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霈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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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有她的想法吧。”夏敬行淡淡一笑,“你安心策划婚礼的其他部分吧。比如她的婚纱?”
叶懿川沉了一口气,说:“我下周要陪她去巴黎和婚纱设计师见面。”
夏敬行听罢心轻轻地飘摇,道:“好。”
“敬行……”叶懿川叫完他的名字,跟着竟没了话。良久,他笑道:“算了,等你来公司再说吧。”
“好,公司见。”夏敬行说完,挂了电话。

听见夏敬行挂电话前提到公司,夏琚以为他要到公司去。可夏琚将犹疑留在心里,没有发问。夏敬行做好决定以后,不允许夏琚有片刻的耽搁。夏琚才在客厅里无所事事地坐了片刻——其实是观察他是否会出门,他便没好气地催夏琚回书房看书。
夏琚只好回距离客厅最远的书房去了。他听不见外面的动静,心中不禁有些烦躁。面对崭新的书本,夏琚感到十分陌生。他哪里是什么学习的料子?小小年纪时,他为了练滑冰,已经比同龄人少了许多课外学习的时间。加上外出比赛,夏琚更是时不时地落下课程。若不是他在小学毕业前就拿过全国奖牌,能够以此作为特长加分,以他的成绩根本不可能考进滨城市的重点中学里。
之后的事情更别提了。他完全没有工夫学习,渐渐地,没有工夫变成没有心思,上学真正地成了一种义务。
面对书本,没过多长时间,夏琚便开始犯困了。中午他为了等夏敬行出门,没有休息,如今午后的阳光洒在屋里,格外暖和,令他昏昏欲睡。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转眼间,已经像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也不知道夏敬行出门没有?夏琚困得不行,想了想,决定起身出去看一看。

当见到夏敬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中捧着一本速写本,夏琚顿时睡意全无。
夏敬行可见不得他的突然出现,抬头道:“干什么?这么快就想偷懒了?”
“没。”夏琚心虚,含糊地说,“我想喝杯水。”
夏敬行收回目光,继续往速写本上勾画,嘀咕道:“懒人真是事多。”
闻言,夏琚手里的水杯突然沉了。他只装了半杯水,咕噜咕噜地喝了干净,重重地放下水杯往里走。经过夏敬行的面前,夏琚斜眼去看,见夏敬行分明没有理会他,忍不住问:“你今天不去公司了吗?”
夏敬行抬头,莫名其妙地看他,反问:“等我出去以后,你想干什么?”
这简直是收监!夏琚心中忿然,可夏敬行的言外之意莫非已回答他的问题?夏敬行真的在工作日不去上班,留在家里守着他?想到这个,夏琚的心头不自觉地微微一荡,还没来得及想为了什么,又恢复平静了。
“没什么。晚上我做饭。”夏琚鬼使神差地说了第二句话,话毕耳朵发热,端着水杯往书房走了。

或许提防着夏敬行突然进来查看情况,或许午后的睡意淡去了,又或许,还有别的理由,夏琚回到书房以后不再犯困。他喝了水,试图认认真真地看进书本里,并拿出夏敬行摆在桌上的纸张,跟着课本上的步骤自己进行演算。
这些纸说不定是夏敬行用来画设计稿的,可夏琚不管,顶多是被夏敬行骂两句,扯一扯头发。夏琚的公式写到一半,突然记起夏敬行拉扯他的头发时头皮上的刺痛,那十分有力,狠心得深深地扎进他的心底。
“喂。”夏敬行的声音忽然从夏琚的身后响起。
夏琚只走神了几秒钟,难道竟凑巧被他抓个正着?他惊讶地回头,只见夏敬行的身后站着一个快递员。
夏敬行面无表情地朝房间里给快递员指了指,说:“装那里吧。”
原来,是新的书桌和椅子送到了。夏琚连忙起身,等着快递员按照夏敬行所指的,将书桌装在夏敬行的设计桌旁。
作者有话说 
今天特别感谢一下一直没怎么发言但是给了很多钱的Natsume同学~ o(* ̄︶ ̄*)o
另外,祝大家有一个美妙的假期~!



chapter 3 … 4
哪怕夏敬行施以重压,但夏琚的功课落后许久,一时之间不可能及时跟上确实事实。夏琚不是什么喜欢学习的货色,心里虽有像夏敬行说的那样要继续好好生活的念头,实际却使不上劲儿。面对陌生的功课,他总是茫然而没有头绪,十分轻易地要打退堂鼓。
这样的情况他当然不会告诉夏敬行,只默默地坐在书桌前做出发奋努力的模样。偏偏,身体倒是诚实的,无论是清晨还是午后,夏琚都有可能对着书本打瞌睡,每当这时,夏敬行便会操起一只衣架毫不留情地拍在他的背上,痛得他瞬间清醒,不得不背着热辣辣的疼痛重新投入进学习当中。
夏敬行真是对他认真了。他没有任何预告地全天留在家里,让夏琚狐疑不解,直至在他和别人通电话时听说他竟然请了年假。
对此,夏琚的惊讶变成震惊,心居然时而重、时而轻地乱跳。从前夜不归宿的夏敬行居然为了他,专门请年假留在家里陪他学习,他简直不敢想象!夏琚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生活,从没有人在乎他的功课好不好,并且在乎得那么急切和专注。
 
无论如何,他们的集训开始了。
夏琚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专注,因为夏敬行的行为当中没有一丝关怀的意味,他是专制的、霸道的,所作所为从不考虑夏琚的想法。
每天早上七点钟,雷打不动地,夏敬行会把夏琚从床上拽起来。他给夏琚十分钟的时间做准备,然后他们一起出门晨跑。夏琚起先无法接受这样的计划,在大冬天里被夏敬行从暖融融的被窝里抓起,用冷冰冰的水洗漱,匆匆地喝一杯蜂蜜水,哆哆嗦嗦地出门。但是,没过两天,夏琚发现这样的安排和当初练滑冰时集训差不多。夏琚为了不再被夏敬行粗暴地掀开被子,选择比夏敬行早一步起床,这样他可以先吃两片饼干,不至于在晨跑结束做拉伸时便饥肠辘辘。
晨练结束后回到家里,由夏琚做早餐——他们的一日三餐全由夏琚负责,夏敬行只负责购买食材。吃过早餐,夏琚得洗澡,而后清清爽爽地坐在书房里,开始自学功课。
夏敬行也许会在阳台读一会儿书,也许会留在书房里工作。夏琚很意外,像夏敬行这样行事粗暴的人,竟然能画出非常美丽和细致的画稿。那是一些珠宝首饰的设计图。夏喜娣以前像很多女性一般对珠宝情有独钟,却没有什么机会拥有,夏敬行则不然。那只放在设计桌上的保险箱里陈放着各类璀璨夺目的珠宝,夏敬行在设计的过程中时不时会拿出来,对着设计稿做参考比对。
有一天,夏琚偶然间回头,看见坐在窗前的夏敬行手中拿着一小块蓝宝石端详,那一刻宝石蓝色的光芒被阳光折射在夏敬行的脸上,他的侧面显得柔和而神秘,不再像平时那样冰冷。夏敬行的手指修长而有力,他带着手套,宝石被他捻在指尖,显得那么稳妥和安全。
不过,这一切似乎只是假象。等到夏敬行发现自己被看着,立即冷冰冰地回视,问:“看什么?又发呆。”
夏琚的面上发僵,把自己看不懂的题目送至夏敬行的面前,不发一言,只用笔指着。
夏敬行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仿佛不经过任何思考,便给夏琚讲解。他总能轻而易举地说清那些夏琚不知道的知识内容,令夏琚惊讶万分。毕竟,照夏敬行的年纪,应该离开学校已经很长时间了,为什么他还是什么都会?这样的念头不能长时间地出现在夏琚的脑子里,因为,他一旦露出一丝不在状态的神态便会马上被夏敬行发现,少不了弹在额头上的爆栗。
 
除了以前在赛季前的集训以外,夏琚再不曾像现在这样,每天过得刻板而重复。那时,有教练在身边,还有队里的其他人,他们每天同进同出,活动安排出奇地一致,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战士。只不过,战士们的生活不只有表面上的一成不变,训练结束以后,依然有各自娱乐的方式。夏琚没有娱乐方式,他只有不断地练习,要么在舞蹈室,要么在冰场。然而,他却是别人的娱乐方式。
那时夏琚最讨厌洗澡和睡觉。因为条件限制,所有人都得在大澡堂里洗澡。他的第一次噩梦便发生在某个训练结束在澡堂冲澡的午后,那天陆济山第一次“那样”触碰他,以帮他搓澡为由。夏琚很快坚决地拒绝他,开始疏远他,但这没有任何帮助。他们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明明是两张床的标准间,其实他们常常只睡一张床。
夏琚对陆济山的疏远和抗拒被队里的教练和领导看出,他们问陆济山,也问夏琚。最后原因归咎于夏琚没有团结的精神,劝慰他哪怕出身贫寒,也不要抵制大家的关爱。
那些赛季前的集训,往往是夏琚最兴奋又最烦躁的时候。在那时,他可以没日没夜地练习,冰场像一个乐园,即使在休息时他也可以独自到冰上去。他不需要面对夏喜娣和她那些带回家里的客人,不用做饭和上课,如果没有陆济山的“关爱”,一切都那样完美。
夏琚自始至终不能确定自己对陆济山抱有怎样的感情。陆济山在冰上是那样无可挑剔,他是一个天才,可以轻而易举地达到他人奋力拼搏才能得到的成绩,而当他也奋力拼搏,他仿佛为了花滑而生,生而为之绽放。夏琚羡慕极了,他情不自禁地被陆济山在冰上完美的舞姿吸引,那是他亲眼见过的最美的表演。他毫不怀疑为什么那么多人喜爱陆济山。
只是,只是在那些别人不知道的时间和地点,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却令夏琚作呕。
陆济山怕是天使和魔鬼的化身,夏琚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面对全世界,光环加冕,他却在转身时,扑向夏琚,带着贪婪的喘息,口中诉称他对“美”的追求和依恋。他说他爱美、忠于美,所以打开夏琚的身体,剖析美的真相。
 
而现在过的生活,可能只有形式上的相似。夏琚在夏敬行的规定下,过得千篇一律。但此时的他不能到冰上去,唯有不断地、不断地学习文化课程,这是夏琚一直都不喜欢做的事。他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的陪同下,做着不喜欢做的事,可也没有发生让他恶心的事情。这样的生活像是一杯没有滋味的热牛奶,散发奶香,普普通通的奶香。
夏琚每天都得喝牛奶,早晚一杯,雷打不动。因为夏敬行总笑话他长得矮,他也变得急切,恨不得自己赶快长高。所以,既然现在不需要考虑生活费用,夏琚一日三餐总要拼命地吃,暗自希望自己吃进去的这些食物全部转化为营养和能量,拔高他的身体,好让夏敬行不再垂着眼帘看他,动不动称呼他是“小萝卜头”。
在吃的事情上,夏敬行管不了他,也毫不约束。每天快递会送来足够的食材,夏琚完全不需要思考每天吃些什么。夏敬行也不考虑吃什么,他从不评论夏琚做的饭菜是否可口,总是吃得意兴阑珊,最后把碗筷留给夏琚清洗。
 
不过,偶尔也有意外。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星期后的某天下午,夏敬行往客厅去了一趟,回到书房里,说:“想吃牛肉了,出去买吧。等快递得等好一会儿。”
夏琚正在写字,闻言惊讶地抬头,可看夏敬行毋庸置疑的表情,立即丢下笔,回屋换衣服出门了。
他们一起出门,冬日傍晚的阳光微凉,色彩如橘子一般透明而金黄。他们来到小区附近的超市,这里熙熙攘攘,有许多正在采购食材的家庭主妇和居家老人。夏琚不敢告诉夏敬行,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逛超市。
因为是第一次,所以夏琚推购物车的动作不熟练,常常撞着货架甚至其他顾客,惹得夏敬行冷眼。
他们路过超市的镜子前,夏琚往里面看,又一次看见站在夏敬行身边的自己。在夏敬行的身边,他真的显得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从镜子里看见的夏敬行没有平时那样冰冷。夏敬行看起来非常淡,淡得如同这镜子是一幅画,他是画里的一个人。
 
夏敬行选购的是进口牛肉。将牛肉放进购物车,他问:“你会怎么做?”
夏琚的脑海里浮现出几种做法,为免回答得随意反而挨骂,便道:“和黑椒酱一起做。”他顿了顿,“你吃吗?”
他不无不可地耸肩,继续往前走。
夏琚推着车跟在后面,路过冷柜,看见里面新鲜的鸡中翅,脚步不禁放慢了些。不知不觉地,他停下脚步。
售货员热情地问:“小帅哥,要点儿吗?”
夏琚回过神,下意识地看向夏敬行。不知何时,夏敬行早已发现他在鸡中翅前停步。两人的目光相接,夏敬行冲他递了个眼神,让他随意。夏琚便回答售货员:“要六只。”
“吃得真多。”夏敬行说完离开。
夏琚听罢面红,尴尬地等售货员把鸡翅称重贴条码。
 
谁知回到家里,夏琚洗了手,系上围裙打算做饭,夏敬行却突然解开他的围裙带子。夏敬行的动作十分迅速和麻利,明明只有几秒钟,夏琚竟感到过了半个世纪。这是半个世纪的慢动作,兴许。他怔怔地站着,感受夏敬行的体温和香味自背后侵来——可夏琚明白,其中更多的是自己的幻觉。他像一个木偶般僵住,一动不动。
“不吃黑椒牛肉。”夏敬行说着把围裙系在腰上,“看书去。”
夏琚回头,不可思议地看他,反而被他瞪了一眼,只好乖乖地回书房去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夏敬行做好饭,把夏琚叫出来一起吃。
夏琚原以为夏敬行不会做饭,看见桌上简单却精致的饭菜,真惊讶得说不出话。夏敬行不容他发呆,自后头拍他的脑袋,催他坐下。
 
水煮牛肉香气四溢,格外下饭;可乐鸡翅香甜可口,直击味蕾,夏琚想不到夏敬行做饭居然这么好吃,一不留神便吃了满满的两大碗米饭。直到听见夏敬行的嗤笑,才意识到得注意自己的吃相。他红了脸,放慢扒饭的速度,也不好意思再翻找汤盆中的牛肉片。
夏敬行依然吃得心不在焉,让夏琚更对自己的狼吞虎咽感到惭愧。他默默地扒饭,忽然,听见夏敬行哎了一声。他抬头,见夏敬行捞出满满一漏勺的牛肉,冲他的碗抬了抬下巴。
夏琚面红,将碗往前递,那些牛肉全到了他的碗里。
之前,夏敬行曾说自己有一段时间格外渴望自由的生活,那是什么时候?他是不是在那个时候,变成这样会做饭的人?夏琚吃着香喷喷的牛肉拌米饭,不由得猜想。
“看什么?”夏敬行突然问。
夏琚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看着夏敬行发呆了。他蓦地脸热,猛地一阵摇头,低头扒饭。
“吃完看书去。”夏敬行说着,把最后一只鸡中翅放进他的碗。
夏琚轻轻地点了头。

chapter 3 … 5
为了辅导夏琚的功课,把他关在家里严加看管,夏敬行请了两周的假。这是他工作以来,第一次休年假,为此,他原不能有这样长的假期,上司照样准了。由于他即便在家也没有耽误分内的设计工作,执行层对他更加宽容,两个星期的假期结束以后,夏敬行仍在家里待了三天。
但三天以后,他不得不回公司了。
这两个多星期或许也是夏敬行离开家后,过得最清心寡欲的一段时间。圈里不少人得知他放假在家,少不了通过各种方式联系邀约,但夏敬行通通拒绝。他甚至没有和叶懿川或梁成轩见面,惹得叶懿川在电话里开玩笑道,再怎么下去,他们两个得双双将他抛弃了。
无论叶懿川这话里有几分认真,夏敬行都没有生气,他知道,叶懿川这样逍遥快活的日子再过不了多长时间,便要结束了。等叶懿川和石嘉龄结婚后,叶懿川是否还会像现在这般无拘无束的生活?对此,夏敬行不得而知。不过夏敬行知道,等那个时候到来,他与叶懿川之间的关系应该产生一些必要的变化。毕竟,石嘉龄是公司总裁的千金,叶懿川成了总裁的乘龙快婿,夏敬行这个公司的“普通职员”怎么着也得看在总裁的面子上,收敛一些,免得给自己和叶懿川惹不必要的麻烦。

再过不久,叶懿川和石嘉龄便要订婚,而夏敬行应许石嘉龄设计的婚礼珠宝套装尚未完成。他需得向工艺师商讨完成的可能性和用时,为免延误婚期给石嘉龄留下不佳的印象,夏敬行决定回公司看一看为婚礼采购的货品,并和几位工艺师开会。
夏敬行从梁成轩那里听说,因为石嘉龄执意让夏敬行设计婚礼套装,叶懿川与她发生口角,闹了一些不愉快。
“呵,这大小姐,婚还没结呢,就开始示威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强取豪夺似的。”梁成轩在电话里调侃道,“这婚结得半点儿意思都没有,懿川那小子掉钱眼里了,你也不拉住他。”
夏敬行听罢沉默,打定主意要借着回公司的机会看看叶懿川的情况。
做出所有决定后,夏敬行忘不了家里这个麻烦的小家伙。这段时间以来,夏琚算是听话又自觉,纵然还是那样沉默,不过在夏敬行强势的控制下,他仿佛变得“逆来顺受”了,不像以前那样,只会对夏敬行瞪眼。
夏敬行把夏琚的学籍转入市内一间名不见经传的民办初中,那所初中满是三教九流之徒,校方对学生的出勤率毫不关心。不过夏敬行只为找一个跳板,对学校名声好或坏并不在乎。

既然在夏琚的身上花费这么长的时间,夏敬行回公司前,当然要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做一个检验。他给夏琚找了一套初一学生的考试卷,要求夏琚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
可是,令夏敬行出乎意料、愤怒至极的事情发生了。
他二十天来每天几乎寸步不离地盯着夏琚学习,但凡夏琚在自学时有不了解的地方,夏敬行统统详细地讲解,直到他点头表示明白为止。但哪怕是这样的用心,夏琚的“考试”?成绩依然差到夏敬行难以想象的地步。
看见这糟糕的成绩,夏敬行没来得及忍住,已经破口大骂:“这二十几天来,你到底学了点儿什么?你的脑袋里装什么的?稻草吗?!”他把卷子甩到夏琚的面前,指着道,“你说说看,上面有哪道题的题型我没有教过你?”他翻出英语卷子,“你真的是混血吗?为什么英语连基本的语感也没有?夏琚,你在玩我是不是?我没那么多时间让你浪费!你再这么给我浑水摸鱼,我非把你赶出去不可!”
夏琚被他骂得又气恼又委屈。他承认,上面的很多题目他都见过,而且记得,可是不知道怎么的,解题时还是茫然了。至于英语……这和他是不是混血有什么关系?以前为了学习花滑,夏琚能够认得一些和花滑有关的词汇和语句,但这些在卷子上统统没有。他确实气恼,但是也知道夏敬行为了他付出很多时间,所以更加为自己的脑子不争气而委屈。
这可能是夏琚有生以来头一次这么认真地学习文化知识,他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全部答对了,可他真是这么笨,怎么也学不会。他在心里干着急,又被夏敬行骂了一通,难受极了。
“夏琚。”夏敬行将试卷用力地甩在桌上,重重地往桌上拍了一掌,“要是你的户籍证明上没有写错,你下个月就满十六岁了。是吧?照法律的层面上,从下个月开始,我大可以不料理你的生活了。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的成绩如果还是这样没点儿起色,出去打工挣钱养活自己!我可没闲工夫再搭理你!”
听罢,夏琚吃惊地抬头。
夏敬行恶狠狠地瞪他,将试卷全部撕破,揉成团丢进废纸箱里。“给我好好看书!”他往夏琚的脑门上狠劲地戳,操起书本拍在桌上,愤愤然地离开了。

这二十天的成效足以夏敬行愤怒和挫败。自从离开家,夏敬行在学校里尽管一贯独来独往,但为了挣钱,他很早便开始给人当家教辅导功课。他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一个学生能像夏琚一样,在经过这么密集的训练以后,成绩依然毫无起色。夏敬行哪里肯承认失败?故而更加恼怒。
他又在夏琚的面前放狠话了。可说完狠话,夏敬行的内心深处又禁不住发慌,担心夏琚真还是没点儿长进。到时候,他总不可能真让夏琚独自出去闯荡。
现在世道这么乱,哪里像十几年前?如今的人心都不是肉长的,连大人也会被骗,更何况是十几岁的孩子。再说,夏琚的背景又这样复杂,万一被人知道他的过去,他即便是走在街上,也有可能被人当老鼠打死。夏敬行可不想给这么小的孩子收尸。
夏敬行气得到酒吧里喝酒解闷,没想到,竟遇见叶懿川。

正巧没处发泄,当叶懿川主动地关心他最近和夏琚相处得如何,夏敬行立即把发生的烦心事一股脑全告诉叶懿川,对他抱怨了一通。
想不到叶懿川非但不同情,反而笑个不停。末了,叶懿川忍笑道:“人家本来就不是那种三好学生,没出事前天天忙着训练,后来更不可能好好学习。学校的老师说他只有小学生的水平,你才教他三个星期就要他考初中的题目。夏敬行,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半工半读,还能在国外拿个博士吗?”
夏敬行自然知道这些道理,但是距离中考没有多长时间了,他哪里能不着急?仔细想想,夏琚也算不上毫无长进,从卷面的情况看,他起码比小学毕业生好一点,夏敬行很想用这个做一番自我安慰,可想到夏琚不久就要十六岁,还只是比小学毕业生长进一些,这哪里值得高兴?
叶懿川看他半天不吭声,往他的手臂倚,道:“教孩子不是这么教的。急不来,要用爱。”
听罢,夏敬行嗤笑,道:“我不恋童。”
“哎,我也没怂恿你犯罪。”叶懿川没好气地给他白眼,想了想,优哉游哉地喝酒,道,“下个月,他要满十六了吧?时间过得真快。你如果实在不喜欢他,他也能出去打工了。你可以放他走嘛。”
夏敬行听罢心头一堵,仰头一口干了杯中的烈酒。
“还是舍不得吧?”叶懿川看穿他,指尖往他的脸颊上刮,笑盈盈地说,“这孩子真难办,既可恨又可怜。”
夏敬行想起夏琚便觉得糟心,摇摇头,把他从脑海中甩出去。“你今晚有事吗?”夏敬行转而道。
叶懿川眨巴了两下眼睛,问:“怎么?想让我这个温柔的大哥哥用爱驯化你家那只小野兽吗?”
夏敬行心觉好笑,捏住他的下巴,凑近道:“驯化我。”
他垂眸看着夏敬行的嘴唇,在夏敬行吻来时,佯嗔道:“讨厌。”

被夏敬行训过一顿以后,夏琚整天魂不守舍。他老想着夏敬行说的话,是不是如果他考不上高中,夏敬行真要他出去自己生活?夏敬行对他总是要么大吼大叫、要么冷言冷语,夏琚以为自己挺乐意脱离夏敬行,想办法过自己的生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得到这样的预告,他还是担心。
夏敬行骂他的态度,与其说是愤怒,还不如是失望。夏琚没见过这样的失望,心想,那些世间平凡的父母是否都这样对自己不长进的孩子?他从没有父亲,体会不到任何的父爱,而夏喜娣对他的母爱又与其他人不同。面对夏敬行,夏琚茫然极了。不知道夏敬行这么严苛地要求他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只如同夏敬行所言,是希望他能够爬出深渊,过更好、更自由的生活吗?这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才会对他寄予这样的希望?
夏琚感受到夏敬行寄予他的这份希望,却让他失望,心中总有些说不出的滋味,竟觉得对不起夏敬行了。
傍晚,夏琚没有休息。他简单地吃了一碗茶泡饭,便回到书房看书了。空调的暖风徐徐,让他犯困,可他不敢睡,生怕少写几道题,又变得更笨似的。他把夏敬行撕破的卷子从废纸箱里捡起来拼好,对着书上相似的解题步骤,一道一道地慢慢重新做。他好不容易写好全部的试卷,已经夜深。
夏敬行没有回来,夏琚起初想他或许去了公司,但午夜来临依然没有等到夏敬行,又让夏琚禁不住担心起来。他还是在书房里写习题,一边写、一边等。写着写着,到了半夜,夏琚撑不住睡着了。
待清晨醒来,夏琚头一件事便是奔至夏敬行的房间看一看。但房间里毫无夏敬行回来过的痕迹,玄关和客厅也和夏敬行离开前一样,夏琚的心空落落的,得知夏敬行确实彻夜未归。

chapter 3 … 6
夏琚吃过早餐以后,又在家里等了半个小时。往常这个时间,他们已经从外面晨跑回来,但夏琚依然迟迟未见夏敬行的身影。为免夏敬行回来后得知他没有出去晨练,责备他偷懒,夏琚自己换上跑鞋,带上手机和一些钱,出门了。
或许是藏有心事的缘故,夏琚跑完步,回到楼下,猛然间发现自己没带房卡。这下可好,他进不了家门了。
夏琚犹豫了一阵,忽然窃喜,连忙拿出手机。他找出夏敬行的电话号码,心中忐忑不安——这将是他第一次给夏敬行打电话。为此,夏琚做了好一阵子的心理准备,才按下拨号。他紧紧地握着手机,听电话里传来等待的嘟嘟声,这像是福音,慢慢地,又变成哀鸣。最后,电话里传来一个客套而没有感情的声音,告诉他这个电话已关机。夏琚吁了一口气,站在楼下茫然四顾,不知何去何从。
良久,夏琚重新往小区外走。既然夏敬行不回来,他又没有房卡进家门,那去冰场看一看好了。

自从那天晚上从户外冰场回家后发高烧,夏琚再没有到冰场来过。没有想到,时隔三个星期,他再到公园来,竟得知这里的冰面条件已不能再进行冰上户外活动。
夏琚失望地离开,想了想,转而去往那个拥有室内滑冰场的商业广场。
不知不觉间,夏琚竟然在外面待了一个上午。去往商场的途中,他路过一间中学,正遇见中午放学的学生们从校门口鱼贯而出。
原来,又开学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像是面粉袋一般的校服,明明显得身形臃肿,但走在阳光里还是那样明朗。
看着他们,夏琚想起几个月前也在上学的自己。那个时候,同样穿着“面粉袋”的自己也这么有朝气吗?当然不,可是现在再看见他们,夏琚的心里居然有一种奇特的羡慕和嫉妒。他们看起来那么普通,反而是从他们的身边经过的夏琚,因为外貌,频频地引来他们的关注。夏琚羡慕他们的平凡,平凡得能够在学校里上课,能够在放学以后,在街头的零食店买一根烤肠、一碗酸辣粉。

夏琚最终来到商场的滑冰场旁。他身上带的钱不多,只能留着吃一顿简单的快餐。可看着工作日里空荡荡的冰场,夏琚按捺不住,还是用这些钱租一双冰鞋,进场玩了短短的一个小时。
在这之后,他便没有钱吃饭了。
他舍不得离开,也无处可去,便趴在防护栏外看零零星星的几个人滑冰,其中有笨手笨脚的初学者,也有滑冰场的教练。从教练的步伐来看,夏琚暗自认为他们滑得不如自己。他不禁想:如果他被夏敬行赶出家门,不得不靠自己的本事谋生,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来这里当教练?这样,他每天都能呆在冰上,还能赚钱,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只是,这样一个完美的计划生长在夏琚的心里,却填不满他的心,他还是感到失落。夏琚不知道这样的失落源于什么,不解令他好奇和苦恼,难道能到冰上去还不够吗?
他饿了。他突然想起夏敬行煮的水煮蛋。
那是他们晨练回家以后,夏敬行煮的早餐,不过他笼统只煮过三回。
夏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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