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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恐怖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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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几个警察都是面露异色:“杀人?”

赵廖很快反应过来:“因为那件‘巫术案’?”他在调查白千湾的中学退学事件时,曾经查到了这件案子,这是一个疑案,至今仍在特殊事件处理部门的未结案分类中。

李恪面带惊讶:“绝了,白千湾越看越古怪,有自杀史,被同学怀疑杀人。不过,两个案件有关联吗?”

屏幕上跳出了“巫术案”的资料。
2133年B市一中连环非自然死亡案,一共三名死者,都是未成年的高中学生。

明亮的光线下,宋弄墨的侧脸浮起一层嘲弄似的冷笑:“‘巫术案’的最后一位死者,是‘超自然事件社团’的社长,他死后,存活的‘超自然事件社团’社员只剩下两个人。白千湾是其中之一,他成了众矢之至的,被同学指控用巫术谋杀了其他人,并且遭遇了校园霸凌,几天后他就退了学。当时警方的调查结果是他没有作案嫌疑。”

“剩下两个人,还有一个人是谁?他没有被同学暴力吗?”一位警员问。
李恪和赵廖忽然沉默了一会儿,齐齐看向了宋弄墨。

“那个人是我。”宋弄墨坦然说。

醒来之后白千湾不出他意料地头疼欲裂,身体发热,整个人好像一堆烂泥,黏糊糊的瘫在沙发上。不过生病对他来说已经习以为常,勉强起来洗漱吃过退烧药后,他开始打扫地上的木头碎片。

昨晚的人偶已经被白千湾砸了个稀巴烂,油漆块和腐烂木头掉了一地,只有支撑人偶活动的金属关节和身上的吊带裤子还算完好。眼睑下的棕色玻璃眼珠也被敲碎了,和黄色假发混在一起,好像鸟窝里的脏东西。

用簸箕清扫地板之后,木头碎片被扔进了黑色垃圾袋里。白千湾换了衣服,离开了鬼屋,将装着人偶碎片的垃圾袋扔在不可回收垃圾桶。
早晨的正德街道清新而宽敞,微风带着一股雨后的湿气,两边的房屋刚刚被雨水洗过,在阳光下湿漉漉地发光。已经过了上班的早高峰,街边只剩下晨起散步运动的老人和小孩子,公车亭也不拥挤。

从公车亭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巷口,也就是案发的超市,黄色的警戒线仍交错着围住超市门口的空地,上边停着几只无知无畏的麻雀,几个警察模样的人正在超市大门进出。

车来了,白千湾收回视线,乘坐公交车去了新城区。

正德街的唯一超市关闭之后,大家伙只能到别的地方购买生活物品。白千湾这次的目标是洋娃娃与礼物,因此决定到新城区的大型购物广场上逛逛。在这之前他先去了一趟银行,将百万支票兑换了出来。

银行的工作人员意味不明地微笑:“宋弄墨先生的支票啊……”
等待存款的途中,白千湾与她闲聊:“宋弄墨怎么了吗?”

“没什么,你不看新闻吗?宋家当家人去世,现在两个儿子为了遗产打官司。”
“不看的。”这种事情,白千湾并不感兴趣,再说了,争夺遗产这种事情他已经提前在通灵时了解到了。
“宋弄墨好像没有继承家业的意思,似乎宋家打算让孙女代替他……”工作人员自顾自地与他单方面聊起了豪门八卦,“奇怪,他不进宋氏的公司,现在正在做什么职业呢?”

“不知道。”
反正拿得出一百万的人,不工作也不必为吃饭喝水担忧。
至于他做什么职业,也不是白千湾和其他人能知道的事情。

工作人员递给他银行卡和一叠单据:“好了。”
在接到这张卡和单据之后,白千湾正式成为了一位崭新的百万富翁,说起来还是托了宋弄墨的福。

“宋弄墨……”无意义地呢喃着他的名字,一股模糊的回忆从他中毒生锈的大脑中跳了出来,因为曾经被刻意遗忘过的缘故,白千湾只能想起零散破碎的片段。画面正在跳跃,抖动,时不时像老式电视机一样冒出滋滋渣渣的雪花。
少年宋弄墨的声音跳了出来:“我想当警察。”

……
警察?
原来宋弄墨曾经有这种梦想。

他摇了摇头,将这条回忆抛在脑后,乘车到了商场。

大型商场的导购员热情得过分,似乎看出来白千湾有点腼腆,几个女导购将他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介绍产品。

“是打算买给女朋友的吗?”
“女友身高大约多少呢,我帮你看看尺码?”
“这件是今年最流行的睡裙款式哦,复古又舒服,真丝材质很耐穿。”

白千湾在一堆五颜六色的睡裙前眼花缭乱:“呃,我也不知道她的身高,大概,很高?”陈太太没有手脚,他实在看不出来她的高度,不过从上身的长度上看,她生前应该是个高挑的女子。

“很高是多高呀。”
“一米七五……吗?我不知道。”
“她喜欢什么款式的?宽松的、性感的还是保守的?”
“啊?”
“这个颜色怎么样,藕紫色?”
“都行吧?”
“那就这几件都一起打包好吗?给您打九折!”

获得睡裙三件之后,白千湾又去了运动器材店,订购了专业哑铃、跑步机和瑜伽器材,约好在明天送货上门。这些东西都是送给住在鬼屋的鬼魂们的礼物,他们一起住了半年,人鬼相处和睦,现在白千湾有钱了,也想买点东西送给这些室友们。何况,说不定他死后也要和这些小鬼们一起长长久久当室友。

洋娃娃是送给常来庭院玩耍的小朋友们的,特别是小明,白千湾扔了她捡来又不肯拿回家的人偶,现在得买一个新的赔给她。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
做完该采购的一切,白千湾在中午之前回到了鬼屋。他把洋娃娃和小熊玩具放在沙发上,四处张望。

鬼魂们白天通常都在阴暗的地方沉睡,想找到他们可不容易。正想去走廊小房间摇醒鬼魂们的时候,电话铃声倏忽叫嚷起来。

这大早上的,现在的鬼来电未免也太作息颠倒了吧?

白千湾不情不愿地从走廊折返。期间被一只从房间飞来的枕头砸中脑袋。人彘在房间里尖叫着:“快接电话啊傻逼!吵死了!”

电话铃歇斯底里地响着。

他抓起话筒:“喂?”
一阵女孩的啜泣:“请问是通灵师白千湾先生吗?”

“是我。”
“我……我有事情想向您求助,”女孩发出哭泣时鼻子堵塞的闷响,像某种动物的哼声,“关于‘食人魔’凶杀案。”

“呃?”
为什么又是这桩案子啊。

“我想请您为死者通灵,拜托,”女孩说,“我是第三位受害者的家属。至于收费的问题,我们会尽力……”

“这样啊,”白千湾的手指绕着电话线,橡皮糖一样的螺旋圆圈,“因什么缘故而通灵?我需要知道这点。”

“我一次也不曾梦见我爱人,”女孩的哭声更剧烈了,“我和其他家人都希望能再见到他。”

是这样吗?
白千湾把电话线放到一边。

他说:“请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我改日登门拜访。”

挂掉电话之后,人彘的魂魄出现在他背后。
“很久没有听你讲这么久的电话诶……”她抱着一件火红睡衣,“还有,天啦你买的是什么尺码,我根本不能穿,太大了!”

“因为那桩杀人案,”白千湾拿着写了地址和电话的纸条,凝视着被窗帘挡住的窗户,“总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他悄悄将窗帘拉开一道缝,向外窥探。远处,一个男人牵着萨摩犬走过。





第7章 第 7 章
7

现已确认门窗在死者妻子发现遗体前系被反锁、毫无破坏痕迹与脚印,屋内又无其他暗道,这个案件又成了另类的密室杀人案。
凶手借助了非人类的力量进入案发现场又离开,或者凶手根本就是非人类。

“鬼这种东西,一般人根本看不见,摄像头之类的也不一定能拍摄到,这个案子很难办啊。最关键的是,死者的灵魂消失了。”李恪的桌子上洒了一堆现场菜肴照片。

“所以才需要特殊人士和特殊事件处理部门出场啊,而且,其实每个灵异杀人案件都很难办,不过这种情况还是很特殊,灵魂消失,仿佛被人囚禁在别处或者也被吃掉了,”赵廖把菜肴的照片一张一张排列好,“凶手很擅长烹饪吧,只是这些菜都是家常菜,看不出什么地域特征……”

一个人影忽然在他眼前晃过,拿走了他手里的照片。
宋弄墨眉头微颦,紧紧地盯着照片上的碗筷和盘子的布置。他倏忽说:“右利手?”

两人闻言围了上来。
照片上是一盘白菜炒人肉,橙色的塑料筷子被放在盘子右边。

“以往的三起案件,碗筷的方向是和尸体解剖手法一致,他是左撇子,”宋弄墨疑惑道,“筷子的位置只是巧合吗?还是说,凶手有两个人?分尸的凶手是左撇子,另一个不是?”

三人交换了眼神。
李恪说:“一人一鬼,还是两只鬼?”

半小时后,正德街道18号房主白千湾的消息很快又被传送回了总部。

“白千湾在早晨十点出门,丢弃了一袋不可回收垃圾,去了一趟银行。他的银行账户有大笔金额流入,来源是……宋弄墨。之后在C区购物商场购买了女式睡裙、运动器材、洋娃娃玩偶。没有和任何人见面,购物之后就立即回家了。”

李恪得到了同事发来的信息,惊讶地问:“宋弄墨?”

“通灵的费用,”宋弄墨面色不变,解释道,“所以我才想回避,我没想到通过中介请到的通灵师是他。”
“因为宋家遗产的官司?”李恪明白了,“原来如此。”

赵廖看着信息说:“女式睡裙?说起来,这些东西搞不好是送给他女朋友的吧,但是这个女朋友是不是人类就不好说了,毕竟白千湾是住在鬼屋的通灵师,对这种非人类的种族大概接受程度很高吧。”

宋弄墨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了敲。他问:“你们上次去他家的时候,有看见鬼魂吗?”
“有啊,那只人彘鬼就在地上躺着,其他鬼围成一圈听我们和白千湾讲话,”赵廖说,“挺多的,男女都有。”

宋弄墨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既然这样,干脆晚上去那边走访鬼魂吧,带好冥币和枪,我也过去。”

“哇,宋队长亲自出马——大家又要开始日夜颠倒了,”李恪伸了个懒腰,“那我先抓紧时间去睡觉吧,晚上还要开车,不能疲劳驾驶。”

李恪和赵廖勾肩搭背进了小房间休息,宋弄墨仍坐在原地吸烟,他的眼前,一张张触目惊心的尸体遗照、在冰箱里冻过的各色人肉菜肴。他手指的香烟一顿,扎在了烟灰缸里。
残酷又棘手的案件。
而且,被调查的嫌疑人之一是白千湾。
他竟然成了连环凶杀案的嫌疑人。

青年苍白、病弱的漂亮笑靥渐渐浮现在脑海中,像他门口种着的茉莉花,无辜而纯白。
这么一个人,会是凶手吗?


白千湾正在睡觉。
长久的疲惫和低烧使他在躺下沙发之后几乎立刻坠入了睡眠。很快,他见到了少年时代的自己,梦境光怪陆离,破碎不连贯,没有什么有效信息。非要说的话,比较清晰的片段是在学校体育仓库里的一段,仓库里堆着皮革沙发,散发着皮革被夏天高温炙烤过的难闻气味,那些全是在办公室里被淘汰的旧皮革沙发,因为老鼠的存在,被咬得到处都是洞。年代久远,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碰,表面的皮革就化成了碎片扑哧掉落。低头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穿的是运动鞋,很可能是体育课时偷偷溜到这里玩耍的。

为什么会梦见这些?仔细一想,约莫是因为脑海里只剩下无关紧要的回忆,重要的一定都被删除了。毕竟这是台中毒的电脑。

“嘘!嘘,小白在睡觉。”
白千湾听见人彘细细的声音。他眼皮一颤,醒了过来。

墙壁上正对着他的时钟显示晚上九点半。
头疼的症状基本消失,特效药还是很有效的。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饥饿感,肚子里的器官叫嚣着“吃饭吃饭”。他浑身酸软,颤巍巍地朝人彘伸出一只左手:“陈太太,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借我?我想订外卖,好饿。”

“勉强答应你。”人彘已经换上了新裙子,丝绸的杏色睡裙,像一个麻袋一样套在她的躯干上。

其他鬼魂调侃道:“真是的,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

“干嘛啦,小白现在是百万富翁诶!”
“百万富翁为什么还要出门接单,太辛苦了,明明可以从此结束工作的。”

“不是啊,”白千湾拿走了人彘的手机,慢吞吞地说,“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对方是‘食人魔’凶杀案的死者家属,我忽然有了一点兴趣。”

“兴趣?”人彘问。

“不知道,就是突然感兴趣,想知道死者眼中的凶手是什么样的,”白千湾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翻飞,“这种奇怪的理由。”

“你本来就是个奇怪的人——”

人彘的手机是大屏触屏手机,简直像个小型ipad。一点屏幕就能看见人彘陈太太未退出的微信公众号界面:“万千怪事”。微信图标是个鬼怪的脸,看样子应该是什么惊悚悬疑类的公众号。鬼关注这种账号,大概也是想知道自己在人类眼中是什么状态的吧。

公众号的最新文章跳了出来。
《今天来说说杀人动机》。

点开来的话是一篇短文,似乎是基于最近的食人魔案件所做的评论,关于连环杀人案中凶手的杀人动机和心理分析。白千湾匆匆看了几眼,几乎都在描述“快乐杀人”、“无动机杀人”,并认为食人魔是典型例子。

评论下有不少“哇,受益匪浅耶”、“杀人犯快去死啊!!”之类的话,也有人彘的留言:“你这不懂装懂的样子真的好搞笑嘻嘻嘻嘻嘻,傻逼得要死”。

白千湾两眼一黑:“我说你能不能别用我手机号码注册的微信去评价别人啊,万一我被人肉搜索……路上被人打了怎么办。”

“你管得着吗?滚!”人彘用头发捏成的拳头在他头上砸了一下。

“……好吧。”
白千湾悻悻关掉了公众号,打开了点餐APP。

晚餐是叉烧包。

椅子被拖到窗户边,白千湾拉开窗帘在窗边吃包子。人彘在他耳边说着“人肉叉烧包”之类的话,企图使他呕吐。

“你很烦。”白千湾不想理她。

“你在看什么啊,外边有什么东西吗?”人彘的脸黏在窗玻璃上,因为鼻子被削过,鼻梁骨头和鼻翼都不见了,脸上只剩下一片黏糊糊的血红伤痕和两个红色的孔,正好可以整张脸毫无阻力地贴在平面玻璃上。如果有人刚好从外面看过来,大概会被吓得连连惨叫吧。

窗外不止有人,还有鬼魂。
他们有的是从屋顶穿透出来的,有的是从前面的墙壁、窗子,身体穿越了木头和泥砖,径直离去,飘散在天空。形态各异的鬼怪们好像一群泡泡,轻飘飘地飞舞着,落在地上,或者飘去更远的地方。正德街道阴气重,因此鬼魂也很多。

不过,白千湾在意的是人类。
准确的说,是外边这三个陌生男人。尽管有互相做掩护,或者假意打电话,以掩饰自己在普通人看来是自言自语的怪异场景,但只消看得见鬼魂,就能明白他们在做什么事。

三个男人都是个子高挑、身材结实的成年男人,各自分散在街道上,与往来的鬼魂们攀谈,时不时递给鬼魂们一些冥币。

“哇,有土豪来派利是了!”
“我也去我也去!”
“他们是谁啊。”
“警察啊,不然就是哪里来的通灵师,对鬼有事相求咯。”

鬼屋里的鬼魂们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

人彘正在对镜试穿新衣:“哎,这件紫色的太大了,给你穿得了。”

一个黑衣青年立在路灯下,低着头与路边的醉汉鬼交谈。他穿着黑色薄针织上衣和牛仔裤,一双深色靴子。小麦肤色、俊美的脸孔,还有针织上衣下可预见的筋肉紧实的身体——

“好吃。”

把最后一个叉烧包吃完,白千湾舔了舔牙齿。

目光重新回到宋弄墨的脸上,他露出苦恼的表情,纤细的手指托着腮,悄声自言自语:“他果然做了警察啊。”

而且是特殊事件处理部的警察。

这个部门顾名思义,是用来解决特殊事件的。在刑警判断这个案件属于超自然范畴之后,就会被转接给特殊事件部门处理,因此这一分属的刑警比较特殊,很多人都是白千湾这种体质,天生能看见鬼魂,甚至能与他们沟通,所以他们也经常和鬼魂、通灵师和道士们碰面。

白千湾是通灵师,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个部门的存在。

“说不定以后会经常打交道。”他放下餐盒,用窗帘盖住了窗户。









第8章 第 8 章
8

在离开鬼屋前往D区之前,白千湾先确定了前往死者的大致住址的路线。通过地铁就能达到的地方,算起来也不是很远,D区与他所在的X区同属老城区,房屋的价格和消费水准都远低于新城区,据白千湾对第三次案件的稀薄印象,似乎有传言被害人打工的收入是维系家庭开支的唯一来源,在死者去世后,整个家庭陷入了阴霾之中。

事实上,在见到郑家的情况之后,白千湾确认了传言非虚。
郑家五口人住在偏僻的公寓中,小区十分老旧,甚至没有电梯。不到六十平方米的小屋中挤着剩余的四口人,整个屋子散发着陈旧和焚香的气味。家具简陋,年深日久的墙壁脏兮兮的,墙角黏着蜘蛛网和灰尘。

“实在抱歉。”郑太太手忙脚乱地将沙发上的婴儿物品腾空,她看起来非常年轻,与她的声音相似,“没想到白先生这么快就来了,我应该到楼下接你……”

“没关系。”白千湾正在和婴儿对视。
婴儿正躺在婴儿车里,被身后的爷爷摇晃着。他的眼睛很大,脸蛋胖乎乎的,拳头却只有李子那么小。从白千湾进门开始,他就被婴儿的注视萦绕着。

“他喜欢盯着陌生人看。”郑太太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死者的遗像被摆在电视机上,大概三十来岁的年纪,五官端正,浓眉大眼。
察觉到他的视线,郑太太流了眼泪:“他是被虐杀的。”

“因为在屠宰场的关系,锁骨被挂上钩子,整个身体吊了起来,”她低头啜泣,“脸皮被扒掉了,放在猪的身体上。舌头和猪舌头一起做成了一道菜。警察在里边发现了人类的舌头碎块。”

死者的父母脸色灰败地低垂着头,只哄着婴儿睡觉,玩具铃铛轻轻晃动着。
年轻的通灵师则仍与婴儿对视,目光专注。

“抱歉,”一片啜泣中,没有得到回应的郑太太强笑着擦了眼泪,“可以开始通灵了吧?”
“是的。”白千湾站了起来,他摊开手掌,“给我他的一件遗物。”

郑太太在婴儿摇篮里掏出来一只手表。
很旧的男士手表,看不出什么牌子,秒针还在静静跳动着,尽管时间是错误的。

“自那天之后,我先生的手表就时好时坏的,”郑太太说,“有灵性的手表,是吗?”

白千湾略微叹了口气,他点头。
郑太太低笑:“我就知道是这样的。”

白千湾阖上眼。
漩涡的中心是死者的遗像,默念他的姓名时,像是处于风暴中的风眼,他自己毫无感觉,四周的漩涡却越发汹涌。第一次察觉自己有通灵能力是在十五岁,他无意间握着死者遗物时感受到了呼唤,几乎是轻而易举地将对方从阴间召唤出来。

然而这一次,盒子打开了,里边却是空的。

“不见了,”他喃喃道,“不可能。”

睁眼的时候,他看见郑太太含泪的绝望双眼。

“我先生他——”她流下了泪水,“失败了吗?”
白千湾疑惑地放下了手表:“他死亡不到四十九天,还没有到转世的时候,不过我感受不到他的灵魂。”

“和警察们说的一样……”郑太太捂着脸,“他们说死者的灵魂不见了。”

白千湾眉头一紧:“什么时候?”

“案发的第二天。”

这种情况很少见。在死亡的第二天,通常死者的灵魂还在人间徘徊,不肯离去,何况是这种令人放心不下的家庭。

“警方后来也换了别的人来通灵,每一次都是一样的结果。”郑太太的指缝里漏出眼泪,湿哒哒地滴在婴儿车脚下,“问到‘为什么会这样’、‘这意味着什么’时,大家都噤口不言,是害怕打击我吗?一定是很糟糕的结果吧?”

魂飞魄散是挺糟糕的。
被一拳打散的魂魄,在空中爆发出尖利的惨叫,“呜哇”,这样的叫声,然后化成一堆黑棉絮一样的东西,在地板上像泡沫般消失。

“这个……”白千湾犹豫道。
还未等他说出话,郑太太已经尖叫着扑了上来,带着尖利指甲的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去死吧,去死吧——”
“……”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窒息的桎梏倏忽架住了他的脖颈,他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了几声哀鸣。

“等、等一下,冷静点……”他勉强地抓住了郑太太的手指。

行尸走肉般照顾婴儿的老年夫妻如梦初醒般跳了起来,将郑太太架走。

“你别发疯了!”
“这是通灵师……”
“呜哇啊啊……”

白千湾捂着嘴干呕。
他的脚边,婴儿车里的孩子咯咯一笑。

很好笑吗?
他瞥了一眼小婴儿:“我要走了哦。”

不与其他人告别,白千湾夺门而去。

在地铁上和补妆的女孩借了一面镜子之后,他总算得知自己脖子上留下了什么痕迹,好像被鬼魂抓过一样,脖子两侧各是四道流血的爪痕。

“被女朋友打骂了吗?”女孩涂着口红,嘴唇撅成O型,“好可怜。”

“不是啊。”他叹气。
“怎么?”
“被客户抓的。”
“这么搞笑的吗?”
“也没拿到钱。”
“去医院吧。”
“不要……”

结束了这样的对话,白千湾垂头丧气地回到鬼屋。
大中午的时刻,屋内静悄悄,鬼魂们都在睡觉。

他想和人彘抱怨今天的古怪顾客,于是四处喊:“陈太太还没睡醒吗?”

他找了半天,终于在沙发底下找着了陈太太的身体。白千湾趴在地上说:“三二一,不出来就是大猪头……”

陈太太一声不吭。
他猝然觉得有哪里不对。暴躁的陈太太,听见猪头这两个字怎么会没有反应?白千湾连忙把陈太太从沙发下扯了出来。

鼻青脸肿的陈太太这才悠然转醒,她松垮垮的眼皮下,两只眼眶空空如也。她的脸皮抖了一下,像是从梦魇从醒来,尖叫道:“刚才有个女鬼闯进来,把我的眼睛扔到窗外了!还把我打了一顿!”

天啦,她这样真的很像猪头——

不过,女鬼又是什么?

虽然说鬼魂进屋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众所周知,陈太太是知名“人彘案”的被害人,死后化成厉鬼,凶悍与恶毒的程度难以言说,一言不合就把鬼撕碎了吃掉,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这样厉害恐怖的鬼,居然被别的鬼魂制住了。

“对啦,她好像是来找你的!到处转悠。”人彘蹦跶着跳出窗外捡眼珠子。

白千湾环顾四周,只有少许搏斗的痕迹。除此之外,电脑好像出于休眠状态,似乎不久前被人开启过。他晃了一下鼠标,一个打开的TXT文档正好映入眼帘。

【食人族的肉,是不是比普通人肉更好吃呢?】
这是女鬼的留言。







第9章 第 9 章
9


白千湾盯着TXT文档上的文字,忽然陷入了沉默。

人彘塞好眼睛回来了,看见这个TXT文档的留言,她大吃一惊:“天呐,这个女鬼竟敢骚扰我的室友!她是什么意思,食人族?”

“大概是那位食人魔出现了吧?她在挑衅我,”白千湾谨慎地将手指从鼠标上移开,甚至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碰过鼠标的手指,“有点像某种通牒。”

“通牒是什么啦,不要拽文,”人彘的头发紧张地在空中飞舞撕扯,她咕噜噜的眼珠看着白千湾,“为什么要挑衅你?而且,我还是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食人族的肉?”

“她是什么意思不重要,我已经被盯上了,”白千湾拉开凳子坐下,手指抵在下颚,“奇怪的是,‘杀人魔’作案间隔是一到两个月,最短是三十七天,最长是六十九天。现在,距离她上一次作案仅仅只过了四天,这个间隔未免不合规律。”

一改平日迷糊的模样,白千湾的眼神锐利而兴奋,仿佛变了一个人。

人彘皱起了眉毛:“规律?”

“很不合规律啊,之前的四起案件之中凶手都没有‘提前预告’或者在案发现场留下文字信息,或者警方没有公开这部分的内容以区别模仿作案。不过,假设不存在‘预告’,以及这就是凶手本人留下的文字,是什么刺激她如此反常?”白千湾喃喃道。

“你,”人彘指着白千湾的脸说,“问题肯定出在你身上呀,找到你和其他受害者的区别就能知道了。”

空气蓦地凝滞了几秒。
白千湾与人彘的脸面对面,在这几秒沉默之后,她觑见他脸上忽然浮起来一个浅笑。

她问:“我说中了?”

“我也不知道啊,对方不是无差别随机杀人者吗?而且警方不会把受害者的详细信息公之于众的,只会说大致的年龄和性别,只有这些信息是难以了解死者的潜在共同点的吧,”白千湾耸肩,“这样就只能用野路子探听消息,通灵?不是通灵啊,不经过死者家人同意的情况下我可不会去贸然打扰死者……就是去问附近的野鬼啊,说不定会遇到死者的鬼魂呢。”

“这种事交给我就好了!”人彘得意地拍拍胸脯,“我可是正德街大姐大。”

“其实没关系的,不要紧张,”白千湾趴在沙发上,接踵而来的哈欠将白千湾淹没了,过度运动带来的困倦和不适仍然未散,“我对死这种事情欢迎的程度大于拒绝,可是想到可能会被吃掉就觉得不太舒服……不行啊。”

他忽然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面色严肃:“如果那家伙就是凶手本人,这说不定是个处理她的好时机。”

“你想杀了她?原来你是这么正义的人吗?”人彘上下打量着他,“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对别人和社会都漠不关心的人。”

“不是这样,不过反正那个鬼也死不足惜吧。”白千湾问她,“那个女鬼长什么样?”
“我只看见她一眼,就被打倒了,她戴着武器来的,”人彘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很年轻的脸,大概不到三十岁吧?皮肤很光滑,眼神像冰镐一样尖锐。我没有见过她。她应该不是在附近游荡的鬼魂。”

“这样啊,”白千湾阖上眼,“可惜我不在。”
“你在的话可能会被她杀掉吧。”人彘说,“你的处境很危险啊小白。”

大量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摇晃,与病症发炎的东西混在一起,以至于思维都慢了下来。对方很了解他,至少表现出来的情况是这样。这对白千湾而言太不妙了,不管是他选择报警或者自己解决,都后患无穷。

“总之,这件事应该怎样处理才合适?”他问自己。

“不管怎样,先集合开会!”人彘激动得头发乱舞,“召集正德镇常驻鬼魂,开会!”

“呃,不了吧……”

“这种情况很危险,那只鬼不仅对人类下手,甚至还打了我。”她指着自己青了的眼眶,柳眉倒竖,“我可不能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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