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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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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蒋息忍不住了,压低声音说,“你来干嘛?”
“怕他们照顾不好你。”裴崇远说,“你店里那两个还不知道几点来呢,怕你饿着。”
蒋息抬眼看着他,想说没必要这样。
裴崇远小心翼翼地把汤汤水水都摆好,然后出去找护士问了一下蒋息的情况。
他出去的这段时间,窗帘被撩开,对面的男生醒了。
男生是闻着香味儿睁的眼,看见蒋息桌上的那些吃的就流口水。
“哥,那是你什么人啊?”男生笑着说,“这是他自己做的啊?厨艺真不错哈。”
蒋息跟这男生说过两句话,但也没多熟,这会儿本来就心烦呢,索性不答话。
他不答话也不妨碍那男生絮叨。
“真香啊,我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估计她得睡到八点多。”
这边正说着,裴崇远回来了。
男生一看见裴崇远,讨好似的笑盈盈地说:“大哥,那都是你自己做的吗?真香!”
裴崇远看看他,一听就明白,这是跟自己要吃的呢。
他转过来跟蒋息对视,笑了笑,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对那男生说:“可不是么,大半夜起来亲手做的,我们家这小祖宗挑剔,得吃好的。”
蒋息皱着眉说他:“你说什么呢?”
裴崇远就是笑,也不吱声。
男生闭嘴了,知道了人家这是“小祖宗特供”,他可没那么厚脸皮再去跟人家要吃的。
昨天晚上那俩人说话他听得七七八八,俩人的关系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男生好奇得不行,他头一次在生活中遇见活的gay,新鲜,想八卦一下,但是一看见病床上那人冰块儿一样的脸,就什么都不敢问了。
裴崇远见那男生醒了,也就不用再压着嗓子说话了。
端了汤,吹了吹,递到了蒋息面前。
“护士说你可以吃了。”
“裴崇远。”蒋息很少会直呼他的姓名,哪怕是后来他们再遇见,蒋息还是会叫他一声裴哥,“你真不用这样。”
“不用哪样?照顾你?”裴崇远笑,“这不是追人的时候应该做的吗?”
“咱们俩不是那回事儿。”
“怎么不是那回事儿?”裴崇远站起来,舀着汤的勺子送到了蒋息嘴边,“在我这儿,就是这么回事儿。”
蒋息不动,裴崇远说:“张嘴,我等会儿还得去上班,只能陪你一小会儿。”
听见他说要去上班,蒋息其实有点儿松动。
这段时间以来,蒋息不是没想过裴崇远的日子有多难熬,工作、生活,无论哪个都能压弯人的腰,更何况,还要来面对他。
蒋息有时候也会想,裴崇远真的挺不容易的。
所以,他更希望裴崇远把放在他这里的精力撤走,好好去工作,好好去生活,而那生活里不可能有他蒋息。
“张嘴。”裴崇远很坚持,就那么拿着勺子等着。
蒋息跟他僵持了好半天,后来眼见着裴崇远那么端着的手开始因为发酸而微微颤抖,认输了似的,喝下了那口汤。
大概从这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他还是拗不过裴崇远。
无论是以前的裴崇远还是现在的裴崇远,无论是那个一心玩套路的可恨的人还是现在这个努力想把真心挖出来的人,都太清楚蒋息的铠甲后面究竟是怎样的一副身躯。
再怎么冷淡也还是善良的,再怎么嘴硬也还是柔软的。
当蒋息认命似的喝完那口汤,裴崇远笑得像是走了十万公里的山路,终于看见了自己弄丢的宝贝。
蒋息只肯喝那一口,喝完之后就借口自己太累,要睡觉。
裴崇远不再强迫他,把汤碗重新放回保温饭盒,告诉他:“那我先去上班了,等会儿你睡醒觉得饿了自己弄来喝。”
只一口,裴崇远就心满意足了。
他把饭盒放在蒋息手边的桌子上,穿了大衣准备离开。
“你没事儿就别再来了。”蒋息躺在那里,闭着眼睛,“我不想看见你。”
裴崇远背对着他,听见这句话回头看向病床上的人。
刚才的开心被削弱了一半,裴崇远很想说:既然不想见我,那你说这话的时候别皱眉头啊。
可他没说出来,假装没听见,抬脚走了。
裴崇远出了门,蒋息睁开了眼。
躺在对面床上目睹了这一切的男生说:“哥,你真狠心啊。”
蒋息不理他,扭头看窗外。
男生还嘟囔:“那大哥真是太好了吧,那么晚过来看你,一大早还做了汤,我妈都没这样对我。”
蒋息觉得烦,深呼吸,闭上了眼。
对面的男生沉默了几秒钟,躺在那儿瞎捉摸,突然一声:“哎呀!我知道了!”
蒋息被他吓了一跳,皱着眉说:“你知道什么了?”
“你其实是直男,”男生说,“所以才拒绝他!我靠,我的推理过分缜密!”
“……神经。”蒋息很小声地说了一句,眉头紧锁地想睡觉。
然而他根本睡不着,只要闭上眼就是裴崇远。
是,裴崇远这段时间以来对他确实很殷勤,殷勤到变了个人似的,大概换个别人都做不出来这么多事。
可是,他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殷勤。
蒋息心里还是难受的,他发现自己原本已经调适好的心情被裴崇远再次打乱了。
本来在这三年里,他终于一点点学会了抽离出跟裴崇远有关的一切情绪,然而这个人的突然回归又把平静的一潭水给搅混了。
蒋息觉得烦。
“哥,你睡了吗?”对面床的男生小声试探。
蒋息不想理他,装睡不回应。
男生叹气,他实在太无聊了,打游戏都觉得没劲了,好不容易有话题能聊,结果人家还嫌自己烦。
他撇撇嘴,想了一会儿,然后自己都觉得自己烦了。
男生不吵了,蒋息却依旧没睡着。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转过来看着那个保温饭盒。
他不知道裴崇远准备了多少个保温饭盒,之前的和今天拿来的这个长得一模一样。
他犹豫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坐起来,伸手拿过了那个饭盒。
蒋息的手指在光滑的饭盒上轻抚了一下,这时候才看见,饭盒顶部贴着一张小字条。
【我不吵你,好好休息,晚上下班来看你。】
白纸黑字,是蒋息很熟悉的笔迹。
裴崇远的字写得很漂亮,那种潇洒恣意的字体,像极了以前的裴崇远。
现在的他比从前更沉稳了些,或许因为吃过亏,所以也更谨慎了。
蒋息又想起那个项然,裴崇远口口声声说跟项然没关系,但他心里就是觉得不舒服。
而这不舒服让他更不舒服,照理说,裴崇远跟谁怎么样,他现在都应该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连裴崇远这个人都不在乎了。
蒋息叹气,打开了饭盒。
裴崇远现在的手艺是很好,清淡却也有滋有味,蒋息迟疑了一下,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汤。
对面的男生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小声说:“哥,其实你挺喜欢那个大哥的,我说得没错吧?”
第55章 条件
蒋息不喜欢自来熟的人,所以,尽管知道对方没有恶意,只是太无聊,但他也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
那男生看了看蒋息,觉得他脸色不好,不敢出声了,缩回床上假装睡觉。
蒋息慢慢悠悠地品着汤,反复琢磨着他跟裴崇远的关系。
没劲透了。
他皱起了眉。
秦颂带着小文哈欠连天地过来给蒋息送饭时,发现这一屋子的香味儿。
“什么情况?”秦颂看着他手边小桌子上的保温饭盒,“谁来过了啊?野哥吗?”
蒋息随口扯谎:“嗯。”
秦颂凑过去端详了一下那个保温饭盒,又瞥了一眼被放在另一边的那个。
“你确定是野哥?”秦颂说,“完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什么怎么办?”蒋息问。
“你跟野哥是不是暗通款曲了?”秦颂愁眉苦脸,“你们这样,对得起荣老师吗?”
蒋息斜眼看他:“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呢?”
“没胡说八道啊!”秦颂说,“那天我都看见了,饭盒,纸条,嘘寒问暖。”
蒋息明白了,秦颂这是误会了。
把兄弟拉下水挺不厚道的,尤其是会引起这种误会的事还是趁早澄清。
“不是佟野,你别管了。”蒋息说,“等会儿把饭盒洗干净放一边就行。”
秦颂嘟囔:“哦,什么都不告诉我,然后还指使我干活。”
“不愿意就算了。”
“我,我……我去吧。”
小文结结巴巴地看看他们俩,有点儿害怕,不知道他们俩是闹着玩呢还是真的在吵架。
“没事儿没事儿,你歇着,我去洗。”秦颂哪儿舍得让小文干活,拉过凳子让他坐下,自己抱着空了的饭盒去清洗了。
秦颂回来的时候还在嘀咕:“到底是谁啊?这么上心?不遗余力地追求啊!”
他突然想起了裴崇远,正琢磨呢,突然听见蒋息说:“秦颂,以后我的事别随便告诉别人。”
“啊?啊!”秦颂以为是在说他阑尾手术住院的事儿,笑了,“行行行,以后不说,不过我跟你讲,昨天晚上那大哥一脸紧张地到酒吧来找你,听说你在医院,整个人都傻了似的。”
傻了?
蒋息想象着裴崇远的样子,然后告诉自己别心软。
“后来听说就是阑尾手术,没大事儿,他松了口气。”秦颂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关系多亲近呢,把他可紧张坏了。”
“是不是你告诉他我在这儿住院?”蒋息说他,“你天天就知道出卖我。”
“我冤枉啊!”秦颂一拍大腿,“我可真是冤枉!当时他可不是问了么,但我本着你是我亲哥我得跟你站一边儿的原则,说什么都没告诉他!小文可以作证!”
小文急得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
蒋息皱起了眉。
“我靠,真是他啊?”秦颂把两个保温饭盒放在了一起,“那大哥行啊,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他厨艺不错啊,我的胃都被他抓住了!”
他说完,小文抬眼看了看他。
“哎,我没别的意思,”秦颂赶紧解释,“就是说他厨艺好而已,没别的意思,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小文低头抿嘴笑,蒋息却笑不出来。
“他是怎么找来的啊?”秦颂嘀咕着,“该不会挨家医院走了一遍吧?要真是这样,还挺感人的。”
“你们俩忙了一晚上,回去休息吧。”蒋息实在听不下去了,“饭放这儿就行,下午我饿了自己能吃。”
秦颂知道他嫌自己烦了,还有就是估摸着不好意思了。
“行吧,反正饭送来了,我俩下午再过来。”秦颂叫上小文准备走,“那个……小文,你去门口等我,我跟息哥说两句悄悄话。”
小文很乖,站起来就老老实实出去了,出去的时候还贴心地帮他们关好了病房的门。
蒋息面无表情地看着秦颂,等着听他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息哥。”秦颂凑到他旁边,生怕被对面那个男生听了秘密,他语重心长地说,“我觉得那大哥是真不错。”
“你觉得个屁。”蒋息瞪了他一眼,“我们俩没戏,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为什么啊?”秦颂说,“我看得出来的,他是真对你上心。”
蒋息笑了:“秦颂,友情提示,做人不要太天真,知人知面不知心明白吗?”
“可是有时候心意是写在了眼睛里的。”秦颂说,“真的,说的话办的事都能骗人,但眼睛骗不了人。”
秦颂直起身子,不说了,临走只留给蒋息一句:“息哥,我真挺希望有个人陪你。”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蒋息自己躺在那里发呆。
一个人生活久了好像也不期待有人陪了,就像以前的蒋息,小小年纪就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跟裴崇远在一起的那两年,尝到了被陪伴的滋味儿,难忘,舍不得丢掉,可是没办法。
刚分开的那段时间,蒋息过得艰难,可时间是可以改变一切的。
时间改变了他,也改变了裴崇远。
或许他们都变得更好了,也或许变得更糟了,但无论他们变成什么样都不重要,因为回不去了。
医生给蒋息的伤口消毒换药,酒精刚一擦上去,蒋息就疼得冒了冷汗。
他咬牙坚持着,只是微微皱起了眉。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有受虐倾向,竟然沉迷于感受疼痛,越是疼,他就越是痛快,疼到发抖的时候会觉得格外放松。
换完药,他的手机响了,是裴崇远发来的短信。
午休时间,裴崇远惦记蒋息,虽然明知道对方不可能回复他,但还是问:上午怎么样?还好吗?
蒋息看了一眼,关了手机放在了一边。
他不知道裴崇远能坚持多久,毕竟那个人一直都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这种无意义的推拉,应该维持不了多久的。
蒋息觉得心里有些发闷,喘不过气。
裴崇远下班直接来了医院,到病房的时候发现蒋息竟然不在。
“他出去了?”裴崇远问对面床的男生。
男生刚睡醒,什么都不知道。
裴崇远有些着急,转身往外走。
他在走廊遇见了正小心翼翼挪着步子的蒋息,医生今天告诉蒋息可以自己尝试着走动一下,有利于恢复。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手术,但伤口依旧很疼。
挪着步子往前走的时候,蒋息又想起了童话故事里的美人鱼。
当年他头一回跟裴崇远做 A,第二天回学校的时候走路都疼,每一步都刀削斧砍似的,心里却甜得像是能产蜜。
那时候他就想到了那个美人鱼,为了爱,什么都付出了,最后却化成了海上的泡沫,有种悲壮的美感。
如今,他又想起来,但不再觉得那个故事唯美动人,只觉得人鱼公主蠢得可怜。
自从他的理想主义被打破,所谓的爱情童话在他看来都虚假且可悲。
“小息。”
蒋息听见声音抬头望去,看见裴崇远从走廊另一头快步朝着他走来。
他站住脚步,原地看着对方慢慢靠近。
“你怎么自己出来了?”裴崇远伸手想扶他,被蒋息躲开了。
这么一躲,又疼得皱眉。
“行,我不碰你,你别乱动。”裴崇远退后半步,紧张地看着蒋息。
“医生说可以出来走走。”蒋息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跟裴崇远是无恨无仇也无爱的寻常友人,“趁早恢复好出院。”
“别急,慢慢来,”裴崇远说,“要是疼了就歇会儿。”
“不是什么事都能停下来的。”蒋息说,“疼了就停下来,人还怎么朝前走?”
裴崇远看着他,不过就是个侧脸,有些苍白虚弱,看起来格外怜人。
“对,不能疼了就停下来,做什么事儿还是得靠毅力。”裴崇远说,“那我陪着你,你想走多久就走多久。”
蒋息看看他,难得没拒绝。
两人就这么沿着走廊缓慢地挪蹭着,平时不过几步的距离,现在蒋息都要走好半天。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窗户,外面夜色正浓,他们慢慢靠近的时候,蒋息能清楚地从玻璃窗看见他跟裴崇远。
始终走在他身边的裴崇远双手虚抬着,像是护着他,随时准备在他坚持不住的时候扶住他。
其实这种感觉还是会让蒋息有些动容,是那种你沿着薄薄的冰面行走,有人随时准备接住你的感觉,很让人安心。
但如果那个人不是裴崇远就好了。
蒋息盯着玻璃窗,看着裴崇远的影子。
不是裴崇远真的会更好吗?
蒋息在心里问自己。
人是最没法欺骗自己的,哪怕他不停地自我暗示,他不需要这个人,不想要这个人,也不能要这个人。
可是,他的心脏长在了左边,而裴崇远此刻正站在他的左手边,距离他心脏不足半米的位置。
“裴哥。”蒋息突然开了口,“你图的是什么?”
他站住脚,看向裴崇远。
“三年都过去了,这么在我身边煞费苦心地照顾我,图什么?”
“你说呢?”
蒋息直视着他,沉默了好久,然后说:“等我出院,我们做 A吧,去你家或者去我家。”
“你什么意思?”裴崇远皱起了眉。
蒋息笑了:“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做了。”
“蒋息,你把态度给我端正了。”裴崇远有些愠怒,“我这么对你,不是为了跟你当pao 友。”
“不是吗?那你为了重新磨这面镜子,真的什么都能付出?”蒋息心里发酸,脸上却挂着戏谑的笑,“你也知道,你在我这儿信用度不高,这样吧,只要一件事你做到我就信你是真爱我。”
“什么?”
“让我上你。”
第56章 推翻
蒋息说出“让我上你”的时候,眼里带着戏谑的笑。
他并不想上裴崇远,就是故意在逼对方。
你不是说真的爱我吗?那我倒要看看你愿意让步到什么程度。
大家都是男人,谈个恋爱,谁规定了我就必须躺在你身下被你压?
蒋息在置气。
他并不觉得裴崇远会答应,甚至认为,他提的这个要求在对方看来是可笑的,裴崇远会厌烦、轻蔑或者怒气冲冲地离开,会嘲笑他的异想天开,然后从此跟他断绝往来。
以上都是基于他对裴崇远的了解得出的结论。
他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要强,一个比一个要脸面,都提着口气,憋着股劲儿,不想在对方面前低头。
那就谁都不要低头,彻底谈崩,彻底拜拜,反正他本来也没想过要跟裴崇远再怎么样。
蒋息说完这句话,看着裴崇远,明显感到对方愣了一下。
他想:看吧,爱个屁啊爱。
然而,裴崇远就只是那么愣了一下,因为确实意外,没想到蒋息会说出这样的话,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可很快的,他笑了,不是嘲笑,反倒是有点儿释然的意思。
“行啊。”裴崇远坦然地看着他,“等你好了,你要是愿意,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他的语气轻松平常,就好像蒋息说的是自己好了之后要吃火锅,而裴崇远答应了他的要求。
蒋息皱起了眉。
“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裴崇远笑笑,“小息,你还是不够了解我。”
他看着蒋息说:“我确实有自己的原则跟底线,我有一套非常完善的独属于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些观念里,无论为人处世还是感情方面,我都有自己的准则,并且不会轻易去打破。就比如,我和一个人确定恋爱关系的时候,绝对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有出轨的行为,对方也不可以。”
蒋息也笑:“对,不出轨,但你也没多真诚。”
裴崇远不怒反笑:“你讽刺得对,这一点我没法否认,虽然说了你可能还是不信,但我还是得澄清,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在咱们开始时没有端正态度,现在我正在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蒋息收敛了笑容,冷眼看着他。
“那些话都说了多少次了,没必要再提,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真的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劝退我,”裴崇远说,“我不是那种较真别扭的混小子,两个人在一起,平等的,谁上谁下这不是原则问题,你想上我,可以,这都好商量,我的底线不在这儿。”
“那在哪儿?”蒋息说,“你说说,底线在哪儿,我倒是想知道,如果我真触及你的底线,你会不会离我远一点。”
“以前不好说,现在我的底线就是你。”裴崇远也不笑了,两人对峙着,“但凡你提出的要求,我能做的,全都尽量照办。”
“那我要是让你去死呢?”
裴崇远笑了出来:“恕难从命。”
他说:“真当我是没什么脑子的傻小子?命都没了,拿什么追你?我又不信人有来世,所以必须得趁着这辈子死前把你抓回来。我是烧昏了脑袋似的想追回你,但不至于变成没头苍蝇。”
裴崇远握住蒋息的手腕:“挺晚了,别在这儿晃了,回病房休息,养好身体,我等着你来上我,到时候你可别怯场。”
裴崇远的应对让蒋息不知所措了,如果对方跟他杠上,他还能说几句狠话,偏偏这样的裴崇远他没法应对。
这个晚上,蒋息做了个噩梦,他在梦里听见自己对裴崇远说:“你去死吧,从这里跳下去。”
他们站在三十几层的楼顶,风呼呼地吹,刀子似的刮在他脸上。
他没听到对方的回答,却眼睁睁看着那人笔直地往前一栽,掉了下去。
裴崇远从楼顶坠落,像是一只没了翅膀的孤鹰,在烈烈的风中有种悲怆感。
“砰”的一声,血肉模糊。
蒋息猛然惊醒,外面天还没亮。
他出了一身的汗,躺在那里剧烈地喘息着,就像跳楼的是他自己,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好久才回过神来,不停地回忆着这个片段。
在梦里,他怨恨的裴崇远死了,他却丝毫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反倒醒来之后还想哭。
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
蒋息闭上眼,恨自己没出息。
之后的几天,裴崇远但凡有点儿时间就过来陪蒋息。
慢慢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的蒋息不像最开始时那么抗拒了,也不会再对他恶语相向,最多就是蒋息故意找茬,挤兑裴崇远几句。
裴崇远面对他的时候,脾气异常的好,任由他闹,从不往心里去。
他们二人之间,彻底推翻了从前的相处模式,无论是最早高烧一样的热恋还是后来见面就恨不得对方去死,全都被推翻了。
蒋息觉得,裴崇远大概坚持不了多久,因为这样的自己,没人受得了。
住了一周的院,蒋息恢复得很不错,得到医生的允许后他自己办理了出院,没提前通知秦颂也没告诉裴崇远。
他离开医院,打车回家,手里还提着之前裴崇远没拿走的那个保温饭盒。
这一路上蒋息把饭盒放在腿上,垂眼看着的时候心里确实有些动容。
他跟裴崇远较劲了这么久,对方的毅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然而在蒋息看来,大概真的是有喜欢在里面,可更多的,或许是征服欲在作祟。
因为当初唾手可得而没有珍惜,现在不甘心曾经那么爱自己的人端着架子拒绝,所以来了兴致,非要赢了这一战。
蒋息从来不是个多愁善感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偏偏遇到裴崇远之后,总能被对方搅和得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很陌生。
从医院到家没多远,他很快就回到了这个那天匆忙离开的家。
刚一走出电梯蒋息就愣住了,他家深棕色的防盗门上贴满了纸条。
蒋息站在那里愣了一下,然后一张一张扯了下来。
一共十五张,每一张上面除了那些让他皱眉的字句,还有写纸条的时间,从他离开的那天起到现在,裴崇远尽管后来知道了他在住院,也还是坚持每天写纸条给他。
像个傻子。
那种校园里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
可笑却戳人心窝。
从开始到现在,裴崇远始终都知道怎么撬开蒋息的心。
蒋息攥着这一把纸条进了屋,换好拖鞋之后,直奔垃圾桶,却在即将松手的一刻停住了。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然后认输似的,拿着那些纸条坐回了沙发上。
除了这些纸条,还有那天秦颂过来时撕下来的一张,蒋息把这些纸条一个一个都铺展开来放在了茶几上,按照时间顺序,逐一看过去。
【昨晚出去了?晚上出门注意安全。】
【一宿没回来,到家了记得吃饭,今天是宫保鸡丁和地三鲜。】
【你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还挺好看的,但这种好看十年有一次就够了,以后发烧感冒最好都别来找你。】
……
【你提的要求我答应得倒是轻松,可还是有点紧张,你最好能温柔点。】
【算了,不温柔也无所谓,你解气就行。】
【梦见你了。】
【蒋息,小兔崽子。】
纸条上的话有长有短,一开始蒋息还带着不屑的笑,可是到了后来,越来越想哭。
那种心里灌了一升柠檬水的感觉,酸酸涩涩的,难受得很。
蒋息看到最后一张,裴崇远说他是小兔崽子,他想起前一晚对方陪他在医院走廊散步,俩人一言不合又开始较劲,最后裴崇远叹气说了句:“我真是栽在你这小兔崽子身上了。”
蒋息当时理都没理他,自己回屋了,可是现在再看到裴崇远这句话,竟然鼻子发酸。
他突然想象裴崇远深夜回来,无奈地写了这么张纸条,泄愤似的贴在他家的门上,有点儿好笑还有点儿可怜。
有点可怜,还有点……可爱。
蒋息强行把视线从那些纸条上移开,双手覆在脸上,用力揉了揉,让自己清醒一点。
他起身,去用冷水洗了把脸,回来后将那些纸条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蒋息一周没回来,换了衣服把家里打扫了一遍,之后看了眼时间,觉得秦颂和小文差不多该起床了,就给秦颂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办完了出院手续,已经到了家。
不出意料,秦颂在电话那边疯狂抱怨,怪蒋息没提前和他说。
应对完秦颂,蒋息又打了电话给佟野,准备去接尾巴回家。
一个星期没见到尾巴,蒋息挺想它的,虽然知道佟野跟荣夏生肯定不会亏待了尾巴,但自己家孩子,还是放在自己身边最安心。
“行啊,来吧,”佟野说,“我俩正好准备吃饭,你来了咱们一起。”
通完话,蒋息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衣服就准备出门,没想到一出门看见了一个年轻男人一脸茫然地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念念有词,嘀咕着裴崇远家的门牌号。
蒋息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对方——个子不算太高,挺瘦的,很白净秀气。
一看就是个没什么主见还容易受欺负的人。
对方跟蒋息对视了一眼,客客气气地点头示好。
蒋息没理他,出来掏出钥匙锁门。
那个男人站在裴崇远家门口犹犹豫豫半天,手举起来又落下好几次,愣是不敢敲门似的,唯唯诺诺的样子看得人着急。
蒋息心说:没事儿,敲吧,屋里没人。
这个时间裴崇远应该在上班,不出意外的话,等会儿下了班那人会直奔医院,距离回家得一阵子呢。
但蒋息懒得管闲事,尤其是裴崇远的闲事,转身就走了。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刻,敲门那人接了个电话,说:“你好,对,我是项然。”
第57章 解释
电梯门缓缓关闭,那句“我是项然”却完好无损地钻了进来,黏着在了蒋息的耳朵里。
项然这名字他一点儿都不陌生,当初从孔寻嘴里听到过——之前那项然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他长得是真合你胃口。
这句话,孔寻当做笑话说出来嘲讽裴崇远的,但对于蒋息来说可一点都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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