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霈宥-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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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刚才还那样数落他,现在却这样为他说话,夏琚听得心头暖烘烘的,难受得咬住嘴唇。大概是他们三个说话的气氛不友好,给夏琚一种“大人正在说话”的感觉,他完全没想过加入对话。
夏敬行表态后,不管是叶懿川还是梁成轩,都没再说些什么。
车里安安静静,直到夏琚的手机收到新的信息。
夏敬行回头,确认是夏琚的手机,问:“怎么了?”
读罢信息的夏琚心情复杂,看看他们三个,犹犹豫豫地回答:“之前约了晚上和毛若凡他们去滑冰……”
“哎哟,我的冰上小王子。真是不嫌事多。”梁成轩阴阳怪气地说完,问,“哪个冰场?”
叶懿川从后视镜里瞄了夏琚一眼,建议道:“别去了吧?今天都见了家长,那一个个哪儿可能出来玩?”
看夏琚不是无缘无故说起此事,必定是收到那几个孩子中的谁给他发的信息,夏敬行问他:“想去吗?”
早在之前一起去喝奶茶时,夏琚和三个朋友凑了一个群聊组,刚才是洪玄治往群组里发信息,问还去不去滑冰。但过了这几分钟,没有人回答她。
想到洪玄治在办公室外被她的爸爸训斥,再读这条信息,夏琚的心情复杂极了。
要知道,洪玄治和佟弗念、毛若凡不一样,夏琚和其他两人在之前就有过交情,但洪玄治是在他的事情曝光以后才成为了他的朋友。夏琚明白,这其中一定有她和佟弗念是好友的原因,可谁规定作为佟弗念的朋友,她就得认同他,和他站在一起呢?而且,尹东川揭露他和夏敬行的事后,洪玄治分明是怀疑和不愿相信的,但现在,却是她先问还去不去滑冰。
内心挣扎良久后,夏琚点了点头:“嗯。”
夏敬行见状立即道:“那去吧。”
叶懿川面露愕然,但不再坚持自己的建议。
过了一会儿,梁成轩抬腿往驾驶座的椅背上踹了一脚,道:“喂,跟你打个赌。那不是有三个小天使吗?赌等会儿会出现几个。”
“无聊。”叶懿川没好气地说完,顿了顿,改口问,“赌什么?”
梁成轩道:“随你。”
他想了想,道:“我要是赢了,今晚住你那儿。”
听罢,梁成轩笑骂道:“骚 货。”
夏琚在一旁听得面红,不好意思地看向夏敬行,只听夏敬行讥笑地哼了一声,好像懒得理睬他们。
在夏琚往群组里回复了一个“去”字后,叶懿川找了个路口掉头,往前海的方向开。
途中,夏琚不断地点开聊天界面,想看看其他人有没有回应,但群组里始终只剩下他的一个“去”字孤零零地留在最后,也不见问话的洪玄治再说一句。离前海越近,夏琚的心情越忐忑不安。
原本四人约好考完试后一起到前海大吃一顿庆祝,然后滑冰,可是现在,他们都没能参加最后一场考试,而且都被请了家长,还不知道学校会因为打架的事如何处分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真的还能够约出来玩吗?
如果他们真的全出来了,他们的家长一定会认为是他把他们带坏了吧?夏琚的心里这么抱歉地想着,可还是忍不住期待,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好,无论是谁……
如果没有……如果一个人也没有,那也没关系,反正,他要如约到达那里。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夏琚他们终于到了前海冰场附近。
尽管不是周末,不过晴朗的天气十分适合滑冰。冰场上欢声笑语,夕阳中的人们沉浸在欢乐的海洋当中。
“很长时间没滑冰了,好像留学回来后,再没有滑过。”叶懿川把车钥匙还给夏敬行,颇为怀念地说。
夏琚的紧张没能因为他语气的轻松而化解,他往冰场上认真地寻找,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他忐忑地拿出手机,却发现因为天气太冷,手机自动关机了。
“他们呢?”梁成轩问完,发现夏琚的手机在关键时候罢工,同情地扁了扁嘴巴,转而笑道,“哈,没关系。你的小伙伴们要是不出现,我们陪你滑吧。看看你舅舅的冰上首秀。”
“滚。”夏敬行冷冷地说完,对夏琚哎了一声,往他身后递了个眼神。
只是一个眼神,却让夏琚产生了惊喜的预感。他转身,看见毛若凡他们三个不知何时找到他,已经向他走来。
毛若凡的额角贴着一片创口贴,在阳光下显得特别倔强。他们正吃着冰糖葫芦,佟弗念的手里拿着两支,其中一支完整的,像是留给他。
看见夏琚,洪玄治兴奋地挥动胳膊,三人加快脚步,很快来到夏琚的面前。
“打你的电话,没打通。”佟弗念将冰糖葫芦给他。
夏琚讷讷地谢过,解释道:“大概太冷,关机了。”
“还是国产机好用啦。”可能是吃了冰糖葫芦的缘故,洪玄治说话时喷出白气和糖香。
夏敬行和自己的两个朋友面面相觑,都默默在一旁笑着看,不往他们的话题里插嘴。
夏琚看了看冰糖葫芦上被烈风吹响吹碎的糯米纸,张嘴吃了一个裹满糖浆的山楂。他瞥见佟弗念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问:“怎么了?”
毛若凡往不远处撇撇嘴巴,说:“那里。我出门时遇见,和他说了一声,他一路跟着过来了。”
夏琚不明所以,朝他指的地方望去,竟然看见乔入诤!
乔入诤躲在一棵柳树的背后偷偷看着他们,可是柳树没有挡住他胖乎乎的身体。察觉自己被发现,乔入诤一愣,尴尬地从树的背后站了出来。
“他什么意思嘛。”洪玄治不解道。
夏琚抿起唇,留在唇上的糯米纸和糖浆黏住他的双唇。
“喂!过来啊!”毛若凡朝他的邻居不耐烦地催促。
乔入诤慢吞吞地走到他们的面前,又害怕地看了夏敬行一眼,红着脸低头道:“叔叔好。”
夏敬行皱眉,心道这家伙来干什么?
“毛若凡跟你说,我们来滑冰?”佟弗念问完,见他点头,又问,“你是想一起滑吗?不过,我们要先吃饭。——一起吃?”她最后的问题,是问夏琚。
夏琚完全想不到他会出现,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心里紧张之余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惊喜,然后他吃惊地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不计较乔入诤之前背叛他了。
“我不知道,你们决定吧。”可是,夏琚还是做不到完全不介意。
乔入诤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
洪玄治打量他一番,犹疑道:“真的吗?我只带了一百元。”
乔入诤听罢,急道:“我带了钱,可以AA的!”
“AA我们也亏吧?”洪玄治满是怀疑地说。
夏琚愕然的同时,听见叶懿川笑出声,紧接着,其他人也忍不住笑起来。
乔入诤又急又气,样子看起来窘极了。但夏琚看着有点儿解气,也跟着笑了。
按照平时,这个时候,夏敬行早该站出来说他付钱了。可是这回他选择抱臂站在一旁看热闹。他瞥见叶懿川想上前,立即偷偷伸手挡住他,摇摇头。
零下近十度的天气里,乔入诤胖乎乎的脸涨红得像是一颗饱满的西红柿。过了一会儿,他很不服气地说:“那我请客好了!”
闻言,夏琚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真的假的?那我们不吃披萨了,改吃牛排,好不好?”洪玄治兴奋地冲其他人建议。
乔入诤惊吓道:“为什么?!”
“因为想吃呗!”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乔入诤的嘴唇抿起,发出的声响委屈得像是嗫嚅。
毛若凡受不了地白了洪玄治一眼,想了想,说:“吃牛排就AA,吃披萨就他请客。”
乔入诤听罢点头如捣蒜。
夏琚看了忍不住想笑,说:“那吃披萨吧。”
听到他说话,乔入诤愣了愣,扭头看他。
夏琚面无表情,却看见乔入诤在呆呆地看了自己几秒钟后,咧嘴笑了。
乔入诤肯定地点头,拍胸脯道:“好,我请客!”
chapter 17 … 6
几个少年对吃饭和滑冰的兴致都很浓,夏敬行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多余。
夏琚很快发现他的异样,回头担心地看向他。
夏敬行微微笑了一笑。
或许因为他们这点儿默契的交流被其他人看见,突然间,刚才活跃的气氛消失了。毛若凡他们不但不再说话,洪玄治看夏敬行的眼神也变得古怪。
想起最初和尹东川他们动手的原因,夏琚的心里发堵,又有些不知所措。
“你们玩儿吧,我回公司办点事。”夏敬行打破沉默,嘱咐夏琚道,“晚上回家小心。”
他突然要走,夏琚不免失落,可另一方面,他又不想因为夏敬行而影响朋友们的心情。夏琚很矛盾,又不敢流露出太多的舍不得,只好默默点头。
“我们也走了。”叶懿川对夏敬行笑了笑,“能不能送我们一程?”
夏敬行看看他和梁成轩,想问“你确定?”可当着这些少年的面,终究没问出口。
道别以后,夏琚目送夏敬行离开了。
望着他们离去的身影,夏琚终究忍不住,朝他们喊道:“喂!等一等!”
闻声,他们三个停下脚步,同时转身过来。
夏琚朝他们跑过去,看看叶懿川和梁成轩,定了定神,说:“以前……对不起。”
听罢,两人讶然地看了对方一眼。
叶懿川忍笑问道:“怎么?觉得我们是好人了?”
这话夏琚听得尴尬,他困窘地看了看夏敬行,点头,嗯了一声。
“别觉得了。”梁成轩习惯性地冷笑了一声,“我们不是好人,只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已。”
夏琚错愕。
“以后,别叫我们‘叔叔’了吧?”比起梁成轩,叶懿川亲切很多。
梁成轩接话道:“就是。你和敬行都是同辈了,叫我们‘叔叔’,像我们占了他便宜似的。叫哥哥好了。”
夏敬行在一旁听了,冷冷一哼。
本来,夏琚叫他们“叔叔”已经是逢场作戏,若要他当面称呼他们为“哥哥”,他更加办不到。可是,他听得出梁成轩在拿自己开玩笑,为此他扬了扬嘴角,表示这个笑话不好笑,不过他愿意捧场。
夏敬行原本就担心夏琚一个人在外面,刚才碍于还有其他人在场,不方便说。现在趁夏琚自己跑过来了,夏敬行道:“我不走,在旁边的咖啡馆等你。你们好好玩,回家的时候,我过来接你。”
夏琚惊喜极了,不假思索地点头。
“那我们只能叫车了。”叶懿川耸肩,拿出手机。
再见到洪玄治,夏琚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还是那么不确定。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她的时候,夏琚没有当初向佟弗念出柜时的那种勇气。面对她的怀疑,夏琚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对于再次回到自己身边的乔入诤,夏琚也不甚轻松。
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了?他和徐妙彤之间呢?还是朋友吗?
由于大家都各怀心事,哪怕他们后来坐在暖融融的披萨店里,点餐前的气氛也没有随着暖气升温。
出现了,点餐前你推我让的场面。最后,五个人对着两份菜单不说话,氛围变得更僵。夏琚想,这么下去不行,他们都是为了他才聚在一起的,可不能让大家都这么尴尬。他虽然不惯于处理这种人际交往,可他得学,必须学。
这么想着,夏琚重新打开菜单,问佟弗念:“你吃海鲜吗?”
佟弗念如同接收到他的信号,连忙点头,又转而问毛若凡:“你吃水果吗?凤梨和苹果。”
“可以。”毛若凡把问题抛给乔入诤,“培根?榴莲?”
洪玄治忙道:“榴莲就不要了吧?“
“那就不要榴莲了。”夏琚和佟弗念凑在一起点菜,最后顺利地点了三个披萨和两份小食,还有各自的甜点和饮料。
“夏琚……”洪玄治看着他们俩,犹犹豫豫地问,“我觉得你们很相配呢!真的没有在交往吗?”
佟弗念听罢脸上泛红,瞪她道:“你有毛病啦?”
洪玄治撇撇嘴,好像不认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夏琚猜她这么问,只是想引出某个话题而已。为此,他想了想,答非所问道:“我从小没有爸爸,妈妈在几年前去世了。是舅舅去滨城的福利院领养我。不管他为人怎么样,他对我来说,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人。”
不单单是洪玄治,连其他人听了,也愣住了。
俄顷,洪玄治问:“所以,尹东川那样说的时候,你才那么生气?”
夏琚告诉自己,他没有说谎。虽然哪怕如此,他的心还是像打鼓似的砰砰响。喉咙有些干,他确定地点头,又很快道:“谢谢你们,当时那么帮我。”说这话时,他忍不住迅速地瞟了佟弗念一眼。
“这岂止是帮你?简直是替天行道。”毛若凡说完,冲乔入诤挤了挤眼,“对吧?”
乔入诤一愣,点了点头。
“关你什么事?”毛若凡又问。
他错愕,顿时答不出来。
看他这呆木的样子,其他人都忍不住笑了。
洪玄治笑罢抬起下巴,问:“你今天怎么来了?不会是徐妙彤派来的间谍吧?”
“当然不是!”乔入诤飞快地否认,脸也飞快地红了。
因为菜还没有端上来,所有人都看着乔入诤。
他抿着的嘴唇抖动了一会儿,看了看夏琚,低着头,懊恼地说:“如果不是为了利用我接近夏琚,她根本不会和我做朋友。那时夏叔叔明明要求她把视频删掉,她还偷偷保留,传到网上……”
“那你也不用因此‘投靠’夏琚吧?”毛若凡意有所指道,“夏琚以前犯过事,你不怕吗?”
听得毛若凡这么说,夏琚竟然一点儿也不介意,他反而紧紧地盯着乔入诤,等着他说点儿什么。
乔入诤憋红了脸,好像被逼急了,说话带有浓重的鼻音:“不管被人怎么对待,他都来上学了。我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吧?不然,怎么不转学或休学呢?这么理直气壮,肯定有原因吧?而且,你们也很帮他,不是吗?”他满怀期待地看向自己的邻居,“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毛若凡耸肩,说:“我不知道。”
闻言,乔入诤的脸瞬间垮了。他很快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佟弗念和洪玄治,在看见她们摇头以后,他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夏琚看着他既沮丧又纠结的表情,提醒道:“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乔入诤听罢吃惊地看他。两人对视了几秒钟,末了,乔入诤露出视死如归的坚定,道:“我不走!”
“又不是去炸碉堡,干吗那张脸?”毛若凡嫌弃地推他的脑袋。
夏琚却忍不住笑了。
晚餐结账时,夏琚忘了这顿饭是乔入诤请,幸亏其他人提醒。他们怀着一点小小的恶意,幸灾乐祸地看乔入诤付钱,又在乔入诤不知情的时候,商量好乔入诤滑冰的钱由他们四个AA。
再次来到室外冰场,夏琚不禁想起自己刚离开滨城的时候。
那时他和夏敬行的关系非常不好。他想滑冰,可压根想不到向夏敬行提出要求。他去过室内的冰场,但经受不住那里高昂的费用,后来选择到室外来,又很快用光所有的零用钱。
夏琚一直知道室外的冰场在冬天很热闹,因为这里价格便宜,又更有北国冬日的氛围。
在室外滑冰,人们更多地注重娱乐性而不是专业性,所以这里还有很多娱乐设施,冰上碰碰车就是其中之一。按照往常,比起这些五花八门的娱乐项目,夏琚无疑更喜欢滑冰本身,不过他看其他人似乎更喜欢冰上碰碰车,见他们一个个跃跃欲试,夏琚主动提出先玩那个。
“先去滑冰吧,现在人很多。”佟弗念却道。
夏琚一看果真如此,一行人又前往滑冰区。
夜色已经降临,冰场上虽然有明亮的照明灯,可灯光照耀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太闪亮,反而把人们的脸面模糊。
这里比室内冷,但人们的兴致却比室内高。
他们各自换了冰鞋,朝冰场中滑去。
明明白天才打过架,才被请过家长,现在还有被处分的可能,可是,只要重新站在冰上,夏琚便觉得自己的身子变轻了很多。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在人来人往中滑行、穿梭。他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自由却令他变得轻盈。这自由是不确定的,可它到底是自由,夏琚短暂地忘却了痛苦和困惑,只剩下脚下的风。
而事实上,他也变轻盈和自由了。
他听见这里的欢声笑语与自己息息相关,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是热闹人群中最孤单的那一个。
夏琚往前滑,步伐轻快,却没有那么匆匆。他转身看见佟弗念在旋转,漂亮的舞姿引得众人瞩目;看见洪玄治在一旁鼓掌叫好,险些得意忘形摔在冰上;看见乔入诤在毛若凡的引导下,亦步亦趋、颤颤巍巍地挪动笨拙的脚步……
他从前总想着向前滑,滑得很快,有更多的助力能起跳。他的旋转太快,每次都看不清周围的人。
现在,夏琚看见他们了。
冬夜里,呵出的白气像一团团浮动的云。
云慢慢地消散了,欢乐的笑声仍然一清二楚。
他现在拥有这些。他知道,就算案子改判了,会有声音怀疑其中有蹊跷,可是,他相信自己不会失去这些。
他没有办法让世界按他的想法运转,但他要尽量按自己的意志来活。他要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想获得什么,就像他现在已经获得一些了。
chapter 18 坦诚
chapter 18 … 1
经过深思熟虑后,夏琚把乔入诤拉进了“奶茶群”里。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夏敬行,暗想自己应该可以做一点儿决定,而且那天乔入诤去前海冰场时,夏敬行也在,既然那时夏敬行没有把乔入诤赶走,夏琚心想夏敬行这是把判断的权利留给了自己。
来不及重新消化吸收这段重新开始的友谊,寒假已经开始了。
因为假期开始前,夏琚在学校里和同学斗殴,即使不再上课,他的心思也还留在学校里。
他会怎么样?学校会处分他、开除他吗?
应该不会,那天夏敬行说双方都有责任,如果要处分他,那么蔡崇他们也得受罚。这么想来,如果学校不敢对蔡崇他们怎么样,应该也会放过他。那天发生的事情,不管夏琚再回想多少次,都觉得自己会动手,可同时,他又忍不住后悔。
与其说是后悔,还不如说是后怕。他想起自己为了考上附中费了多大功夫,而夏敬行又花了多少心思,万一他被开除了,那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而且,夏敬行会很伤心——尽管夏琚从没有见过他伤心。
由于在学校里打架,佟弗念和洪玄治的假期旅行都被取消了,换成上加强班。洪玄治在群里说起先前嘲笑毛若凡要补习,乐呵呵地说自己这真是打脸。可是,夏琚感觉得到她的失望。
反倒是他自己,没有被夏敬行责怪些什么。
假期开始后,他每天循规蹈矩地晨练、自习,去菜市场买菜,等夏敬行回家。
前段时间夏琚的旧案子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可由于学校里的事情令夏琚措手不及、手忙脚乱,他压根没有机会再上网看别人怎么骂他。
等放假了,走在大街上,夏琚惊讶地发现那样的压强居然仅存在于学校里。
无论是菜市场还是超市里,亦或是他晨跑的街头,根本没有路人发现他与旁人有何不同。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仿佛销声匿迹,世界安好得仿佛不曾有灾难,只剩夏琚每日担心学校会如何处分、毛若凡他们会不会受到连累、再审什么时候开始。
风浪就这么过去了,只留下被浪掀翻的船只在海上浮沉。
担忧像是冬日里的雾霾,阳光渗透在小小的颗粒里,光明显得沉重。
夏琚来不及在风平浪静里感受自己世界的渺小,一个消息又足以让他的世界颠翻——
蔡崇出国了,去国外留学。
洪玄治把这条打听到的消息发在群组里,夏琚看得心头顿时凉了半截。
或许不只是蔡崇,另外两个参与打架的“富家子”说不定也会出国。如果他们都出国了,那么剩下的人怎么办?到最后,被处分、被记过的只有他们这些普通人吗?
夏琚最先想到的,是毛若凡。
一想到他要被处分,夏琚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
全怪他。如果不是他非要去学校上课,肯定不会被尹东川他们几个骚扰,更不会有打架的事情了。
如果当时能忍住就好了……想到后来朝夏敬行大吼大叫,质问他为什么不可以动手的自己,夏琚的心里憋了一口气,想哭、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应该像梁成轩说的那样,乖乖呆在家里等再审的……
现在怎么办?去毛若凡的家里,登门道歉吗?
下跪吗?
听到这条消息后,夏琚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家里乱转个不停。
他想起乔入诤,于是给乔入诤单独发信息,问问身为毛若凡邻居的他听没听说毛若凡家里的情况。
乔入诤:等等,我去看看。
夏琚左立难安。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后,乔入诤又发来信息:刚才去他的家里,他的妈妈说他正在休息,没让我进门。
夏琚焦躁地摸后颈,摸出不少冷汗。
他谢过乔入诤,又给班主任发信息:阮老师,您好。我是夏琚,打扰了。请问上回我在学校里打架的事,可以全算在我的头上吗?毛若凡只是怕他们人多势众,才出手帮忙而已。他是无辜的。
“怎么了?”突然,夏敬行关切地问。
“啊!”夏琚吓得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六神无主地看他。
夏敬行见他的脸色不对,放下手中的车钥匙,快步来到他的身边坐下,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夏琚记得那天夏敬行说过,他希望自己是天真的,可是现在留在夏琚脑海里的却是梁成轩的那句“天真给谁看”。太天真了,真的太天真了,竟然真的认为只要蔡崇那几个可以搞定学校那边,那么结果就会“皆大欢喜”,他完全没有想到居然还可以这样!
“蔡崇出国了。那天和我们打架的,可能好几个都会出国吧。出国留学。”夏琚分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绝望,“夏敬行,还可以这样吗?明明大家都做错了,他们可以逃之夭夭,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剩下的人就得记过和受处分吗?”
夏敬行万没想到下班回来会面对这种情况,看得出来,夏琚并不是担心自身,他担心的是其他被他连累的人。
“要是我没去学校就好了……”夏琚痛苦地抱住头。
夏敬行悄悄地吐了一口气,但心头的郁郁没有减轻。他和夏琚一样,不担心夏琚会如何。大不了出国——这是夏敬行早就有的打算,但其他人怎么办?眼下,夏琚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这就是“融入”后的弊端。
“处分结果还没有出来,先不要胡思乱想。”夏敬行试图缓和夏琚的情绪。
夏琚焦虑地问:“可是,在学校里打群架,肯定会被记过的吧?或者是警告?那会写进档案里,影响今后的升学和工作。夏敬行,毛若凡他很优秀,他说不定今年或明年就能考大学了……”他愣了愣,“你笑什么?”
“你的案子同样写在档案里,可你不一样在上学吗?”夏敬行刮了一下他的鼻梁,“傻瓜,这个社会有时候很残酷,可同时,它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厉。”
夏琚不明所以,他真的不明所以,愣愣地问:“你是说,没关系?”
“我觉得这点儿事,跟你的案子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夏敬行耸肩,见他眉头紧皱,又道,“好好活给那个天才少年看一看吧。如果他真的受了伤,让他知道:你可以挺过去,他也可以。”
哪里有那么简单?这是关乎人前途的事,是完全不可以换位思考、设身处地的。夏琚对夏敬行的安慰抱有怀疑,脑海里更多想的是他说的“社会没那么严厉”。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没办法真正理解这句话。
正在这时,阮淳熙给他回复信息了。
她的说法和夏敬行一致,让他在结果没出来前,不要胡思乱想。
阮淳熙:打架违反了校规校纪,但凡参与的人,受到处分都是应该的。这不可能全算在你一个人的头上。但是,你也别太自责,我相信毛若凡在当时考虑过事情的利弊。受到挫折才能够成长。做错了事,就承担后果。只有做到这一点,才是成年人,才算长大。夏琚,相信你的朋友,也相信自己,好吗?
夏敬行在一旁读罢阮淳熙的信息,为这正经八百的语气挑了一下眉。这小动作不巧被夏琚看见了,见他用怨毒的目光看着自己,夏敬行好笑地揉他的头发,说:“你看看有没有机会和你的朋友见一面,聊一聊吧。趁早,后天我们就要走了。”
夏琚惊讶地问:“走?去哪里?”
“滨城。”夏敬行面对他震惊的面孔,解释说,“我们开车去,先往北走,绕个弯再到那里。我计划好了路线,下周能到。到时候,正好也开庭了。”
前一刻夏琚还在为毛若凡的事担心,可是,当夏敬行说起他的案子,他的心情忽然变得非常沉寂。
要回滨城了。
离开那里的时候,夏琚曾想过,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可是现在却要回了,不但要回,而且是和他的过去重新见面。
“怕不怕?”夏敬行问。
夏琚不知道,他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到时候,我只要说实话就行了。对吗?”他问。
夏敬行微微错愕,俄顷微微一笑,点头确认:“对。”
他做了一个深呼吸,嘴角扬起一点笑意,算作对自己的鼓励,说:“那我不怕。”
“嗯,乖。”夏敬行揉他柔软的头发,“如果连说实话也害怕,那真是一桩悲惨的事。而且,还分不清是不是个人的悲惨。”
夏琚听不太懂,疑惑地看他。
他微笑摇头,问:“今晚吃什么?”
“哦!”夏琚想起自己还没做晚饭,立刻要起身,却被他拉住。
夏敬行往他的手机递了个眼神,道:“你的老师,刚才好像给你发的是问句。”
夏琚拿起手机一看,不禁困窘。说实话,他觉得阮淳熙的话有些矫情了,弄得他不知该如何接。他想了想,回复道:好。
眼看他又要走,夏敬行再次拉住他。
夏琚奇怪极了。
“我还不太饿。”夏敬行问,“你要不要先亲我一下?”
他愣住,低头看着夏敬行似笑非笑的眼睛,没来由地感到害羞。他挠了挠脸颊,索性跨开双腿坐在夏敬行的大腿上,搂住他的肩颈,埋头吻住他。
chapter 18 … 2
虽然夏敬行和阮淳熙都对夏琚进行了安慰,可夏琚依然不能完全安心。他想,哪怕是他们,也没有办法揣测和理解当事人的想法——这是身为许多事故当事人的夏琚心知肚明的。他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在回滨城时见毛若凡一面。
夏琚给毛若凡发了信息,约他什么时候能够见一见。
起初,毛若凡没有回复信息,夏琚又发了两回,收到的回复是:夏琚,我是凡凡的爸爸。对不起。无论你以前的事是否有隐情,我们凡凡不能和你交朋友。你别再找他了。
读罢这条信息,夏琚愣了愣。
毛若凡的爸爸?那对夏琚而言是一位完全陌生的叔叔,之前毛若凡两次被请家长,夏琚见到的都是他的妈妈。
夏琚不知道要对这位爸爸说什么,没有答复。
可能因为见不到毛若凡,夏琚更沮丧了,而且反而更想见到他。但是如果贸然地登门拜访,只怕会引来更多的不便,夏琚只好放弃了。
临出行的前一天,夏琚去了他和毛若真第一次见面的冰场。
现在那个小朋友已经去俱乐部训练,在这儿恐怕见不到他。不过,由于正在放寒假,冰场上有许多小朋友,他们当中不少人年纪和毛若真一般大,夏琚还看见更小的。
看见更小的小朋友,夏琚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仔细回想,自从认识柯咏梅,同时也认识陆济山以后,滑冰不见得是一件多么愉快的事。可是他却仿佛从那时候起,感觉生命里有了一些支持的力量,或许这力量凝聚在冰刀的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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