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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恐惧-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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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带一张抓拍的照片——周叙拽着包裹严实的陈束逃离教室。因为图像太糊了没一张脸能看清，不知道发帖人的本命和助教小哥哥到底是谁，一开始没人搭理他。然而“书包”们火速攻进H大论坛，辨认出照片中人所穿的羽绒服正是陈束某年某月某日在某机场的穿搭！连鞋子都一样！
陈束：“……”
陈束拿着手机抖啊抖。
小彭瞧他怪可怜的：“早说了你包成什么样粉丝都能看出来，人家追星是专业的，什么图没见过。”
陈束：“嘤……”
小彭用深深蕴含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语气告诫道：“谈恋爱不容易啊哥，阑阑姐的事还不足够作前车之鉴吗？”
陈束心乱如麻，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不行不能再让她们八卦下去了，我干脆发条微博，号召大家文明上网禁止人肉。等等这也不行，现在关注这件事的人还比较少，一旦我发了微博，那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吗？不宜轻举妄动，可也不能任由事态发展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样！”
陈束抓狂了：“她们好奇心怎么就这么重啊啊啊！！”
小彭深表同情，但仍然无情地指出，在陈束相处解决办法之前，他可能要先挨老佛爷一顿久违的训。
小彭说的没错，占总在十分钟后打来电话，就陈束被人在H大揪出狐狸尾巴一事发表看法。首先表示自己万万没想到早就不是新手的陈束竟然有胆子独身一人跑到别人学校里乱晃，进学校就算了竟然还敢进教室，真是糙皮的老牛不怕虎，是不是冬天到了容易伤春悲秋还在感怀自己逝去的学生时代，要跑到人家教室里去找情绪。
其次表示，三张照片都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公司会解决的，陈束只需要一口咬定另一位当事人是自己新交的朋友。
陈束都多少年没被这么酣畅淋漓地嘲过了，一度还以为老佛爷是过了更年期，已经放下屠刀食素信佛了……
但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关键是能不能删掉照片不要再曝光我朋友的个人信息了？！
这个不用你管，我们自会处理。嘟嘟嘟，老佛爷挂断了电话。
楼梯拐角的窗边有接电话的绝好氛围，陈束靠在风口深深叹气。
焦煜廷从楼上下来：“哟陈哥——”他语调很戏谑，不知是否已经知晓了这出好戏：“怎么着，吹风消愁愁更愁啊？”
陈束面无表情略过他，看在照片不是他流出的份上，只伸腿绊了他小小的一跤。
幼稚就幼稚，陈束听着焦煜廷踉跄的脚步声，翻了个白眼，谁叫你个劣迹斑斑的还敢往枪口上撞。
等到晚上下戏，陈束点开微博，发现事态和他几个小时前看到的并没有什么区别。正主微博下依然一派祥和，H大论坛已经吵翻了天。大学里也有许多陈束的粉丝，纷纷打了鸡血似地要追踪这位神秘的助教小哥哥，由于动静太大，激起了只想静心读书的学生的愤怒，指责粉丝破坏了学校秩序。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陈束看得心惊胆战。
他想打电话问问周叙的情况，又觉得周叙可能已经受到了打扰，不敢想象会怎样回答他。最后只是弱弱发了条微信——
【讲个故事】：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怎么看着像个老父亲？不行，撤回重新编辑！
还没等陈束想好滴水不漏的说辞，周叙已经回信。
【z6349426432622bslmx】：今天在家，没去学校。
【讲个故事】：上网了吗？
【z6349426432622bslmx】：你是指哪方面的网？
看样子还不知道，陈束松了口气。
【讲个故事】：那今天在家过得怎么样呢？【龇牙笑】
【z6349426432622bslmx】：……就那样
陈束有点不满，这个冷漠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亲完不认账吗？
【z6349426432622bslmx】：怎么了？
【讲个故事】：没怎么，例行问候一下行不行？
【讲个故事】：【亲亲】
半晌后周叙回——
【z6349426432622bslmx】：【擦汗】
嘿，你还敢不让我亲？！陈束一口气用右哼哼左哼哼对嘴哼哼刷了屏。刷完他才想起差点忘了正事，又给占姐发消息，问她到底想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占姐才懒得理会这种幼稚的提问。总之你就等着看好了。
直到#归零同志# #电视剧归零# #陈束许南竹#等话题凭借千万阅读量冲上热搜后，陈束才在气愤中恍然大悟，并悲剧地发现“新晋好友”周叙的个人信息已经曝光在自己的超话社区。
连他高考是以市状元的成绩考进H大、本科国奖保送研究生这种细节都被同学们挖掘出来了。
#陈束高材生#“惊呆了！哥哥竟然和此等学霸是好友，我们书包是不是可以正是更名为高材生了？！”
粉丝纷纷给这条发言点赞评论。从背着书包上小学到保送研究生，我们书包已经毕业了！
你们还在意毕不毕业？陈束隔着屏幕都恨自己的悲愤传递不到信号那端。你们都能上天了好不好！
但周叙好像还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每次陈束小心试探，他都一副无事发生的态度，似乎生活对他而言一直都平静且枯燥，如果不是陈束热衷于似有若无地撩拨他，他能连安全通道里那个黑暗中的吻都一并忘记。陈束给他打电话，声音听上去也和平常别无二致。
“又是例行问候吗？”他好像笑了一下。
“是啊，问候一下你最近有没有觉得生活无聊，想不想来点改变。”
“无聊是很无聊，改变倒不想有。”
看来是生活在2G时代，信息相当滞后。不对！陈束又想，他是还没有关注我的超话吧，否则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能连我的超话都不关注呢？！可能连微博都没有。
“哼。”陈束越想越不满。
“怎么了？”
一听到周叙的声音，陈束又自动消气：“真的没有改变吗？最近生活真——的没有一点改变吗？”话说到最后声音里都带上笑。
“……唔”
“奇怪，之前还知道顺路来剧组探我的班，怎么现在连消息都很少发？那个什么什么恐惧症，是不是让你每次跟我说话都要起一层鸡皮疙瘩？”陈束逗他。
周叙没吭声。
“那天你从酒店回去，有没有用掸子弹弹身上的寒毛？有没有用消毒水给嘴巴消毒？”陈束说着自己都笑起来。
周叙听上去很无奈：“我又不是洁癖。”
“没那么严重，”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很好。”
本来要拿去给周叙弹寒毛的掸子仿佛带着他的体温落在陈束心间，柔软的羽毛尖轻得像春风柳絮，微痒的触觉沿着敏感的神经一路传到指尖。
给周叙打完电话，陈束好像获得了某种神秘的底气，趁势给占姐去信息——卖友求荣不可取！请立刻停止炒作，撤掉照片和个人信息！文明上网从我做起！
占姐回了他两个字，呵呵。
意思是让他自己细品，整件事从头到尾哪里有一点公司运作的马脚？全是陈束的粉丝对偶像的私人社交过于热情，自己扒出来的。那三张照片也没有一张能说明任何问题，就让周叙借陈束的人气在三次元火一把又有何妨？
如果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在收到【离散数学】的好友申请前，陈束竟然还能保持乐观心态。
【离散数学】自我介绍是李散，陈束好奇他是怎么拿到自己的联系方式的。
【离散数学】：我偷偷用了周儿的手机【大汗】
周儿？陈束还反应了一秒。
【离散数学】：他不让我问你。可是你们最近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好多人在学校堵周叙？！他现在连学校都不敢来了！
☆、第 20 章
开什么玩笑，炸锅的就是H大论坛，周叙能不知道吗？论坛帖子曝光的第一天，就有人在选修课上堵助教，最尴尬的是，周叙手机壳背面龙飞凤舞的签名猝不及防暴露在粉丝面前。
【离散数学】：现在大家都当他是你不为人知的圈外好友，找他打听你私人消息的有，求联系方式的有，还有一大堆拿号排队等着拉关系的，都想通过周叙认识你……我觉得吧，周儿平时和我们都不大亲近，这会儿像揣了块蜜糖似的被一群蚂蚁围攻，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舒服了。
陈束心里也不舒服了，他之前还小心翼翼试探周叙，没准儿周叙每天最烦的事就是应付完粉丝还要应付期期艾艾的正主。自己真是蠢透了。
他去请黄导发博解释一下周叙只是给自己补催眠课程的老师。黄导对周叙的遭遇表示同情：“没有用啊小陈，你这样反而证实了你俩的确有私交，你还不如亲自号召粉丝不要打扰素人生活。”
最后结果是，陈束转发了黄导的解释博文，再配上一个恶狠狠的猫爪表情：再八卦的人，我这一jio下去你可能会死！
归零拍摄一个多月后迎来一个半日假期，陈束在小彭的奉劝下千挑万选出一件平时基本没穿过的衣服，戴了套脸基尼，外套帽子一罩，偷偷溜出去找周叙了。脸基尼还是小彭自己买来回东北老家过年预备的。
李散说周叙不仅不敢来学校，连家门都不敢出，据保安提醒最近有很多行迹可疑人士企图潜入小区，也不知是不是哪位同学透露了周叙的住址。
车开不进小区，小彭停在路边，遇上提着蔬菜来送温暖的李散。陈束戴着头套摇下车窗朝李散招手，吓了他一跳，还以为是谁在招呼他一起去抢银行。
“哥哥啊！你真是我亲哥！这种时候您还敢跑来周儿家！不怕又被偷拍发酵吗？！”
陈束食指抵着嘴唇连嘘几声也没能嘘住李散炮弹似的惊恐。
“你看我包的，”他指指自己的脸，“还不严实吗？谁能认出来？”他又指指鞋子：“我还穿了五厘米的内增高，保准我亲爸爸都不敢信自己儿子年过二十还能窜个儿。”
李散悲愤道：“你在我们学校那张照片就是因为衣服被认出来的！”
陈束本来想说这件衣服新崭崭的从没穿过，想了想，探身到前排驾驶座，把小彭的外套扒下来给自己裹上：“这样可以吧，皮都换了，还肥了一圈。”还真是，夹克外套里边塞了层羽绒服，打眼看去真有些发福。
小彭被扒得只剩件毛衣，生无可恋地调高暖气，对李散说：“我们陈哥，劝是劝不住的，你只有掩护他。”
李散用自己的东张西望、疑神疑鬼一路掩护陈束走进单元门，周叙家单元楼好像从来没这么热闹过，进进出出人员频繁，陈束不由提高戒备。出了电梯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刺激性臭味。
陈束闷在头套里耸了耸鼻子：“这什么味儿啊？”
“氨水溶液。”李散平淡解释。
越靠近周叙家，气味越重。陈束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扇一向干净整洁、连张小广告都没有的房门上，被人用红油漆刷了个基佬，又打上一把叉。
油漆已经被洗掉一半，字迹斑驳。半瓶氨水溶液放在门边。可能因为太臭了，周叙都不想拿进家门。
李散也受不了这个味儿，捏着鼻子敲门。半晌传来脚步声，停在门边。
李散出声：“是我。”
周叙打开门，先被门边的不明头套人士惊了一下，看看李散：“？？？”
李散没个好气：“别看我，那是你家好朋友、好哥们儿。”
陈束费劲儿扯下头套，头发都被压乱了，他看着周叙饱含惊讶与好笑的眼睛，声音低低的：“我就是来看看你最近……”他说不下去了。
周叙好似浑然不觉他的画外音，神色正常地请两人进屋换鞋。
李散是受周叙之托给他家补充战略物资，也知道这两人可能有些话要私底下说，放下蔬菜水果就准备走了，临走前问陈束离开的时候还需不需要他掩护。陈束摇摇头。
“得嘞，那我可就走了啊。”
周叙把李散送出门，回来见陈束垂头丧气坐在沙发上，头发乱糟糟的也没心情打理。
“你怎么来了？”周叙倒了一杯水，放在陈束面前。
陈束抬眼看着周叙，感到十分沮丧，周叙本人和他的房子一样，不管外界发生了什么，内里都有条不紊秩序井然。
“你没跟我说事情已经这么严重了。”
周叙想了想：“其实还好，你发微博禁止八卦后就没什么人在学校堵我了。”
陈束噎了一下：“……原来你看微博呀。”
“李散给我看的。”
两人又陷入沉默。
陈束长舒一口气，脸埋进手里：“对不起，我真是没想到会闹这一出。”说对不起都太轻了，周叙没认识他之前从来不会遇上这种级别的糟心事，围追堵截对普通人而言尚且棘手，何况周叙并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他和知根知底的同窗都没有建立过密的交集。
他感到沙发轻微回弹，周叙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蹲下，握住他一只手腕掰开，两人面对面。
“关系改变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你没有预计吗？”他问。
陈束看着周叙平静的双眼，觉得捉摸不透：“你不就是讨厌这种改变？”
周叙摇摇头，说：“从来没有。”他倾身在陈束唇边落下一个吻。
陈束愣愣看着他，被周叙按着肩膀推到在沙发靠背。周叙使了力气，陈束被他摁得肩膀发麻，后背深深陷入海绵。他颜色浅淡的眼瞳里映着灯光，神情专注：“我从来不是讨厌和别人建立关系。”
这是一个缓慢而生涩的吻。周叙闭着眼，睫毛末端轻轻发颤，像个竭力克制的毛头小子，陈束的手轻轻搭上他脸颊，拇指落在眼睑，被颤动的眼睫染上直抵心意的麻痒。温热的舌｜舔进齿间，陈束被亲得仰起脖子，感到微凉的手摩挲他颈侧，喉结因紧张吞咽在周叙掌心起伏。
陈束抬手揽住周叙的脖子，拉得周叙一条腿跪上沙发，隔着鼻尖一点距离在极近处对视，连光线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消散了，唯余不可言说的某种默契于无声处暗中滋生。
“你是不是……”陈束湿润的唇又挨上去，一触即分，“答应我了？”
即使面对一段即将开始而前所未有的新关系，周叙也表现得很镇定：“你有问我什么吗。”
陈束笑着笑着又叹气道：“那不是正中营销号的下怀嘛。”
“嗯？”
“我的同性密友。”陈束说，揽在周叙颈上的手拍了拍他后脖子。
周叙在他身边坐下：“那不是应该你去处理吗，大明星。你拉我上了贼船，当然要负责善后工作。”
说的对啊，陈束感慨，不愧是高材生，逻辑真严密。他瞬间就燃起了被委以重任的熊熊斗志，什么反黑控评恋爱自由等各种剧本在他脑内滚滚过了一遍，被周叙一盆冷水浇下来：“最重要的是，你最好少来学校或者家里找我。”
H大和周叙家的地址都已经暴露，陈束下午还要复工，确实不好久留。他在周叙眼神复杂的注视下戴好脸基尼、罩上外套帽，对着玄关的镜子左瞅瞅右瞅瞅，连自己都认不出来镜子里的傻逼是谁。
“可以了。”陈束表示满意。
走出门槛，氨水溶液的致命气息扑面而来，陈束想起来房门上的油漆字。他回身扒着门缝问周叙：“你家地址暴露了，要不换个地方住吧？”
周叙用无语的眼神问他一个穷学生除了学校宿舍和亲戚家免租费的房子还能住哪儿。
“搬我家去啊，我也是本市人呀。”陈束笑眯眯。
周叙在狭长的门缝后摇头啊摇头：“真是毕格胆。”关门拒绝交流。
陈束还傻傻念了一遍毕格胆才知道周叙在说什么，扒着他家臭气熏天的门小声控诉：“我怎么觉得你有点闷骚啊，之前一副高冷样是不是装出来骗人的！”不行真的太臭了，陈束被熏得捂鼻离去。
下午复工，陈束在片场遇见辛洪，还被特别关心了一番网上的“密友”风波。辛洪也是很有经验的老艺人，知道没有实锤营销号蹦跶不了几天，只问被扒了信息的周叙还好吗。
“这段时间肯定会频繁被骚扰，过一阵子大家就忘了，”他又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不过你俩要真……以后这种事可不少。”
陈束点开微博顺着某条不小心艾特正主的评论摸进一个神秘的聚落，展示给辛洪看——发现一对隐藏的CP，都给我进来嗑糖！
他，是名牌大学高材生，颜值在线的高冷学霸；他，是童星出道实力派演员，粉丝千万的国民弟弟。他，隐姓埋名墨香作伴，甘愿做一个勤勤恳恳教书匠；他，光芒万丈万人瞩目，神坛之上独自孤单。
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契机，让他，放下书卷；让他，走下神坛！在这孤冷冬日，唯有爱欲之火熊熊燃烧！我愿为你，披坚执锐赴强敌。
你要无尽宠爱，我便予你皇冠！
叙述cpszd！
辛洪：“……”
陈束还怕他看不明白：“我、周叙，叙述，懂？”
辛洪难以言喻地沉默片刻，发现他已经不懂这个时代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周叙不知道是怎么跟李散说的，依照陈束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没有什么人需要分享。但等陈束下了夜戏累得一头栽床上闭眼就能昏过去，摸出手机一看发现了李散99＋的消息流水。
【离散数学】：周叙的亲密关系恐惧应该来源于他人生早期的亲人关系受挫，幼时没有与父母亲人建立稳定、安全的关系，潜意识中就会缺乏安全感。
【离散数学】：童年记忆对成人后的影响很重要，有些恐高症就是因为童年时期在秋千摇篮里不安全的记忆导致的。
【离散数学】：亲密关系恐惧的四种典型类型，周叙属于被抛弃创伤后遗症。平时非常疼爱自己的母亲，某天突然抛下幼子离去，让他潜意识里给建立亲密关系和被抛弃受伤害建立等式。
【离散数学】：你知道他母亲过去对他说得最多的话是什么吗？就是我爱你。
【离散数学】：我知道明星和素人泾渭分明，不能走得太近，但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接纳。
陈束涨着脑子看完，发现李散这个人说话不是一般的啰嗦。有些字句在他意识中好似要掀开某幅将隐未隐的纱帘，帘后令人心生警惕的某物呼之欲出，他头疼地闭了闭眼，那幅纱帘又被牢牢遮起来。
好的，他回复李散。
陈束抱着手机躺床上，盯着自己的微信头像发了会儿呆。“讲个故事”是他用了很久的微信名，因为输入法总要把他的名字误解为陈述。
他点进基本资料，改了一个自认很有创意的新名字，跑去给周叙炫耀，还想了个很矜持的开头。
【给zx讲个故事】：你的微信名字为什么看着像一堆乱码？
快看我快看我，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陈束像许多俗人一样欲迎还拒地焦急等待。
半天没信儿。他想起来现在都快两点了，周叙大概早就睡了。好吧，他认输。然而还没退出聊天框，周叙的回复姗姗来迟。
【z6349426432622bslmx】：周·没想到吧不是乱码·叙
【给zx讲个故事】：？？？
【z6349426432622bslmx】：抛去一头一尾和拼音，中间九键输入
【给zx讲个故事】：……
【给zx讲个故事】：……
【给zx讲个故事】：你就说吧你是不是闷骚！！
陈束窝在被子里笑得嘴快咧到脖子根儿。下一秒，他发现周叙的微信名也变了——
【听cs讲个故事】
☆、第 21 章
陈束看见新名字的第一反应是傻笑，第二秒就慌了。
【给zx讲个故事】：你你你你注意一下微信联系人里有没有间谍呀，改得这么明目张胆！
周叙发来一张截图——寥寥无几且都备注了真名的联系人表。
“哇……”陈束不由感叹，“太厉害了，山顶洞人级别的社交障碍啊。”
时间太晚了，周叙也不知是没睡还是被手机震动吵醒，没聊几句两人都各自去休息了。
陈束清晨爬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趁着“圈外密友”风波未过，撺掇周叙搬出他那个随时有隐藏风险的出租屋。
【给zx讲个故事】：从你家到学校的整条路线肯定都被封锁了，继续住那儿等于是自投罗网你懂吗？
【听cs讲个故事】：那我去学校……岂不是请君入瓮？
【给zx讲个故事】：但学校是不得不去，住址却可以换一个嘛！而且你想，那不是你小姨家的房子吗，要是被ssf做出些什么，你也不好交代嘛。
周叙没有回话，看来是觉得他说的有道理，陈束趁热再加一把火。
【给zx讲个故事】：你现在就需要一个地址足够隐秘且小区安保严格的新住处，以避过这几天风头。
【听cs讲个故事】：比如？
【给zx讲个故事】：比如我家。
周叙发来一个含义丰富的友好问号。
陈束手指都翻出重影了，飞快解释说明自己虽然是本地人，当经常拍戏都不在本地，只是空置了一套房产，基本没回去住过，别说暴露地址，连他自己都快不记得那房子长什么样了。要是周叙同意搬过去，可能还需要请个保洁先全面清洁一遍。
【给zx讲个故事】：而且有个最关键的优点，它离你们学校近！
还没等到周叙回复，陈束就被叫去开工了，今天要出街景，碰巧和隔壁民国剧组一头一尾拍摄。
陈束在街上遇见丁阑，她一身斜襟鱼纹旗袍，踩着系带高跟，妆容精致状态正好。
“那小子已经被我赶出去了，”丁阑云淡风轻地说，“分手声明也发了，现在我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碍不着谁。”丁阑的男朋友本来就比她小一岁，经过这件事再被丁阑提起，陈束竟听出了一点“傻弟”的讽意。
“不过陈哥，”丁阑又说，并且眼神中流露出疑惑，“我今天看你的微信名怎么变了呀，这个‘zx’，是什么意思？给zx讲故事？”
陈束昨晚还提醒周叙别被微信间谍揪出马脚，万万没想到会先从自己这里败露。他干笑两声，脑筋飞速转动：“这个zx嘛……zx就是……对，真相的意思！我是想说，粉丝都只看表面，只愿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真相对它们而言毫无意义。我们就算把真相讲出来，没准儿人家还不乐意听呢。”
丁阑一副云里雾里的表情：“是吗？”
陈束偷偷捏了把冷汗。
从来陈束拍戏的时候，小彭都要在旁边候着，端茶递水送温暖事事要想在老板前面，但今天他收到了一个古怪的指令——陈束把他支出剧组，到高新区东源大道某个地址去搞清洁卫生。
这套房子小彭记得是陈束在本市置办的，只是因为他工作忙，偶尔闲下来也是和老爹一起住，基本没来过这边。
家具都用防尘罩遮起来，窗帘也掩得密密实实，一点光线不露，小彭进门先在心理作用下呛了几口灰尘，明智地掏出口罩戴上。
打扫的程序很多，扫地抹窗铺床，够他忙一上午，更别说陈束还提了一些古里古怪的要求。比如要把阳台的窗帘拉好，最好用绑带扎起来；比如在沙发和茶几间留出一人宽的距离，放几张坐垫；再比如顺便买几斤沙糖桔，充盈国库。
是要搬回来住吗？小彭暗自吐槽自己的老板，明明之前是为了早上能赖几分钟床才搬进剧组酒店。
视讯电话是在小彭向老板请示做完清洁能否回剧组的下一秒响起铃声的。
【给zx讲个故事】：等人来了，看看他还有什么需要，没有你就回来吧。
一点疑惑的时间都不给他留，人这就来了。
竟然是小周老师。
小彭连忙打开单元门锁，把人请进来。陈束的这套房子，和周叙贫乏认知里的明星豪宅一点不沾边，大概百来平米，两室两厅带小书房，装修简约，光线……拉上窗帘的屋子里谈不上有什么光线。
小彭笑呵呵打开灯：“小周老师，没想到是您啊，您是要在陈哥家借住吗？”
周叙含糊地“唔”了一声，不知道小助理这个没想到是陈束守口如瓶的结果还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台阶。房子已经打扫过了，基本宜居，他的目光在阳台和茶几间来回巡睃，注意到窗帘、坐垫和桔子：“都是你准备的吗？”
小彭：“啊，是陈哥叫我做的。”
周叙笑了笑：“替我谢谢他。”
“一句谢谢就完了？”
陈束趁着饭后短暂午休，十分不满地听完了小彭的汇报。
“那你还想怎样？”小彭是完全不知道他哥和小周老师已经进展到哪一步，从公正客观的角度开导道，“好歹住进去了。”
“真的住进去了？你看到他行李了吗？”陈束追问。
小彭回忆道：“……没看见，他说一会儿回去拿来着。”
“一会儿是多久？行李那么多他一个人拿得完吗？”陈束很快做了决定，“今天晚上咱们开车去接他！”
这倒不是空穴来风。归零剧组女三前半截戏份拍完了，要离组两个月，大家晚上计划给她饯别来着，陈束喝了前半场就趁机偷偷溜出去，逮了小彭开车到H大——他刚从周叙处得知项教授远在太平洋彼岸发起了一次视频会议。
可能是已经过了晚课时间的缘故，校园里行人寥寥，连路灯都开得很节约，昏昏暗暗几盏藏在茂盛的行道树冠间。
他们沿着致远大道开到心理学院门口，陈束这次是不敢下车了，老老实实扒着车窗等候。
大概十分钟后，他看见曹医生搓着手走出学院楼，后面跟着周叙和李散，还有几个陈束不认识的。
大家好像在激烈地讨论什么，周叙垂着目光一言不发，突然，像是得了某种感应，朝路边停靠的黑色轿车看了一眼。
陈束立刻给他一个笑容，虽然知道隔着防窥车窗，周叙什么也看不见。
这群人说着说着就三三两两开始散场，说到最后，只剩周叙、李散和曹医生。曹医生是有车一族，门口一辆捷达亮起车前灯以作呼应，李散跟他走，他还想顺到捎上周叙。
嘿，还敢劫我的镖？陈束考虑要不要落下车窗打个招呼。
只见周叙摇摇头，朝陈束的方向走来。两个同门瞪大眼睛看他钻进一辆牌号陌生的车里。
“……”周叙看着陈束放在车窗按键上的手沉默几秒，“你想干嘛？”听这语气，大有你是不是又皮痒了之意。
陈束十分没骨气地默默把手缩回袖子：“想接你回家拿行李，嘿嘿。”
今天晚上的周叙瞧着不如平时心情好，虽然他大部分时候都没什么表情，但抵不过陈束惯于观察揣摩。好在周叙现在也习惯了和陈束分享。
“许文滇找到了我母亲的病例，她当年自杀风险评估得分很高，”周叙神色浅淡，“老师说得对，催眠也不能使人做出违背自己意愿的行为，她一定是自己受不了了，受不了出轨的丈夫，受不了累赘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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