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霈宥-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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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外卖员听罢,表情更犹豫了,半晌极力地挤出笑容,“请别给差评。”
原来他语塞半日,要说的是这件事,夏琚点头,答应说:“哦,好。”
关门后,夏琚把外卖盒拎进餐厅。
适逢夏敬行走出来,问:“谁?”
“送外卖的。”夏琚将外卖放在餐桌上。
夏敬行解开外卖的塑料袋,问:“要不要一起吃?”
听罢,夏琚错愕,再低头往外卖的袋子里瞧,这才发现原来夏敬行买了两份红油抄手。这突然的好心令夏琚措手不及,来不及思考这究竟是不是夏敬行的一种顺便,心中已觉暖意。他点头,与夏敬行一同在餐桌旁坐下,吃这份宵夜。
吃了两个抄手,夏琚忽然想起夏敬行没有吃晚餐,不禁心生愧意。他犹豫了一会儿,对正专心吃抄手的夏敬行说:“我吃不完,分几个给你吧?”
“嗯?”夏敬行瞥他一眼,拒绝道,“吃完它。正长身体的时候,这么瘦,让别人看了以为我虐待你。”
夏琚听罢面红,只好闷头继续吃。夏敬行或许因为饿了,吃得比他快,夏琚吃得还剩一半时,他已经放筷。
“刚才那个外卖员说,给他一个五星好评。”夏琚说着,夹起一个抄手。
夏敬行疑惑地看他,继而拿起手机,意兴阑珊地说:“好吧。还要评价,真麻烦。”
夏琚低头,把夹起的抄手送进嘴里,肉香甜美,吃着嚼劲十足。
在备考期间养成的晨跑习惯,即使中考结束后,夏琚也没有落下来。如夏敬行所言,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运动能够促进骨骼的生长,而且对健康和体魄都很重要。除非夏琚的心情格外差,或者遇到下雨天,否则他始终坚持一天不落地晨练。
夏敬行则不然,他早就放弃晨练了,以至于夏琚一直很奇怪,从来不锻炼身体的夏敬行为什么能有那么好的身材。
夏琚还盼着长高,和已经年过而立的夏敬行不能相提并论。清早,夏琚照旧出门晨练了。因他还念着前一晚吃的红油抄手,回来的途中路过馄饨店,夏琚买了两份馄饨,带回家中。
往常在夏琚回家时,夏敬行已经出门上班或者正要出门了,他买这份馄饨只预备着说不定能让夏敬行吃上。没想到,当他回到家里,发现夏敬行竟然才起床!而且夏敬行不慌不忙地洗漱,分明不急着出门上班。
夏敬行穿着家居服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夏琚一脸惊讶,道:“跑步回来了?”
夏琚讷讷地点头,猛地想起早餐,道:“我买了馄饨。”
“昨晚抄手,今早馄饨,你吃不腻?”夏敬行嘲笑道,“还说吃不完。”
夏琚面红,可见到夏敬行坐到餐桌旁吃起馄饨来,心中惊喜,连忙也入座一起吃。他不上班?夏琚吃着馄饨,好奇地偷看。
夏敬行早已发现这道偷窥的目光,问:“今天打算干什么?”
夏琚连忙低头看碗里的馄饨,道:“没什么。”其实,他打算在夏敬行出门后,到商场里的真冰场玩一会儿。
“那跟我出门吧。”夏敬行吃完馄饨,将羹匙丢回碗里,转头看见夏琚满脸困惑,伸手扯了扯他的马尾辫,说,“男孩子留这么长的头发,怎么上学?”
chapter 5 … 7
夏敬行这意思,是要夏琚剪头发了。可夏敬行竟然会特意不上班,只为了带他出门剪头发?夏琚受宠若惊,同时百思不得其解。照夏敬行平时的个性,他完全可以把命令传达给夏琚,要求他自己去把头发剪了,而不必亲自带他出门。
对此,夏琚虽然想不明白,但难得可以和夏敬行一起出门,夏琚乐得高兴,哪怕预感其中有些隐情,他也按捺住自己的好奇,不多问、不多猜,省得破坏气氛。
夏日的阳光从车窗外往里晒,夏琚得打下遮光板,才不被烈日的光灼伤眼睛。他的蓝眼睛接受不了太多的光芒,始终眯起眼睛看泛着白光的街道。
夏敬行瞥眼看右侧的后视镜时,发现夏琚的眼睛始终睁不开,进而更加注意他与众不同的眼睛。这双眼应该完全遗传自他的父亲,他的父亲叫什么名字?夏敬行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对夏敬行而言,那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从来不打算为夏琚找亲生父亲,自觉武断地认定哪怕真的找到那个人,对方也不会有任何作为。夏敬行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确定,可他如是确定着。
夏琚的皮肤也比一般人白皙许多,像深海里打捞的珍珠,光滑中泛着光泽。夏敬行在红绿灯前停车,想了想,掩饰住试探的意图,问:“你想过找你的爸爸吗?”
夏琚想不到夏敬行为何提起这件事,疑惑地扭头,在与夏敬行对视的一瞬间,突然想起自己谎称夏喜娣忌日的那天,他们曾提过他的父亲。思及此,夏琚的表情发僵。他避开夏敬行的目光,看向发光得刺痛自己双眼的路面,道:“没想过。”
“一次也没有想过吗?小时候呢?”夏敬行进一步问,“应该没有小孩儿在小时候不想要爸爸妈妈吧?何况,你是混血儿,一点儿也不好奇自己的爸爸是谁吗?”
夏琚不知道在少不更事时是否问过夏喜娣关于亲生父亲的事,但从他有记忆开始,他便知道自己的妈妈和别人不一样。他见过很多叔叔、伯伯甚至更老的男人和夏喜娣在一起,在这样的事实面前,夏琚觉得问出那样的问题很傻,所以他一次也不曾发问。为什么夏敬行最近这么关心他的爸爸?那个人从夏琚出生起便没有出现过,难不成,夏敬行想把他这个包袱丢出去吗?
“没有,一次也没有想过。”夏琚斩钉截铁地回答。
夏敬行听罢讶然,为了看清夏琚的表情,他一时没留意开车,险些把车开出双黄线外。从前夏敬行不理解为什么夏琚有这么大的少爷脾气,可是去一趟滨城,听赵仪洁说完夏喜娣的故事后,夏敬行明白一些了——夏琚虽然出生在一个贫困潦倒的单亲家庭里,可他恐怕一天的穷日子也没过过,净被夏喜娣当做珍宝一样捧在手里,难怪养出这副臭脾气。
但是,在赵仪洁的眼中,夏琚很乖、很懂事。夏敬行不知如何理解这种评论,单凭夏琚从小会做家务?
夏琚回答了问题,看夏敬行半天不再说话,心里头不禁紧张和困惑。过了一会儿,夏琚忍不住挑衅地问:“难道你想找到他,把我丢开吗?”
闻之,夏敬行差点儿又将车开歪了。他意外地看了夏琚一眼,心道这说的是什么话?好像自己是个物品,任由人处置似的。尽管夏敬行平日里总作出姿态,三番五次地表达自己可以处置夏琚,可听见夏琚自己这么说,他的心里感到十分不是滋味。这话要怎么答?夏敬行隐隐有些发恼,想到夏琚对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他担心此时说出承诺,会让夏琚得意忘形。犹豫过后,夏敬行冷冷地说:“对!谁乐意带着你这个拖油瓶?”
夏琚听完咬住嘴唇,闷闷的,再也不说话了。
夏敬行要求夏琚一起出门时,夏琚好奇夏敬行会带自己去哪里理发,那会不会是平时夏敬行打理头发和造型的地方?不料,夏敬行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跨过城区,最后来到另外一座阳光广场。夏琚在心里称奇,默默地跟着夏敬行往商场走。
这座商场的客流量比他们家附近的那一座大一些,明明不是节假日,商场里也满是购物玩乐的人。电梯轿厢内挤满了人,夏琚跟在夏敬行的身后,由于拥挤,身体不由得靠近。他闻到夏敬行身上的香水味,身旁的小孩子往他的身边挤,一不留神,他的鼻尖擦过夏敬行的背,撞在肩胛骨上。
夏敬行回头看了一眼,见到撞上自己的人是夏琚,又不在意地转回头去。
夏琚窘然地低头,余光里瞄见刚才的那个小孩子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两人对视片刻,那小孩儿痴痴地叫道:“姐姐好。”
“哎。”他的妈妈尴尬地把他拉回怀中,对夏琚不好意思地笑,说,“是哥哥。”
那小孩子睁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夏琚,满脸的不敢相信。
夏敬行早留意身后的动静,回头看见夏琚的表情冷漠而困窘,忍住笑道:“走了。”
闻声,夏琚连忙跟着夏敬行走出轿厢。
甫一从轿厢里出来,夏琚便看见一片宽阔的真冰场,冰上正有很多青少年滑冰玩耍。他惊喜得睁大眼睛,不做多想立即朝真冰场走去,可他没走两步便被夏敬行自身后抓住了马尾辫,痛得停下脚步。
“到哪里去?”夏敬行冷冷地问。
夏琚窘然,继而发现位于真冰场附近的Kuroki珠宝旗舰店。原来,这才是夏敬行此行的目的。可是,夏敬行到这里来做什么?
此前,夏敬行让叶懿川代替自己出差,现在他得替叶懿川来“微服私访”。可没想到夏琚这家伙满脑子全是滑冰,看见冰,走都走不动了,只想着滑。夏敬行哭笑不得,转念一想,道:“你站在这里,不要动。”
夏琚不明所以,只见夏敬行话毕往真冰场的管理台去。
过了一会儿,夏敬行回到夏琚的面前,把一张年卡递给他,说:“这是全国通用的,去玩吧。”
夏琚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愣得忘了接这张会员卡。
这还是夏敬行头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这么惊愕的表情,这惊愕与以往不同,其中带着雀跃欣喜的意味。夏敬行几乎能从他的眼中看见喜悦在涌动,但是夏琚的嘴角依然没有笑容。这让夏敬行感到困惑,又有几分不悦和无奈,他用卡片戳了戳夏琚的脑门,道:“傻了?不要我退了。”
“要!”夏琚连忙抢过会员卡,面对夏敬行,犹豫片刻,问,“我现在去了?”
夏敬行点头,想了想,交代道:“别太出风头。”
闻言,夏琚微微错愕,继而点头道:“好。”
就这么的,夏琚拿着崭新的会员卡,往管理台登记和借冰鞋去了。期间,他频频地回头看向夏敬行,眼中带着愉悦和感激。夏敬行和他相处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看见他这样高兴的样子。想起上一回与他约定只要考上重点线,便给他包场时他的反应,夏敬行想,夏琚确实爱滑冰爱得不行。
这是由于遗传吗?夏敬行不知道。他来不及想得太多,已看见穿上冰鞋的夏琚上冰以后,快速地朝自己滑来。
明明知道夏琚以前是专业的运动员,可是,他在冰上的熟练和轻盈依然让夏敬行惊讶不已。夏敬行上一回看见夏琚滑冰,还是那个在视频里的小小少年,但现在夏琚明显长高了,尽管身材依旧纤瘦,稚气却褪去许多许多。
夏琚滑到夏敬行的面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虽然他没有说话,可夏敬行知道他想些什么,笑着挥挥手,让他自己玩儿去。
像夏敬行这样对滑冰一窍不通的人也能够看得出,夏琚是在场的这些大人和孩子之中,滑得最好的那一个。他的脚步轻盈得像是飞舞,步伐流畅得如同翩跹。他在冰上忘我,平日的消沉和沉重皆随着滑行抖落,像一只优雅的天鹅、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夏敬行看了多时,不禁低头轻轻地笑了笑。他看了一眼时间,得去工作了,便将夏琚留在冰场上,独自转身往珠宝店走。
原本,夏琚和夏敬行约定得考上重点线后才能滑冰,想不到成绩还没有公布,夏敬行已经给他办了会员卡!离开滨城后,夏琚曾有好几次滑冰的经历,可那都是背着夏敬行偷偷出门,但这次则是夏敬行的主动。思及此,夏琚感到脚下仿佛能生风,整颗心似乎敞开了一般,风呼呼地往里灌,格外的清爽。
虽然场上有不少人,可夏琚太开心了,滑着滑着,渐渐将夏敬行的交代抛之脑后。他滑至人少的区域,张开双臂,旋转跃起。
可是,在半空中,夏琚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没有跳出足够的高度。在短暂的两周后,他的双脚先后落在冰上。夏琚怔住了,身体随着惯性滑行,脑子却恍惚。
他没能完成阿克塞尔三周,这对从前的他而言根本不是难事。
紧接着,夏琚的瞳孔被场外的闪光灯刺痛。他眯起眼,发现场外有人正给他拍照。夏琚惊得面色发白,再次想起夏敬行的叮嘱。夏琚慌惶地望向场外,却找不到夏敬行的身影。
虽说是“微服私访”,但店长与市场部沟通得当,依然事先获得夏敬行会来访的消息。夏敬行才走进店内,便受到店长和店员们的欢迎。他对这样的结果见怪不怪,例行公事,向店长了解夏季新款的销售情况还有顾客的普遍反应。
“这款的销售情况怎么样?”夏敬行在柜台里找到这一季自己唯一设计的一款项链,问。
闻言,店长的笑容中掺入一丝困窘,继而得体地说:“这款项链很受高端人士的欢迎,有几位原本打算做高定的顾客,最后选择了这一款。”
夏敬行听出言外之意,问:“有几位?”见她终于怔住,他得逞地笑了笑,不介意地说,“卖不出就算了。我买一条,清清库存吧。”
店长意外地问:“您要购买吗?”
夏敬行确认地点头,道:“不用包装,直接给我就行。”
这款项链是夏敬行为石嘉龄设计婚礼珠宝的过程中,设计出来的,但是它的简单、内敛不入石嘉龄的法眼,所以夏敬行便将它加入了夏季新款当中。
他将项链放在口袋里,在全体店员的道别声中离开。
还未走到真冰场前,夏敬行便看见夏琚面带无措和惊惶,沿着场边滑行,分明正寻找着什么。夏琚很快发现他,脸上的惊慌全不见了,匆匆地绕过一个个挡在面前的人,滑到夏敬行的面前,隔着防护栏问:“你去哪里了?”
面对这双带着紧张和害怕的眼睛,夏敬行的心头一凛。他掩饰着尴尬,道:“谁都像你这么闲吗?——工作去了。”
夏琚呆住,嘴巴紧紧地抿起,耷拉下脑袋。忽然,夏敬行将一条项链的扣子打开,双手绕过他的颈子,把项链扣在他的颈后重新扣上。夏琚的心猛地一跳,呆呆地看着已经戴在项上的白金链子,上面是一朵朵精致、小巧的太阳花。
“卖不出去,送你了。”夏敬行说着,松开他的橡皮筋,将长发抖落。
夏琚的心跳总不能平静,怔怔地看夏敬行一会儿摆弄项链,一会儿梳理他的头发。不消片刻,夏琚的脸烫得像发烧似的。
他这天穿了再普通不过的白T恤,反而更能突出项链的简单和精巧,夏敬行欣赏了一会儿,目光不自觉地在夏琚修长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上停留。俄顷,他收回目光,对怔忡的夏琚淡淡一笑,恶作剧地抓乱这头长发,道:“好了,找家店自己把头发剪了吧。”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依依依依依然是阶段性感谢大家的海星和蛋蛋!
每条评论我都有看过。根据现在大家的反馈,我会对之后的内容进行部分的梳理。然后因为评论不是很多,感受不到大家的热情,所以为了更好地完成本文,不会因为冷场而在后期提不起兴致码字,从明天起停更几天留点余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30 20:00重新更新~
不在的日子里,记得把海星和蛋蛋留给霈宥哟!耶!
谢谢大家!?
chapter 6 重归
chapter 6 … 1
不过,这条项链没有带给夏琚多少告慰。
随着分数线公布的时间越来越近,夏琚每一天都过得神经紧绷。如果最后没有考上重点线,夏敬行是不是真让他出去打工了?换做他们刚认识时,如果要夏琚在外出打工和住在夏敬行的家里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但是现在他没有答案了。
这个城市这么大,到处都是外来务工的人,别说他一个初中毕业生,连很多大学生也很难找到一份工作。他真的可以靠双手养活自己吗?而且,他真的能够平平安安、平平淡淡地找一份工,靠这份工挣钱吗?
夏敬行对此仿佛并不放在心上,仍过着以前的生活。
叶懿川虽然结婚了,可他还有梁成轩,还有那些只需要钱就能招来的男妓。只有夏琚一个人关注中考的成绩,夏敬行根本不闻不问,但夏琚又怕当成绩公布时,他真的问了,那就完了。
如是紧张兮兮地过了许多天,终于到了公布成绩的日子。
夏琚起了大早,不等夏敬行便独自出门跑步。可当他出了门,立即拿出手机不住地刷新查询成绩的网页,等待查询通道的开启。他在外面耗了很长的时间,直到太阳全升起来,高高地挂在头顶上。
终于,他在输入准考证和密码以后,进入了查询系统。夏琚屏住呼吸,点击查询按钮时,指尖颤抖。他上一回这么紧张,还是第一次参加全国锦标赛的时候。往年市重点的分数线早已深谙于心,夏琚等着网页的刷新,最终,这些数字出现在他的眼前。
见到最终出现的成绩,夏琚懵了。好不容易,他回过神,连忙在网上重新查询这几年的分数线以及网上专家们对当年分数线的预测。他反反复复地读这些信息,末了立刻往家的方向飞奔。
这一路夏琚几乎没有停步,生怕夏敬行已经出门上班,哪怕没吃早餐饥肠辘辘,夏琚还是跑得比往常都快。
终于,他奔至小区的门口,正遇见夏敬行的车从里面开出来。他不及多想便冲上去,张开双臂拦住车。
夏敬行想不到路边突然冲出一个人来,若不是车速本不快,几乎撞上。
看清外面的人,夏敬行登时发火,下车张嘴就要骂人。可他看见夏琚因奔跑而发红的脸,到嘴边的话顿时又咽下去。他从没见过夏琚的脸上出现这么有朝气的神态,虽然夏琚还是没笑,可他的整个状态轻松而激动,如同一枚才蹦出海平线的太阳。
“干什么?”夏敬行好笑道,“遇到什么好事了?”
夏琚喘着气,闻言立刻冲向前,一跃而起抱住了夏敬行。
夏敬行始料未及,险些往后倒去,连忙抱稳他。这家伙还喘不匀气,呼哧呼哧的声音响在夏敬行的耳边,脸则发烫,熨在他的耳朵上。
“我考上重点线了!”夏琚将脸埋在夏敬行的颈窝,脑子空白,眼前全是光。他不及多想,收紧自己的双臂,说:“你别赶我走。”
夏敬行没来得及为听见的好消息而高兴,再听见下一句,心陡然颤了颤。他抱住怀中这具瘦小的身体,忽然间不得不承认,夏琚似乎真比刚来到家里时高了一些。夏敬行失笑,抚了抚他的背,说:“好,还养着你。”
闻言,夏琚微微错愕,手臂愈发收紧,应道:“嗯。”
夏琚为了抱夏敬行,始终踮着脚,就算他不累,夏敬行的颈子被锢也累。夏敬行扯开他的胳膊,端看他片刻,见他气虽喘匀了,脸上依然没有笑容,不禁疑惑和可惜。夏敬行还记得当初两人的约定,问:“想什么时候去滑冰?”
他的双眼登时发亮,瞳孔里透出光。俄顷,他的嘴角勾起一道清楚的弧,大声道:“现在,马上!”
夏敬行看得呆住——原来这家伙笑起来,竟然这么可爱,既像小孩儿,又像天真烂漫的成年人。而且夏琚有虎牙,若是不笑,夏敬行或许永远看不出来。夏敬行很快清醒,又被他激动的样子逗笑了,说:“你确认要大白天去?让逛商场的人都看你一个人滑冰?”
经夏敬行这么提醒,夏琚脸上的笑容顷刻间荡然无存。他低下头,眉心轻微地蹙着,双眼不知该看往何处,不知能看向何处。
见他这样,夏敬行不禁有些后悔。但这样的顾虑他不得不时时刻刻放在心里,现在这个社会,信息流通得太快了,没有一件事情能作为秘密被藏起来,何况夏琚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闪闪发光的人?他思忖良久,道:“晚上吧,等商场关门。十点半,你到阳光广场的一号门等我,我会联系好工作人员。”
夏琚抬头望着他,神情略有茫然,但很快他抿起嘴,嘴角再次露出些微笑意,点了点头。
想到晚上能一个人享受整个真冰场,夏琚整个白天全在坐立不安中度过。
他看了一整天的视频录像,曾试图在网上搜索当年最后一次参加国锦赛时自己的影像资料,但当他想起过去、想起自己的另一个身份,便不敢往搜索框里输入自己的名字以及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任何花滑的内容。
那次国锦赛上,夏琚因为没有在短节目里完成原先编排的一个三周跳,使得整体分数落后,没能拿到奖牌。
直到现在,将近三年过去了,他还能清楚地记得当初的编排,可是这么长时间疏于练习,他完全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完成那个表演。夏琚再次想起上次在冰场上没有完成的阿克塞尔三周,信心更被打击许多。
为了晚上上冰,夏琚白天也做了一些锻炼和拉伸练习。这是他三年来,过得最像从前的一天,可这一天无疑又与从前的那些日子完全不同。
晚上,夏敬行没有回家吃饭。夏琚在家里休息了足够长的时间,明明知道距离商场关门还要等很久,依然提前出门了。
夏日原本炎热,到了夜晚,却有凉风习习。
夏琚用会员卡借了一双冰鞋,在冰上滑了一段时间。虽然,他只做了燕式旋转这样简单的动作,还是吸引不少路人的目光。当夏琚发现有人在场边举起手机偷拍,他滑至场边,单单看场上的小朋友和初学者。
现在,夏琚已经剪了短发,而且是随处可见的学生发型,但或许花滑这一项充满艺术美感的运动太引人注目,所以但凡在冰上有些许出众的表现,也会被注意。
夏敬行呢?夏敬行从来没有看过他完整的表演,如果看到了,他会不会再给几次包场的机会?事到如今,夏琚早已不再抱希望有朝一日能重新回到赛场上,但哪怕是只有自己能欣赏的表演,夏琚也希望能持续地享受。
自出生以来,夏琚便知道自己比起其他孩子有很多缺陷。他是一个私生子,没有完整的家庭。他的妈妈是一名站街揽客的妓女,时常会将在街上找到的客人带回家里,他连残破的家庭也不健康。
只有站在冰上,他才能抛下这些过去,偌大的冰场里只有他一个人。每当他跳跃,他想象自己长出一双翅膀,能飞离现实的贫瘠;每当他疾速地滑行,他觉得自己能够突破光的速度,迎着风,让流年转瞬即逝,他离过去越来越远、离现时越来越远,再也不必回头。
像他这样出身的人,别说能有一个好成绩,哪怕是能够站在冰上,在圈内也是一个奇迹。在冰上的成绩是夏琚最值得自豪的地方,不用别人夸赞、不用分数的评定,他知道自己站在冰上时,最自信也最夺目。
倘若夏敬行见到那样的他,会不会改变心意?把他当做一个男人那样看待?
听着手机里的表演曲目,夏琚站在商场外吹着夏夜的晚风,等着夏敬行来实现他的诺言。
夜越来越深,马路上的灯光依然明亮,车流仍然密集,但行人渐渐地少了。夏琚买了一杯奶茶,坐在广场的台阶上等。他看着商场的人越来越少,许多店面开始打烊,临近关门的时间,商场内响起清场的广播。
夏琚看了一眼时间,四处张望寻找夏敬行的身影。夏敬行这个人平时行动虽然不管夏琚的感受,但说过的事情从不会食言,因而夏琚不担心他不出现。
终于,商场打烊了。
距离十点半还有十几分钟,夏琚喝光了杯中的奶茶。
十几分钟后,夏琚起身,茫然地望向四周围。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行人,行色匆忙,分明赶着回家。夏琚没有见到夏敬行的身影,心里不禁着急。不料,待他回头重新面对已经关门、关灯的商场,忽而看见闸门内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琚想不到夏敬行会在商场里出现,连忙奔向前去。
可是,当他来到门口,却见到和夏敬行在一起的除了商场的工作人员外,还有梁成轩。顿时,夏琚的心往下沉,连原本的期盼和喜悦也减了大半。
隔着玻璃门,夏敬行往地下出口的方向指了指,示意夏琚从那里进入商场。这毕竟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夏琚不想因为自己闹脾气而丢失良机,故而依然急匆匆地跑向地下出口,通过灯光白得诡异的通道,走进商场里与夏敬行汇合。
“小魔头,好久不见。”梁成轩笑着冲他打招呼。
夏琚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兀自转身走向电梯。此时电梯已经停运,他踏着台阶跑上楼,不管夏敬行他们有没有跟上来。
作者有话说
额,手滑更新了,30日不更。这章夏琚会去上学,会有新同学。
chapter 6 … 2
冰场是开放的,如果这时夏琚有一双冰鞋,一定早已跨过防护栏,而现在他只能面对冒着冷气的真冰场等待。
忽然间,真冰场周围的灯光砰砰砰地次第亮起,因周围商铺的灯关了,这片冰场像是一个舞台,每一寸冰面都闪耀着光。
夏琚见到一位冰场的管理人员陪同夏敬行他们向自己走来。
梁成轩歪着脑袋端量夏琚片刻,笑道:“怎么把头发剪了?”
夏琚没回答,问那个管理人员:“能借我一双冰鞋吗?”
“当然。”因此前夏琚来过一回,管理员认得他,欣然答应了。
没多久,夏琚换上冰鞋,通过敞开的门上冰。这个真冰场他来过几次,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一瞬间,占领这块宝地的兴奋感迅速地充满夏琚的内心,他撒欢似的滑向场地的中央,望向广场高耸的天棚,见到漫天的星光全在自己的头顶。
这星光仿佛全像雨水与冰雹,打落在夏琚的身上,他躲闪不及,只能迎难而上。在静寂的、无人的夜里,他如同一支带着火光的利剑,刺破黑暗中的先机。
杀戮被他踩在脚下,他用飞跃的身姿,破不开命运的束缚。光明、黑暗,同流合污,他的眼前一无所有,只有刀的边锋。刀刃划破衣衫的声音迅速地消失在宁谧的夜里,不留一丝破绽,当他落地,身后是风。
少了一人,夏琚回身追去,月色成为他的灯,匆忙而慌乱的脚步声,引他的刀出鞘。
捕捉到那人的身影,他飞身出刀,却失去先手,仓皇跌落。
眼看着夏琚在腾身跳跃后摔倒在地,夏敬行心头一惊,可他没能定睛看清,夏琚已经重新站起。他在冰上如同一名刀客,追捕那些黑色的身影,行动迅速而果决。
他从没有失败,抑或他从不承认失败。看见这样不断摔倒又爬起的夏琚执意要完成某一个跳跃动作。哪怕屡次失败,夏琚的目光越发坚毅,不见任何善罢甘休。
夏敬行的耳边不知何时响起紧促的、疯狂的、冷酷的乐曲声,在这乐声中,夏琚更像是对无辜的人穷追不舍的凶手,他在追捕、他在行凶,他只有一个目的,便是让自己的刀在砍下时有一个着落。
这样充满爆发力的夏琚,在冰上变成另一个人。
夏敬行本不将这个身体柔软得近似女孩儿的少年看在眼里,即使夏琚偶尔目露凶光,夏敬行看得更多的是凶光背后的委屈。
但这一刻,夏琚的演绎将一个没有感情的刀客摆在冰上,摆在夏敬行的面前。
夏敬行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灵魂中似乎有一缕野性的、蛮横的冲动被牵引,那是出于文明的暴力,显得刻薄,由理性来指导的暴力更为残酷无情。
“比当年更有力量了。”梁成轩悄悄地说。
夏敬行闻声清醒,这才发现原来乐曲声出自梁成轩的手机。他低头一看,见到梁成轩的手机里正播放着夏琚从前的表演视频,那乐曲便是夏琚的表演音乐。
夏敬行拿过手机,观察这些自己分不出区别的跳跃动作,通过对比很快发现夏琚此时正在重新演绎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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