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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长,衣衫薄-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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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很快发来:客气什么,如果你还想要的话下次帮你带。对了,你喜欢什么味的?
他的手指在九宫格停留了片刻,随后回复:芥末味/微笑。
晚上。
他正在洗澡,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悬在头顶的灯也伴随这声闷雷暗了暗。于是他匆忙用水冲了下身上的泡沫,随意地披了件浴袍便走了出去。
门外黑魆魆一片,他向来不敢开灯,因为顺着这间浴室的尽头便是容玦的房间——他不敢打扰到容玦。
他手贴在墙壁上,一步一步摸索着前进。幸好地板光滑平整,佣人早就已经打扫得很干净,他这才一路顺利地走过了容玦的那个房间。
然而,就在他正暗自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时,骤然,耳边传来门栓转动的声音,与此同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并离他愈来愈近。
“。。。。。。”他抱有一丝侥幸地想着现在走廊内一片黑暗,他应该看不见自己吧。
可惜,就在他以为然之时,走廊上的灯一盏盏地打开,昏黄的灯光顷刻充斥了整个空间。
他,似乎,忘了,一般人走夜路,确实要开灯。
“成珏?”他问,“你怎么在这儿?”
他收回纷乱的思绪,故作镇定地回答:“刚洗完澡呢,正要回房间。”
“洗澡?那为什么不开灯?万一摔着了怎么办?”容玦一步步地朝他逼近,直至将他逼到角落里。
他只觉得此时容玦的压迫感正将他伪装尚好的面具逐步撕裂,他不作声地将颤抖的双手隐没在长长的袖口中,垂下了脑袋。
容玦见他一直一声不吭,心中不禁有些窝火,不由分说地抬手掀起他的头发,迫使他的头颅抬起来正视自己,咬牙切齿道:“你倒是说话啊。”
他定定地看着容玦的眼睛,随后一字一句答:“这些不过都是小事,有劳二少爷费心了。”
“都说了别叫我二少爷!”
起先他愣了愣,然后想起五年前他曾说过的——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叫你“哥哥”?!现在可好,连“二少爷”都没资格叫了。
他在心底苦笑,随后问:“那要叫您什么?”
容玦没有说话,视线一转,蓦地定格在他裸露的额头上,眼神忽然黯淡下来,就像是被一口气吹灭的蜡烛。随后,他渐渐地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落在他的额角处,小心翼翼的,如同在摩挲一个上好珍贵的瓷器。
他一下子了然,那个位置,正是那日他拿玻璃杯砸向他头上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一块不大明显的疤痕。他垂下眼睛,说:“二少爷,可否放手?”
他置若罔闻,低声问:“一定很疼吧?”似乎是成珏的错觉,他的语气中竟掺着一丝自责。
成珏正想侧头避开他的手,然而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正夹杂着平日里全然没有的怒意。
“你们在做什么?!”
第十二章
这是一个黑暗而没有光线的房间,地面有些粗砺,应当是许久没有人来打扫而蒙上的灰尘。四周没有窗户,因此视线几乎被大片浓稠的黑色包裹。空气潮湿而呛鼻,许是之前下了场暴雨的缘故,散发着阵阵霉味。
他在这里已经呆了足足九个小时,一直蜷缩在角落里,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只能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可惜睡不着。
他已经尝试了成百上千次,然而听着静谧的空间里时不时传来的水滴声,顶楼钟摆整点时发出的响声,他本昏昏欲睡的状态便会骤然被这些声响所打断。一来二去,他的精神力像是插上了电源,源源不断的亢奋与恐惧共同支配着他,叫他时时刻刻都保持着清醒。
这五年来,成珏一直都很惧怕来到这里。而那时的容庭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前些年经常拿着这个把柄威胁过他。毕竟之前的成珏还是没有被磋磨光棱角,还带有几分叛逆,每当容庭讽刺他有些过了头的时候,他总会小声地驳斥他几句。随后容庭便会微俯下身,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再去那里?
成珏自然是怕得要死,急忙摇了摇头,立马承认是自己的过错。尽管连他都不知道他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他时常会回想起五年前的那场噩梦,那是一个偌大的分水岭,将他原本建造美好完整的世界毁灭成了一片废墟。即便是十五岁之后,他好不容易用那些残垣断壁重新组建了另一个世界,但远没有之前来得圆满完整,表面那一道道罅隙裂缝依旧暴露无疑,永远也无法抹去。
九个小时前,当容庭发现成珏和他心爱的弟弟正在发生“亲密”的肢体接触时,成珏的心底便暗叫不好。
毕竟他这么喜欢容玦,眼底自然见不得他与别人发生任何一丝暧昧的关系。更何况是他最瞧不起的自己。
容玦的身体先行往后退了一步,看向容庭。登时,他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大半,然而他的心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轻松。他转过头,看到容庭此时的表情——依旧是平日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之前那个带有怒意的声音不复存在似的。但是。他想,容庭一定是生气了。
他缓缓朝他们走了过来,甚至还冲容玦微微一笑,说:“阿玦,我有事要跟成珏说。你先回房间吧。”
容玦看了眼把头垂得很低的成珏,忍不住开口:“可是。。。。。。”
容庭笑容未变,从容不迫地打断他的话:“回去。”然而用的是不容置喙的语气。
成珏只察觉到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容玦不动声色地将目光停留在成珏的身上,过一会儿,又悄无声息地收回视线,随后径自向房间走去,片刻,听得一阵关门的声响。
顿时,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他胆子很小,又怕极了容庭,因此一直低着头,但还是忍受不了长时间清冷的氛围。于是他偷偷地抬起头看了容庭一眼,发觉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上全然没有之前的笑意,面无表情的,如同冰块那样。他又赶紧把头缩回去,隐匿在袖中的手颤抖得愈发厉害起来。
“过来。”容庭终于开口,然后转过身,笔直地朝前面走去。
他战战兢兢地跟着容庭来到某一个房间,极力压抑住自己止不住颤抖的声音,唤道:“少爷。”
就听见头顶突然响起一丝冷笑,随后容庭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你也知道叫我‘少爷’。”
他低头道:“您一直都是我最为尊敬的人。”
“哈。”他笑了笑,“尊敬?尊敬到开始勾引起我的弟弟?”
“不是的。”他紧张到一定的程度时,说话会有些语无伦次:“不是、是的。。。。。。二少爷他、他只是在。。。。。。”
“只是什么?”容庭的食指弯曲成一个弧度,在桌上漫不经心地轻叩着,问道。
成珏本来想说,容玦不过是在看五年前被他用杯子砸伤而留下的伤疤,随后突然想起当时所发生的事情,仿佛都在昨天。那时,他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可是他却要承认一切都是他的过错,那些子虚乌有的罪名全部都扣在他的头上,他如何解释、辩驳,最终也无济于事。而相反的,后果还愈发严重。
因此,与其表明自己的处境是多么无辜与清白,倒不如顺着他的想法去承认他所以为的过错,或许这样,自己所受的惩罚会相对而言减轻许多。
他轻声道:“如果少爷是这么想的,那事实便是如您所想的一样。不过,少爷您放心,二少爷他不喜欢我,也看不上我,您大可不必费心。”
“看不上?你倒是掂量清了自己的分量。”他冷冷一笑,出口依旧是不带刀刃的伤人,转而又道:“那也就是说,如果阿玦看得上你,你们就要一块儿远走高飞了,是吧?”
成珏不大能理解容庭的脑回路,他只不过是想撇清与容玦的关系,没想到容庭却是这么想的。他整理了下思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不是。。。。。。您不要这样想二少爷,他不是这样的人。。。。。。”
骤地,他瞪大了眼睛,亲眼看见一只茶杯堪堪在他的脸边擦过,最后砸向墙壁。他被杯子的碎裂声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愣怔在原地。
容庭朝他走了过来,缓缓地抬起手,顺着他的额头、颧骨,直至来到了他的下颌骨处。他感觉到他的下巴被用力地捏起,随后一个粗鲁强硬的吻落在他的嘴唇上,啃咬着他的嘴唇、舌头与牙齿,没有投注任何的感情,也没有任何一丝欲望,唯有泄愤。
他知道容庭在生气,却不知道容庭为什么要生气。明明。。。。。。明明他已经说得很清楚,容玦瞧不上他,而他也没有资格觊觎容玦,可是为什么,结果还是一样呢?
嘴唇很快被容庭咬破,口腔顷刻被浓郁的铁锈气息包围。他一边啃咬一边嘲讽:“是不是每个对你好的人,你都要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讨好?”
浴袍很快被他剥落,他将他的双腿分至最大限度,直接就将他的硬挺刺进那未经任何润滑的后穴。
成珏痛苦地叫出声,只觉得下身犹如被撕裂成了两半,实在太疼了。他的嘴唇颤抖着出声:“不是的,少、少爷。。。。。。”
“你也别叫我‘少爷’了,还真以为我是你什么人?”他不断挺动着腰身,低下头在他耳边残忍而又轻声地说:“你也配。”
过了会儿,成珏已经被他折磨得不成人样,终于哭出声来:“少爷。。。。。。我、我错了。。。。。。我再也、也不敢。。。。。。敢了。。。。。。您原、原谅我吧。。。。。。”
“原谅?”容庭冷笑道:“做梦去吧。”
这是一场原始而又粗暴的性爱,最后以容庭在他的体内射精而草草告终。他睁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正在整理自己领口的容庭,依旧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他的眼底突然滚下一大滴泪水,顿时湿润了原本已经泛白的泪痕。
他突然觉得很难过。
原来,眼前这个人是如此地厌恶他。
他想开口说话,然后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涸而又嘶哑,如何也发不出声。
他原本想说的是,少爷,既然您这么讨厌我,那就放过我吧。至少,我想好好活着。
然而他反复地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最终还是选择放弃。
容庭按动了床边的警报器,很快地,几个保镖闯了进来,隐隐地嗅到空气里残留的情欲气息,面面相觑,似乎有些尴尬。
容庭似毫无所觉地扬了扬下巴,说:“把他关进顶楼。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他出来。”
他很害怕,很想大喊大叫,也很想挣脱那些保镖的桎梏,来到容庭的身边,一边哭一边央求着他能够原谅自己,只要不把他关进那个房间里,让他做任何事他都心甘情愿。
但是他太累了。
他不过是淡淡地看了容庭一眼,然后很快地转过头去,就这样被保镖拖拽着离开。
身后传来了大面积物事摔落破碎的声音。
水声一滴滴地掉落下来,打在他的头顶上,他竟然觉得有一丝的清凉。他感觉自己浑身发烫,应该是发烧了,而且,好渴。
他开始困难地挪动起自己的身体,每扯一下,后面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好不容易,他挪到了水滴落的位置,张开了嘴,也不嫌脏地让那些渗进房顶的雨水落进自己的口中。
这个角落,他曾经待过。
因为视觉被黑暗大幅度削弱,是以听觉与触觉变得愈发敏锐。原本那些脑海中接近遗忘的记忆一下子如潮水全部涌出。
他伸出手碰了碰四周,还记得地板的某一处有一个小坑,还摸到了墙壁的角落有一道很深的裂缝——那是十五岁的时候,他为了消遣时间,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指甲刮出来的痕迹。
手指触碰到那里,顿时,他觉得有些怅然若失。他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来了。
第十三章
五年前。
他被容玦用玻璃杯砸伤了额头,只觉得脸上似乎缓缓流下了粘稠的液体。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只瞧见容玦那头也不回的背影,像是逐渐融化成了颜色分明的色块。他就这样看着他一步步走上了楼梯。
窗外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如同绵密的石砾不断地滚落下来。下雨了,还飘起了小雪,透过钴蓝的玻璃,天空变成了苍蓝色。细如丝线的雨透过窗边敞开的一道缝隙,钻了进来,碰巧滴在了他的脸上。当时冬天,阴冷的寒风夹杂着雨滴,便如同无形的刀片那样,几欲将他的脸割伤。
这时,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凛冽的风混杂雨雪闯进了原本暖融的室内,他眨了一会儿的眼睛,眼前也逐渐清晰起来。他看到了容庭走了进来,穿的是一身如墨的黑色,肩膀、头发上皆附着了层薄薄的细雪。他摘下漆黑的皮手套,露出一双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地口袋里取出了一支烟,夹在手指之间。随后他朝成珏的方向走了过来,靴子点地发出颇有质感的走动声。
成珏的脊背靠在墙壁上,眼睁睁地看着容庭的身影一点一点将灯光吞噬,来到他的面前,姿态如同在睥睨一只蝼蚁那样居高临下。
容庭侧过身,信手将烟头蹭了点烛火,一星光点很快伴着缭绕的烟雾燃烧起来。他望着容庭依旧俊美的脸庞,然而在此时却多了几分陌生。他小声嗫嚅着:“容叔叔。。。。。。”
他喷出一口烟,并不应声,随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而后道:“你的事,我都听老张说了。”老张是个管家,平日里发生在容家的所有事情,他总会事无巨细地向容庭报备。
他有些着急,不禁结巴地开口:“我、我没有偷。。。。。。偷项链。。。。。。真的,我真的、的没有偷。。。。。。”看着容庭依旧面无表情的脸,他说话也愈发地小声,不由怯怯地低下了头,心底如同跌进了冰窖,一下子就凉透了。
显然,容庭是不相信他的。
过了良久,他才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叹息,须臾,一只大手落在了他的脑袋上,温柔地顺了顺他的头发。他闻到了那衣袖间传来熟悉的烟草味道,让他忍不住红了眼睛。于是他开始拼命地眨眼,以来压制住那些不断上涌的异样情绪。
“你今年几岁了?”这里没有别人,容庭是在问自己。
“十五了。。。。。。”他很快回答。
“十五岁了啊。”他意味深长地重复着,随后道:“那容家的规矩,你也是时候该知道了。以后,不要叫我‘叔叔’。”
这是一句不容反抗的命令,之前的容庭从不会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话。
“好。。。。。。”他轻轻应声。
容庭又抽了口烟,眼神微动,似乎回忆起了往事,开口道:“成珏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带到容家吗?”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他喷出一口烟雾,随后用手指碾灭了烟头,“好了,一切点到为止。去老张那儿领罚吧。”头顶上的那只手旋即离开了,只见容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欲走。顿时,他止不住慌乱起来,下意识地伸出手扯住了容庭的衣角。
容庭的脚步一顿,转回身看向他。
“我。。。。。。我真的没偷项、项链,你。。。。。。您要相信。。。。。。信我。。。。。。”他的话语中已经带有一丝哽咽,声音极低,已经变成了卑微的乞求。
他抬起头,却看见容庭的眉头皱在一起,眼神不悦地看着他捏着衣角的那只手——原本白皙的指尖沾上了早就干涸的血迹。
那个眼神,应当是嫌他脏吧。他想。
他灰溜溜地松开手,而容庭并没有理睬他,仅是抬起手抚平了刚刚被他捏出的那道褶皱,随后转身离开。
后来呢?
后来。。。。。。
他蜷缩在地板上,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之后发生的事。
张叔带他来到顶楼中一间废弃已久的阁楼,慈眉善目地说了句,以后啊,要分得清何为规矩,何为身份,不然的话。。。。。。就在这时,他停止了之后的话语,突然阴测测一笑,突然伸手将他推了进去。等他反应过来时,那扇门早已关上,任他如何拼命地拍打、叫喊,终是无人应答。
那时他才明白,之前容庭对他的种种好,都不过是一场虚情假意的幻象。可他宁愿容庭起初便对他恶言相向,至少这样,他的内心会好受一点。
也不至于像当时这样伤心了。
而现在呢?
他困难地支撑着自己的上身,想让自己尽可能地站起来。骤地,他喉头突然涌出一股腥甜,忍不住吐了出来。腿部肌肉在打着颤,手紧紧地攀附在某处栏杆上,这才勉强地稳住身形。
随后,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几步,双手一路空荡荡地摸索着,终于摸到了出口。他有些费劲地抬起手,敲了敲门,也不管外面有人没人,哑声道:“你们。。。。。。可以开门吗?”
“我知道。。。。。。知道你们还在。”
“我、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事情要跟少、少爷讲。。。。。。”
“时间紧、紧迫。。。。。。后不后悔是。。。。。。是你们的事。。。。。。我——咳、咳咳。。。。。。”话未说完,他就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你想说什么?”
他听得头皮一紧,忍不住出声:“少爷?”
“你想说什么?”他刻意压低声音重复了一遍。
“我。。。。。。我发烧了。。。。。。想去、去医院。。。。。。”
他听得门外传来一声冷笑,问:“这件事情,就是你所谓的‘很重要’?”
他不禁苦笑:“对少爷来。。。。。。来说。。。。。。这件事。。。。。。自。。。。。。自然是无、无关紧要的。。。。。。但是。。。。。。对我来、来说——”
就在此时,门突然被人打开,光线大量地流泻进来,照得室内一片通明。他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下一秒,有一只冰凉的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他意识有些混沌,只觉得那凉丝丝的温度让他感觉很舒服,于是他不由地蹭了蹭。然而,那双手很快地抽离。随后他的身体倒在了容庭的胸口,肩膀被他的手扶住,他还能听到他有些加快的心跳声。
成珏被容庭打横抱了起来。
前一刻,成珏尚有一丝清醒,而在这时,他的精神力已经透支,早就分不清东南西北,开始不停地呓语。
“少爷。。。。。。”
“嗯。”
“容叔叔。。。。。。”
“嗯。”
“容庭!”
他突然叫了出来,似乎还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容庭停下脚步,看着成珏眉头紧皱成一团的侧脸,不由地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听话。”
成珏的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了他说的这两个字,呢喃地应声,顿时眉头舒展了些,倏地又皱在一起,嗫嚅着:“别。。。。。。别去医院。。。。。。”
“为什么?”他耐心地问着。
“因为。。。。。。”他似乎要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却没了声音。过了许久才再开口:“因为。。。。。。太丢人了。。。。。。别人。。。。。。别人都以为我。。。。。。我是。。。。。。”
他正想把那个词语说出来,却被容庭立马打断:“好,那就不去。”简短的话语中听不出任何一丝情绪,然而握着他肩膀的手却开始不可抑止地颤抖起来。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十五岁之前。
某个秋天,周遭的景物尽被一片金色所包围,地面上、甬道旁皆铺散着干瘪枯黄的落叶。然而高处的香樟树依旧如同被泼上一抹青绿的颜料,生机盎然。阳光从疏密相间的枝桠中透了出来,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宛如鳞片那样闪闪发光。
“容叔叔,你快过来看!”小成珏不知是从何处突然蹿了出来,一脸兴奋地拿着一张画纸朝容庭的方向跑了过来。
容庭正靠在躺椅上惬意地翻阅着报纸,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他一脸无奈地放下报纸,侧头看向急匆匆跑过来的小成珏。他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随后递给他手中的画纸。
他接过来,看着成珏用水彩笔涂得惨不忍睹的画,不禁揉了揉太阳穴问道:“这幅画,画的又是什么?”
小成珏兴奋地用手指了指:“你看,这是一大片森林,有很多很多参天大树。这里,这里是我的房子,很好看吧?”
容庭忍不住笑了笑,指着那一道道凌乱的线条,像杂乱无章的毛线那样,开口问:“为什么这房子看上去比树还高?”
小成珏理所当然地解释着:“因为这是一间很大很大的房子,就像容叔叔家一样。”
“那你一个人住?”容庭挑起了好看的眉毛。
他忙不迭地点头,又立马摇头,坚定道:“带上容叔叔一起住,以后等你老了,我来照顾你。”
“真听话。”
那时容庭完全不会对他发难,即便是他闯了祸、捅了篓子,他也不过是微微一笑,然后低下头摸了摸他的脑袋。
那时,他以为这是纵容,而后来才意识到,这些事情只要不触及容庭的底线,他素来都是不屑一顾的,只不过将面容伪装得尽量温和罢了,他才会误打误撞地跌进他的陷阱中。
毕竟,容玦是他心爱的弟弟。而他什么也不是。
第十四章
“小珏,该吃药了。”
他应了一声,随后有些困难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许付亭见状,赶紧放下手中的药片与水杯,走过去往他的背后塞了一个枕头,好让他靠得舒服些。
“谢谢老师能来看我。”他从许付亭的手中接过花花绿绿的胶囊,含了口水一次性吞咽下去,看向许付亭。只见得他伸手抬了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叹了口气,道:“几个月没见,身体倒是快比我这个老头子还差了。”
成珏顿时笑了起来,说:“老师不必妄自菲薄,明明还是这么年轻。”
“我可没有在说自己。”他将成珏喝过几口水的杯子再次倒满,然后放在床头柜上,开口:“你们年轻人就喜欢瞎折腾。我今儿一大早去医院,就被人拿枪指着脑袋。得亏我在这家医院已经呆了大半辈子,大风大浪还是见过一点儿。不然的话,说不定我高血压一发作,还没赶上给你去看病就提前走咯。”
成珏笑了笑,道:“难为老师了。”
许付亭摆了摆手:“我也不大理解你们年轻人了。你说,容庭如果不在乎你的话,他会这么着急地找我来给你看病?如果在乎的话,又何必把你折磨成这副鬼样子?”
成珏笑道:“老师您竟然也会谈这些感情之类虚无的事情?”随后他渐渐收敛笑意,说:“您太多虑了。少爷他从来没有在乎过我,只不过我现在对于他来说,还有些利用价值罢了。”
许付亭无奈地摇头,看向他:“你准备什么时候。。。。。。”
“等过段时间。”他很快地答话,似乎是因为口渴的缘故,他拿起柜子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而拿着杯子的左手却在颤抖。
“尽量快点。”
“好。”
等许付亭走后,成珏又继续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右手手背上还插着吊针,冰凉的液体注入他的血管,外加天气渐渐转凉,他觉得有点儿冷,于是就将手缩回被窝里。
就在这时,门“吱呀”地又被人打开,他察觉到应当不是许付亭去而复返,索性就闭着眼睛装成一副熟睡的样子。
隔了很久的一段时间里,屋内不再传来任何的动静。他恍惚之中觉得那人已经走了,但是他却觉察到一股无形之中的压迫感正在不断地束缚着他。下一刻,他便听到那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近,直至来到了他的床边才顿了下来——他自然知道那个人是谁。
一声轻浅的叹息声传进了他的耳朵,不由地让他屏住了呼吸。一只手落在了他的额头上,应当是想确认下他有没有退烧。随后手指顺着他的鼻梁一路下滑,在他的嘴唇上流连许久。须臾,他感觉有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鼻尖上,于是悄悄地掀开一道眼皮缝儿看去——容庭那张脸不知比平时放大了好几倍,就这样静静地在他的上方停留许久。
他们彼此离得很近,嘴唇与嘴唇仅隔了一指的距离。如果容庭再挨得近些,便能感受到成珏早已紊乱的呼吸。但是他没有。
再过了一会儿,那片阴霾便随着容庭的起身来消散开来,然后他听见了一阵很轻的关门声,登时睁开了眼睛。
窗帘并没有完全合上,依稀可见外面天空已经被橙紫交织的黄昏晕染,有股气流从窗户的罅隙中灌了进来,吹得帘布不断荡漾摇摆,如同舞女的长裙。
他伸长了手,从床头柜的第二格抽屉中取出了一把枪,目不转睛地打量起来。这是容庭送他的,也是他的第一把枪,因为前者送给他的东西实在太过匮乏,他一直都舍不得用,于是就一直把它放在那里不闻不问,因此枪的表面已经落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那时候被张叔从黑屋子里放出来时,他只觉得自己整个儿人都是病恹恹的,那两个星期里,他活得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而那天,他不过是在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也不知道是如何惹到了容玦。他突然走到他的面前,一掌打飞他本来拿在手中的碗,趾高气扬道:“我们容家从来不留吃白饭的,你是想立马就滚么?”
直到现在,他听到“容家”这两个字就会浑身一颤。而那时,他更是害怕,害怕到不敢看容玦的眼睛,怯怯地低头望着那些躺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滚了一身灰的米饭。
“说话啊。”容玦推了成珏一下,用的力气很大,将他推倒在地。他想爬起来,却又被容玦一脚踹了回去。他的胸口隐隐作痛,只能忍着疼开口:“那。。。。。。二少爷想让我做什么?”
“我。。。。。。”他正要答话,一个略带笑意的男音在此刻突然响起:“阿玦。”
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甚至格外熟悉。三个星期之前,他或许会欢喜地扑上去。而现在,他却畏之如蛇蝎。他正犹豫着该不该开口叫“少爷”,便听见容玦唤了他一声:“哥”。
随后他见到那双被擦得发亮的长靴正一步一步地逼近他,哒,哒,哒。明明是最寻常不过的声音,他却听得心惊肉跳,仿佛容庭踩得不是地面,而是他正在跳动的心脏。
“他怎么在地上?”容庭随意地问起。
“被我推的。”容玦无所谓地耸肩,而成珏听得却分外刺耳。在他眼里,这似乎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顿时,容庭低低地笑了起来,无奈地开口:“你跟一个下人计较什么?”
“整个容家,也就他一个下人无所事事了吧。”他刻意把“下人”二字咬得极重,分明在刻意强调什么。
“也是。”容庭笑了笑,随后伸手捏起他的下巴,迫使自己与他正视,“你想不想跟着我?”
成珏眨了眨眼,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在发抖:“想的。”
“真的?”
“容。。。。。。少爷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那好。”容庭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双手握在他的手臂上,将他轻轻松松地提了起来,然后道:“跟我去个地方。”
他正想跟着容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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