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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重征娱乐圈-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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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是最正确的决定了。

    他都准备好了对方提出离开的时候该如何尽量平静地感谢和应对了,罗定偏偏却留了下来。

    这个约一签,又是三年之久。

    沉默了老半天后,他把泪意憋了回去,谷亚星也是要面子的,在别人面前肯定不能随便哭。

    他盯着罗定和段修博两个人看了一会儿,从罗定说出那句“我信你”之后,段修博的脸色眼看着就绿了起来,坐在那用眼角的余光带着不善瞥着自己。

    罗定正预备告辞,屁股还没离开凳面,便听到谷亚星来了一句:“你们俩也是,罗定我信你,感情问题你自己把握好,公司支持你的所有决定。”

    罗定:“……”

    被拉出办公室,他有些不确定地问段修博:“谷亚星刚才那是什么意思?”

    段修博的所有怒火被谷亚星的一句支持轻易化解,不得不说这老小子近来为人处世的技巧大有进步。见罗定满脸状况外的表情,他停顿了几秒钟之后才回答:“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知道了?”

    “啊。”

    “没道理啊!”罗定嘶了一声,非常认真地不可思议着,“我们俩瞒的那么好,他怎么看出来的?”

    瞒的好?

    段修博想到自己这几天每天来亚星打卡,连在自己公司都没那么勤奋过,平常在外面能抓胳膊就不搂肩,能搂肩就不并排走,能并排走就不一前一后。这些东西在外人看来不怎么暧昧,可在亲近的人眼中……大概跟公开也没两样了吧。他本来也不想瞒着什么人。

    不过想到一天到晚在自己面前抱怨吴方圆蠢的米锐,从对方口中听到的那些吴方圆的事迹,他一下子忽然又觉得罗定的迟钝情有可原了。

    ******

    金狮电影节的入选名单公布在十一月,好像海外的电影节都喜欢选这种寒气森森的季节,欧洲电影节一月时的雪景不必多说,还有菲林电影节圣诞之后哈着寒气的露肩女艺人红毯,种种特殊又一致的风格,搞的各种电影节纯粹像是为了折磨人而生的。

    随着时间的临近,国内的骂战早已升级,混战的圈子越扯越大,包括罗定在内,许多新晋艺人都被牵扯了进去。一开始那些幕后的声音还只是在旁敲侧击地黑人,到后来简直丧心病狂了,一点都不愿意掩藏自己的目的,开始破口大骂。

    罗定的粉圈开始神隐,但各家未必都有那么理智,被挑衅之后直接反喷回去的居多,你来我往的又牵连出了别人,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最后就开始打的天昏地暗。

    国内的参选邀请函和官网的入围名单都在同一时间发放,媒体也是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的群体,在那之前,所有人都在满怀期盼地翘首以盼。

    罗定看着网上那些迅速被高高顶起的斥骂自家粉丝不要脸往自己脸上贴金的言论,肚子里还在酝酿的怒火怎么都成不了形。

    完蛋了,果然老了,连生气都气不起来了,看着攻击自己的声音,活像瞧见了小孩子打架互喷唾沫。

    入围名单公布的瞬间,便有精通外语的人从金狮奖官网上将名单拷贝回了国内网站,速度甚至比寻常媒体还要快一些,一大串的字母名单中,备注的那些汉字实在是让人一眼便无法忽略它们的存在。

    段修博自然毫无疑问被列在入围亚洲艺人的前列,罗定的名字,就在他的正下方!

    最佳男主演的顺位第二人!

    入围名单并不是按照姓名字母排列的,谁都不知道他们采用的标准是什么,至少在国内的许多人看来,这或许就是一种对于入围艺人实力的肯定。华人艺人男女加在一起总共入围了四个,除了罗定和段修博之外,袁冰,和一个专攻武打片的老戏骨都获此殊荣,艺人之外,就是入围电影的导演。

    只有一个汤锐锐。

    他获选的电影是《超模》的前一部电影,在国内票房低的可怜的一部片子,名叫《宇仔的日记》,也是让袁冰得以入围最佳女主演的作品。

    没有徐振。

    罗定甚至一时间没能相信,他仔细寻找过名单的每一个角落,在最佳导演入围者那一栏里,都没找到徐振的踪迹。

    华人之后,就是亚洲其他国家的入围者,日本一个女星靠着一部都市恐怖片入围了最佳女配角,韩国则入围了两部最佳影片奖,有关艺人个人的,一个都没有。

    罗定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徐振居然没能入围这个电影节。《刺客》让他得以入围最佳男主演,没道理作为导演的徐振一口羹都分不到啊!

    他一心只觉得不合常理,倒是忘记了凯旋娱乐给徐振派去的那一队副导演。接受了这个导演组等于让出了自己单独执导的地位,徐振抱着侥幸想要完成梦想,现在果然就吃到了苦头。

    打脸啪啪啪不足以形容最后战争收场时的盛况。首页斥骂罗定自我炒作的帖子还被挂在最高处,被沉冤得雪的粉丝们始终顶在首页任人围观,口沫横飞的人身攻击却好像一夕之间被发作的群体自己吃了似的,一下子安静的不行。

    各大媒体的通稿却极其迅速地将这一大好消息传遍了国内的各个角落。

    这比他们原先预想的还要好!许多人猜测这一届国内的电影圈至少要入围三四个奖项的,但现在,仅仅是演员的个人奖就已经入围了四项,其余的最佳导演、最佳剧本和最佳配乐奖加在一起,竟然有八个之多!

    十一月干燥寒冷的空气似乎都为着这种奇异的欢欣气氛火热了起来,娱乐圈躁动着欢呼着,自然也有人失意,可没人去在乎失败者的酸言酸语。

    亚星工作室上下简直快要高兴疯了,罗定居然入围了金狮电影节!谷亚星甚至生出一种要不要回家乡给保佑他的祖坟里的先辈们上柱香烧点纸钱的念头,虽然最后被哭笑不得的罗定给打消了,可那种沸腾的喜悦还是几乎要破体而出。

    与他们相比,该吃吃该睡睡的罗定就像是火星来的人一样,各处都显的诡异。

    谷亚星为他准备机票,这次他一定要跟罗定一起去,金狮电影节可不是闹着玩的,从红毯礼服到也许会用到的获奖感言全都要他自己亲自过手!谷亚星谁都信不过!

    候机室暖风阵阵,罗定被吹的昏昏欲睡,歪倒在椅子上头套着U枕,谷亚星和吴方圆凑在一起窸窸窣窣地用软件给罗定搭配红毯的穿着。

    D&S和罗定签订的代言合约只有一年,入夏过后就已经到期了,以罗定如今的知名度和身价,合约方除非是傻子才会放过优先的续约机会。还没入夏,五月份的时候,长达三年的代言合约便已经提前送过来了,里面涉及到罗定的条件都非常优厚,并且和D&S一起,品牌主线的一个男士西装季节款也附赠给罗定做品牌形象了。

    算一算,每年的代言费比起第一份合约高了翻倍左右,还有出活动的免费服装供应,谷亚星都觉得划算的不得了。

    主线的西装品牌在国内甚至没有销售,只在欧美能找到专柜,这一季的西装在官网上随意一凑价格都六位数往上,一条领带五位数的价格让谷亚星有些接受不能,既然是免费搭配的,他就尽量找看起来最奢华最好看的。

    反正不要钱。

    针尖的当季男款手表形象代言期过去后,也和D&S如出一辙地送上了系列的代言合同。作为老牌奢侈名表,相比较D&S而言罗定的个人品牌效应恐怕并不那么受针尖看重,之所以能再一次拔得头筹,还是他出色的代言人道德获得了品牌的好感。

    只要有出镜活动,罗定基本上都没换过表的品牌,清一色针尖。日常的街拍、偶遇,也从未出现过任何其他品牌的手表。这虽然是代言人们都明白也确实要做到的一项,可除了罗定之外,从没有任何一个人贯彻的如此彻底。

    罗定只是懒而已。

    像这种需要等待的场合,他也是能倒着尽量不坐着的。

    吴方圆和谷亚星看的差不多了,定下一件五位数的衬衫,一件六位数的外套和一条六位数的裤子,报了罗定的尺码后致电落地方的品牌店备货试穿,领带预备到时候去了再挑选。刚想锁屏,推送便发来了一则新的实时新闻。

    “知名导演徐振所举办的记者招待会将在晚六点于国际礼堂召开……”

    吴方圆一愣:“徐振?是阿定上一次合作的那个不?”

    谷亚星看了两眼,不太感兴趣:“应该是吧,也没哪个导演和他同名了。”

    “这个人很恶心,他在剧组里和别的演员经常讲戏,但很少会搭理阿定。”

    “真的?!”谷亚星眉毛立刻竖了起来,“果然很恶心,我之前看他车祸伤得那么严重,还觉得他可怜呢。”

    罗定在登机之前醒来,见两人全程背对着自己靠在一起窃窃私语,开口问道:“你们俩在干嘛?”

    “唉?你醒了?”吴方圆顺手就把ipad收起来了,谷亚星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起身拎着罗定的包接着说,“差不多准备一下吧,刚才跟米锐他们通了个电话,段修博说到时候要来接你,时间都排好了。我们最好别误机。”

    罗定的注意力瞬间被带歪了:“好。”

91第九十一章

    段修博戴着大口罩;帽子,裹了条厚厚的围巾;但长脖子还是从围巾里冒出一些来;伸向出机口。

    米锐一脸的惨不忍睹:“段哥,您不能安安静静站在那等吗?到时候被拍下来可毁形象了。”

    段修博摸了摸脸;又朝四周看了一圈,确实有不少被他气质吸引地一直在回头看他的路人。长得太帅真是困扰。

    罗定的出现在他眼中自带了圣光,在米锐看到对方之前,他就率先叫出声来:“罗小定!!”

    罗定也朝他招招手。谷亚星和米锐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瞬间想要伸手去拉他们的衣角,十分害怕他们会在机场来一个真情流露热情忘我的拥抱或者激吻什么的。到时候被记者路人拍到,那真是浑身有嘴都没法开脱了。

    好在经纪人们尚留着三分理智;谷亚星伸出去的胳膊一个急刹车硬生生转弯挪到了吴方圆那边,米锐则使劲儿揪住了自己的裤腿。事实证明他们的艺人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了,对日常相处也有了一定的经验,两人只是都停下了步子望着对方傻乎乎地微笑。

    段修博率先反应过来,隔着墨镜的镜片都能猜出墨镜下的罗定双眼弯的该有多么好看。伸手解下脖子上的长围巾,他拉过罗定给对方一圈圈绕上:“这边比国内冷多了,都已经开始零下了。衣服带够了没有?”

    这边嘘寒问暖,那边吴方圆低头看着抓住自己袖子的那只手,愣了一会儿才问:“谷总您没来过这里吗?这里到处都有保安,不会走丢的。”他想着前几次陪罗定到这里的人都是自己,有那么点愧疚。机票住宿的钱都是公司出的,谷亚星也是可怜,大老板都没出过国,全让员工出了。

    谷亚星默默站直,挥手吩咐身边这个已经无药可救的大侠去拿行李,自己跟着罗定出了站,就听到米锐笑着附在耳边问:“吴方圆这宝贝你到底从哪儿挖来的?”

    看了一脸幸灾乐祸的男人一样,谷亚星哼笑:“这你得问罗定。”

    “他俩是朋友?”

    “青梅竹马,生死之交。”这话说的倒也不夸张,一个福利院里长大,又一起出来工作,现在罗定眼看发达,可说不定小的时候还是吴方圆在扮演那个保护者的角色呢。

    但涉及到罗定的身世,他绝对完全保密,谁都不会透露,包括米锐。

    米锐叹了一声:“怪不得。”就吴方圆这样的,出去哪儿还能找到伺候罗定那么好的工作。不过说不定罗定也就是喜欢他这种缺根弦儿的性格,这世界上的喜好谁能说得明白呢?

    一行人尽量不引人注意地出了机场,段修博抢下罗定的背包递给米锐背,自己搭着罗定的肩膀才想叙述一下多日不见的思念之苦,就忽然被一个黑西装的壮汉拦住了。

    下意识停下脚步,罗定对外国人有点脸盲,但总觉得面前这人有些熟悉,想了想才记起对方是前几次自己到洛杉矶时来接段修博那四个保镖之一。

    对方说的又是听不懂的外语,很恭敬地还朝罗定点了点头,段修博笑着压了下对方的肩膀回答了几句话,黑衣男人面带难色地让开一步。

    走出大门,罗定才明白对方的来意是什么。机场口的停车坪上一列擦洗的锃光瓦亮的豪车!

    前两辆捷豹,后两辆保时捷,加长林肯在中间,另一个黑衣保镖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门边。

    罗定感觉手上一热, 被段修博牵住了。他抬头看了眼段修博的表情,似乎不像是开心的。

    “咱们车在那边。”拉着罗定,段修博迅速远离了这列车队。站在门边那个预备给他们开门的保镖愣了一下想要追过来,被凑上来说话的那位按住了。

    那边开始争论,这边段修博低调简单的保姆车论起舒适度并不比加长车要逊色。

    看段修博有点郁闷的模样,罗定体贴地没问刚才发生了什么。谷亚星也并不是八卦的人,吴方圆虽然好奇,但他只听别人说给他的,从不会主动开口问。

    段修博的脾气缓了一会儿就正常了,笑着对罗定说:“恭喜你入围金狮。”

    入围名单公布的时候两个人不在一处,电话里的恭贺听起来到底少了点味道,当面一说,对方脸上洋溢着的喜色很轻易就将自己也感染地高兴了。

    罗定也笑:“你还恭喜我,咱俩入围的都是最佳男主演,现在可是竞争关系。”

    两个经纪人坐在前头,一个助理坐在最后,段修博跟罗定的座位是分开的,被他不依不饶地并在了一起。

    听到这话他哈哈就笑了起来,抱着罗定使劲儿一拉,把人拉到怀里给固定住,脑门磕着脑门笑道:“奖可没有你稀罕。”

    罗定犹豫了不到一秒钟,也反手抱住了他。

    段修博这会儿的好心情是假装的。

    车拐上熟悉的道路,罗定朝窗外看了一会儿后,发现这又是在朝城堡开。

    他赶忙开口:“等等,送我们去市区的希尔顿就可以,公司里已经订好房间了……”

    米锐现在也不敢直接无视他的意见,从车内镜里瞥了段修博一眼,段修博眼中划过一道郁色,抱紧了罗定道:“咱们家不好吗?”

    这就成咱们家了……

    罗定望着他一点没掺水分的认真表情,沉默良久,便一直沉默下去了。

    谷亚星恐怕是头一次见到古堡,下车后不露痕迹地四处打量了许久,倒是吴方圆来过一次,很有些熟门熟路的意思。东西也很礼貌地交给佣人带走,照旧按照上次安排的房间分配方式入住。听到罗定的房间和段修博的挨在一起时,谷亚星脚步微微顿了顿。

    罗定记得自己明明已经锁好了门,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却一眼看到段修博正盘腿坐在他的床面上。

    “……”罗定一下子皱起眉头去看门,门照旧反锁着,“你怎么进来的?”

    段修博盯着他的表情笑倒在床上,翻了个身,趴在被面上托着脸:“你猜。”

    罗定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他,眉头微挑,迅速在墙面上搜寻起来。打开衣柜门的时候他微微一笑,原先整理的很整齐的衣架空隙现在已经宽宽窄窄乱七八糟,很明显是被人临时理顺的。扒开衣服在衣柜后的墙面摸索,片刻后,他果然摸到了一个不抬起眼的暗扶手。

    是嵌在墙体里的,有一个小小的缝隙,抠一下才能抠出来。

    罗定叹了口气,这人真是无聊,那么想住在一起直说就好,干嘛还要弄这些鬼心眼……

    段修博早已站起身,他搜寻暗门的时候就站在他背后,此时看他停下动作回头看自己,就明白他已经发现真相了,顿时乐不可支地一把抱住罗定的腰提了起来。

    罗定瘦,但体脂比低,身上的小肌肉还是很结实的,并不到轻盈的程度。段修博却好像一点不费劲似的,直接将他高高地抛到了床上。

    下一秒就迅速扑上去了,他比罗定大一圈,轻易将对方盖在了身下。然后脑袋埋在颈窝里蹭啊蹭的。

    罗定没忍住笑了起来,手抚上段修博的后脑轻轻顺毛,小声问:“怎么回事啊?今天在机场?”

    段修博蹭着,刚开始没回答,好一会儿之后才慢吞吞地说:“是我爸。”

    “恩?”

    “他回来找我了,希望我回去。”

    “你不想回去?”

    “嗯。”

    “那你烦什么啊?”

    “……”段修博撑着身子垂眼看他,“啊?”

    罗定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伸手摸上他的脸揉了一把,头发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长了一点了,已经能垂顺地挂到他的手指,这是从短毛猫进化的长毛猫。

    “你都已经有主意了,还困扰什么?下定决心去做不就好了?”

    段修博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泄气地趴了回去,压的罗定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还要听他撒娇,絮絮叨叨说那些抱怨自己父亲的话。

    “他从来不管我,也不关心我的各种消息,我小的时候他甚至经常记错我的年龄……”

    “……我说要走,他连挽留都没有一句,直接就签名同意了。我跟他见面还要和秘书预约……”

    “……上次你在半山酒店碰到他之前,我就听说他又有新儿子了,那次我带你没搭理他走掉,他还让余绍天给我带话威胁我要断绝关系……”

    罗定轻轻抚摸着段修博的脊背,听出对方波澜不惊的语气中激烈的用词,想必对这些耿耿于怀已经很久了。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就是罗定也觉得怪坑人的,小孩没有关爱怎么可能不扭曲?他上辈子至少童年还享受过父母温柔的呵护,段修博是纯粹的只有物质的留守儿童。

    能不长歪,真是谢天谢地。

    “然后呢?”见段修博停了下来,罗定顺口一问。

    便感到对方爬起来解除了压在他身上的大部分重量,双眼眯起来笑的特别解气:“你说他多大一老头了?对自己也忒自信。那么大把年纪小老婆生个孩子居然一点没怀疑。”

    罗定一愣:“什么意思……”他迅速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不会吧?”

    段修博哈哈哈大笑,笑的一侧身歪倒在床上蜷成一团:“小孩之前一直放在家里,十八个月的时候抱出去见人,我那些叔叔立刻就发现不对了。说是告诉他的时候他还发飙,后来鉴定报告一出来,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过似的。”

    笑声只持续了很短的片刻,段修博很快平静下来,确实也没什么好笑的,只是解气而已。

    “不说他了,扫兴。”段修博半坐起来手撩过罗定软顺地垂在额头两边还微带水汽的碎发,目光专注,“罗小定,咱俩过咱俩的日子,别人的事情都和我们没关系。”

    罗定覆上他的手背,轻轻地嗯了一声。

    段修博停顿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们去结婚吧?”

    “……”罗定反应了一会儿,“啊?”

    结果段修博特别认真地开始杞人忧天:“你说我爸的花心不会是遗传吧?到时候我要是也朝三暮四怎么办?我爸从第一次结婚就开始签财产协议,到现在也还是这样,没约束就乱风流。我不跟他学,我给你移民,然后我们结婚,签婚前协议,哪方出轨就净身出户。这样我肯定就不会和他一样了。”

    罗定眨眨眼,这样把自己朝火坑里推的人他这辈子还是头回见。

    段修博还推他:“怎么样啊?”

    罗定有点感动,更多的还是不好意思,推了他一把:“滚!”

    段修博一下子瞪大了眼:“你不同意?!”

    见对方一脸‘你不同意这个难道是打算以后喜新厌旧吗你说说说说说’的表情,罗定特别干脆地挽住他的脖子朝下一压,堵了上去。

    段修博这个人有时候特别浪漫,有时候俗起来也是够不可思议的。连本来就特别俗的罗定都快受不了他了。

    ********

    后台,徐振控制着电轮椅到落地镜前。会场内经常有舞蹈团来公演,这种落地式的化妆镜多用于整理舞蹈演员全身的衣服,对徐振来说,就没什么大用处了。

    左手乖顺地保持着被摆放在扶手上的姿势,右手抖开腿上手绣的厚毛毯,长度从腰部开始,可以直接垂挂到脚面上。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灯光明亮,显得他的脸色好了些。他不由得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镜中自己的脸,但轮椅再向前,就被膝盖给抵住镜面无法再前进了。

    徐振颤抖着伸出去的右手好一会儿,忽然疯癫地一把扯下盖在腿上的毛毯狠狠地甩开,然后拼命按着轮椅的前行和后退键反复尝试。轮椅一次次后退、往前、撞到膝盖,后退、往前、撞到膝盖,速度不快,力道不大,除了撞击声,徐振感觉不到一点疼。

    不是撞击力度的原因,是他的原因。

    发泄了一会儿,他停止了这种无谓的尝试,手缓缓地覆在自己空荡荡的裤管上。护工们的按摩只是治标不治本,医生亲口告诉他他已经没有复健的希望了,双腿在这样久的搁置后已经开始萎缩,腿越来越细,连脚都开始变形。现在洗澡的时候徐振从来不看自己的身体,上一次不经意低头看到自己如同沙皮狗般褶皱起来的膝盖的皮肤,他愣神了很久,然后把家里的浴缸用洗澡的喷头砸破了。

    这种暴力行径在清醒过来之后让他意识到自己开始不对劲,发作时的记忆他尚且留存,可那时候的他就像一个冷静的旁观者那样只能站在一边任由躯体动作。

    这并非他本意。

    徐振又坐了一会儿,启动轮椅朝着被丢在墙角的毛毯而去。

    门推开,护工的声音从门缝中传出来:“徐导演,苏先生说要和你说话。”

    徐振头也不抬:“我没空。”

    护工犹豫了一会儿,被徐振发作时的脾气吓得不敢多说,只好关上门朝电话那头道:“苏先生,徐导演说他没空。”

    这传话的功力也是一流。

    苏生白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电话那边的声音都带上哭腔了:“我求您了!我真的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您行行好帮我再问一问,就说是特别特别重要的,要不然您带着通行证来剧院门口接我一下也好……”

    许下重重的好处,护工忍不了这个诱惑,想了想还是再拼一把,推开门刚想说话,便被幽灵般靠近的徐振给吓得短促尖叫了一声。

    徐振面无表情,墙角的毛毯他拿不到,所以腿上还是空荡荡的没有遮掩。他不抬头,掀起眼皮目光从下直勾勾朝上看,三角眼的戾气和幽魂一般的目光结合的相当完美。

    “手机给我。”

    护工战战兢兢地把手机递给了他。

    徐振朝着电话哼笑了一声,不待他说话,苏生白就迅速意识到对面换了人,赶忙开口:“徐哥!徐哥!徐哥!我在门口,你让人来给我送个入场许可好不好?”

    徐振只说一句话:“别给我打电话了。”

    “徐哥!!!!”电话那头的苏生白声音变得仓皇又尖锐,“《刺客》已经拍完了!你开什么记者招待会?!别闹了好不好?让我进来好不好?”

    徐振只是哼笑。

    苏生白的猜测变成了真实,近乎崩溃地嚎啕起来:“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一定要弄成现在这样?!!!”

    对方还在嘶喊,徐振目光放空,将手机从耳朵处移开,垂眼望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大大的挂机键。

    脸上缓缓挤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护工早有经验,小心翼翼地朝着墙根滑走。果然还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手机便被他一把从屋里掷了出来砸在了走廊对面的墙上。一声闷响后,水果机屏幕碎成马赛克瘫软在了墙角,徐振盯着那滩垃圾看了一会儿,咧出了一个露齿的笑容。

    电话在一声闷响后被挂断,苏生白泪水涟涟,头脑却在高速转动。

    他迅速做了一个最适合眼下场面的对策:跑。

    能多快有多快,总之要赶紧离开这里。

    回家收拾了一下最简单的保暖衣物,塞了半个行李箱,取钱,一背包和一小箱的现金。然后他迅速去公司借了几个艺人的身份证,说是临时有用,然后在航班和火车中间几经选择,全部选择了用来购买不同目的地的车票。

    车厢内汗味浓郁,泡面的气味、臭脚、小孩跑动时兴奋的尖叫,男人们打牌,女人碎语八卦和唱歌。

    他已经脱离了这个阶层太久,好不容易混到可以做人上人了,却一夕之间又被打回了原形。

    只是享受过后,再让他回来重温“淳朴”,苏生白已经很难习惯了。

    一身时髦穿着面容清秀气质出挑的他坐在列车中显的尤为突兀,周围的人实际上都在悄悄地注意他,只是如今的苏生白心乱如麻,哪里还有时间放在外界身上。他双眼发直,在心中不断地安慰自己,也许徐振这个记者招待会的作用仅仅只是用来……宣布工作?或者隐退的?

    路过大站,信号满格,他打开刚买的没使用身份证的手机,切到新闻频道,意料之中地看到了悬在首页最显眼处的徐振新闻发布会的视频,很短,只有十二分钟。

    他近乎颤抖地点了进去。

    徐振缓慢沙哑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

    “我要向公众坦白几件事……”

    他拿出了和曹定坤结婚的证书原件,亲手放在了大银屏的摄像头下,每一个字都清晰易懂。

    现场的记者在短暂的寂静后暴动了,一时间如同进入菜市场的苍蝇那样疯狂开始提问,话筒快要从台下伸到台上,迅速有人反应了过来:“您宣布这个,是想要争取曹先生生前留下的基金和不动产吗?”

    徐振嘿嘿笑了起来,那笑声让苏生白后背起了一片竖立的汗毛。

    然后苏生白眼睁睁看着开始轻微晃动的镜头画面里,徐振朝后说了什么,护工给他拿来一只录音笔和一盒储存卡片。

    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记录在里面的音频为公众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苏生白捂着嘴,泪水从眼眶里划出,顺着睫毛滴在了屏幕上,被他迅速擦干。

    原来从那么早之前……

    车祸过后他请求徐振把撞死曹定坤的事情压下去的、徐振和他的每一次交谈、他说的那些谄媚的私房话,一句比一句露骨,一句比一句羞耻。

    作为曾经的歌手,苏生白的嗓音很具辨识度,即使是失真过后的录音也能清晰地听出对话的那个人是谁。

    现场的记者压根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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