冰雁说着,放开控缰,挺剑向着鱼雁,加入战团,放任马儿沿路奔驰。我心下暗笑,这一下这老拆家是不可能追得上来了,转念一想,那杨不败呢?想到这,不敢怠慢,双腿夹了夹座骑,催促快行。

坐下确是良驹,驰骋中奔得又快又稳。武媚抱着我腰,坐在后面,气息绵绵,香香的引人暇思。我忍不住说道:“阿武,抱紧些,小心掉了。”

武媚说道:“不会的。”

我“哦”了一声,提缰收了收,那马昂首嘶叫,跳了跳。这一来武媚坐不稳了,小声惊呼,抱着我的手儿果然一紧。我笑了,武媚有些着恼,“小色鬼!没按好心思,尽使坏!”小嘴凑近我耳垂,就咬了一小口儿。我“喔哟”叫疼,道:“轻些儿,要咬掉了。”

武媚说道:“咬掉了才好,要这个物件儿做啥,又不听话。”

我道:“我若听话,是不是姐姐就喜欢了我呢?”

武媚听这话挑逗,便默不作声。我叹了口气,说道:“阿武,你的心儿里,还惦记着李治么?”[小说下载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武媚仍然不响。我又道:“不是我挑拨离间,李治这人,过了这二年,也不见提到你,又不接你入宫,好生无情。”再道,“后宫佳丽三千,只怕是埋没了你。”

连番说辞下,武媚终于开口,“阿聪,这二年蒙你照顾,你的心思,我早就知道,到这刻才明说了出来,以你的急性儿,也真难为了你。”

我道:“嗯,以前是我愚钝,又顾着李家皇帝,可到了现在,又有什么不敢说的?爽性说了才好。”这些憋了甚久的话出口后,心下舒畅,迎风而笑。再也想不到在一匹快马上,能做这样的交心倾谈。

武媚道:“李治不好,跟了你就好了么?我母亲还在后面,光为着她,我就有着无尽的烦恼和凶险,这天下虽大,你又能带我到哪里去?”

我道:“哼,我剑院武林称雄,又怕什么?我自信可保你无事!”

武媚道:“剑院果真能独当一面,这会儿又为何上禅宗六院?”

“来敌太多,等我爹娘料理了魔教,便可不靠佛门庇护。”

“爹娘不能靠一辈子的……”

我昂然说道:“我也不会一直靠着别人,再过些年,有我一个,也就够了。”这句言外之意,便是老子以后会成天下第一,用不着怕人了。

武媚叹道:“这世上许多事不是你想就可以达到的,就算全天下都不是你对手,可是就能平安了么?杨不败号称魔教无双,白骨夫人,手上不知死了多少人,可还不是天涯流落,躲躲藏藏。”

“杨不败算得什么,我日后一定能胜过她……”我这话说到半中间,忽然后面有人冷冷截入道:“小色鬼!胜过什么?”听那声音,正是杨不败!

我打了个哆嗦,暗叫来得好快,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一边伏下身躯,夹紧马鞍,催马快逃。也不过几步路,脑后微风拂来,仍是杨不败追上出手。忙持宝剑,扭身招架。

杨不败身在半空,左手指尖一弹,弹在剑刃平面,平面无锋,这记下来,当即脱手。紧接着杨不败脚尖踏上马背,立在了武媚身后,右手掐过,捏住了我脖子,阴冷冰寒,又冻着了我全身。心下不由得大呼倒霉,怎么一连三次,都着了九阴真气的道儿,今年莫非流年不利,所以如此?

武媚惊叫道:“不要伤着阿聪!”伸手去推杨不败拿着我的右手,只是就她那点武功底子,怎推得开?好似蜻蜓撼柱,动也不动半些儿。

杨不败微笑道:“媚儿,你爱上这小色鬼了,是也不是?”右手上加力,我给掐得口喷白气,手脚发软。随之身子一轻,已给杨不败拎起,晃悠悠荡在了半空。

白雪少年/朦胧剑客 35。千佛禅寺。毒妇可有慈母心。说情

武媚扯着杨不败的袖子,说道:“快放手,你要把他掐死了!”
杨不败“哼”了一声,放松了掐着我脖子的左手,说道:“果然,媚儿,要不杀他也可以,你跟我来。”

“你先放了阿聪。”

杨不败口中啧啧,摇了摇头,说道:“这就心疼了,看来媚儿真的很喜欢这小色鬼么。”说着,右手抓了武媚,脚尖一点,跳离马背,任座骑自行向前,带着我和武媚二人,几个起跃,便超过了奔驰的骏马。我看了看飞速后退的马匹,心下佩服,长途跋涉下,没几人还可以如此轻松超越骏马,不愧为魔教无双,白骨夫人。又奇怪她为什么不改方向,还朝着千佛禅寺行进?难道说杨不败不怕禅宗?

走了程后,忽然一拐,进入了座塔林,看那样子,是禅宗的佛地。杨不败扔下我,松了武媚,自顾进入。我想着站起,但浑身冰凉,棉花似的无力,摔在当地爬不起。武媚惊呼一声,扶了我道:“怎么了?”

我苦着脸,靠着武媚,说道:“没事,没事。”

杨不败停步说道:“没事?可笑,这小子连中我三次九阴真气,还能没事!媚儿,带他过来。”

我道:“别过去,我不要紧的,别管我。”

杨不败冷冷道:“你若倔强不依,不得我治疗,全身血液都会冻结,便象浆糊一样,死得惨不可言。”

武媚“啊”了一声,说道:“你快救了阿聪。”

“跟我来。”杨不败说着,迈步入林。武媚无奈,扶了我,跟着走进。我虽想阻止,但力不从心,这才知杨不败的放任不管,是知我们离不开她。

走了会儿,来到塔林内一个空地,这地方甚是奇怪,居然摆放了一具石琴。那琴底下是块天然的石桌,架着那琴,头上是海棠树,花开如翻胭脂红浪,煞是缤纷。杨不败叹息了一声,说道:“这地方还是这样,只是那树,到底长大了。”说着,走近石琴,又道:“媚儿,你也长大了。”

武媚扶着我,急道:“这时候说这个做什么,你快救治了他。”

杨不败说道:“有了情人,就忘了娘了,你急什么,我会治的。”

武媚沉默片刻,慢悠悠说道:“娘?娘!你有做过这身份的么?有时我真是记不起有过母亲了,在你突然出现以前,你总是这样,突然出现,总是这样……”

杨不败“哦”了一声,道:“那么你是对我不满了,可是,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的,可怜,让你从小没有感受到母爱。但是,谁让你是魔教法师的女儿。”

武媚道:“谁让我是?这事能做主么?”她迎首望天,“老天真会开玩笑,在你最不想要什么的时候,却给了你什么。命运,对我就这么不公!”

杨不败向武媚伸出手,“媚儿,从前是我忽视了你,现在,我们重新开始吧,我来给你以后的幸福。”

我看在眼里,心道:搞什么?白骨夫人也有亲情?想着要说出骗人二个字来,但这时浑身冻得麻了,竟开不了口说话。

武媚低头瞅着杨不败的手,道:“我记得,在我小时候最怕水。有一晚我在一条溪流边上,天上流星滑过,对自个许愿说,如果我跨过溪中的独木桥,娘就会在那头等我,然后我勇气大增,虽然走得晃晃悠悠,还是走到了。可是,那头什么也没有发生。于是我想,如果我能够学会游泳,娘就会回家了。然后我就学会了,虽然游得不好,但总算淹不死。可是,仍然什么也没有发生。于是我想,一定是我努力不够……可是……可是无论我做什么样的努力,都没有用。一直到爹爹死了,我才终于明了,这人世上,谁都是靠不住的,能靠的,只有自己。”阿武慢吞吞说着,脸上不带任何表情。我却听得眼泪盈眶,只因这些感受,我从前也有的。暗暗心伤中,又忍不住发抖,娘的,身上太冷了,一边又想,怎么我这么心软,动不动就要哭呢?太不男子汉了,不是谁都说,男儿要流血不流泪嘛!一边听武媚抬起头,看着杨不败接着又道:“这话要是早上十年说了,我还能信,但现在我不是小孩子了。”

杨不败伸着手,僵了一阵,方说道:“我魔教向不讲究人情世故,而且我自失天下,一直被正教围杀,就想着女儿,也不能照顾,你要怪,也当怪三藏和谢小俞。”

武媚摇了摇头,“谢斋主曾对我说,答应过爹爹一个条件,如果你能终身不出武家一步,那么她便放过不管。可惜,爹爹用错了情,谢斋主也错了,杨不败还是杨不败,不会为谁改变。”

杨不败缩回手,说道:“原来是这样,谢小俞对你不错,因此上让你恨着做娘的了。哼,她想困着你娘一生,但我岂是任人宰割的,终身不出武家是你爹答应的人家,不是我。不过,冲着你爹那份痴心,我对谢紫霞说,便退让出中原,李世民一日不死,我一日不入江湖。”用手指我,又道:“这小色鬼的爹娘也是人证,从那以后,我天涯海角,再不见悟空。才保得你长大到现在,否则谢紫霞怎会照顾你,怎会荐你入杜鹃院,选秀进宫。”

武媚道:“选秀之事,怕是你另有所图。不过我答应谢斋主,终身不入魔教,所以这招,只怕要让你失望了。”

杨不败目光一寒,道:“媚儿,入不入魔教,以后再说。我只问你,跟不跟为娘去?”

武媚扶着我坐下,说道:“你若救了他,我便跟你,否则我宁死不随!”

“这小色鬼我会救的,我只问你,如果不是为着这小色鬼,你肯跟我来么?”

武媚默然一会儿,才道:“其实你应该问我,我是否听你的话,再次入宫才是,不然就跟着你,又于你有什么好处?”

杨不败悠地出手,掌到阿武头顶,又停住了,说道:“你是不肯听话了,是不?”

武媚面不改色,道:“是!”扶着我避也不避。我却吓了一跳,难道杨不败想杀亲生女儿不成?心下着急,偏又不能动手,不由暗恨自个无能,竟不能护着心上之人。

杨不败掌势要落不落,只在女儿头上磨着,叹息道:“罢了,终不成食了儿孙。”收手又道:“孙悟空,到了这地步,你还能忍心不理,当真狠心肠!”后面这句说得没头没尾,让我松了口气后,又觉莫明其妙。这边上又有禅宗什么事儿?孙悟空不是死了么,她说给谁听?刚想到此,忽听边上,塔内出声,一声长叹,“杨法师,我大师兄确是仙逝,你就到了这里,杀了亲生女儿,他也是听不见,看不到,再也不会拦着你了!”其声苍劲,轰轰闷响。

白雪少年/朦胧剑客 36。千佛禅寺。数不清花瓣落不尽往事

那人出声之后,杨不败手按石琴,说道:“此话当真?”
“骗你的就是猪!”

杨不败嘴角微撇,道:“你本来就是只猪,那猴子真要死了,这江湖中怎么全不闻半点消息?”

“我师兄生前热闹了一场,仙去时只想安静,最不想人打扰。”

“不想人打扰?是不想被我打扰吧?”

那人默然片刻,道:“纵然不想你来,但你到底还是要来的,能拦着你么?”

杨不败侧耳静听,目如止水,清澈无底,隔了会儿,说:“朱八戒!你使雷散四野,便可瞒天过海,使我不能判断方位,功力精湛,很好,这几年不见,倒底长进了。”盘膝坐下,手指抚动,石琴铮铮,叮叮咚咚,奏了起来。

我听了杨不败提了名字,方知来人是禅宗三藏法师第二弟子朱悟能。这时虽不现身,但凭那手“如来雷音散四野”,当知内力深厚。又想,杨不败不避千佛禅寺,定是要探悟空大师的生死,那日白马寺狄仁杰假扮孙大师,只能做一时蒙蔽,此刻自然早识破了。

琴响之后,先还细水长流,到后来波浪起伏,向四下里翻滚,却又好象长了眼睛,到了我和武媚身旁,就绕了过去,除此之外,均受扫荡。旁边海棠花弱不禁风,怎受得住这等内家真力,便就纷纷扬扬,落了下来。被杨不败左手一拢一托,呼地卷在了一起,只在那纤纤玉手上盘旋,花浪红飞,竟成绝好景色。这一来,朱悟能藏不住了,为琴波所逼,塔林内突地身形显现,一弹而出。

杨不败娇笑道:“逃哪儿去!”左手一撒,花雨翻涌,追着朱悟能袭飞。任她左腾右挪,身法如电,也摆不脱海棠缠绵。

朱悟能在各个塔顶马不停蹄,足下生风,边逃边道:“小妖精,你缠死了我猴哥,缠死了沙师弟,又来缠老子,好不要脸!真当我佛家没有人么!”说毕,长呤一声,袍袖一甩,出了手上兵器,仍是一柄九齿钉耙,舞动如狂风,瞬间吹散了花雨。随后身形一展,大鹏落地,嗵地一声,重重站定,叉手而立。横眉怒目,瞪着杨不败。面容白晰,眉目清秀,身形纤细,衬着身上宽大的僧袍,越发曲线玲珑,虽然上了年纪,剃了个光头,却是风韵犹存,仍是个娇柔女子。

我大是意外,虽早知禅宗三藏法师第二弟子朱悟能是个尼姑,但其声如雷,洪亮有力,外号又称猪八戒,总以为相貌必丑恶,谁知竟面容秀丽,跟传闻中全然二样。

朱悟能站定之后,杨不败止了琴音,瞧了一瞧,笑道:“朱八妹,过了这许多年,老样子没什么大变,老脾气也没变,一口一个老子,怎么?还是不嫁人呢。”

“要你管!”朱悟能说道,“谁是你八妹!别叫的那么亲,老子听了肉麻。”她不开口还好,文文静静的,象个得德仙女。一开口,声似打雷,让人吓了一跳。这么个娇小的身子,竟有这么大的中气,说话又快,老子长老子短的'奇‘书‘网‘整。理。'提。供',那有半点女子模样。

杨不败微微一笑,道:“说你是猪,还真是笨!不跟你罗嗦,你师兄的法体,是在这塔林内么?”

“早就知你是来寻猴哥的,想让我告诉你,那是作清秋大梦。”

杨不败面色一沉,道:“老八,别没大没小,孙悟空呢?趁早叫他出来,不然看我不打他宝贝师妹的屁股!”原来朱悟能辈份虽大,排行老二,实际上年纪最小,排第三的沙悟净如不是入门晚,岁数上只怕可以做她师叔。因此上同门师兄弟,都护着这小师妹,在禅宗甚是吃香。

朱悟能眼眶微红,说道:“你倒打打看!”短柄钉耙在掌心滴溜溜旋转,迈步跨上,照头就是一耙。杨不败身子左转,纵上了琴桌,折了一枝海棠,便就一记挥下。朱悟能闪过,莲足轻点,也上了石桌。二人在张方圆不过尺许的琴桌上纠缠过招,海棠花下,蝴蝶般穿插往来。我在旁观战,只见那九齿钉耙使的霍霍有声,风起云涌,雪片似的一团。而杨不败手上海棠枝只是东一下,西一记,招式散漫,却偏压制了钉耙,让朱悟能不得不回招补救。没多时,就攻不了几手,尽是招架了。

杨不败胜卷在握,格格笑道:“朱老八,还是说了吧,你师兄都不见得是我对手,你怎么行?”

朱悟能愤愤说道:“你欺负人,就不说!怎么样?反正我师兄都死了,你也打死我好了。”性子一发,那耙没上没下,没头没脑,一顿乱凿。

杨不败皱眉,一时拿她没法,眼一转,又道:“你不说,也不要紧。我虽不知臭猴子的宝塔,你师父的法体在哪,我却知道,你要不说你师兄的,就毁了你师父的。”

朱悟能神色慌乱,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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