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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心如意-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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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能叫小事!苏如异瞠目结舌。
罢了转念一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对,毕竟和妄图杀害郡主相比起来,红杏出墙的罪责是要轻缓许多。
兰婉冷冷地笑了起来,虽心中怕极,却也生出几丝视死如归之感,讽刺道:“你永远也别想知道。”
“这么护着他?”平非卿悠然撑头,颇有一番看戏的意思,“还是说,他答应你会带你出府,所以你将整条命都绑他身上?”
看似猜测的话语却似乎道中了什么,兰婉倏然睁大眼,心跳都几乎止了半瞬。抬起头来,这人却又只是猜测一般,还等着她的回答。
“嗯?”平非卿又疑问一声,眼见她依旧以沉默应对,便也不等待了,笑道一声,“捉上来。”
门外忽然起了变数,几名侍卫迅速抽刀,齐齐围住他们之中的一人,那人措手不及,当下被制服,被捆缚着丢进房中。
此人跌倒在足前,兰婉一声低呼,吓得向后缩了缩脚,绝望之感席卷而来。
“你们以为本王这几天里就没有查探过吗?”平非卿站起身,走到那侍卫跟前,抬脚将他翻一翻身露出正脸,道,“本王在此事中犯下的最大错误,就是过于信任你,身为本王的府内侍卫,跟随本王十数年,不仅不懂得以身护主,还敢为了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对郡主出手……周峰,本王自问待你不薄,你如何敢做出这种事来。”
“王爷恕罪,是属下鬼迷心窍……”
平非卿低笑:“那你倒是说说,如何鬼迷心窍?”
周峰此刻罪事遭揭露,哪敢再有半点隐瞒,根本不需上刑,当下便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王爷,是兰夫人勾引属下在先,属下一时愚蠢,做出冒犯王爷之事,属下知罪……”
“知罪?既然知罪,为何还要伤害灵儿?”
周峰慌张交代道:“王爷,当年属下与兰夫人在那废园里……不曾想到会被郡主撞见,属下绝不敢对郡主出手,是兰夫人说……说郡主太过机灵,年纪虽小,但必不能将她巧妙蒙混过去,非要逼得属下痛下杀手,将郡主灭口……”
“找死!”平非卿怒不可遏,一脚将他踢出数尺,周峰承受不住这般内力,当即吐出一口鲜血,“来人,将这背主负恩的混帐给本王拉出去,立地斩首。”
“是,王爷!”门外侍卫听命入内,将那人拖了出去。
平非卿恨意难平,忽然狠狠扼住兰婉的脖颈。
这女子早已面如死灰,从那侍卫出口第一句话开始便是满目震然,丝毫不愿相信,信誓旦旦保证要救她出府之人,毫不犹豫便将她舍弃出卖。
兰婉内心悲痛,满腔恨意却逐渐沉淀下,尔后浮出些笑容,呼吸不畅,难耐地盯着眼前之人。
平非卿平静半晌,松手将她甩到地上。
这人行回桌旁坐下,苏如异从未见过他暴怒的模样,起初的一瞬被吓得不轻,随即便万分担忧,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他坐回来,急忙抓住他的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心有余悸地看着他。
片刻之后,软软手掌反被覆住。
平非卿闭一闭眼,总算冷静不少。
房中发出女子的低笑声。
不待他开口,兰婉已缓缓撑着胳膊从地上坐起身来,精致鬓发被摔得有些散乱,抬头望向他,愈发笑得轻快道:“王爷不喜欢我,还不准我喜欢别人吗?”
平非卿回得冷漠:“不过是一个细作,还真当自己是我王府的侍妾了?”
兰婉微愣,旋即了然般愈发松懈下来:“原来你早就知道……是啊,我是个细作,那又如何,我依旧是一个懂情爱的女人。你不懂得怜惜,自会有人懂得……周峰不知我是细作,只拿我当一名可怜女子,我同他之间,凭什么就算是苟且?”
“毫无人性,为了一己贪欢,竟狠心对一个十岁幼童下手,畜生一样的行为,还不叫苟且?”
“呵……王爷,你难道还没想明白,郡主是因你而遇害的。”
平非卿蹙眉。
兰婉见他面色有变,得意笑道:“你若怜惜我,我又如何会与周峰走到一起,又如何会让郡主撞见?”
“满口诡辩。”
兰婉从地上站起身来,微微扶了扶鬓发,缓缓向他走近两步,偏头望向被他护在身旁的苏如异。
少年早被这对话间的“细作”二字惊到,只觉万分不可思议,此时被她这么看着,依旧愣愣地回不神来。
“傻傻的……”兰婉笑了起来,“王爷喜欢男孩儿便也罢了,竟喜欢这样呆呆傻傻的少年,真是让我好不甘心……这世上的人,有谁是你无法般配的?又有多少,不会甘愿留在你身边?你当初若对我好,细作又如何,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可以只忠于你……”
“不必,”平非卿眸色鄙夷地望着她,唇边再度露出些冷笑,道,“如异比你聪明千万倍,他只是单纯罢了。不似你,蛇蝎心肠,兰婉,本王问你,亲手喂自己喝下落胎药的感受如何?似乎还是两次?”
女子面色骤然变得煞白,狠狠瞪大双目,没想到他连此事也知晓。
“你的亲生骨肉,是被你草草埋在了庭院里,还是随手丢出了府外?”这人无动于衷地说着残忍之话,“本王真是不敢相信,你对自己的孩子竟也下得了如此狠手……你可曾有过分毫不舍得?”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孩子毕竟无辜,你怎不生下来,蒙骗到本王头上?呵,也对,本王不喜欢你,你如何会有本王的孩子。这一点,你倒是清清楚楚。”
“不许你再说了!”兰婉歇斯底里地哭喊出来。
苏如异惊得身子一抖,随那尖厉之声微抽一口气,听着这些对话,心脏的骤跳传到了指端,在那人的手心里勃勃跳动着。
平非卿揉一揉那手,不再继续这话,转而道:“兰婉,其实你才是最蠢之人。如此愚蠢,比及你的忠心,本王更希望你能好好当个细作,把消息一条不落地传给那些个蛮子。”
兰婉颓然抬眼望向他,绝望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显然,你这些年传回去的话,都是本王有意让你知道的,包括前些日子,你自以为立了大功的造船一事亦是如此,从这一点而言,你倒也帮了本王不少忙。”
“平非卿……”眼前女子咬牙切齿。
“你的用处到此也就差不多了,原不知晓如何杀了你,才不会引起蛮子的警惕,因而一直将你留着,如今有了你与人苟且一事,倒正好。传出话去,他人只会以为是你不守本分,触怒本王,才引得杀身之祸,毕竟本王这些年来从未亏待于你,你说是不是?”平非卿看她浑身战栗,悠然补充道,“当然,本王不会让你死得太容易,否则灵儿这些年的罪岂不是白受了?更何况还有此物。”
这人从衣襟中摸出一个小纸包,丢到地上。
兰婉已是面如死灰。
“本王最为重视之人,你竟然害了一个,还想害第二个。既然喜欢毒,本王便让你余下的日子与毒为伴,好好感受一月,再暴毙而亡,那种毒叫什么?腐骨?”
“平非卿……我从没想到你是如此残忍之人……你……”
平非卿沉沉作笑道:“你是最没资格说本王残忍之人。”话落敛去笑意,怒然道:“来人!喂腐骨,将这女人关进地牢之中。这一个月,把她给本王好吃好喝地养着,若是绝食,便掰着嘴将食物灌进去,不准她早死一日,听清楚了吗?”
“是,王爷!”
数名侍卫行进房中,将兰婉钳制住。
平非卿拉起身旁沉默的少年,离开这地方,身后房门关上,尤可听得女子愤恨的怒咒。
苏如异步步回头,直到某一刻那声声咒骂忽然断绝,女子嘴里似乎被强灌下什么东西。他心中很是害怕,欲言又止地看着身边人,想问之话不敢问出口来。
他此刻的确是非常畏惧,这人从未对他表现过的一面,今晚是展现得淋漓尽致。苏如异知道平非卿对自己很好,且格外温柔,是不可能那样凶狠地对待自己的,但他长这么大,从没有接触过这般复杂之事,更没有亲眼见着一人被判处死刑,且是如此可怕的死法。
兰夫人所为诸事,他听在耳中也明白罪无可恕,但亲耳听着她将有的下场,还是令他胆寒不已。
——腐骨,身为毒门弟子,即便从医不从毒,他也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毒如其名,用尽一月时日,将人身腐烂,每日的疼痛都会加剧,却不会令人死亡,直到最后一日,夺去最后一口气息。
就是这样的毒,被这人毫不留情地说出口了。
平非卿说那些话的时候整个人布满煞气,明明一直握着他的手,却也依旧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发冷发凉。
这不足两刻的时间里,脑中所知晓的事情实在太多,让他理不清条理。
想来想去,终究还是闭口不言,也不再回头去看,只跟着这人一路前行。
片刻之后,却是平非卿停下了脚步。
苏如异轻轻一颤,抬头紧张地看着他。
平非卿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颊,缓缓低头似乎是要吻他。苏如异虽无措,却还是乖巧地闭眼,没有要避开的意思。
这人松了口气,紧紧地将他抱入怀中。
“平非卿……”
“是我失了控制,”这人在他耳边轻吻说道,“不该带你来的,怪我一时兴起,灵儿病愈我高兴得很,还以为能心情平和地处理此事,没想到还是发了火,吓到你了。”
“没关系……”苏如异有些鼻头酸涩,忽然又听到了熟悉的语气,整颗心终于松懈下来,后怕地抱住他,带着点哭腔委屈说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样,你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平非卿无言,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口中之话转了半圈,最终吞回肚里。
他其实就是那样的人,是那样,也是现在这样。
不管哪样,都是真正的平王,对待不同的人事,自然会有不一样的表现,但他骨子里,的确是足以让人惧怕的。
可这些话他眼下还不愿说给苏如异听,他无法确定苏如异究竟会不会被吓跑。
这少年说过喜欢他,可他却还不够清楚,究竟苏如异的喜欢是如何,是不是真的能理解喜欢为何物,更为甚者,是不是能辨明喜欢与爱的分别。
平非卿等着苏如异清楚明白地爱他,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仅在眼下,他唯一可以确定的,便只有眼前这少年是依赖于他的。
独此一事,再无其他。
而仅仅拥有苏如异的依赖,不小心表现出如此暴戾一面的平非卿,已失去了沙场上的勇气,心里之话根本说不出口。
苏如异紧紧抱着他,忍了好半天,还是没忍住,心慌地哭出来。
夏日衣衫轻薄,那眼泪很快便打湿衣襟,令这人感到胸前凉幽幽一片。
平非卿叹气,轻轻地捧起那张脸,把眼泪一点点吻掉。
便也罢了,有些事情不急,一步一步往前便好。
第三十章 喜迎大婚之日
苏如异心有余悸,生怕这温和之人又忽然起了变化,一刻不愿放松地攥住他的手,一整夜紧紧跟在身旁,总时不时以惊慌小狗般的眼神抬头看他。
看得平非卿是怜惜又懊悔,不断反思着自己,怎么就因为一时高兴而得意忘形,将他带去那地方。
当夜回到房中,这人便将他揽在身下,温柔绵长地要了一次,带着深深安慰的亲吻漫遍全身。
苏如异内心的不安被他一点点吻去,前所未有的主动,四肢缠绕在他的身上,主动抬头回吻,仿佛是要确认这个人就是真正的平非卿,和以往都一样。
平非卿在他温软的身体里进进出出,一边在耳旁低声柔和地唤着“宝贝”哄他,待他的抽噎声里多出了熟悉的撒娇意味,揪了许久的心才终于松缓下来。
这一场床事虽分毫算不得激烈,但却持续了挺久,苏如异身体与精神都无比疲惫,好不容易等到这人结束,闭上双眼便在他怀里睡着了。
胳膊依旧牢牢地绕在他脖子上,平非卿翻身挪一挪姿势,将他好好抱在怀里,了无睡意,稍稍捧起他的脸,借着月色仔细看他可爱的眉目。
夜深人静,正是心思敏感之时,平非灵病愈的喜悦,了结兰婉一事的平定,与吓着苏如异的内疚顿时齐涌入脑,翻搅得他五味陈杂。平非卿低叹一息,将怀里少年的脑袋重新按回胸前,闭上双眼一同睡去。
翌日天明,在王府中留宿一夜的元靖早早候在庭院中。
平非卿今日起得不算早,舍不得丢下怀里人,醒后便一直闭目养神,直到苏如异也苏醒过来,才带着他一道下床更衣。
这人未传召侍女,先是抱着他去沐浴清洗一番,随后又亲手为他穿上衣服。苏如异红着脸,饱饱睡了一觉之后,已不太记得清昨日那些紧张的情绪,偷眼看着这人,心想就是这样带着些笑意的平非卿,才是真正的平非卿。
想着便高兴了,凑上去亲他一口。
平非卿捏捏他,手指顺过他的脑后发道:“去叫人来束发吧。”
“嗯。”苏如异点头,跑到窗边推开窗栏,探出大半个身子去四处瞧,没瞧见廊上的哪位姐姐,倒是一眼先望着了院中之人,当即回过头转告道,“元大哥在院子里。”
平非卿微愣,此时长发未束,但他并不对元靖拘礼,加之随即便想到那人一定是早已等候了许久,于是不再拖延,行到院中去见他。
昨夜情况复杂,元靖虽看起来一直有所介怀,但因关心平非灵的安危,而始终没有离去。后来耽搁得晚了,平非卿便安置他在客院中住下。
元靖独自在那房里,却一夜未眠。
思来想去,心中之话还是决意坦诚了。
平非卿与他坐在院中,泰然等着,这才发现元靖似乎是真有心事,从昨夜开始神情就不那么自然。
饶是神经大条的苏如异都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靠得太近,又不想离得太远,安安静静地坐在廊上,一边拿勺子舀着小西瓜吃,一边大方地旁听着。
“我思虑了一夜。”元靖情绪略显低沉。
“到底怎么了?”平非卿见他好不容易开口,不禁叹气道,“灵儿病愈,理应高兴才是,你为何烦扰?”
“我自然高兴,”元靖出言肯定,罢了却又摇头,“只是觉得……这门亲事,应该再问问郡主的意思。”
平非卿不解,微微动一动眉。
苏如异呛了口西瓜,瞪眼望着好巧不巧来到庭院口的姑娘,忍不住咳了几声。
平非卿稍作犹豫,从容不迫地继续问他:“为何?”
“王爷也知道,郡主之前懵懵懂懂,只认‘无殊哥哥’,却不知道我究竟是何人,更是从来都不清楚愿意嫁给我的理由。”
“所以?”
“眼下郡主病愈,理应尊重她的意思,再容她考虑明白,是否愿意接受这门亲事。”
“那你可愿意?”
元靖背对庭院口,看不着身后之人,无奈自嘲道:“我从来都是清醒的,怎么会不愿意?”
“那岂不是正好,”平非卿低笑起来,“你情我愿的事情,怕什么?”
“曾经是你情我愿,如今还是请郡主再考虑清楚为好。”
苏如异惊呆了,小西瓜都忘了吃,执着勺子坐在那处,眼睁睁地看着庭院口的姑娘向说话那人走近。
有点儿不厚道,但他发自真心觉得,这出戏比之前那两名戏子所演的要更有看头……
还在乎什么礼节,赶紧跑到桌边,也霸上一方座位,目不转睛地看热闹。
“什么叫‘曾经是你情我愿’?”平非灵在石桌旁坐下,满面无辜地张口便问。
元靖惊讶地看着她。
“之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平非灵追问,“无殊哥哥,你只喜欢傻子吗?”
“哈哈哈……”平非卿崩不住大笑,莫名觉得怎么病愈之后的小姑娘,说起话来比他的小馒头还要有趣?
“郡主……”
平非灵委屈极了,此时神智恢复,又睡足了一觉,正是条理清晰的时候。原本满心感动地来找哥哥,别提有多兴奋,却不想刚入庭院,便听着这样的对话,心中又急又气,难过道:“要怎么考虑?如果我说不嫁了,无殊哥哥是打算抗旨吗?”
“并非……”
“无殊哥哥不只是抗旨,还打算拉着我一起抗旨?”
元靖噤声,看清楚了局势,他根本就无从接话。
平非灵下断言:“我自幼时便决意要嫁给无殊哥哥,所以哪怕是你不想要我了,我也会跟着你出府去,你无论如何都要娶我。”
苏如异认为很有道理,附和着点点头。
“……”
“灵儿。”平非卿轻轻责备一声,虽忍俊不禁,却多少觉得她的话语有些不成体统。
平非灵不甘地紧抿双唇,眼里蒙出雾气。
元靖喟叹,算是彻底折服了:“郡主,我并非此意。”
“叫灵儿。”
“……”元靖失笑,微微颔首,“灵儿。”
“娶不娶?”
“娶。”
平非灵满足地露出笑容。
苏如异松了口气,继续吃起小西瓜。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唔,西瓜真甜。
郡主痴症一事,历经六年,水落石出,云开雨霁。
平非卿心情大好,此时再来处理昨夜在府中偷情的那两人,万事从轻,且赏罚分明。
那二人所为之事有伤风化,但有幸得平王格外宽恕,未被逐出王府,只各领了十个板子,并罚去三月俸禄;而除此之外,郡主得以病愈,他两个也算误打误撞地作了媒介,于是又被赏了百两白银。
两人狂喜不已地叩恩。
至于最有功劳之人,也就是郡主的医师苏如异,小日子更是过得有滋有味,原本就受尽宠爱,此后更是不得了,被平王好吃好喝地亲手喂着,一日一日下去,原本就肉乎乎的小脸蛋又越发圆润了不少。
苏如异了了医治平非灵的这桩大事,再没有需他忧心之处,过上了没心没肺的生活,每天里的闲暇时光,只要平非卿有事忙碌,他便独自离开王府,跑到怜君阁去,兴高采烈地把这件事说给他的师兄断颜听,得意又自豪地等着表扬。
断颜总是浅浅笑着听他说,不论听上几遍也不嫌烦,温和地揉揉他的脑袋。
如此开心的日子再无一丝波澜,直到七月末的某一日傍晚,苏如异从怜君阁回来,路过一处庭院时,听见院墙之后有两名侍女的对话,隐隐约约似乎是在谈论他。
那声音嬉笑着说道:“……本来请到府中,就是给郡主医病的,如今病好了,也不见他离开。”
另一个声音便也颇有兴味地回道:“你可小心点说话,还真当那少年只是个医师呢?府上谁不知道,郡主病未好的时候,他可就搬到华月庭里去了……咱们王爷清心寡欲这么些年,从未往房里带过人,他可是第一个。”
“看起来那么单纯个少年,没想到还挺厉害的……你说他这算什么,王爷就算是真心喜欢他,难不成还能破格一番,娶他做个男王妃?”
两名侍女俱被逗乐,低声嬉笑起来。
苏如异脑中茫然一片,听着这私下里的谈话,忽然觉得这两人说得很有道理。
——平非灵的病好了,如今他留在王府中到底凭什么呢?
凭那人喜欢他?凭自己也对他说了喜欢?
这算是两情相悦吗?就算是,他又究竟是什么呢……
平非卿曾说过,他不是男宠,可也说过,他只是平非灵的医师……
苏如异迷惑了,所有愉悦皆一扫而空,顿时感到无比失落,闷闷不乐起来。
回到华月庭中,那人守着时辰从书房出来,正在院里等他,苏如异走上前去,难过地看他一眼。
“怎么了,”平非卿抱着他关心问道,“遇着不开心的事了?”
苏如异摇摇头,罢了在他怀里抬起头来,疑惑问道:“平非卿,我为什么可以留在你身边?”
“嗯?”平非卿蹙眉,隐约觉得,平时的苏如异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看着他消沉的模样,略作思索后回答道,“因为你很重要,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宝贝。”
苏如异眼睛有了些神采,脸红红地问:“真的吗?”
“真的,你若不在我身边,我就再也不会感到愉快了。”
苏如异弯着眸子笑起来,不再感到沮丧。
“不要乱想知道吗?”
“嗯!”单纯的少年高兴地点点头。
平非卿放下心来,带他去吃晚饭,却并没有真正把这事忽略而过。
事后把苏如异身边的影卫叫来问了一番话,又命他查到了当时嚼舌的两名侍女,当下赶出府去,才算罢休。
苏如异毫不知情,素来心宽,依旧畅快安逸地过着日子。
如此,终于到了八月初一,锣鼓喧天。
天方亮了不久,平王府内已是热闹非凡,郡主庭院中的侍女往来不绝,虽数日前便已万事备妥,但当真到了这一刻时,众人依旧有些手忙脚乱。
姑娘家出嫁,苏如异很是好奇,却连庭院都不好意思进去,只在院门之外远远望着,跟随各位姐姐匆忙的脚步挪着视线。
身旁那人同样浅笑等待,望着院中喧闹之景,心中感慨。
平非卿从前不曾娶妻,以后也不会,膝下自是无子女,唯独一个平非灵是他同父同母的血缘至亲,从小在他的眼前长大成人。如今这个约莫小他十岁的妹妹将要出嫁,于他而言,为人兄的心情其实与为人父并无太大差别。
侍女一路小跑着赶到身前来报,面上带着急切又喜气的笑容,施礼道:“王爷,迎亲的队伍到了!”
“进去催催。”
“是。”侍女提着裙摆跑入郡主房中,片刻之后出来,欢快道:“郡主好了!”
这人微微作笑,前去接她。
苏如异终于能跟进院子,兴奋地站在门外,等着他将小姑娘抱出房来。
片刻之后,一身嫁衣的新娘子终于出现,平非灵罩着红盖头,瞧不见精致妆容,但御赐的喜服上绣着绚丽夺目的彩凤,袖摆缀着大片并蒂莲,玲珑鞋上嵌着圆润珍珠,一眼望去,从头至脚,无一处不令人惊艳。
苏如异睁大眼,跟在平非卿身后送她出府。
门外燃了一串大红鞭炮,一袭红衣的元靖已下马等在轿前,平非卿将平非灵抱入花轿,放下轿帘后同他说道:“无殊,本王仅有的亲妹,从此交予你了。”
“王爷放心,此生不会负她,只爱她一人。”
平非卿颔首,退回府门处。
元靖上马,迎亲的队伍欢天喜地地远去,丰厚陪妆结着红绸长长地跟在队尾。
苏如异一直偏着头望,直到队伍行远再瞧不见,回头看一看平非卿,这人正含笑与众人寒暄,京里头的达官贵人来了不少,纷纷向他道喜。
分明一派热闹,苏如异却从这人眼中看到点不舍与伤怀,尽管瞬间便消逝而过。
其实平非卿向来善于掩饰心底情绪,与之接触的人里鲜少有不明白这一点的,更不会有谁时时刻刻都那般在意着平王的真正心思,只求在表象上巴结讨好,求得一己利处。
苏如异却不同,想法十分简单,看到什么便是什么,觉得这人就是在难过,于是走上前去,轻轻拉着他袖摆。此时人多,不太有空闲说话,只想以如此动作来安慰他。
平非卿袖子被坠着,转头便看到这少年乖乖地跟在他身旁,也不避忌他人,弯眸把那手握到掌心里。
虽说郡主的亲事在将军府,但王府这边来贺之人不少,也当设宴款待。府中难得喧闹一回,整日里人息不绝,十足尽兴。
平非卿一贯严肃,今日却显得平易近日,对于上前敬酒之人,总不介意多聊上几句。他这边忙着,苏如异却丝毫不感到受了冷落,独自坐在一旁吃得不亦乐乎。
桌上佳肴比以往都还要丰盛,且除了膳食,整日里几乎是一刻未歇地在上着糕点水果。苏如异吃得又忙又累,哪还顾得上其他。
平非卿瞧见了,命侍女专门煮了山楂水给他,怕这娃娃没个节制,把肚子给闹坏了。
正想着的时候,卉菱出现在眼前,刚招呼仆从将一些包装华贵的礼盒送到华月庭去,随即行近交代道:“王爷,方才又有人送来了贺礼。”
“何人送的?”平非卿有些疑惑,来贺之人都已在府中,贺礼更是入府时便一一呈上,会是什么人在此时才前来道喜。
“萧府派人送的。”
一旁的苏如异听在耳里,顿时抬起头来,吞下嘴里的肉问道:“我师兄来了吗?”
卉菱回道:“送东西的人已经走了,萧家的主子并未前来。”
“这样啊……”苏如异有些失望,还以为师兄来陪他玩了呢,索性也不再关心,低下头继续啃肘子。
平非卿低低笑一声,觉得这倒是萧家的作派,该尽的礼数一样不落,却又不会过于谄媚,圆滑得恰到好处。
——随后,又令他记起了征战一事来。
平非卿转眸看向身边人,如今平非灵已出嫁,暑气亦消褪,正是入秋了。
大概今夜,便是时候告诉苏如异他将要离京之事了罢。
第三十一章 出征前夕
来贺的客人实实在在地在王府里留了整日,晚宴过后才踩着暮色纷纷告辞。
对于这种蹭饭蹭全天的行为,苏如异觉得真是太好了。
其实他平时吃得已经足够精致且丰盛,但毕竟就他与平非卿两人,很多时候甚至就他一张嘴在找吃的,菜肴的品种怎么也比不得今日盛宴里的多。
苏如异在心里把平非灵谢了千百遍。
等到晚上的时候,才真正知道难受,躺在榻上哼哼唧唧,捂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抱怨着好撑。
平非卿也不知道做什么去了,都没在身边安慰他,搞得苏如异可怜兮兮地皱着脸。
院里似乎有什么声音,窗台就在旁边,但他实在没那个精力爬起来看看,撑得挪也不想挪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这人才进到房里来。
平非卿弯着唇角把榻上这一整团抱起来,行至院中又将他放下来。苏如异哪有力气自己站着,懒懒散散地整个人往他身上靠,一边埋怨道:“我不要出来,我不要走路,我不要站着,我什么也不要……”
这人不作理会,只一手揽着他,不知是向谁吩咐道:“点着吧。”
话音刚落,就听着身后有奇怪动静,苏如异回过头去,正巧在那一瞬间看到了烟花绽放之景,碎米般的亮色星点仿佛自地而起的涌泉,一簇一簇地争相腾起。
不禁看得失神,努力地扭着头,这人轻声笑着,扶着双肩把他的身子转过去。
罢了从身后抱住他,下颚抵在头顶问道:“好不好看?”
苏如异愣愣地“嗯”一声。
先前发生的一系列意外让他早已忘了小烟花的事情,只隐约有些空洞洞的,感到自己错过了什么精彩之事,若不是这人今日给他这个惊喜,也不知是否要到明年七夕,他这脑子才会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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