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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恐怖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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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上,随着琴声的起伏,他的手指也弹琴似的在膝盖上跳跃着。仔细看的话,他紫红的嘴唇也跟着一张一合,也许正在哼唱什么。

“站在这里呀。”
“这儿吧……”
“你比我高,你还是坐着吧。”

宋弄墨和男友正在商量合影站位。白千湾抱着相机,静静地凝望着钢琴老师身边的鬼魂,正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他的脖子几乎快断了,横贯脖子的,是喉结下方一道紫黑的伤口,用尸检的缝合线仔细补上了断裂的部分,可以看见线和皮肤交接的内部有粉色的肌肉,像鱼腮的颜色。可能是因为喉骨没有完全折断的缘故,他一把手松开,虽然头颅不至于歪到胸口的地步,但也看着摇摇欲坠,脖子后边那层完好的皮随时会断开似的。 

也许是来自陌生男子的目光太强烈,这位下了课也专心弹琴的女士忽然停下了手指,朝白千湾那儿看过去。琴声戛然而止。

不止是钢琴老师,连她身边的断头鬼魂也一齐投来了相似的疑惑目光。
原本只是盯着鬼魂看的,这下子被误解为目光的终点是这位钢琴女老师,不可说是不失礼。白千湾也找不到合理的借口,只好朝她笑了笑。

白千湾长着白皙秀气的皮囊,笑起来又有几分羞赧。钢琴老师也没把他当成居心叵测的变态男人看待,也友善地笑笑,又继续弹琴。

这位钢琴老师模样大约三十来岁,一头长发仿佛泼洒的墨,柔顺地垂在腰间,给人以无以复加的娴雅印象。虽然不是非常美貌的长相,但这样的气质高雅的女士白千湾也没有见过几个。如果不是她身边死状可怖的年轻鬼魂正目不转睛似的瞪着他,白千湾很可能将打断老师的弹奏,上前询问是否能为她留影一张。

鬼魂扶着头颅,静静地向他走近。
白千湾假装没有看见,只照常为宋玉墨和男友在阶梯教室里合影。

“好了!嫂子,给我看看照片,哇,好看的。”
“当然啦,你是大美女,”男友嘴上擦蜜似的夸赞道,突然脸色一变,打了个冷颤,“好冷哦。”
“可能是暖气不够吧。”宋玉墨随口说。

不是啊,是因为刚才这位断头鬼站在你男友身边……
白千湾在心里默默解释。

断头鬼幽幽的眼神如有实质,尽管没有与他正面直视,但那种眼神依然叫白千湾不太舒服。

上课铃响了。小男友抱着篮球从教室溜走,宋玉墨也回到了阶梯座位上,在这之前,两人热情似火地和白千湾道了别,一个叫他白哥,一个喊嫂子,只叫他尴尬得竖起一身鸡皮疙瘩。

断头鬼在门口为他送别,白千湾离开教室时,他幽怨的目光如影随形。
假设白千湾自己就是当年那位被认为是凶手的学生,那么他就是当年“超自然事件社团”中的一员,这位断头鬼必然与他相识。

白千湾又回到了操场。
烈日当头,没有几个鬼魂愿意在这种刺目日光下游荡,除了小康王。冬天的太阳难得这样猛烈,晒得他甚至觉得有几分热。小康王蓝色的赤。裸身躯奔跑着,身边是一群赶鸭子似的被体育老师鞭笞上跑道的男生,小康王的光头闪闪发光,眉眼也全是快意。

和小孩子在一起也会被感染同样的活力和快乐吗?

“你不是要去采访吗?他来了!”
跑道上,小男友从白千湾身边跑过,风一样地留下一句话。

他是谁?
刚刚说到的投资商?

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装下样子。

通过橙黄砖路,一直走向大门,道路延伸的眼前展开蔚蓝的天空和浓郁的金光,白千湾的心也被烤化了,他难得有这么悠闲出门散步的机会,心情也飘飘忽忽的,像浮在天上的云朵。

远处的教学楼楼下,一辆车子被团团围住,保镖模样的高大男人簇拥着一个瘦小男子从车里弯腰走出,这样的距离实在看不清长相,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投资商吧,可能是打算为学校建立什么基金会或者图书馆教学楼之类的商人。

镁光灯闪烁,被贴有B市电视台标志的车辆、记者和学校领导老师们团团围住的男人很快消失在教学楼门口,伪装成摄影师的白千湾一张照片也没有拍到。他并不遗憾,只再次在操场附近徘徊,体育仓库大门锁得紧紧的,怎么看,他都没有机会打开。

不过,光是在仓库面前宛若沉思般冥想,几分关于高中记忆的片段就能断断续续地从记忆深处涌出。被高温炙烤的皮革气味若隐若现……这一次,他遇见的却是另一个场景的回忆。

少年的宋弄墨个子已经很高了,从视角的差距可以判断,那个时候他和宋弄墨的身高差距至少十公分。略微抬眼,白千湾看见宋弄墨浸湿汗水的鬓角、浓黑上扬的双眼。

估计是在上体育课,四周很多光着膀子乱晃的年轻男生,有些把衣服下摆掀起来扇风,像夏天公园里的老大爷。不一会儿,宋弄墨也扒了上衣,汗津津又肌肉紧实的身体在白千湾面前晃来晃去,视角一转,原来是白千湾身边有个大风扇正呼呼吹着。

“你爸回来没?”宋弄墨问他。
“没。”
“失踪了啊。”
“可能吧。”
“晚上一起吃饭吗?”
“好啊……不要吃烤鱼。”

仓库门哗啦一声响,里边走出来几个嘻嘻哈哈的男生,面孔熟悉又陌生。宋弄墨喊了他们几声:“李觉爱!打球吗?”

“打!我去叫一辉。”
“行,”宋弄墨把衣服往柜子上一扔,“我去打球了啊,你在这儿等我。”

“知道了,别和人打架。”
“不打啊宝贝儿。”
在白千湾脸上捏了一把,宋弄墨风风火火地跑进了篮球场。烈日当空,灼热的空气渗进皮肤,他脸上也是火辣辣的。

……
原来“宝贝”是源自高中时代的称呼。
怪不得宋弄墨还记得为他送上生日祝福,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般的熟稔吧,已经到捏脸的地步了,白千湾想不到现在身边有谁能和他关系好到这种程度。

蹲在仓库前,沉思的白千湾再次被宋玉墨的小男友逮住了。

“哥,你蹲这儿干什么呢。”

“文章写不出来。”白千湾用上了现成的理由,虽然,他想的是别的事情。

“为什么?”

“第三位死者,我不知道他是在哪里去世的,这种情况下难以完成关于B市一中灵异事件的总结。”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等我问问别人告诉你吧,我到时候发给你微信。”

“好啊,谢啦。改天请你和玉墨吃饭。”

小男友满口应承,道了个别之后又重新投入到了跑步的军团之中。学生们意气风发、欢声笑语,透过冬天的阳光也洒在白千湾身上,为他添加了几分动力。在音乐教室附近徘徊了许久之后,放学的铃声总算响起了,悠扬的琴声却不肯停歇。直到校道上、操场上的学生们都散得七七八八,那位穿着白色及裸长裙的女士才翩跹走来,她肩上挽着一个巨大的米色布包,长发在背后飞扬,整个人就和白千湾想象中的文艺少女的形象几乎一样。

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被同龄男生包围追捧的对象吧?如此想着,白千湾走近了她。

“打扰了。”他说。

钢琴老师露出惊讶的神情。

“可以请老师吃顿午饭吗?”白千湾说,“不是那种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想要问问您。”

钢琴老师悄悄地打量着他,困惑道:“什么事?”

“关于九年前的‘巫术案’。”

她低下头,纤细的手指抠着布包的带子:“你是记者吗?”
未等白千湾回答,她忽然抬起头,满眼惊讶的神色:“不,你是当年的学生吧?”







第34章 第 34 章
34
“在琴房里见面的时候,我就这样想了,”指尖的汤勺在咖啡杯里搅了搅,钢琴老师说,“‘非常熟悉’,就是这种感觉,不知道你能明白吗?见到某个人的时候突然涌上来的想法。”

“能啊,”白千湾在电子菜单上下了单,虽然她心不在焉,意有所指的也显然不是白千湾,但对她说的话他倒是也有同样的体会,“就在刚才,我在校园故地重游的时候想起来很多事。先前在与以往的同学见面时也有这样的感觉,很久之前的故人……”

“时光能回到从前就好了,”钢琴老师忽地掩嘴一笑,“抱歉,好像跑题了。你是2132级的学生吧?”
“对,老师记性真好。”
“你那一届的音乐鉴赏课也是我教的呢,你也是选了这门课吧。因为男生们很少,又加上……那件事,我才留下了关于你的印象。”钢琴老师说,“当时课上的男生数量一只手能数得过来,除了后来去世了的万久,就是你,还有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吧。”

万久,也就是死在音乐教室里的男生。那只断头的鬼魂。

钢琴老师陷入回忆里:“万久是个很有才华的学生,他很擅长钢琴,时常在课后和放学时来琴房与我一起练习四指连弹。我与万久也很熟稔。因此,他死后我也曾被警方询问过关于他的事情。”

“万久是怎么死的?”白千湾问。

“他是在钢琴教室利用钢丝上吊身亡的,恰好当时音乐教室更换吊灯,屋内放了一把人字梯,借用这样的攀登工具,他把一圈圈钢丝挂在高高的吊灯上——期间钢丝断裂了无数根,所以他其实是被钢丝割断气管和动脉而死的。最后由于钢丝尽数折断的缘故,身体也被摔在了地上,被发现的时候,身上散落着许多钢丝。”钢琴老师语气平缓地陈述着,她的证言十分详细,也许她本人就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吧。

白千湾没有立即回答。钢琴老师又说了下去:“时间是2133年的9月28号夜里。后来这件事情被定性为自杀,表面看起来也似乎就是这样,可我知道,万久一定不是自尽而死的,其他两位学生的死我不清楚,可警察找到我时,我告诉他们,万久一定不是自杀,九年之后我仍然坚持这样的看法。”

她从咖啡杯里抬头,眼神坚毅,仿佛这些年的疑问一直由结实有力的东西支撑着。

“为什么?”白千湾问。

“我和万久有一个约定,”钢琴老师倏忽双眼失去了神采,她的肩膀也垮了下去,“就在他去世的前一天,我和他立下的约定。我曾想,是不是别人得知了这个约定,所以阻扰他,以至于他选择自杀呢?这样的念头很快就被我打消了,万久不是这样懦弱的男人。”

她突如其来的激烈情绪骤然将白千湾淹没。他不知所措地看着他,钢琴老师的双眸浮出泪水,很快就被纸巾擦除了。她低下头:“抱歉。虽然九年的时光过去了,一想到这些事,我不能释怀。”

“她大概没有结婚吧,”不知何时跟过来的小康王摸着下巴说道,“让我猜猜,万久曾经是她的恋人吗?这样强烈的感情只能是恋人或者母子了。你觉得呢?”

这种事情他怎么知道……
钢琴老师怀念万久情理之中,但也因为这种缘故,白千湾不好妄下判断她与死者除了师生之外还有什么关系。

恋人,母子?
如果是母子的话——

万久淤血的五官与钢琴老师并无相似之处。
钢琴老师堪称美人,体态、声音和面孔也很年轻,但这样的外表,说是保养得宜的四十多岁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个问题重要吗?即便是恋人,万久已死,一切都烟消云散了,更何况,这和案件应该没有实质关系。

“我一直希望有人能倾听我的心声,关于万久,以及这样不能说的往事,”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果然觉得好多了呢,长久以来,我把这件事放在心里,都快要融化了。”

“关于除了万久之外的死者,您有什么印象吗?”白千湾又问。

“这些啊,”钢琴老师又叹了口气,“第一位也是男生,据说是用雨伞自杀的,当时闹得沸沸扬扬,最初的结论是高中学业负担过重,学生不堪重负再加上升学的心理负担而自杀。他的父母十分自责,就连学校召开了数次会议,请求学生家长们务必减轻对学生的精神压力,学校也大幅削减了作业的强度。不久之后,万久就去世了。”

“中间暌违了多少天?”
“不记得了,”钢琴老师摇头,发丝像墨水一样流动着,“万久去世之后,古典音乐鉴赏课暂停了一段时间,期间发生了第三起事件,具体的时间和情况,我也并不清楚。当时我休息在家。”

“明白了。”白千湾说。
放置着桌上的菜肴和咖啡、饮料,白千湾和钢琴老师一齐陷入彼此不知晓的回忆之中。唯有一旁百无聊赖的蓝色恶鬼在桌与桌之间徘徊。小康王又看见了一个熟人,为此悬浮在半空,与那个人隔空相望。

“你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呢,”钢琴老师看着他的相机,“不是摄影师吧,你不像个热爱摄影的人,这样昂贵的相机如此随意地拿起又放下,拍照的样子也很不熟练。万久很喜欢摄影……”

白千湾说:“原来漏洞这么明显吗?”
他并不太在意被揭穿,这样的缺点也无伤大雅。反正,该听说的事情,他从钢琴老师口中得知了大部分,能得到这样意料之外的配合,白千湾已经非常满足了。

奶油冰淇淋的甜点已经融化成牛奶的模样,被白千湾轻轻推开:“我想知道凶手是谁,这才是我此行的目的。”

钢琴老师惊讶道:“……你究竟是谁?”

“你听过我的名字吧,”他对上钢琴老师困惑的双眼,“如果正如您所说的,您曾经在古典音乐鉴赏课上见过我。我叫白千湾,曾与万久、其他死者同属‘超自然事件社团’。”

“是你?!”钢琴老师猛地站了起来,手指不小心打翻了橙汁,鲜艳的橙色液体从她腰间泼撒下去。

白千湾一开始就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尽管也猜测到遭致激烈回应的可能性,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还是冷不丁被钢琴老师尖刻的嗓音吓了一跳。

连餐厅的小提琴侍者也停顿了几秒,更不必说受到同样惊吓的其他食客了,四面八方的惊讶目光纷迭而至。

钢琴老师涨红了脸,苍白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她倏然又重新坐下。低着头,她用纸巾擦拭着裙子,手指不住打颤,她的声音很小:“原来是你……那时候,他们说,是你害死了他们。”

白千湾只是沉默着,他也很想回答“不是我”,可是在缺乏记忆支持的情况下,这种自白他并没有底气说出来。他本想通过钢琴老师来得出相关的结论,然而她似乎也不清楚。

“我听说你被愤怒的学生们施加了暴力,甚至因此离开学校,”钢琴老师放下纸巾,惘然道,“你不知道吧,作为这件事的连锁反应,后来又发生了暴力事件……以开除那个学生为终结,学校总算平静下来了。”

他一怔:“暴力事件?”

“当时有一个学生为你鸣冤,”她说,“他说你不是凶手。在一片‘辱骂杀人犯’的污言秽语中,就像在海上孤岛摇旗呐喊,他也很无力吧,他最后也和那些他看不上的校园霸凌者一样,对他们拳脚相向。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大概只能换个学校读书吧。”

还有这种人存在吗?
白千湾不自主地睁大了眼睛:“他是谁?”

“不记得名字了,”她摇头,“约莫几个月之后,渐渐也有人开始认为‘白千湾是凶手’这种猜测是无稽之谈、缺乏证据,不过作为当事人的你,早就离开学校了。学校也以此为警戒,加强了对学生的管理,尤其是加强了对校园霸凌的关注,算是这些乱七八糟事件中唯一的正面事件吧。”

长久的沉默中,钢琴老师宛若喝醉般迷茫。
白千湾沉浸在她口中那位不知名人士带来的冲击和害怕对方问出“你是不是凶手”这种问题的恐惧。本质上他刚刚说的“我想知道凶手是谁”就是投机取巧的一种说法。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了,”钢琴老师疲惫地站起来,将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拍在桌上,“如果你找到了凶手,请务必告诉我。”

“非常感谢您提供的信息。”

“有缘再见吧。”
钢琴老师匆匆离开。

收了那张纸条,白千湾兀自原地沉思。小康王像一阵风一样从远处吹来,在他耳边述说散发着臭气的耳语:“你猜我刚刚看见谁?宋弄墨正在相亲耶!”

白千湾顺着小康王蓝色的手指看去,不远处的一处雅座,宋弄墨侧对着他,正与一位年轻男子谈话。







第35章 第 35 章
35

宋弄墨今天的约会也说不上是相亲,小康王只是偷听了几句就如此妄下断论,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严格地说,A先生是宋弄墨的前相亲对象,第一次见面之后,两人在欢声笑语间一拍两散,今日忽然在餐厅偶遇,两人才坐到一起。

“你未免也太心不在焉了,这十分钟瞄了那桌得有四五次吧。”A先生笑吟吟地往身侧的方向一瞧,那儿有一对男女正在悄声谈话。

“熟人。”宋弄墨也不否认。

A摇摇头,调侃道:“长得很好看嘛,我猜你家里很快不必催你结婚了。”

宋弄墨早年出了柜,除了宋绅略有微词之外,其余人都没有意见。几年后宋绅和许多同龄人一样开始热衷为孙辈的婚姻大事操心,家中最跅彛活康男”菜闻裁挥刑映鏊哪д疲珹就是他安排的相亲对象之一。后来宋绅逝世,家里没有男主人,宋太太不关心宋弄墨的婚姻,宋玉墨还是个小屁孩,家里也无人再催促他尽快结婚,他落得个自在。
A和其他相亲对象一样都和宋弄墨有相似的家庭背景,个人条件也很优秀,没有什么不好的,可他就是不喜欢。
他喜欢的人,现在正和一个白裙女子谈笑。

“今天轮休?”A问。
“请假。”
“噢,因为那件事?”
“嗯。”
说的是宋弄墨父亲宋阑尸骨被发现的事情。这件事外人不知详情,只听说即将办葬礼了。宋弄墨简要说了些葬礼的筹备,余光里,小康王正在桌边徘徊,鬼鬼祟祟,乍一看还以为他是白千湾的眼线。

餐厅的另一端,白千湾随便扒拉了点糊了的面条,拎起相机匆匆离去。
从餐厅到学校,约莫二十分钟的路程,刚刚与钢琴老师约会前,钢琴老师提出来到二十分钟之远的这家高档餐厅,据说该餐厅已在D区开业十余年,说不定这里也有她和万久的回忆吧。

下车之后,他从公车亭走出,小康王再度追赶而来:“喂喂,你怎么不等我啊。你对宋弄墨的相亲不感兴趣吗?我以为你们睡到一起了,大概率是那种关系呢。”

“你怎么知道我们睡一张床的啊。”戴上耳机,白千湾才得以在大马路上与看不见的鬼魂低声抱怨。

“那天我去酒店,他刚好从你房间里出来。”

“别吧,”白千湾说,“你总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我猜宋弄墨对相亲对象不太满意,那位陌生男人对他,就好像他对你一样热情。”

“你真的很八卦,请给人类一点自由的空间吧。不过……宋弄墨的相亲对象居然是男的,他是同性恋?”白千湾蓦地停下脚步。

宋弄墨喜欢男人?

小康王说:“很奇怪吗?你看他对你黏黏糊糊的态度,怎么也不是我这样的钢铁直男啊。”

“是这样吗?”白千湾嘀咕了一句。

难道宋弄墨喜欢他?
不是吧……
刑警爱上嫌疑人,实在有悖常理,宛如猎人对猎物钟情。

穿过马路,十字路口向左,一人一鬼很快就到达B市一中所在的太平路,不出意料,整条街道都寥寥无人,这附近开设了三个中学,附近的店铺也似乎只为学生和家长服务,以小吃店、面包铺、早餐店和书店为主。这个时间点,学生们应该都在教室午休,上班族也不在,路上几乎没了行人,临街的店铺们的服务员也正百无聊赖地打着苍蝇。

进入校园之后,白千湾在橙黄砖道两边的长椅下稍事休息,长椅被身后的大树树荫覆盖,躲开了正午时分的大太阳,不至于让他在太阳直射下看不清手机屏幕。白千湾的微信里多了几条信息,宋玉墨的小男友发来了关于第三位死者的死亡地点:教学楼二楼教室,高一六班。与这条信息一齐发来的还有他和宋玉墨的晚餐邀请。

晚上要去当电灯泡啊。
他脑海里一下子响起《电灯胆》的旋律。

“即使不能公开妒忌,学会大方接受……”
白千湾眺望教学楼门口。
他本来应该先去一趟音乐教室寻找断头鬼的,但考虑到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学生们就即将返回教室上课,到时候想必不便与鬼魂交谈,于是白千湾先去了一趟教学楼。

他在来之前先做好了功课,一中有三幢教学楼和一栋实验楼和艺术楼,教学楼高一、二和三各占其一。步行到教学楼B栋二楼,确认教室号为六班,白千湾站在走廊上张望,此时教室内仅有数人,也不知其他人在何处歇息。
至于鬼魂……
透过透明的玻璃,可见教室内景,似乎因为近年学校采用了小班制度,室内的桌椅不过二三十套,偌大的教室显得空空落落。教室里一共只有三个人,两个趴着睡觉,另一个站在讲台前,凝望着黑板上政治课的板书内容。

“巫术案”的死者都是男学生,可以排除第一排趴着的马尾辫女孩,剩下两位男生……

校服好像不太一样。
趴着的两位学生,制服都是白衣蓝领,只有讲台上的男生领子和裤子是蓝紫色。

“好像在玩‘大家来找茬’,”白千湾嘀咕道,“九年过去,校服的颜色可能也换了?”
小康王趴在玻璃上:“什么啊,你直接进去看看不就好了,教室门又没关。”

“不要打扰别人睡觉。”
“找那个没睡的啊。”

白千湾走到门口。
刚刚在窗户那边的角度看不见男生脚下的地板,现在走到这里,日光澄澈下的教室一览无余,站在讲台上的男生脚下空无一物,没有影子。

“本来以为他可能已经投胎去了。”白千湾说。
小康王说:“冤死的鬼很多都不愿轻易离开人间啊。”

说着,讲台上的男生转过头。

两人对视的时候,白千湾一下子没有将他和所谓鬼魂联系起来。这位“超自然事件社团”的社长生得文文弱弱,见到他的时候,也只是笑了一下,不像音乐教室里的万久以哀怨的眼神对准来人。

社长的死因是窒息,将手臂塞入食道之后压迫了气管而死。他的外表没有别的伤痕,往那儿一站,如果不是没有影子和校服批次的差异,白千湾也认不出来他是一只鬼,顶多觉得他脸色白得发青而已。

“你来了,”社长的灵魂飘到他和小康王眼前,“我一直想见你。”
“我来晚了吧。”
“是有点晚……”社长笑了笑,“换个地方聊吧。”

两人在楼梯台阶上坐下。
白千湾是见过社长的,当然,指的是感觉。

“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呢?”
无人的楼梯间,一人一鬼悄悄聊起天来。社长用了久别重逢的常用开头,在他看来,他们的确是很久没见了。

“我吗?就那样吧。”白千湾回答。

“我听说你退了学,后来还有再读书吗?”

“没有,有时候会在网上报几个班学点什么而已。”

“唉,”社长叹了口气,“如果没有那件事就好了。”

白千湾眺望着远处万里无云的蓝天:“九年来你一直待在这里吗?”

“嗯,只有阿笙去投胎了。”

虽然不知道阿笙是谁,但这个语境多半是指“巫术案”的另一位死者,估计就是死在操场的那位学生吧。

“在等待凶手被捕?”

“不是……”不知道为什么,社长笑了,“不是嘲笑你这句话的意思,在这里这么多年,我已经对‘找到凶手’没有执念了。我和万久留在这里,只是有别的缘故。”

白千湾没有贸然问是什么原因。
鬼魂之所以留在人间,因为各式各样牵挂,家人、爱人、甚至是舍不得这座城市,或者为了杀人、吓唬人等等,千奇百怪的理由,每个灵魂都有自己的想法。

“你见过凶手吗?”他问。

社长摇头:“没有,你知道,巫术就是远程操作的游戏。这话还是当年你的比喻。”

“他们说我是凶手。”

“你不是。”社长飞快地回答。

不是吗。
如果白千湾不是凶手,九年前那场仓库暴力事件就是无妄之灾了吧。

“那些人不过是打算把怨气和情绪发泄在你身上,你刚好撞枪口上了……他们哪里是为了什么‘正义’、‘惩罚凶手’,根本是乐在其中,更多人人云亦云,也没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社长低着头叹气,“然而那个时候的我也无力阻止。”

有了一位死者的证言,勉强可以证明他其实是清白的吧。虽然这位死者也没有亲眼见过凶手。

“你来这里是为了这桩案子吗?”社长问。
“对。”
“去见过万久了?”
“还没呢。”

社长看了看手表:“要上课了,你快点过去吧。”

白千湾问:“你呢?”

“我?我不过去了。”他拍拍白千湾的肩膀,“长高了啊。以前你是社团里最矮的,现在都比我高了……一眨眼,竟然九年过去了。”
他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

白千湾叹气:“我二十四岁了。”
“只有我是永远的十六岁,”他笑着说,“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嗯,谢谢。”
白千湾捋了捋衣服,向社长略一躬身,从楼梯下去了。

小康王漂浮在空中,手脚摇晃,一直走出了教学楼,他才说:“那只鬼魂一直在你背后看着你,直到看不见哦。你完全没回头看他一次啊。”

“你在怨念什么?”白千湾奇怪道。

“死人对活人的执念,”小康王说,“活着的人是不会懂的,眼睁睁重视的人渐渐长大,成亲、生子、儿孙满堂,而他本人也垂垂老矣,老得认不出来……很寂寞的,那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的心也跟着变老了。”

白千湾没有反应,他木着脸向音乐教室走去。小康王也不奢想此人能为这番言论感同身受,毕竟白千湾上辈子是个短命鬼,压根没经历过这种事。小康王也不再说话,与他一起飘到音乐教室之前。


白千湾一抬手:“到了,你别过来,在这儿等我。”
小康王哼唧了几声,悬在半空不动:“我听得见的。”

奶油冰淇淋的建筑前,正停着一缕鬼魂,正是万久。
万久淤血的双眼含着疑惑:“你怎么又来了?”

音乐教室前是一片竹林,风吹过时,竹叶沙沙作响。万久飘荡在竹林小路的入口处,身子一转,与白千湾撞了个正着。

白千湾只好退了两步,说:“我过来看看你。”
“谁要你来看啊!”万久喊道。

白千湾故弄玄虚:“不好奇我中午和钢琴老师说了什么吗?”

“你能和她说什么,不就是关于我的事情?”
“她很难过。”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万久踢飞了脚边的石子,“弄墨毕业后一年来一回,你倒好,现在才来。”

白千湾含糊说:“出了一点小差错……”

“都是借口!每次我和弄墨念叨你怎么没来,他也很郁闷。你俩居然没联系了,哈,当年不是最要好?”

万久的问题实在尖锐。

“不都是这样吗?”虽然不明白他和宋弄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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