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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恐怖啊-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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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泼下,白千湾从棺材里走了出来,耷拉着脑袋。
在回家的路线上,白千湾和宋弄墨的确同路,因而放学时常常一起回家,至于为何身为知名集团富三代的宋弄墨热衷步行返家而不是司机接送,好事者也为此编织了各种说法,比较靠谱又得到本人模糊默认的一种是宋家继母与宋弄墨不和,相看两厌,以至于他甚至不愿意与继母派来的司机打交道。
其实宋弄墨只是打算和白千湾一起回家而已,就是这么简单。
白家在D区的房子不好不坏,三层楼的自建房,两个人住绰绰有余。白千湾家是单亲家庭,自从白骋失踪之后,很快变成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模式。宋弄墨总琢磨着把白千湾带回家养,反正他家也没别人了,还不如跟着宋弄墨过日子。
他这些心思,白千湾浑然不觉。走到路口,白家的屋顶在电线杆旁露出脑袋,他放缓了脚步,一边和宋弄墨道别:“拜拜。”
“你下午吓我一跳。”宋弄墨倏然说。
“什么?”
“你没下楼,其他人都在,说明你落单了。”
一下子明白他是什么隐喻,白千湾调皮地歪了一下头,有模仿颈椎折断形态的意思,随即被宋弄墨两手扶正。他手指按在白千湾肩膀和脖子两处,略微发冷的一双手。它美味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白千湾的视网膜中。
三位学生都是在独自一人的情况下死去的,另外的死亡条件分别是“身在学校”、“夜晚”,因此这段时间走读的学生们都被老师勒令放学就必须离开学校,住宿的学生严格按照学校规定由教师带领进出晚自习室与宿舍。学校流传着“落单就会死”这种神秘说法。
宋弄墨不满于他吊儿郎当的不配合,语气冷了些:“听话。”
白千湾看着他,忽地一笑。
宋弄墨十七岁的脸孔已经渐褪青涩,那种冷峻锋利的气质愈发明显,自然迷倒了一片校内女生,在他突然加入超自然事件社团之后,来自各年级的入社申请书如雪花般飞入宣传部部长白千湾空旷的社团邮箱内,阅读这些五花八门入社申请理由时,白千湾难免联想到这位宋校草当初面试时的入社理由——“因为你啊”。
他不好判断宋弄墨对他有什么企图,多疑的本性叫白千湾踟蹰了一段时间,最终大笔一挥同意对方入社的原因是宋弄墨的手看起来很好吃,当然,这个理由只有他自己知道。
相处了几个月之后,白千湾也渐渐发觉了宋弄墨的脾性,这人对他有某种程度上的控制欲,唯独对他这样。世界无奇不有。
白千湾并不反感这种被控制的感觉,甚至还乐在其中。他闲着的时候就喜欢撩拨宋弄墨,看对方生气和使用强制手段成了白千湾的乐趣之一。
太可爱了。他想。
“好了,晚安。”
“嗯。”
宋弄墨这才松开手,目送他转到家门口,自己才掉头回家。
国庆的七天假期很快过去,白千湾卷着国庆作业返校,意外的是,教室之中缺了一个人。
宋弄墨不在了。
早晨第一节课,班长在清点人数时向任课教师提到“宋弄墨请了事假”,白千湾提着的心才掉回原位,摔出扑通一声响。
他差点以为宋弄墨抢先一步,成为连环自杀案的第四位死者。
同桌也是恍惚:“唉,我还以为又出事了。大吉大利,阿弥陀佛。”
即便如此,学校内部仍然弥漫着不散的阴郁瘴气,往来的教师面色青白,他们被频繁的媒体采访、领导压力以及死亡的恐惧压迫着,更在死者家长面前抬不起头,甚至有一位教师因此辞职。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天气转冷之后,体育教师对于锻炼的要求就放低了不少,做完热身运动,他旋即宣布自由活动,和往常一样,男生们前往体育器材室取篮球,女生们返回教室或者散步。白千湾从来和篮球运动绝缘,他正准备回教室,忽然被一位女生拦住了。
“李觉爱找你,”她的手指指向了体育仓库,“在那儿。”
李觉爱?
物理课代表,经常和宋弄墨一起打球的高个子健壮男生。白千湾对他的肌肉分布很感兴趣,见到他的时候,脑海里时不时冒出解剖图一样的画面。
略一思索,他还是往体育仓库走去了。
仓库门半敞着,他一进门,先见到的不是李觉爱,而是裴一辉。除了他之外,仓库里还有七八个男生,仔细看,还有一两个女孩。
白千湾一下子觉得不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身后的门忽然砰地关上了。
李觉爱出现了。
“我们找你有事哦。”他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着,手臂在仓库里生锈哑铃上晃了晃,手臂关节发出热身运动时舒展的咔咔声。
裴一辉锤了他一拳,大叫:“什么啊,处理人这种事也要做热身吗?”
仓库里爆发出一阵怪笑。
大概能料到自己面对的将是什么事了,一层疑惑从他心底浮出,也很快反映在白千湾的表情上。他耐不住说:“为什么?”
“为什么?”裴一辉瞪大了眼睛,好像听见什么稀奇的话,“拜托,你是巫师诶。”
“什么?”
“就是那件事啊,”裴一辉摇晃着身体,他也开始做热身运动了,“杀人啊。”
“杀人?”
“裴安是你杀的吧,唉,他还是我隔了很多层的堂哥啊,上一回族爷寿宴我还见过他呢。”他咕哝着,“这个措辞不对,其他人也是吧,还有万久、杨笙笙。”
白千湾只觉得荒谬:“不是我。”
“社团里只有你是巫师吧?”李觉爱说,“真可怕,我听说施法需要条件,你们都在一个社团,想必很容易吧。”
“下一个就是宋弄墨了。”
“太吓人了。”
“巫师啊……”
其他人都七嘴八舌地乱说着。
白千湾正欲辩解,眼前忽地人影一闪,侧腹遭到一脚重击,整个人仰面倒下。身体摔落之后,有人不断踢打着他的背部,地雷引爆般的痛苦从腹部和后背席卷而过,他咬紧了牙,仍是发出了呻。吟的痛苦呼声。
眼前出现一双穿黑色运动鞋的脚。
那人蹲下身,尖脸,眉毛细得像宫廷画里的古代女人。他想起来这是王俄杰,坐在他后座的男生。
对方举着手机,手里照明灯的亮光仿佛刀尖般刺眼。
王俄杰说:“诶,这个构图可以!”
真是荒谬啊。
白千湾还有余心嘲讽别人。
因为他深知自己才不是凶手。这些人简直就是傻瓜。
而且,超自然事件社团也不止一位懂得巫术的人。
正这样想着,一只鞋就碾上他的侧脸,像踩踏蟑螂那样故意碾了碾。
“这张脸真是讨厌,”这是李觉爱恶意满满的声音,“先打一顿吧。”
旋即有人一拳砸向了他的眼眶。
“吵死了,堵住他的嘴。还有呢?你们想怎么玩?”
“烧头发怎么样?”
“小心仓库着火啊。”
“那就拔光头发呗!”
“打断手吧。”
“我带小刀了,谁要?”
“要拍裸/照吗?”
“男的裸/照谁要看。”
“那就……”
所有人沉浸在处置杀人犯的快乐之中。
萦绕在白千湾身边的,是那层皮革的气味。天气热的时候,仓库里的皮革沙发总是被烤得热腾腾,以至于皮革味溢满仓库。
学校还没出自杀事件的时候,宋弄墨经常和他到这里研究巫术。
有那么一次使他印象深刻,根据书上的内容,祭品需要猫的脑子、青蛙的内脏,诸如此类的东西,白千湾还没说什么,宋弄墨已经断然拒绝。
“不能杀猫,青蛙也不行。”
宋弄墨是奇怪又矛盾的一个人。
明明热衷巫蛊这种邪术,却又维持着微妙的正义和底线,真是可爱到爆炸。
如果他看见眼前的一切,大概会气得发疯吧。
眼眶已经肿了起来,脸上也是,不知是挨了多少女孩的巴掌和几下拳头,反正白千湾的脸已经疼得麻木,只余下鼓鼓胀胀的感觉,好像充气的球,想必外观上也很像吧。
有人扯去他的上衣,在他胸前用刀子剖划着什么。
白千湾冷冷地盯着拿刀的人,那目光阴恻恻的,叫王俄杰联想到窗外的碎玻璃渣子。
“不怕变成下一个吗?”白千湾肿胀的嘴唇吐出诅咒般的话语,他在笑,尽管眼角还流着眼泪,“如果我就是凶手的话……我记得你们的脸、名字……”
目光触及的地方,张张脸孔都露出凝滞的神情。仓库静了一会儿,不知是谁带头大叫了一声“杀人犯”,拳打脚踢仿佛雨点般重新落在白千湾身上。
“看镜头哦,”王俄杰静静地笑着,扯着白千湾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你那种威胁,我才不怕呢。”
这个人怎么不去死啊。
那一瞬间,一种熟悉的冲动从白千湾身体深处涌现。
他很快联想到了白骋,白骋杀人的时候,想必也抱着这样的沸腾欲。望吧?
不妙……
撕裂的痛楚从头皮四处流窜,他忍不住哀嚎,在地上打滚。
如果宋弄墨在就好了。
快点阻止他吧。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变成和白骋一样的怪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⑴库鲁病:曾经仅见于巴布亚—新几内亚东部高地有食用已故亲人脏器习俗的土著部落,自从这一习俗被废止后已无新发病例。前驱期患者仅感头痛及关节疼痛,继之出现共济失调、震颤、不自主运动,后者包括舞蹈症、肌阵挛等,在病程晚期出现进行性加重的痴呆,神经异常。
第44章 第 44 章
44
天色逐渐发暗了。
所有玩家离去之后,仓库沉没在黑暗静谧的底层,白千湾□□燥寒冷的空气包裹着,打着冷颤。勉力将自己支撑从地上爬起,仓库内的一切都在他眼前摇晃,目光寻找出口的途中,他看清了身后的大窗户,一轮明月皎洁朦胧,指引着他离开的方向。顺着影子、老鼠奔逃的足迹,白千湾才找到了仓库铁门。
那几个人倒是没打着今晚把他冻死在仓库的主意……
外面由操场、树木构成的夜景深邃寂静非常,月光轻盈地在林间跳跃,给这样沉默的夜色蒙上一层面纱。由于学校教师的三令五申,所有走读生不得停留在学校内部,住宿生则禁止夜间私自离开自习室和宿舍,从仓库到橙黄砖路尽头的这一段路,白千湾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碍,只不过每走一步,上身的疼痛就仿佛星火一般点点燃烧,步伐也是摇晃不稳,骨头打架似的疼,不过这几百米路程,他走得断断续续,嘴里也忍不住一直发出拉风箱的粗糙声音。
亏他还把兜帽拉上了,免得自己此刻的形容吓着其他人。
路过门口保安亭,白千湾被保安说教了一番,“不能在学校待这么久啊”、“小心出事”这种话,灯光昏暗,他们也没有注意到白千湾的模样如何。
“小孩子和别人打架了啊,”自来熟的出租车司机哈哈笑了几声,“唉,年轻人就是精力好。去医院?”
“不是,回B3路。”白千湾勉强把自己塞进了车子里,他像个面粉袋子似的扑哧摔在后车厢,手里黏糊糊的,是血。后视镜里照映出一张青紫肿胀的脸,左眼像是塞了乒乓球似的浮肿,眼睛只能睁开一道缝。嘴巴鼓鼓囊囊的,因为牙龈和口腔也出了损伤。更不要提他身上的伤了,手臂有骨折的迹象。这样的惨状,他还是生平第一次经历。
在B3路的小诊所里略微包扎了一些皮外伤和骨折的地方,医师絮絮叨叨地教育白千湾少打架多读书,他只能点头称是。回家之后他狠狠睡了一觉,第二日醒来,窗户里展开深蓝的天空,天还未完全亮。白千湾洗了把脸,在床上静坐。
他很清醒。
咒语和仪式的步骤在眼前徘徊。
尽管一直明白自己心底藏着蠢蠢欲动的冬眠大蛇,但它的苏醒委实叫白千湾始料不及。他完全不想步白骋的后尘,无关其他,只是纯粹对白骋的厌烦而已。
虽然他是个怪物,但他不能杀人,否则就会变成白骋的模样了。
再说,如果他做了什么,宋弄墨恐怕会为此发疯。
怎么办呢?
如果宋弄墨此时就在这里就好了……
不久之后,电话铃声急速响起。
班主任的呼喊氤氲着怒气:“怎么可以不请假就旷课呢?”
“抱歉。”
“什么时候回到学校?”
“嗯……暂时不回去了。”
“生病了吗?”
“是的。”
如此结束了对话,白千湾拖着疼痛不堪的身体前往浴室。
剥去衣物之后,出现在镜子里的他几乎被拔掉了所有头发,头皮大片结痂,如同趴着一团蚂蚁,仅剩的几撮头发如同荒漠里孤独的杂草般突兀。赤/裸的身体多了几行鲜艳的大字,用刀尖划破皮肤深深刻下的文字。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杀人犯。
幼稚又恶毒的话……
可怕的是,白千湾怀疑自己正在向这三个字进发。
宋弄墨不在他身边,他又变成了独自一人,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他打不通宋弄墨的电话,短信也如石沉大海。他顿悟自己是太依赖对方了,何况这种事也不能随意说出口。“我想杀人”——这种事还是藏起来好了。
第三天的白千湾依然没有前往学校。
班主任的话语带了恳求的味道:“病好了,为什么不肯过来呢?”
“学校里的气氛难以忍受。”
“我明白,”班主任长长叹了一口气,“你是‘超自然事件社团’仅剩的两人之一,害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是吗?”
白千湾笑了:“是吧。”
“那你……”
“有点想退学,可又担心这样会使得宋弄墨成为唯一目标。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老师给我一点意见吧。”
“这……”
第四天,白千湾拔掉了电话线,他带上所有现金和一脑袋咒语离开白家进入Z区。Z区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在强行施咒迫使自己遗忘某些事情之后,白千湾彻底变成了一个怪人。他像是得过怪病,头发只剩下一点点,眉毛也好像被扒过,光秃秃的,头皮上有剥落的血痂痕迹,不能细看,否则有呕吐的危险。他被Z区的小孩取了难听的外号,去打工也会被人嫌弃,只好在半夜出来做卸货的工作,免得吓着别人。
几个月后头发眉毛长出来的白千湾看起来正常了不少,但是因为常年戴着口罩,说话瓮声瓮气,问道他是从哪儿来的,来做什么,他自己也咕咕哝哝说不上来的缘故,被房东怀疑是有精神问题。不过这在Z区不算什么稀奇事,Z区很快接纳了他。
白千湾开始在Z区从事一些和灵异相关的事务,比如招魂、超度、问灵等等,没过多久就变成当地的神棍之类的角色,收入勉强可以填饱肚子。当然,迷恋上电子产品之后,灵异事务收入已经不能满足他的需求了。
七月份,白千湾存款见底。不得不出去做兼职,离开群租房时,房东调侃白千湾:“难得看你白天出门呢。”
“嗯,要去找工作了。”
“诶?你要找工作啊?”
“是啊,没钱吃饭了。”
虽然白千湾初中毕业的学历和未成年的年龄想也知道找不了什么高薪工作,只能在餐厅勉强当个临时服务生,这样也算聊胜于无,几经权衡之下他来到了B区一家中餐厅打工,一想到这个月结束就能买个新笔记本电脑,他就充满了端菜的动力。
“欢迎光临。”
白千湾抱着菜单微笑。
来人是一位年轻男人,也许用青年形容更合适,大概二十岁的年纪。他点了山楂玫瑰冰粥、苦瓜酿虾茸和冰花煎饺。
之所以白千湾会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个顾客第二次、第三次和第四次来时都点了一样的东西。
“为什么不点一些别的?”对方第五次来时,白千湾问他。
“我不是因为吃饭才过来的,所以……”青年语焉不详。
下班之后,白千湾在门口见到了寒风中伫立的青年和他身后的汽车,对方表示可以顺道送他回家。如此持续了一个多月后白千湾才在同事的调侃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来一个名字。”
阮致向白千湾表白的时候,他中毒电脑般的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先跳出来一个名字。宋弄墨。因为想不起来这人是谁,白千湾也没有太注意。
白千湾在几年后手握存款买入X区鬼屋,也成为了正式的通灵师,日子过得平静又无聊,以前的痛苦渐渐扩散消失近乎为零,偶尔他会想起为何自己在Z区头发掉光了的疑惑,因为没有结果,很快就被白千湾抛在脑后,连同杀人和吃人的欲。望一起。
在碰见百万订单之后,这些旧事像候鸟回归他的身体,他的痛苦、愤恨、歇斯底里,还有对宋弄墨的食欲与爱。
……
铃声如雨点般落下。
女孩们成群结队地从音乐教室里涌出,台阶上坐着的男人像风中的竹子一样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不好意思。”
男人站了起来,侧身为学生让道,他的脸色非常白皙,甚至到了些许病态的地步,眉宇间更是萦绕着一股忧愁病气。有路过的活泼女孩子和他打招呼,他也是低下头不好意思似的微笑,如果不是注意到他搭在栏杆上的手臂,以及关节泛白、紧紧地扣住栏杆的手指,宋玉墨大概也会被他骗过去,以为他和以往没有什么分别。
如果不抓住栏杆,想必白千湾会摔下去。
宋玉墨抱着音乐课大课本在顶格楼梯上俯视着他,疑惑道:“白先生的文章还没写完吗?”
白千湾已经不意外在这里见到她了。宋家兄妹无处不在。
不过,他已经忘了他还有这个借口。
他还没编好自己写到哪儿,宋玉墨又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难道他看起来很糟糕吗?
宋玉墨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你看起来像是快进医院了。”
“老毛病了,有点头疼而已,”白千湾果断撇下上一个问题,“没有大碍。”
宋玉墨看了他几眼,没有再说什么,正要与白千湾道别,身后倏忽传来了钢琴老师的嗓音。
“你今天怎么又——玉墨?”
年长的女子看了看她和白千湾,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钢琴老师今天心不在焉、面色疲倦……
宋玉墨这样想着,朝她莞尔一笑:“老师,我先走了,你们聊吧。”
钢琴老师今天也是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背着巨大的米色布包。在看到白千湾之后,她神色缓和了些。
今天的风很大,秋天逼近之后,整个B市都已经降温了,他们站在门口,风不住的摇晃着竹林,他的发梢也在风中摇摆着。
“没关系吗,”她说,“你是不是病了?”
“本来想着来问问您关于从前的事情,现在不必了。”
“为什么?”
“……嗯,没有找到凶手,只是突然想起来很多事。”
白千湾看起来有些浑噩,眼睛瞟着前方三十公分处的白石台阶,像个上课走神的学生。他又说了几句抱歉的话,与钢琴老师道别。
回到鬼屋之后,白千湾抱膝坐在床上,表情呆滞无比。
惊慌的鬼魂们围成一圈,盘绕在床的四周。
“怎么了宝宝!”
“遇到什么事情了?”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呜呜呜,到底怎么了,小白别这样啊。”
良久之后,白千湾才出声解释:“一想到那些事我就非常痛苦。”
“什么事?”小康王插进了鬼群中,表情也是惊恐不已。他们哪里见过这样心灰意冷的白千湾。
“感觉今晚要做噩梦了。他们在仓库里抓住我……”白千湾喃喃,“我想杀人。”
“啊啊啊啊到底发生了什么!”小康王叫了一声,“怎么回事嘛,小声告诉我?”
王俄杰。
王俄杰。
……
白千湾置若罔闻,他进了厨房。
只见他苍白的双手打开了橱柜,拿出了一瓶药——
“快拦住小白!”偷偷尾随的女鬼尖叫道。
旋即一群鬼魂将白千湾猛地扑倒在地,众鬼七嘴八舌地嚷嚷着“他又要自杀了!”、“一定是氰酸钾!”之类的话。
拜托,那只是治疗牙龈出血的维生素C口含片……他才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自杀。
“唔,我压不住了!”
“把药藏起来!”
“快去告诉客户!”
白千湾在混乱之中听见了这个词,疑惑道:“客户是谁?”
厨房顿时陷入一片尴尬的寂静。
“呃……”眼珠子掉在地上的女鬼摸了摸头发,“就是一个很有钱的客户啦。”
“他做了什么。”
“就是……阻止你自杀啊。”
“……”
原来他早就被人盯上了?
那个人是谁?
第45章 第 45 章
45
白千湾正处在被命运扼住咽喉的关键时刻,此事一出,他不禁往复杂的地方想象了。
已知有一位不知名人士A,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利用鬼魂阻止白千湾自杀。
也就是说,此人不仅得知白千湾的自杀癖好,还晓得他与鬼魂的同居关系,且是阴阳眼。
人彘陈太太与A又有什么关联呢?前段时间的杀人案,莫非其中也有A的手笔?
“给我他的地址,我现在就去打爆他的头。”白千湾冷冷说道。
鬼魂们沉默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接二连三的哀嚎。
“小白不要啊!”
“杀人是要偿命的!”
“屁了啦,杀人不一定会判死刑,你以为还在古代吗。”
“糟糕,我会成帮凶的!”
“呃,那特殊部门会怎么判帮凶啊。”
“不知道惹,进去的鬼都没有再出来过……”
这群鬼魂们都是死了很多年的老鬼了,早就是阴间老油条,与白千湾打好关系,也不忘了客户给的钱财,他们只想两头都不得罪。可事情哪里有那么简单呢?
白千湾看着就是个性格绵软、很好说话的人类,这些日子相处起来,他绝对是擅长与鬼魂交往,又对鬼魂没太大偏见的人,可以说是鬼魂们的最佳人类室友类型,可现在,他也不知道在外边受了什么刺激,回来时就一副天塌了的模样,不仅如此,现在竟然还说出了“打爆他的头”这种危险的话语,就好像兔子突然呲牙准备咬死人似的。
出大事了!
所有鬼魂们心里警铃大作。
不过,在白千湾的逼问下,机警的鬼魂仅仅只爆料了客户的地址 。
“住在A区吗?”白千湾默念了一遍鬼魂提供的地址,甚至用纸笔记录了下来,“改天我就去拜访他,在那之前——”
目光所及之处,鬼魂们低头的低头,抠眼睛的抠眼睛,没有一个人回应,只有不明就里的小康王摸着光头发呆。
天啊,怎么会有这么一群吃里扒外的鬼魂!
白千湾脸色难看,鬼魂们见状打着哈哈各自找了个借口慌乱离开,一时间鬼屋只剩下了蓝色裸体恶鬼。小康王摸了摸□□的脑袋,他已经大致从鬼魂与白千湾的对话里得知了情况,简单地讲,就是有个人花钱买通白千湾身边的鬼魂阻止他自杀嘛,理论上,这个不知名人士应当是白千湾的朋友之类的角色,不忍见他自残自害。可小康王在白千湾身边好几天了,至今未见白千湾有除了宋弄墨之外常常往来的人类,这位朋友又是谁?
怪不得他生气呢,这些日子里有一双陌生的眼睛凝望着他,白千湾却不知道对方是谁。一定有被窥伺的恶感吧,以白千湾两辈子丝毫不变的多疑性格,他现在肯定已经警惕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不现在就过去找他吗?”小康王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鬼。
“有点累,明天去。”
“明天的话,其他鬼魂一旦通风报信,你什么也找不到了。”
“随便吧。”
“你心情很差嘛。”
“是啊。”
白千湾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好像没有骨头一样歪歪扭扭,床单拉扯出了层层叠叠的褶皱。他一闭上眼,从前体育仓库里那些破事又浮现眼前,几乎叫他头皮发麻。
抓住他……
他哭了耶……
明天放在网上……
青蛙……
好恶心。
想吐。
想把手指插进他们的闪亮的眼球里。
想……
“食人魔”案件的审问仍未结束。
李恪来回拉着进度条,电脑屏幕上,陈汇汇容貌尽失的脸显得狰狞可怖,她对审问十分配合,答案也是中规中矩,不过,对于她的动机,部门上下都抱有疑问。
处理完丧事回归的宋弄墨在他身后也同样盯着电脑,陈汇汇的问答的确没什么问题。她先是和白千湾相识,之后心境有了变化,厌恶不珍爱自己性命、终日研究自杀技能的房客,恰好食人魔中的鬼魂出现,两人一拍即合。
女鬼李伏珍的说法也和她的一样。然而对于“食人族”这一词的理解,队伍内部的意见不尽相同,已死的凶手如何得知白千湾就是食人一族的消息?以至于他们这样冒险,非要前来品尝白千湾的肉的滋味?
另一个问题,白千湾是食人族吗?
这个问题是无解的,细查一下,还能发觉白家的失踪案,白骋与白骋女友先后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问她们认不认识白骋,”宋弄墨说,“把照片给她们看。”
记录于全国失踪人口数据库的白骋的照片尚是颇为清秀的青年模样,这已经是多年前的他的容貌,现在的白骋已经四十有余,但形貌上的差异不会太夸张。审问室的监控很快传出了两位鬼魂的反应,陈汇汇摇头,只说他与白千湾长得很像,李伏珍则说见过他。
“黄泽若认识他,他们见过面,在B市。”
“几个月之前吧,不记得了。”
“受害人和他的关系?我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只知道他们见过面而已。”
“不知道。”
“不清楚。”
……
“真奇怪,”李恪听着这些话,与在场的人生出了同样的疑惑,“受害人的父亲与凶手相识……”
“调查白骋,”宋弄墨咬着烟下了决定,他呼出来一口烟雾,“也该去问一问白千湾了,他是白骋在世的唯一亲人。”
赵廖伸了伸懒腰,骨头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加班啦加班啦——”
……
与此同时,白千湾刚刚梦醒。
手机上的时钟不过九点半,可他却是再睡不着了,一进入梦境,那段不安的经历就再次重现。与这一起爆发的,还有久违的怨恨感。
洗漱之后,白千湾坐在床上挪了挪位置,他离在床边睡觉的小康王近了一些,尸体的恶臭使他冷静了一点。
整个房间唯有一人一鬼,以往鬼魂的嘈杂声响一旦消失,这座鬼屋就真的有如断电后的电台般寂静。白千湾开始烦恼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
门突然被叩响了。
两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白千湾第一反应还是警察又来了。不想这两人张口却说:“王先生病了。”
“王先生是谁?”
其中一个掏出了手机,屏幕上映出王俄杰平躺在床榻上的照片。仔细看,王俄杰的面孔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脸的颜色有点怪异,不知是不是光线的缘故。
“他病了?”
“是的。”
“所以?”
“王先生想请您到家中一叙。”
“我可不是医生,”白千湾怪异地打量了这两个男人,看样子,估计是助理之类的角色吧,“出门左转有家诊所,你们不如带个医生回去答复。”
说着,他推着门板打算关上。
“他中了蛊毒。”
那个说话的男人突然吐出了惊人之语,白千湾吃惊地停下了手。
“蛊毒?”
“我离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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