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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陆先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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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好车,给了自己一分钟时间思考一些事情,然后下车走过去。
骆文承正和男孩的父母道歉:“……真是抱歉没有经过你们的同意就画你们。”
男孩父母反而很高兴,因为这幅素描真是画得太好了,男孩也很喜欢,骆文承就把画送给他们。
陆崇走到他身边:“你还会画画。”
骆文承愣了一下,看到是他惊喜地说:“陆先生!”
住院几天,刘伟志每天都来,骆文承清醒并且也情绪稳定之后,自然要追问救命恩人的身份,刘伟志起先不肯告诉他,后来还是跟他说了陆崇的名字。
骆文承……也因此真正确定了陆崇的身份。
一般人听到“陆崇”这两个字或许不会有什么反应,但骆文承作为曾经的骆家小太子,太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的地位和能量了,因此他此刻脸上先是闪过见到恩人的感激、欢喜和亲切,接着就有一丝因为陆崇身份而感到的局促。
诸多情绪被他恰到好处地摆放到脸上,手上还拿着画板和铅笔,他拿着两样东西,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嘴里说道:“真是太感谢您了,这几天没看到您,还以为没机会对您说谢谢了,如果不是您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陆崇微微挑眉,这样激动又生涩地说着感谢的样子和那晚呆呼呼的样子不同,但不知为何,看到这个人,听到他的话,他到这一刻之前毫无波澜的心情微微荡漾起来。
好像见到这个人,他的心绪就会波动,无论是天桥上呆傻真诚的样子,洗手间笑着自嘲的样子,被人为难时隐忍的样子,调酒时自信挥洒的样子,酒后脆弱可怜的样子,还是现在激动脸红的样子,都莫名地入他的眼,这个人好像就是天生顺着合乎他心意的方向长的。
第22章
022
从头到尾,太巧合,他受到的影响也太大,如果不是骆文承差点就死了,他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故意靠近他的。
但只要想到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孩子差点丢了命,陆崇心中就无法兴起一丝疑虑,反而溢出淡淡的怜惜。
陆崇随意地花坛边坐下来,那不经意透出来的尊贵气势,几乎要让人以为他是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他指着身边:“坐,身体好些了吗?”
骆文承有些拘谨地坐下来:“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那个,刚入院的那天晚上,陆先生也有来吧,我当时脑子不清醒,说过什么话自己也不记得了,有冒犯的地方请陆先生见谅。”
他脑子里时而闪过自己抱着这个男人求安慰,还说什么“我是您流落在外的弟弟”这种话的画面,整个人就坐立不安,又羞愧又尴尬。
白嫩嫩的年轻人脸色涨红,满怀忐忑,陆崇忍不住逗他:“你冒犯我什么了?”
骆文承呐呐,伸出食指挠了挠脸,哪里接得上话。
陆崇心中暗叹,比起躺在床上的消沉惨淡,果然还是现在这样更好,这样的鲜活生动,让人看着也跟着高兴起来。
他没继续这个话题,看了眼骆文承手里的画板:“画了些什么?”
“就是一些简单的景物。”骆文承不大好意思地把画板递过去,“画得不好。”
陆崇翻了翻,也就是医院里的景色,各个角落的,有花,有草,有树,还有建筑和车,陆崇不懂艺术,但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这些素描笔触尚有些稚嫩,但线条间富有一种灵气,明明是静止的东西,却好像从中透出独特的张力和韵味。
唯一的一张人物画,就是刚才那个玩球的男孩,一家三口的那张话被送出去了,留下这幅只有小男孩一个人,寥寥几笔,五官也不是很清晰,但笑哈哈的样子就是让人觉得快乐,很快乐很快乐,好像全世界的光都集中在这个小人身上,可是看久了,陆崇却觉得有一种极致的哀伤浮现上来,让人难以呼吸。
陆崇久久不语,好一会儿才转头看骆文承:“画这个时怎么想的?”
骆文承看着画说:“这个小孩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这次住院是要动手术的,但是风险很大,他从小不能跑不能跳,也不能大笑,这次还是第一次玩球,我看他玩得很开心,心里也跟着高兴,可是转念一想,这是不是他父母担心手术失败,不忍心让他的人生连玩耍的经历都没有才带他出来玩的?这样一想,又觉得难过。”
骆文承说起自己的作品,人就慢慢沉淀下来,有了刚才陆崇远远望着时的清远和隽永,他说:“我想把他高兴的样子画下来,可是好像融入了太多自己的情绪,这幅画看着欢快,但正因为欢快得太刻意,反而有点物极必反的意味,不太吉利,我就弃掉另画了。”
他沉默了片刻,回过神来看看陆崇又有些不好意思:“我画画时喜欢代入绘画对象,陆先生,我这样显得太多愁善感了吧?”
苦恼不确定的样子……
陆崇几乎忍不住又要摸摸他的头,他说:“你画得很好。”寥寥几笔就如此有感染力,陆崇再是门外汉也知道青年这份灵性有多难得。
他皱了下眉,为什么骆文承的资料上从来没有提到这点?
当年的骆家二少,似乎就是二世祖、草包、不学无术的代名词,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骆开芳打定主意养废他,身边又是一帮狐朋狗友,再好的苗子也长不好,而且他得到的书面报告只不过是外人眼中的骆文承,他真正的内在又有谁愿意花心思了解呢?
陆崇又深深看了眼骆文承,心里那个打算终于确定下来。
骆文承听了赞美露出一抹羞涩的笑,他说:“陆先生,我身体都好了,再住院就是浪费,今天我能不能出院?”
“这个时候应该有人给你办好出院了,有东西需要收拾吗?有的话上去收拾一下就走吧。”
“啊?”骆文承一脸懵,已经办好了?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走?去哪里?”
“跟上来你就知道了。”陆崇站起来,微微笑着看着骆文承,本来就足够英俊,这个样子低头看下来,更显得眉目英挺而温润,目光深邃动人。
骆文承看得愣了一下,撇过头去脸有点红,这人冷脸的时候冷得吓人,笑起来却实在好看得有些过分。
“我,我去收拾一下。”他说着就上了楼,他的东西没多少,除了这几天刘伟志给他买的衣服,就是刘伟志让人从他住的那个宾馆里给他带来的一个背包。
回到病房,护工正在打扫房间,看到他就笑:“小伙子回来了?”
骆文承礼貌点头:“我要出院了,这几天辛苦阿姨了。”
“要出院啦?好事啊,那你要收拾东西不,要我帮忙不?”得到不需要的回答,护工识趣地出去了。
门一关上,骆文承的笑容就渐渐消失,他走到床边,从六楼的窗户口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刚才他和陆崇坐的那个花坛,他面无表情,眼神淡漠,脑海里却分裂出两个小人,一个在举旗呐喊,兴奋欢呼道:“成功了成功了,目标好像对你很有好感呢,第一步彻彻底底成功了!”
另一个则抱臂冷笑:“骆文承,你看看你,装傻扮呆卖乖赔笑,真是费尽心思讨得了那个男人的欢心,高兴了吧,下一步是不是还要陪人家上床?你说你贱不贱,这样和骆文俊有什么区别?你重活一世就是为了依附一个男人?”
骆文承站立许久,嘴角微微扯开一抹不带温度的微笑:“那又怎样呢?”
“贱又怎样?虚伪又怎样?可耻又怎样?不这样我就能活得很好了吗?没有啊。”
“我没有一辈子,我只有一年的命了。”
不,一年都不到,只剩下十一个月了。
骆家于他如庞然大物,在陆崇面前却是只手可灭,如果陆崇能给他掌控骆家人生死的权力,如果陆崇能够让骆家人在他面前即便恨毒了他都不能动他分毫,还要向他卑躬屈膝忍气吞声,如果陆崇能够让他痛快出了前世那憋了十多年的恶气,讨好卖乖又如何,出卖身体又如何?
他并不为此感到羞耻,也不会为此感到抱歉,人生于世,无非利益与交换。
唯一让他意外的是,陆崇出乎他意料的好攻克,似乎是个温柔的人呢,作为情人,作为金主,应该不是一件让人难以忍受的事。
只是不知道他对骆文俊,对其他情人是不是也是这样。
骆文承从背包拿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皮夹子,这是那天晚上在天桥上陆崇给他的,他看了两眼,扔进了垃圾桶,就像扔掉那个曾经昙花一现的,荒谬至极的奢望。
第23章
之前隔得远,骆文承没看清陆崇是自己开车来的,直到跟他坐上车,才发现他竟然是自己开车的,没有司机。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顿时有些不安:“陆先生,要不我来开车吧?”
陆崇瞥他一眼:“系好安全带,你有驾照?”
骆文承:“……没有。”他入狱之前还没成年,虽然开车开得很溜了,但驾照还没拿到呢。
可他万万没想到堂堂陆九爷,居然会自己开车出门,还开的是这么一辆并不如何出挑的奥迪,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恐怕会以为他是一个普通白领了。
骆文承不由得感到诧异。
“放心,我车技不错,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的。”陆崇将车子沿着车道开出医院,在大门口等待通过,转过头对骆文承说。
他淡淡一笑,平易近人,骆文承呆了呆,低声道:“没有担心,只是没想到您这样有身份的人……”
交了停车费,陆崇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驶上马路,一边看路况一边问:“什么身份的,老刘都跟你说什么了?”
“不是经理说的。”骆文承忙道,“我以前虽然不关心这些事,但……陆九爷的名字还是听过的。”
陆崇就挑了下眉:“那你还没被吓跑?”他也知道自己名声不好听。
骆文承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色,发现他没生气,笑着说:“我也有自己的判断力啊,您和传言不一样。”
陆崇笑了笑没有接话,车子往郊外开,骆文承仔细观察发现前后不远不近跟着几辆车,应该是陆崇的人,果然陆崇出门,身边怎么可能不跟些保镖。
半个小时后,他们在一栋独门别墅外停下,陆崇下车:“到了。”
骆文承却是有些吃惊,他以为陆崇会把他安排在公寓之类的地方,这栋别墅三层楼高,富丽别致,若说用来金屋藏娇也太过了些,看着像是陆崇自己的住处。
里面迎出来的那个陆崇的司机印证了骆文承的猜想,他叫了声“先生回来了”,又对骆文承笑着点头,“骆先生的房间准备好了。”
对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鄙夷不屑,语气就像陆崇带着一个亲戚或者朋友来家里住的感觉,骆文承越发觉得怪异,虽然他没想总把自己往低贱的哪方面想,但他给自己在陆崇身边的定位本来就不那么光明和值得敬重。
他跟着陆崇进客厅,在玄关换了鞋,穿过宽敞明亮摆设简约大气的客厅往楼上走,陆崇一面说:“你的房间在二楼,三楼有个泳池和小花园,没事你可以上去玩玩,娱乐室这些我没有布置,你如果喜欢,我叫人……”他说着上下打量了眼骆文承,“算了,你现在该去的是健身房,瞧你这细胳膊细腿,有健身的习惯吗?”
骆文承摇摇头,怔怔地发问:“我,以后住这?”
“不然你有地方可以去?”陆崇一脸理所当然。
“那、那先生您住哪?”
“我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和你隔着好几个房间,不过我并非每天都回来。”陆崇似乎看出骆文承内心的担忧,拍了拍他的脑袋,和声道,“放心我不会半夜去偷袭你的,我知道外界对我的传闻不大好听,如果你还是怕,我另外给你安排地方住。”
骆文承摇了摇头,内心震动,陆崇的意思,好像和自己一直理解的意思不一样,他犹豫了一下,抬起眼睛望着陆崇:“先生,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青年的眼睛又黑又亮,藏着一丝忐忑,陆崇笑了:“你不是说你是我流落在外的弟弟?”
骆文承的脸顿时红了,陆崇转身带着他继续上楼,这时却听见一声悠长尖利的猫叫,骆文承只觉得眼前黑影一闪,伴随着陆崇一声轻喝:“排骨!”
下一刻,一个毛茸茸暖融融,超级有肉感的东西就啪唧一下罩在了骆文承脸上,把他整张脸连带着脖子都盖得密不透风,两个什么东西还紧紧揪着他的头发。
骆文承猝不及防一声低呼,顿时吃了一嘴的毛,整个人被这股不小的撞击力弄得往后倒去。
要知道他可是在楼梯上。
一只有力的大手立即扶在他后腰,接着他被捞进一个怀抱,感觉到陆崇抱着他后退了一个台阶才站稳,他慌乱间一手揪住他的衣服,一手抓上他脸上的东西,摸到了一手毛。
什么东西?猫?他不敢用力,四个爪子紧紧揪着他呢。
“喵呜!喵喵喵!”这只肥硕的大猫在他脸上捣腾起来,爪子乱划,兴奋得不行,头发都要被它揪掉了,那沉甸甸的身躯差点把他的脖子给勒下去。
一只大手揪住大猫脖子后面的皮毛把它拎起来,陆崇沉着脸和这只大猫对视:“排骨,你太没有礼貌了。”
“喵呜!喵呜!”这只叫排骨的一身黑黄花色皮毛相间、看上去有点丑的肥猫划拉着四条短腿,挣扎着硬是要往骆文承那边扑,露出了雪白肥胖的腹部,看起来滑稽可爱,可它体型太大,被提着脖子,那肉嘟嘟的肚子好大一坨地坠着,让人看着也是有点心慌。
这丫一看就攻击力不弱呢。
骆文承有点想笑,又心有余悸地默默自己的脸,嘶了一声,有点疼,不会被这肥猫抓破相了吧?
陆崇一看,也顾不得训猫,扳过他的脸仔细一看,脸颊和额头各有几道抓痕,基本只是抓红了,但有一道渗出了血丝,在那如玉般光洁细致的皮肤上特别刺眼。
他顿时有些生气了,压抑着火气说:“抱歉,排骨它以前不会这样乱抓人的,不过它很健康,不会感染的,以防万一我先给你消毒,再带你去医院打针。”
他虽然生气那猫,但还是弯腰把猫放到地上,而不是随手扔开,动作里透着长年积累的温柔。
陆崇带着骆文承折返下楼,叫人拿来医药箱,那架势是要亲自给骆文承消毒。
骆文承连忙说:“我自己来吧,哪有镜子吗?”
陆崇却不容他反抗,按着他坐下,用棉签轻轻擦拭那道抓痕。
微微有些刺激,但这点疼痛骆文承根本不放在心上,他看着陆崇专注严肃的神情,一时有些恍惚,转眼看到那因为主人生气而有些不安的大猫,明明特别想过来,但只敢在陆崇脚边不远处徘徊,不敢绕过他靠近骆文承,四肢短短的,那肥硕的肚子简直要拖在地上了,在地板上蹭来蹭去,像个专业拖地的绒毛拖把。
“咪——咪——”还懂得拉长音调,细细弱弱的声音,和那肥硕的身躯极不相符,这是在撒娇吗?
骆文承看着它,它也看着骆文承,两只亮黄色的眼珠子湿漉漉的,用一种特别可怜的眼神看着骆文承。
第24章
骆文承从来没养过宠物,对动物也没有多少喜爱之心,但这只大猫却格外合他眼缘,即便是一见面就被扑被挠了,他也一点都生不起气来,大约是没从这大家伙身上感觉到敌意吧。
见它一副可怜样,骆文承既不忍心又有些惊奇,他忍不住问陆崇:“它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陆崇回头瞥了大猫一眼,“别理它,每次做了错事都这样装可怜。”陆崇心里是有些生气的,排骨就像他的孩子一样,虽然一直有些骄纵任性,但本性还是乖顺善良的,突然做出这种攻击行为做家长的都不会轻易揭过。
不过同时他心里也疑惑,这家伙越大越懒,见到人都是爱搭不理的,今天怎么反应这么大?
“咪——”黑黄背白肚皮的大猫朝陆崇低低,娇声娇气地叫了一声,凑上去用毛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像是在求饶,大尾巴还在他脚背上扫来扫去,陆崇好久没被这么撒娇过了,再绷着脸这时也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和宠溺来,揉了揉大猫的背,“今天是怎么了?对我的客人有什么不满吗?别跟我撒娇,自己向他道歉。”
他看着排骨也不像讨厌骆文承,不然抓伤人之后不会是这个表现,不过还不能完全确定,他准备再看看,如果排骨真的和骆文承不和,那他肯定不能让他们呆在一起。
对骆文承他莫名有照顾的冲动,但无论如何这个认识不久的年轻人在他心里的份量是远远比不上他家蠢猫的。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陆崇也难以保持镇定的神色,只见排骨听了这话之后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陆崇,一调屁股就冲向骆文承,人立而起,啪唧一下抱住了骆文承的小腿,整个猫贴上去使劲磨蹭几下,喵喵喵叫个不停,欢快极了。
骆文承吓了一跳,不过见这猫一脸陶醉样,他忍不住弯了眼睛,伸手轻轻按了按它的毛脑袋:“你好啊,我叫骆文承,你叫排骨是吗?”
这猫个头很大,人立起来比骆文承的小腿还要高,脑袋能轻松搁在骆文承膝盖上,听到了骆文承的声音,它睁开眼,突然也不叫了,一对儿猫瞳就那么望着骆文承。
猫瞳是亮黄色,骆文承的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他们隔着短短的距离对视,眼中只有彼此,骆文承突然感觉整个人一震,仿佛不是在和一只动物对视,而是和一个好久好久没有见面的亲人……
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心口涨涨的,那么冷硬的东西,突然就柔软了下来。
“喵呜——”大猫柔和地、亲切地、依赖地看着骆文承,叫声娇娇的,眼神清澈得不可思议,骆文承眼珠颤动,甚至都忘了还在一旁的陆崇,弯下腰托着大猫的肚子将它抱起,像抱着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揽到自己怀里:“小家伙,你喜欢我吗,我也很喜欢你呢。”
“喵呜。”大猫扬起脖子,在骆文承下巴上轻轻添了两口,然后把自己卷成一团,埋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它年纪大了,刚才闹腾了一顿,老累了。
这个人的气息好喜欢,它好高兴,它记得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也被这么抱过……
陆崇手里拿着棉签动作都僵硬了,眼里闪烁着震惊,他家傲娇得不行的蠢猫别说被陌生人抱了,连被摸一下都不愿意,除了自己能抱,其他时候它宁愿趴在笼子里被人提着。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抱着猫的青年,他的动作很小心,但姿势并不僵硬,身上透出自在而又温柔的气息,笑盈盈地看着怀里的大猫,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猫毛。他忽然觉得这个时候的青年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即便他穿得普普通通,脸上还有抓痕。
陆崇回过神来,收敛起了自己的异样,笑问骆文承:“以前养过猫?”
骆文承摇摇头,看了大猫一眼,眼里盈着真实的笑意:“没有,我没有什么动物缘的,心里也没有多喜欢这种小动物,不过看到这孩子就很喜欢,它也很喜欢我,我们特别投缘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完全没有特别在陆崇跟前表现的想法,因为这猫的出现,他这一刻突然不想装腔作假弄那些虚伪的,他自如地和陆崇聊天:“没想到先生你还养猫,它见到客人都这么热情吗?”
“不,它平时又懒又傲慢,看见谁都懒得赏个眼神,所以它对你的表现很令我意外。”陆崇若有深意地说。
骆文承一惊,不过在这上面他确实没有什么好心虚的,他根本不知道陆崇家里还有一只猫,更遑论提前做准备好让这猫对他另眼相待。
陆崇又说:“不过它可不是什么孩子了,它不比你小多少岁。”
骆文承讶异道:“真的么?”
陆崇伸手摸了摸大猫,眸光温暖又担忧:“嗯,这个冬天就满十六岁了,在猫里算很老了。”
骆文承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真看不出来。”
怀里这家伙一身的肉,皮毛又厚又亮,爪子有力叫声响亮,刚楼梯上那一跃矫健得不行,这是一只老猫能有的表现?
一只猫能活多少年来着,也就十多年吧,这猫能活这么久应该是陆崇照顾得好,可物质条件再好也不能无限延长它的寿命,想到怀里这小东西的生命快走到尽头,骆文承的心莫名地一丝丝痛了起来。
他低下头用脸颊蹭了蹭热乎乎的猫毛,已经开始感到不舍。
陆崇的眼神顿时柔软得如同春水,他想即使没有对骆文承那难以解释的怜惜,仅仅能够让排骨喜欢、让排骨高兴这一点,他就一辈子都不会亏待骆文承。
因为这只大龄肥猫的明显偏爱,骆文承在别墅的落户变得格外自然且温馨,大猫赖在骆文承怀里睡了一整个下午,直把骆文承的胳膊都给压得酸麻,晚上还想去蹭他的床,被陆崇冷着脸给拽走了。
骆文承躺在充满阳光味道的床上,觉得心里踏实极了。
明明怀揣着不可言说的目的进来,觉得自己满身都是脏臭味,可在这里收获的东西却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一个越了解越发现自己不了解的陆九爷,一个让他心软得不行的会咪咪叫着撒娇的大猫。
经过一个下午,他心底竟就滋生起一股软弱来,希望能够永远这样下去就好了。
他抑制不住兴奋在床上滚了两圈,棉被被他卷成一团揉在怀里,他右边脸埋在被子里,嘴唇被挤偏过去,显得更加丰润柔软,肌肤在灯下莹莹生辉般,随意舒展着的身躯,修长而柔韧,有一种玉骨生香的美感。
唉,好想把排骨抱过来揉吧揉吧抱着睡。
还有陆崇到底是怎么回事?似乎,真的不像自己想得那么不堪……
他胡思乱想了一堆,不知过了多久才觉得困倦,蹭了蹭脸闭上眼准备睡,突然却蓦地睁开眼,从床上弹了起来,捂住了胃部瞬间疼白了脸。
又把这事给忘了,他痛苦而又熟练地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扶着墙走进厕所,短短距离他愣是走了好几分钟,脚下几乎一步留下一个汗印,终于进了厕所把门反锁起来,才松了一口气倒在地上……
同时,走廊相反方向的一个房间里,只剩一盏微黄的床头灯,高大强健的男人支着头侧躺着,大掌压着蠢蠢欲动想要逃窜出去的大猫:“今晚就给我乖乖地呆在这,人家刚来呢,这么热情想把人给吓跑?知道他那两条胳膊快给你压坏了吗?”
“呼噜噜……”大猫委屈地从他手下爬出来,大尾巴扫来扫去,扭过头不看陆崇。
陆崇笑了笑,挠挠它的尖耳朵:“不过你为什么喜欢他呢?其实我也对他挺有好感的,说不上是为什么,果然是因为和那个人太像了吧。”
其实那个人的模样他都已经忘了,明明那么努力地记着,却一天天无可奈何地发现那份记忆就那么模糊了,仿佛有一双无形而又无情的手,生生将那人从他的生命中剥离出去。
是因为时间太长了吗?
也是啊,这蠢猫都从那么大一点长到这么痴肥,还这么老了,他们分别是有够久了。
陆崇闭上眼,已经不会有太明显的心痛,但那四下无着的,荒芜死寂的空虚感,却似乎更加难熬。
第25章
“还是找不到人吗?该死,你的手下到底有没有用?”骆家,骆文俊低声朝手机咆哮,接着手机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表情一僵,强笑道,“抱歉坤哥,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针对你……”
没说完,通话就被那边单方面挂断了。
骆文俊气得想把手机砸到地上,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一把把手机摔在床上。
他一扭头看到试衣镜里的自己,表情狰狞,眼神凶狠,一点都不像一个优雅从容的豪门公子。
可恶,明明他不该这个样子的!他已经是骆家的少爷了,都已经回来三年多了,要不是骆文昊不肯承认他,不肯带他出席重要的场合,弄得他地位尴尬,他岂会还需要对金坤低声下气。
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小混混……
自己竟然还需要仰仗他的能力,看他的脸色……
“大少爷回来了。”院子里开进骆文昊的车子,骆文俊来到窗边,看着从车上下来的男人,双拳紧握,那天晚上他浑身青紫地回来,说是骆文承袭击了他,竟然没有一个人信,不,骆文昊是信的,但他说什么?
“早跟你说过了,不要去招惹阿承,他从小被我娇惯长大的,脾气大得很,被惹急了我都招架不住。”骆文昊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纵容,但转眼看着骆文俊的眼神却像看着一个表演拙劣的小丑,“因为你身上流着的血,我准许你回到骆家,但既然你给自己的角色定义是个乖孩子,就一直乖下去,当面笑背后刀那套,你玩不转就别玩,知道你在‘金色辉煌’的丑态被传成什么样了吗?”
骆文昊的眼神忽地犀利起来,厌恶地说:“还有,不要再让我知道你去找他,他是我的人,欺负他你没有资格。”
骆文俊不甘地看着骆文昊走进大门,明明我才是你的弟弟啊,为什么你眼里从来都看不到我?
是不是必须先表现出我的价值,你才能对我另眼相看?
可是他接近陆九爷的计划全部让骆文承破坏了,这些天他不敢出门,想也知道那些人会怎么说他的笑话。
骆文俊咬了咬牙,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笑着下楼,下面客厅,骆文昊正和骆开芳说话:“……礼物准备好了,一会儿就上门拜访,这次我先去吧,先探探陆崇的态度。”
骆文俊快走两步:“大哥,是打听到陆九爷的消息了吗?”
骆文昊看到骆文俊眼里就闪过淡淡的厌恶,碍于骆开芳在,他淡淡“嗯”了一声。
骆开芳心情不错,对次子解释道:“昨天有人看到他出入中心医院,他的行踪他不想让人知道就谁也知道不了,所以这是他有意向人暴露自己的行踪,这也是准备见客的一个信号。”
骆文俊跑到骆开芳身边,挽住他的手臂:“爸,我也跟大哥一起去吧。”
骆文昊嘲道:“你去干什么,还不嫌丢人?”
骆文俊咬了咬嘴唇,眼睛立即红了:“大哥,那天我真的是喝多了,要不是二哥拿话刺我,我也不会说出那些话来,这次我保证会好好表现的。”
哪个富二代公子哥喝醉酒不撒撒酒疯?骆文俊只说几句粗话已经是好的了,只不过他平时太过乖巧才显得反差太大。
骆开芳附和说:“对,要不是那杂种挑衅,小俊又怎么会失态?好了,都是小事,小俊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他调节气氛,说不定陆崇会客气一点。”又拍拍骆文俊的手,颇有深意地说,“好好表现。”
骆文昊本想说骆文俊一无是处有什么好表现的,但看到骆文俊那张跟女孩子似的精致脸孔和脸上得意的表情,把话又咽了回去,陆崇的口味不是秘密,骆文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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