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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心如意-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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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只是戏言,身旁这人却浅笑回道:“那时不曾想过,后来不再见她了,反倒这样想过一回。”
  平非卿讶异扬眉,等他细说。
  元靖道:“郡主幼时很是黏人,我每去平王府与你议事时,她总会知晓,主动跑来寻我玩耍。后来她出事,受了惊吓,除了你这兄长,把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从此懵懂度日……你自己兴许都不记得,那段时日你性子格外暴躁,大抵是被此事给气极了,但其实除了你,我也分外自责,总想着倘若当日我去了平王府,郡主跟在我身边,便不会出事了。”
  “那怎么会是你的责任。”
  “我却越想越觉得是我的过失,再后来,想着想着便觉得,如果她不曾忘记我,让我也能同你一般看着她长大,也许会有那么一天,我能成为除你之外,她最为重要之人。”元靖话到此处微微一顿,笑意深了些,又道,“这念头不过转瞬即逝,她贵为郡主,且早已不记得我是谁,便就此放下,未再见过她,也不再有任何非分之想,以免扰了她女儿家的清誉。如此不知不觉间,几年时日便过去了。”
  “然后几年过去,灵儿非要嫁你。”平非卿感慨笑道,“世事有时候就是怪得很,尤其缘分是回避不了的,灵儿虽什么也不记得了,心里却一直有一个‘无殊哥哥’。”
  “能被一直记住,还有何不满足的?”
  元靖遥遥望向溪河之中正同苏如异比谁脚丫子更白的小姑娘,本就一贯温和的面上神情显得愈发柔软。
  平非卿听罢此言,又瞧他如此神色,心绪有些矛盾,一面欣慰不已,一面又很是愧对道:“灵儿与你在一起,其实是你的负担,她若能好起来自然皆大欢喜,若长久都不能恢复神智,那你这一生都会为她所累。”
  “有何所累?”元靖摇头,话里没有丝毫客套之意,诚言道,“苏先生有句话说得对,这世上心性不良的姑娘实在不少,娶那样的女子过门才会被累及一生,而我这一生只会有一个单纯善良的灵儿。”
  平非卿听得大笑出声,没想到苏如异随便说的一句话还被元靖给听进去了。
  笑声传到溪河边,两人回头看一看,见没什么有趣的,又自顾自玩儿起来。
  这人笑罢不再跟他客气,只关切又问道:“今日入宫求圣旨,临去前只再问了你的意思,还没问你元老将军与老夫人的想法。”
  “还用问吗?”元靖转眸过来,弯唇笑答,“平王与元家从来交情不浅,你我更是共入沙场、出生入死的兄弟,接下这门亲事,他们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
  “如此便好。”平非卿心中怡然,微微颔首,“尽早把亲事办了吧,出征之前。”
  元靖闻言一愣,不知他为何这样着急,疑惑道:“你我并不知晓何时会出征。”
  “所以尽快,无殊,本王不想留灵儿独自在府中。”
  元靖总算明白过来。
  战事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但眼下正是炎炎夏日,冬夏不兴师,依他所推测,敌方多半会选在秋后兴兵,毕竟那时节梁丰草茂,气候温和许多,利于士气。
  “我明白了,”他颔首应道,“今晨圣旨宣后我便出府来寻你,记得母亲说了要立即请人算下日子,我回去问问清楚。眼下将入七月,若七月中有吉日,便就在七月迎娶郡主,如此若是不足一月,可来得及准备?”
  平非卿颔首:“足够了。”其实他一早入宫求那道圣旨的时候,便向皇上开口讨了不少好处,皇上高兴,什么都给准了,郡主的凤冠霞帔,一应由宫里准备。
  一个月的时日,他只要给宫里说一声“快”,怎样都来得及。
  平非灵着一袭红衣嫁人,很早之前便想象过数次的情境,如今竟已近在眼前。
  平非卿幽幽慨叹,原想再同这人聊上几句,却见河边那少年泡凉了脚丫子,准备上岸了。
  怕他踩得满脚草叶泥土,急忙走近去抱起他,将他放坐在大石头上,又解开右手的软铠护腕,拿里头柔软的衣袖锦料替他拭干净脚丫。
  苏如异脸红红的低着头,直到这人替他穿好鞋袜,才不好意思地从石上跳下来,跑开两步。
  河里的小姑娘早就等着了,抬起一只脚晃一晃,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哥哥,平非卿顺眉低笑,抱她上来,也如此替她拭水穿鞋。
  无论战场上抑或朝堂里都无比威严的一个人,此时竟耐心温柔得不可思议。
  元靖看得感慨不已,忽然想起这人先前说的那句话来——诚然没有骗他,果然,是圈养了两只小狗……

  第二十三章 瑜王造访

  从林间出来,已过了平日里用午膳的时辰。平非卿以往同元靖来此处,亦或是独自前来演兵时,普遍都会在校场中与诸将士同吃一顿。但军中膳食毕竟制得粗糙,此次前来带着两张娇惯坏了的嘴,因而是一早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四人回到较场口,等候的侍卫行出几名前去马棚牵马,侍卫长则上前一步,呈上一张帖子,禀道:“王爷,约莫一刻钟前,府中送来疾帖。”
  “嗯?”平非卿接到手中,顺口问道,“谁送的?”
  “回禀王爷,是瑜王府的来帖。”
  这人微觉诧异,这便展开帖子来仔细览过。
  此书帖是由瑜王平溪崖亲手写就,字里行间皆是喜气,贺安平郡主喜得良缘。看似普通,实则却颇为怪异,只因瑜王在帖中言明,会于今日申时三刻亲自登门拜访,送上贺礼。
  他与平溪崖之间,其实多数只在宫中相见,私下里往来些事物,也都由仆从送达,因而瑜王欲要亲自前来,平非卿觉得,这人一定是有话想说。
  “回去吧。”平非卿将帖子收起来。
  “回去吃饭吗?”苏如异小糕饼吃没了,问得兴致勃勃。
  “嗯,回京用饭,府里没准备。”
  苏如异又道:“我想吃谦竹阁。”
  平非灵忙跟着附和:“我要坐亮堂堂的一楼。”
  “好。”平非卿失笑,只能对他两个有求必应。
  马匹被牵引出来,侍卫队依旧开道先行离去。
  平非卿抱着苏如异上马,转头见场口的守卫士兵正跪拜恭送,临行前吩咐道:“告知林将军,本将返京去了。天气炎热,诸位将士十足辛苦,操练之事虽不可懈怠,但也当适度休息,养精蓄锐。”
  “是,大将军!”
  平非卿颔首,驾马离去。
  蹄声清脆,苏如异格外喜欢马儿轻缓奔跑时的感觉,想起这人答应他的话,转头来看一看他,又回过去看一看缰绳。
  那点小心思尽数浮在面上,平非卿低笑,容他握住绳索,罢了将他的手覆在掌心,力道把控适宜,在耳边讲道:“想学骑马,要时刻记住不可放松缰绳,通过绳上力度,可察觉到马匹动静。”
  苏如异连连点头,实则却没怎么听明白,绳索虽紧攥手中,但除了追影在前行之外,他分辨不出别的任何事来。尽管如此,心中却胀满了成就之感,觉得自己可厉害了,兴奋问道:“怎样让它快一些跑起来?”
  平非卿覆着他的手,只将缰绳扬了一扬,口中呼一声“驾”,追影便立刻快跑了起来。
  其实他熟识自己的马匹,追影自然也熟识主人,因而轻易一两个动作便能将其控制,但要让普通的马匹奔跑,却不是这样容易,于是又讲道:“初学骑马的时候,若想要马儿快一些,切不可挥鞭拍打,若惊了马匹,反倒容易受伤。你只需要用脚跟轻磕马肚,记住了吗?”
  “记住了,”苏如异开心极了,忙向他确认道,“我是不是会骑马了?”
  “当然……”平非卿收回一只手来搂住他的腰身沉沉作笑,故意顿了一顿答道,“不是。”
  苏如异失望嘟嘴。
  身边有一匹马呼啸而过,将他们甩在身后,远远还能听得平非灵的欢呼声:“无殊哥哥好棒!追过他们了!”
  苏如异好不服气,学着平非卿方才的动作连喊几声“驾”,追影却依旧是那模样奔跑,压根儿不理会他。
  平非卿忍俊不禁,哄道:“别跟着胡闹,灵儿好歹会骑马,再快一些,你便坐不稳了。”
  “你抱着我啊……”苏如异气呼呼的,很是挫败。
  “不行,学会了再说。”
  这人坚持,他便只好妥协,不情不愿地行了一路,直到快入城时,才又追赶上平非灵与元靖二人,小姑娘骄傲地对他吐着舌头,气得他当下便暗暗决定,一定要学会骑马。
  好不容易坐到了谦竹阁里,那点儿不甘才消下去,对于苏如异来讲,是真的有吃的便无忧愁。
  平非卿看他只顾埋头吃饭,发缕都快垂入碗中去了也无所知觉,于是搁下筷子替他撩到耳后,顺口问道:“吃过饭,送你去怜君阁好不好?”
  “好。”苏如异答得爽快,尽管心底奇怪他为何会主动提及此事,但也未作多想,自然是愿意去给师兄帮忙的。
  这人不过波澜不惊的一句话,元靖却似是发觉了什么,问道:“王爷下午不太方便?”问得不算隐晦,也不算太过直接,只是思及那会在较场口时,此人收到的书帖,隐隐有些挂心。
  “还好,”平非卿摇了摇头,也不瞒他,道,“王弟下午要来府中。”
  沉默片刻后又补充道:“是为了送贺礼。”
  元靖脑子极为清明,当下便猜着了瑜王的想法,身为事中之人,却不好说什么,只带着几分不轻不重的忧思看着这人。
  平非卿轻松一笑,定他心绪道:“不必在意,血缘亲情不可磨灭,不论何事,说开了便好。”
  “嗯。”元靖只是点一点头,诸多想法不宜说出口来。在他看来,瑜王这些年一贯闲闲散散,漫不经心,但其实心中对万事都旁观得清楚,只是不加置喙罢了。如果瑜王如平王一般,也会认同亲情可贵,便一切都好,但若非如此呢?
  皇家的兄弟不同民家的兄弟,元靖再是聪慧,也说不准会如何,确乎只能由他们自己摆谈。
  而平非卿所说之话,皆是真实想法,的确没有半分刻意造作在里头。
  身为平王,他自然不是单纯之辈,能猜到平溪崖此来见他,是带着一份试探的。但他向来都是真的忠心效主,也是真的重情之人,因而不论对方如何作想,他都不会介怀,只当这一番相见,是为了解开误会,消除心结。
  申时三刻,瑜王守时登门造访。
  平非卿约他到花园之中,备了美酒瓜果接待,表面上一派闲暇随性,暗中却还是留了心思,有意将园中侍女都遣退下,令对方更方便讲话一些。
  平溪崖其实颇为欣赏他这位堂兄,待人接事,一言一行总是难以挑出毛病,令他佩服,却也正是因此,对于平非灵的亲事,他才不得不多留一份心。
  眼前是满杯的醇酒,平溪崖主动执杯敬道:“今晨王弟听闻了安平妹妹的喜事,实在欢快不已,迫不及待备礼恭贺,还望王兄不要怪弟弟来得急切。”
  “怎会,王弟记挂,令为兄心中感动。”平非卿与他碰杯饮酒,又亲手为他斟满,等他下一句话能道得更明显些。
  平溪崖果然不会太过委婉,几乎算得上是直言道:“元军师同王兄一样,可是难得的英雄人物;元家世代为将,更与王兄义气相投,这一场亲事,的确般配得很。”
  平非卿弯唇,想着眼前人的来意果然与所想无二,且觉得他的试探其实合情合理:平非灵所要嫁去的元家是朝中极为沉稳的一支军事力量,元家手中的兵权,若与平王的兵权合二为一,能生生占去平崴兵马的六成之多,这对皇上来说,不能不说是存有威胁的。
  他很早前便察觉到平溪崖与皇上之间的亲缘似乎还要更重些,根本不是堂兄弟那样简单而已,因而这人明明十足闲散,万事不上心,如今一事却为皇上担忧,倒不令平非卿意外。
  唯独有那么点无言,没想到皇上对自己的信任竟比瑜王对自己的信任更多些,毫不犹豫便赐了圣旨,那样果决的举动,说不定也令平溪崖诧异吧。
  想着便沉静回道:“王弟道得不错,元家世代忠烈,守道崇德,满门皆是良臣良将。为兄身为皇兄的弟弟与臣子,能将灵儿嫁去这般忠良之家,十分欣慰,也算安心了。”
  话里平淡,却字字都无比笃定,每一言都意在提一个“忠”字,且将自己为人弟的身份放诸为人臣之前,以表内心想法。
  平溪崖听罢沉默了一阵子,少顷竟然笑了起来,说不出的愉快,直到敛了笑声才又意味深长,眸色欢快却不乏复杂道:“王兄啊……王兄素来不是凡人,其实早就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
  “王兄什么都知道,比如兄弟血缘之间的事情。”平溪崖笑望着他,说着摇了摇头,执杯浅浅品着美酒。
  平非卿无奈,对这王弟的性子实在是没辙了,有些不能放到台面上来讲的事情,最终也都毫不忌讳地主动提及,只好回道:“为兄只知道,与你,与皇兄,彼此是一样的。”
  “王兄果然知道,”平溪崖又是一阵畅笑,所幸倒是把来时的那一丁点顾忌全给丢了,又变得万分随性起来,赞道,“王兄厉害。”
  平非卿浅笑着悠悠叹一气,见他不羁,本欲也玩笑着问他一句是否安心了的话,却见花园的小径上由远及近地行来一名侍女,在数尺之外停下脚步,施礼道:“王爷,花园外头……”
  “外面何事?”
  侍女回道:“兰夫人来了外面,亲手做了糕点,遣奴婢问问,是否方便给您与瑜王爷送进来。”
  “糕点?”平非卿想,兰婉其实挺有意思,这么些年,有意接近他的时候,大多借口都是糕点补品,点头应道,“让她进来吧。”
  侍女退下,上次宫中一叙,平溪崖自然记得此女身份,便敛了方才不停歇的笑意,说道:“倒是挺胆大的,明知我与你在此谈事,侍女都遣了去,她还敢要过来。”
  “正是你在此,越是神秘,她越想过来。”话落见他微微不解,平非卿便补充道,“今日上午,我去过校场。”
  平溪崖恍然领悟,眼前人又笑道:“弟弟既然来了,便配合一二吧。”他来不及颔首答应,那女子已款款行近来,因着侍女不被准许入内,正是亲手端着一碟点心。
  平非卿只当没看见她,忽然对桌旁这人无头无尾地说道:“虽修建得慢了些,但质量倒是不错,船身大而宽敞,储粮不成问题。”
  “……”平溪崖看他满目平静,自己却听得不知因果,所幸倒也立刻配合起来,点头道,“王兄说得极是,如此大船坚固且结实,定然大有裨益。”
  兰夫人行到桌旁,温婉笑着打断二人对话,施礼问候道:“王爷,瑜王殿下。”
  平非卿似乎心情甚好,赐她同坐桌旁,看一看那碟晶莹剔透的绿色点心,问道:“这是做的什么?”
  “回王爷,这是妾身以绿豆制成的清凉糕,妾身知道王爷上午去了校场,怕王爷受暑,特地做的。”
  平非卿拈起一块看看,模样倒是可口,对平溪崖道:“绿豆确实是消暑的好东西,王弟不妨也尝尝?”
  “那便多谢王兄的体恤了。”平溪崖却之不恭,吃一块进嘴里,赞道,“甜而不腻,入口清凉,好。”
  “多谢瑜王殿下。”兰夫人微带赧意,锦帕掩口轻笑回道。
  平非卿面上瞧不出喜欢与否,嘴里却难得夸她一回:“你还挺喜欢入厨,手艺不错。”
  “谢王爷夸赞,王爷不嫌弃,妾身便要偷笑了。”
  “好便是好,何必过于谦虚。”平非卿再尝一块,便也不多同她闲谈,正色向桌对人道,“王弟方才说了什么,为兄一时不经意,给听岔了。”
  平溪崖动一动眉,没想到自己前来这么一趟,倒挺给这人一个方便,一派认真回道:“弟弟方才说,船固然是大一些好,坚固结实。”
  这人轻笑应道:“平崴地大物博,从来都是大气的,像这样的船,还可以更大更好,只是想那湖泊毕竟不是江海,如此便足够,没必要再大了。”
  “……”那一番话里竟多出些傲气来,听得平溪崖都稀奇,本就是一头雾水,还要装出万般了然的模样来配合他,实在不知要再说什么,只好浅浅笑道,“王兄说得是。”
  “罢了,王府之中不再提这些,还是留待入宫再谈吧。”
  “听王兄的。”
  平非卿有意收了对话。
  桌旁女子不言不语,含着柔和笑意,为二人斟满酒杯。

  第二十四章 决定旧事重演

  苏如异下午在怜君阁里,很有那么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一边捣着药,不经意便想到了上午在校场外的河边,平非灵生气时的情境。
  这一想,之后就再没有断过念头,一直无比烦恼地思考着,到底要怎样,才能彻底治好她的心病。
  “小师弟。”
  身旁有人唤他,苏如异回神,转头望向断颜:“师兄怎么了?”
  “你那药该捣好了。”那人温和笑道。
  苏如异低头看看药臼,不好意思地抿抿嘴唇:“抱歉师兄,我走神了。”
  “没关系,”此时医馆清闲,断颜其实已观察他小片刻,走近来关心问道,“你有心事?”
  苏如异很苦恼,蹙着两弯眉毛向他点点脑袋。
  “怎么了?”这人伸手揉揉他发顶。
  如此熟悉的感觉令苏如异安心不少,往那手掌上蹭一蹭,忍不住向他询问道:“师兄,如果一个人的痴症是因为幼时受到惊吓而导致的,那究竟要怎样才能治好呢?”
  断颜觉得他应当不会问药石一类的问题,因而略作思考后反问道:“你是指心病?”
  “嗯,”苏如异点头,“有服药,也有好好针灸,总感觉好了不少,却始终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是过不了,还是并没有真的去尝试?”
  “我有努力尝试了。”苏如异急忙道,“我有带她去害怕的地方,也有专门拿她最害怕的事情来刺激,她会恐惧紧张,但却仅此而已,依旧想不起别的事来。”
  断颜不知事之始终,无法判断究竟是哪里的缺漏,只听着他的只言片语,推断道:“小师弟,我觉得兴许是不够。”
  “什么不够?”
  “如果药疗与针灸没有落下,此人本身有在恢复的话,那便是刺激得不够。”
  苏如异偏头疑惑:“那要怎样才够?”
  “重现,”断颜道,“经历同样的事情。”
  苏如异犹豫了。
  一来,他不知道平非灵究竟看到了什么,实在是重现不了;二来,他也实在不忍心把这姑娘再丢到井里一次。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断颜轻轻叹气,见他问得十分低落,不禁安慰道:“也有,慢慢等待便好,试着让此人不再害怕什么,日子长了,恐惧消弭过后,兴许便什么都想起来了。”
  “谢谢师兄……”苏如异依旧不怎么打得起精神。
  他没有理由不为此挂心。
  毕竟是从最初便答应下来的事情,身为医者,绝不能言而无信,更不能半途而废。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原因便是平非卿与平非灵对他特别好,他是一定要将心比心的。
  郡主本身那么善良可爱,如今要出嫁了,不知道元大哥家里有没有其他年纪相当的女子,万一那些姑娘看平非灵傻,欺负她怎么办?
  大概这就是护短,苏如异此时此刻才不会觉得平非灵脾气坏,根本不好欺负。
  “师兄,我一定会治好她的。”
  “嗯,你一定可以,”断颜轻轻笑出来,赞他道,“小师弟总是很厉害的。”
  苏如异开心多了,眸子亮晶晶地对他笑:“是呀我可厉害了。”
  有人行入怜君阁来,两人尽抬起头去,原以为是来诊之病人,却瞧见并非如此。
  “平非卿!”苏如异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开开心心地同来人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这人浅笑着捏他脸颊道,“又是一脸脏兮兮的模样,去后院里洗洗,我等着。”
  “好。”苏如异转身跑走。
  平非卿望着他进了后院,才回过头来,向断颜行近两步。
  “王爷。”断颜问候,见他似乎有话要说,以为他是关心前几天在桦州之事,主动讲道,“先前王爷说的事情,我没有忘记,从此以后对毒门而言,世上再没有‘苏如异’这个人。”
  其实平非卿并非要问此事,心中对他已然放心,然而听他刻意提及还是颔首示意道:“多谢,但本王今日前来,其实是有另一事托付。”
  “王爷请讲。”
  “本王方才已去对面的岚华轩里寻过萧家大少爷了,不久之后,兴许会将如异托付给萧府一段时日,届时还请你体贴照顾。”
  断颜疑惑不解,虽点头答应下来,却不知其缘由,带着些询问看他。
  平非卿解释道:“本王离京征战时,不愿留他一人在王府之中。”
  “原来如此,王爷放心便好,我定然会照顾好小师弟。”
  “多谢。”平非卿笑意加深,对他愈发信任了不少。
  片刻之后,苏如异洗干净脸颊与双手,高高兴兴地跑出来给他看,俨然一副等表扬的模样道:“我洗干净了。”
  “乖,同我回去,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好!”苏如异霎时兴奋起来,转头跟断颜告别,“师兄,我要回去吃东西了!”
  “嗯。”断颜微微弯眸,目送他二人离开药铺。
  不久前平非卿才与瑜王聊罢,那人前脚刚离开平王府,他后脚便出来接苏如异回去,顺便寻着萧沨晏与断颜两人,将托付一事给说了。
  因而眼下的时辰其实还不算晚,并未到晚膳的时候。
  苏如异觉得他方才所提应该不是菜肴,行在路上便忍不住向他问道:“什么好吃的啊?”
  这人瞧他一副贪吃的样子,摸出一个小纸包来,在他眼前晃一晃。
  原来竟被他给带在身上的,苏如异眼睛一亮,立刻伸手去拿,隔着纸包嗅到一股甜甜的奶味儿,打开一看更是惊喜不已,欢快道:“牛乳糖块儿!”
  “尝尝看。”
  苏如异含了一颗到嘴里,味道同奶奶当年做的极为相似,高兴得不得了,笑眯眯道:“好吃。”
  见他喜欢,平非卿便也满意了,心中想着回去要好好打赏厨房那边。
  “满足了?”
  苏如异含着糖用力点头。
  “以后想吃什么,都可以让厨房做。”
  “好。”苏如异心里软软绵绵的,无比感动,停下脚步扯一扯他。
  这人回头,少年忽然喂一颗糖到他嘴里,睁大眼期待地问道:“好吃吗?”
  平非卿望着那双乌黑圆润的眸子,恨不得低头吻住他,身处大街,最终还是忍了下来,面色柔和地点点头,轻声回道:“好吃。”
  苏如异冲他笑得格外灿烂,将纸包里剩下的糖块儿收起来,同他继续往回走,一路还碎碎地聊着其他事情。
  大多都是在医馆里听到的。来诊病的大婶阿婆们,等得无聊时便会东家长西家短地闲言起来,逢着稀奇的事情,便会被苏如异听进耳中。
  “我听说城南有一个猎户,徒手打死了一头熊呢!”苏如异含着奶糖讲道。
  平非卿点点头,其实对这事有所耳闻,朝廷还打算招那猎户做个侍卫,谁知他自在惯了,说什么也不答应。
  思及此,正准备回两句,却听这少年又讲起了另一件事情:“我还听说有两家人很早以前便有婚约的,后来那家公子嫌另一家姑娘吃得太胖,不肯娶,两家就吵起来了。”说到这事,苏如异很是愤愤地打抱不平道:“胖胖的也没有关系啊!”
  平非卿失笑,握住他软乎乎的手捏一下,捉弄道:“嗯,你这样胖胖的也挺好。”
  苏如异委屈,心虚地反驳:“我还不算胖……”
  “嗯,你不算胖。”这人见他挺认真,忙附和着哄一哄。
  苏如异得了安慰,重又变得开心,继续讲下一件事情。
  平非卿这便意识到了,恐怕身边少年是听了一耳朵故事,不讲完一定不甘心。于是也不再接话,就静静地由着他一个人说,偶尔被问到了什么才作一番回答。
  “平非卿,”苏如异讲着讲着,说到了一件最为感兴趣的事上,问道,“我听惜楠姐姐说,快要到乞巧节了,京城的乞巧节,夜里也会有人去放河灯吗?”
  “有,”平非卿颔首,“你想去看河灯?”
  “嗯。”苏如异点点头。
  这人笑着又问:“想看河灯,还是想看小烟花?”
  “有烟花?”苏如异惊讶极了,他还从没见过烟花呢,急忙追问下去,“是飞上天的那种吗?”
  “不是,飞上天的烟花可没有,逢着宫中庆典或是军战时才能使用。”
  “那会有多大的?”
  “挺小,只能在地上一簇一簇燃放的那种。”
  “我也喜欢,我都没见过。”苏如异果断舍弃了河灯。
  平非卿弯唇轻笑,就知道他会喜欢。
  其实年年七夕的时候,是平非灵嚷嚷着要看这样的烟花,在她的脑子里,这节日从不与河灯相关,就只是用来放烟花的。会养成这样的习惯,还都是睿和王的原因。
  睿和王生前虽放纵于美色,妻妾成群,但对自己的王妃终究还是有所不同,每逢七夕佳节,便会寻来些小烟花,独独燃放给她一人。有一年无意被幼小的平非灵撞见,从此便记在了心里,年年都来凑父王与母妃的热闹。
  随后两人离世,放烟花便成了平非卿的事情,因而今年他也有所准备。唯一的不同便是,曾经此事只为了哄一个娃娃开心,如今要多哄一个罢了。
  苏如异对此感到非常高兴,觉得自己跟在平非卿身边,天天都在长见识,什么没玩过没见过没吃过的东西,都能够一一感受。
  想着心情愉快地打开纸包,再吃一块奶糖,又甜滋滋地重新握住这人的手,一时得意忘形,胳膊晃悠晃悠地回府去。
  平非卿早被他可爱模样惹得心头微痒,待回到房中才阖了房门,将他抱坐在腿上,好好地厮磨一会儿。
  低头吻上去,少年嘴里还留着一股甜甜的奶香,平非卿慢慢舔过他的唇瓣,不禁笑道:“这倒像是你的味道。”
  “什么……”苏如异微红着脸问。
  “没什么,”平非卿拥他在怀中,偏头在颈上摩挲轻吻,声音带着几分沉哑道,“夜里与我一起沐浴。”
  苏如异双颊“腾”得一下涨得通红,扭捏了一阵,从他腿上跳下来,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这人在身后看着,满眸皆是笑意。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少年果然便乖乖地回来,在吃这种事情上永远自觉得令人佩服。
  明明那会儿还连吃了好几块糖,这会儿便又对着一桌佳肴狼吞虎咽起来,永远都是一副吃不饱的样子。平非卿无奈,饭后只好带他在王府里多走走,以免他难以消食。
  闲里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就又到了如意园。
  夏时夜幕来得迟,但这会儿的光线也不再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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